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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大师是山神+番外 by:偷葡萄的小狐狸(一)

发布时间:2020-02-24 14:21 类别:玄幻奇幻 标签: 强强 时代奇缘 天之骄子 异能
 
村民们发现,陆灵宝这姑娘最近变得有点神:
她说强拆山神庙会招报应,施工队转眼就被雷劈得外焦里嫩!
随手画张符,寻人找物降服厉鬼保平安无所不能。
还经常有豪车开进村里来找她算命。
国内某泰斗级的大和尚看到她竟然顶礼膜拜,毕恭毕敬!
大和尚:你们难道不知道她就是那庙里的山神大人?全世界硕果仅存的唯一神灵!
——————
老板A:自从拜了山神,我家的闹鬼广场再也没人跳楼了
富豪B:信山神,财源滚滚
名流C: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山神能让人起死回生
这是一个古代山神在现代搞玄学,混得风生水起牛逼轰轰的故事。
女主一如既往的苏爽,吊炸天!
PS:YY之作,架空背景,政体是联邦总统制,请勿代入现实,请相信科学,不要相信任何封建迷信!
内容标签: 强强 时代奇缘 天之骄子 异能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灵宝
 
    作品简评:
    村民们发现,陆灵宝这姑娘最近变得有点神:她说强拆山神庙会招报应,施工队转眼就被雷劈得外焦里嫩!随手画张符,寻人找物降服厉鬼保平安无所不能。还经常有豪车开进村里来找她算命。国内某泰斗级的大和尚看到她竟然顶礼膜拜,毕恭毕敬!大和尚:你们难道不知道她就是那庙里的山神大人?全世界硕果仅存的唯一神灵!
    本文主要讲述吃货山神灵宝沉睡五百年醒来,漫天神佛都消失了,年轻的山神为了收集信仰,摇身一变成为玄学大师行走都市的故事。故事情节紧凑,环环相扣,高潮迭起,装逼打脸收小弟应有尽有,一口气读完酣畅淋漓,是一篇有吸引力的玄学爽文。
 
 
第1章 山神显灵
白帝山神灵宝刚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神体被关在了一个沉重的躯壳里,她试着想脱壳而出,尝试了好几次却都失败了,识海里全是泉涌而来的陌生记忆。
半个小时后,她终于认命接受了现实。她的神体附在了这个叫陆灵宝的同名少女身上,出不来了。
更蹊跷的是,白帝山周围的灵气变得十分薄弱根本不能修炼,她完全感受不到这个世界有其他神灵的存在,也感受不到天条施加在每一位神灵身上的约束了。
通过原身的记忆知道了现在的时间,她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五百年。
怪不得她会感觉到神力流失了将近一半,信众少到快要消失。
神灵的力量来自于两个方面,一是汲取天地灵气修炼,二是来自于信众的信仰,两者可同时产生神力。有神职才能吸收信仰之力,正是因为如此,灵宝那去其他界云游的老爹,临走前才强行让她向天庭领了白帝山神这份神职。
五百年没履行神职,没有灵气补充,也没有信仰之力,只能消耗原有的神力维持神体正常机能。那么,消失的一半神力就找到去处了。
不过,好在识海里依然能感应到信众,剩下的一半神力也还能用很久。所以,除了多了一具躯壳,好像也没什么负面影响。
而且她还从原身的记忆里得知了一件大好事,五百年过去,她所在的这个占地面积广阔的莲花国,已经由封建帝制进入了联邦总统制,因为科技水平突飞猛进所带来的影响,她作为白帝山神的封土范围内,如今人口暴增,现在一共有三百多万人!
三百万是什么概念,据说很早以前的一整个国家才三百万人口,而她沉睡前白帝山附近一共才不到五万的凡人。
三百万人口全部成为她的信众的话,即使没有灵气,她的力量也将比以前强大数倍!
而且,三百万人,那得是多少供品!
灵宝作为一个祖上有些饕餮血统的神N代,没别的爱好,就看重口腹之欲。想到这点,她的心情瞬间好转了不少。
正在此时,房子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原主的记忆立刻在此时出来发挥作用,让她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这是邻居家的孩子,名叫周涛涛,只比原身小两三岁。
“灵宝姐,你还在家发呆!快去看看吧,你外婆和王栋他们家的人快打起来了!”
原身是家里的老二,前面有个大一岁多的姐姐,父母极其重男轻女,为了下一胎能生个儿子(这个国家现行的法律规定每对夫妇只能生两个孩子),就把原身扔到了农村的外婆家不管不问。所以这些年原身一直都是和外婆吴巧珍相依为命的。
虽然她进入这具身体时,里面就已经没有了灵魂,但毕竟是占了人家的身体,欠了因果,对于原身最重视的亲人,她还是得负起责任的。
“为什么打起来?”灵宝问道。
“就为那个破山神庙呗!你知道的,吴婆婆向来迷信,三不五时就去打扫那个破庙,现在王栋家要拆山神庙建房子,她当然就不答应了!”说起这事,少年的语气颇有些不以为然,紧接着又催促道:
“王栋的儿子可是在外面混的,得罪他们家能有什么好事,你还是赶快去看看吴婆婆吧!”
山神庙?等等,这个村子的山神庙不正是她的神庙吗?
意识到这件事,灵宝心头的火噌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这些大胆的刁民,竟然要拆她的神庙!
她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说那山神庙上附着她三分神识,贸然拆毁会让她受伤,单是神灵的威仪,就容不得他们践踏!
见灵宝怒气冲冲消失在门外,周涛涛愣了愣,他怎么觉得,今天的灵宝姐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呢?
*
破旧的山神庙前,站着六七个戴着建筑安全帽的工人,不远处好几个村民在边上围观,还有有一台启动着的挖掘机突突作响。
王栋盯着站在挖掘机前拦路的白发老太太,神色阴沉:
“吴婶子,这块地已经批成我家的宅基地了,你再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白发老太太正是陆灵宝的外婆吴巧珍。据说因为小时候在山里被山神救过命,是这个村里唯一一个还虔诚地信仰着山神的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占地得拆迁款!把主意打到山神头上,也不怕遭报应!”吴巧珍激动地喝骂道。
最近县政、府已经发下来文件,说要在村子边上修水库,但为了节省拆迁成本,会在规划时尽量避开居民房屋,而这山神庙,却是怎么都避不开的,如果变成民房,就必然会获得不菲的赔偿。
王栋不早不晚偏偏现在把这里变成了他家的宅基地,要拆庙修房子,目的昭然若揭。
“我告诉你,想拆山神庙就得先从我身上碾过去!”
她早些年一个人拉扯大几个儿女,年纪大了又带着外孙女灵宝相依为命,性格十分刚强,向来不是怕事的人。
山神不仅曾经救了她的命,也是她这些年苦难中的慰藉和信仰,她绝对不允许山神庙被拆。
王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朝儿子王伟使了个颜色,冷声道:“还不快把你吴婆婆拉开,待会被车压到谁负得起责!”
王伟是个人高马大的青年,二十来岁,胳膊上纹着青龙纹身,脸上一股子社会混混的狠厉。
他几步走过来,一把就擒住了老迈的吴巧珍,粗鲁地将人拖到了路边,一脚踹过去:“死老太婆,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吴巧珍老胳膊老腿,被这一脚踢得半天直不起腰。围观的几个村民脸上露出些不忍,却没有谁敢上前帮忙,甚至连说都不敢说,王栋是村里的一霸他们惹不起。
“可以拆了。”见儿子解决了吴巧珍,王栋对建筑工人们吩咐道。
庞大的挖掘机立刻气势汹汹地朝山神庙开进,带着锋利铁铲的动臂高高扬起,眼看着就要落到山神庙外墙上。
“住手!”
突然传来少女的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说来奇怪,明明现场充斥着挖掘机吵人的突突声,人声都被压下去了,可这一声却尤其清晰而充满威慑力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开挖掘机的司机下意识地暂停了动作。
“哟,大学生,你不会也是想来阻止我们拆山神庙吧?”
王伟吊儿郎当地道。
原身陆灵宝是村里唯一考上大学的,时常会被王伟这种不太正经的人调侃着喊大学生,但这不是赞美,而是类似于书呆子一样的嘲讽。
灵宝没有理他,首先扶起了吴巧珍,然后看向了王栋:
“王叔,这山神庙也是文物建筑了,你这样擅自拆毁不合适吧?还让你儿子殴打老人,就不怕我去网上曝光你?”这是她在原身记忆中得知的,现代社会的人最怕被网络曝光,而这王栋是想竞选下一届村长的,出了这种丑闻就一辈子也别想了。
“曝光?”王栋不屑地道,“这块地是我家的宅基地,修房子天经地义,你就是找来天王老子我也占理!”
“有些不义之财,发了是会遭报应的。”灵宝扶起吴巧珍,微眯着眼睛看向王家父子。
“哈哈哈哈!”王伟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老子连人都弄死过,也没谁能把我怎么样,什么叫报应,叫它来找我看看!”
他混社会十多年,砍人,抢劫,还曾经和几个同伴将一个女同学轮、奸致死,也不过是进进少管所,赔点钱就算了。要真有什么报应,他还能混得这么风生水起?
“迟早会来找你的。”灵宝看向王伟身后,笃定地道。
凡人的眼睛看不见,她却看得一清二楚。王伟的身后,站着一个面色青白的女鬼,一直试图去掐他脖子,却因为他身上的阳气而无法靠近。
人在正常情况下,身上有阳气护体,鬼魅是无法近身的,但要是身体状况下降或者沾染了阴气,就能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遇到道行厉害的,甚至会被其所伤。
看那女鬼怨气深重,恨不得生吃其肉的样子,恐怕就是王伟手里的人命官司了。
对于灵宝这话,王伟报完全当成耳边风。
灵宝不再理他,转而关心吴巧珍。
“外婆,你没事吧?”
吴巧珍摇摇头,看着再次扬起的挖掘机急得直跌脚:“这些坏良心的,我不能让他们拆!”
在原主的记忆里,外婆吴巧珍经常说自己少女时代被狼群包围,喊了一声山神救命,狼群就跑了,她是被山神救过命的,所以一直对山神十分虔诚。
虽然很清楚自己不曾救助过眼前的人,但她对山神如此虔诚的信仰,依然让灵宝很有好感。而且,这是原身的外婆。
她拍了拍吴巧珍的背,安抚的同时,将一丝神力转化成灵气,注入了吴巧珍的身体。
“外婆别急,只要他们敢拆,就会立刻受到惩罚。”
吴巧珍莫名就感觉被王伟踢到的地方好受了很多,听到这话,心中也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然而,铁锤还是砸下了。
哐当一声巨响,年久失修的山神庙外墙瓦砾尘土飞扬。
“咦,说好的报应呢?”王伟哈哈大笑。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晴朗的天空中就凭空落下了一道炸雷,轰地一声巨响撕裂了人们的耳膜。
等人们回过神来,就见那庞大的挖掘机发出噗嗤一声响,喷出一股黑烟后,熄火了。
“山神显灵了!一定是山神显灵了!”
吴巧珍首先激动地喊出了声。
相对于吴巧珍的激动,正主灵宝却不甚满意。
神仙也有要遵守的戒律清规,直接拿雷劈凡人,不仅会有损功德,还会被天庭严惩,所以即使很生气,她也还是只能朝着那铁疙瘩机器劈,优先使用震慑手段。
静寂被打破,那些戴着黄色安全头盔的建筑工人们和旁边的村民们,纷纷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不会真的是山神发怒了吧,大晴天的突然这么大的炸雷!”
“是有点邪乎啊,这雷哪都不劈,偏偏劈挖掘机!”
“这样的话还真不敢拆了,不然谁知道下次会不会被雷劈死!”
在工地上做活的人,见识过这个行业的迷信,也知道不少科学难以解释的异事,对鬼神之说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于是当即就有人决定不干了。
村民们都是年纪大的老一辈,多少都有点迷信,害怕山神再次“发怒”,不敢再看热闹,纷纷快步离开。
被炸雷震懵了的王栋回过神来,见状立刻声色俱厉地驳斥道:
“迷信!都二十一世纪了,哪里来的鬼啊神的!这下雨刮风的,哪年夏天不打个十几次炸雷,刚才凑巧打到了挖掘机而已,一群大老爷们有什么好怕的!”
正在此时,挖掘机的司机打开门从车上滚下来,原先的一头黄毛被劈成了泡面头,脸比黑人兄弟还黑,一下车就晕倒在了地上。
看到他的惨状,建筑工人都是一震。这被雷劈得也太吓人了吧。
灵宝稍微有点懊恼,她先前根本不知道那铁疙瘩里有人,这……纯属误伤。不过,看那人的气息,没有性命之忧,她往那人身上挥去一抹灵气,以保他能很快恢复,然后朗声对其他人道:
“这就是不敬神灵的惩罚,还有人要拆山神庙吗?”
万里晴空突然天降雷电,而且哪里都不劈,偏偏劈拆山神庙的挖掘机,怎么看都很蹊跷。看到挖掘机司机的下场,几个建筑工人都寒毛直竖,借口送挖掘机司机去医院,抬着人就跑了。
而建筑工人中的包工头看到这情况,也上来跟王栋道:
“老王,你看这……工人们不干,我也没办法啊!”
他以前走夜路碰到过鬼,比工人们更迷信,这炸雷劈得如此凑巧,万一真有什么神啊鬼的,他们这些动手拆庙的岂不就是头一个遭殃的。要出了什么事,赚的那点钱恐怕还不够赔偿金。
“老周,你什么意思,定金都收了,咱们先前可说好了的,8月1号前务必把房子建成!”
因为在县城规划局有亲戚,他比任何人都先知道消息,赶在文件还没出台之前,迅速地把这块地申请成了自家的宅基地。这样,只要在拆迁办来量房屋面积前,修上个两百多平米的砖房,按照他家的人口数,百来万的拆迁款就直接到手了。
因此,他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耽误了进度。
“定金?老王,我们挖掘机都被雷劈坏了,也没找你赔维修费啊!顶多两者相抵。”包工头辩解道,说完一溜烟就跑了,生怕在这里多待一秒,下一道雷就劈到自己头上,连坏了的挖掘机都暂时没管。
当然,这么大件的东西,也没谁能偷走就是了。
转眼,一伙建筑工人就全没了影。王栋气得直跺脚,王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急什么,现在这社会,有钱还请不到人?”
吴巧珍听到这话,愤怒指着他道:
“山神都已经发怒了,你还不收敛,小心倒大霉!”
“倒大霉?”王伟转过头来,看着祖孙两人目光中充满阴狠,“好你个嘴贱的老太婆!现在还敢咒我,你今天来破坏我家修房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说着,他就朝吴巧珍扬起了巴掌。他可不忌讳打不打老人,现在没其他人在,他完全没了顾忌,打算好好收拾这祖孙二人一番,让她们长个记性。
没想到,巴掌迟迟没能挥下去,手被抓得紧紧的,转头一看,竟然是陆灵宝正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这死丫头片子,什么时候竟然有这么大力气了!
他暗自吃惊,不知道怎么竟然对这个看起来很单薄的少女生起了些畏惧的心思。
两人对峙了一会,王伟松下劲儿来,陆灵宝也放开了他。不过,她却对着他划了个奇怪的手势。
一股凉风吹来,浑身被刺骨的阴冷包围,王伟在这盛夏里竟然打了个冷战,但下一瞬间好像又只是错觉一般。
王栋没有动手,话里话外的警告威胁却很明显:“你们最好识趣点!下次再来捣乱,可就指不定谁先倒霉了。吴婶子,要到时候你这外孙女缺了胳膊少了腿,可还怎么继续当大学生!”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恶意。
“你!”吴巧珍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她自己不怕事,却不能不顾外孙女的安危。王栋父子都是混过社会的狠角色,手里是真的沾过血的,砍人手脚可不仅仅是狠话,他们真的做得出来。
灵宝看向已经挂在王伟脖子上的女鬼,笑而不语。到了晚上阴气重的时候,他们就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2章 寻踪符
王栋父子回到自家的两层小洋楼里,王伟越想越不对劲,他刚才怎么鬼使神差地就放弃了收拾那老太婆呢。
“爸,我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吴老太婆顽固得很,今天没给她个实质性教训,以后恐怕还是要来捣乱!”
“你打算怎么办?”
王伟来回走动了两圈,道:“我要烧了她们家的房子。我看她自己都没房子住了,还怎么来管她那山神菩萨的庙!”
“我明年就要竞选村长,你可安分点吧!”王栋不赞同地道。
王伟一笑:“嘿,爸,你以为我那么傻么要亲自动手?我在帮会里随便喊几个十二三岁的小兄弟,烧了就烧了,屁事没有!”
他虽然是个地痞流氓,却把未成年保护法摸得一清二楚。他自己当年带头把一女同学轮、奸致死,也就进少管所待一两年,赔点钱的事。
那些未成年好唆使得很,即使被抓到了也不会判刑,完全是犯罪零成本。而且农村又没监控,烧了就跑,鬼知道是谁干的。
王栋一听,觉得这办法很是稳妥,赞许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还是你想办法周到!”
于是,王伟立刻就打电话安排晚上的事情。
王栋也开始联络别的包工头。他思来想去,还是得找个不怕事的才行,于是联系了县里的包工队一霸刘国柱,出了比市场价高三分之一的价格,最终与刘国柱约好了后天带人来动工。
*
吴巧珍对于灵宝今天的表现很是欣慰,往日里老是说她信的都是封建迷信的外孙女,竟然帮着她阻止村长拆山神庙,还一改往日的怯懦变得十分强势。
“灵宝啊,以后都像今天这样,不要怕事,越怕事别人越容易欺负你。你要是以后都能像今天这样立得起来,外婆就是哪天走了也放心。”她在路上就趁机教育灵宝道。
灵宝并没打算让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知道她的外孙女已经逝去,凭白伤心,倒也没有辩解,只管点头。
回到祖孙两人居住的平房瓦屋里,吴巧珍就道:
“你早上还发着烧,再去休息一会,我做午饭去!”
原主陆灵宝原先是在感冒生病,或许就是那一场高烧夺去了她的生命。灵宝猜测着。
然后在饭厅里摆弄那台24寸的老旧彩电。她对原主记忆中,这种装着很多人,知道很多事的盒子很感兴趣。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利索的吴巧珍就端着饭菜上桌了。
白得像雪一样的米饭,散发着莴笋叶一般的清香,菜是用小搪瓷钵装着的蒜苗炒腊肉,绿油油的蒜苗,煎得有点焦黄的肥腊肉,红褐色的瘦腊肉,还有红红的被油炸过的豆瓣酱,油滋滋,香喷喷的,无不散发着让人垂涎三尺的诱人香气!
凡人的嗅觉跟纯粹的神体,闻到这些东西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灵宝从来不知道,会有食物的味道这么香。
她拿起筷子,立刻夹了一大筷子放到碗里,然后和着米饭刨进了嘴里。
第一口就惊艳到忘了咀嚼。她从来没想到,用凡人的身体吃凡人的食物会如此美味!
要知道,作为神灵只能吃含有灵气的食物。从天帝统治时代就提倡存天理,灭人欲,于是整个天庭上行下效,都不注重食物烹饪,神仙们餐风饮露,顶多就享用些仙酿灵果。数来数去就那么几样,就是再美味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向来重口腹之欲的灵宝一直很垂涎凡人们多姿多彩的美食,为了多得供品,一直对信众十分尽心尽力。因此,没沉睡前,她的香火一直很旺盛,供品也很多。
可惜即使是供奉来的供品,她作为神仙也是无法像凡人一样全须全尾地吃进去的,只能享用一部分灵气,所以供奉过神仙的供品往往在凡人看来还是原封原样。现在才知道,她原本能尝到的美味,恐怕根本不足食物本来味道的五分之一。
没想到神体进入凡人的身体竟然有这样的好处!灵宝心里原先那点被束缚的不情愿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动作飞快地夹着菜,大口嚼着软糯的米饭,油滋滋的腊肉和蒜苗,吃得白嫩的腮帮子鼓鼓的,一张小嘴上油油的,不到十分钟,她就吃了三碗米饭,铁盆里的菜也被她夹了一大半。
吴巧珍直接被自己的外孙女惊呆了,原本吃饭像小鸡啄米的外孙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吃?
“你慢点,当心噎着。”
灵宝看着搪瓷盆里的菜,马上要见底了,用了莫大的自制力,这才及时刹车,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外婆,我吃饱了,你快吃!”
吃完饭,灵宝就去打坐。她在修炼上一直都还算勤奋。虽然灵气稀薄,耐心点总是能积少成多的。
毕竟,以原主的记忆来看,现在这个国家真正对神灵有虔诚信仰的人似乎已经不太多,大众普遍认为鬼神都是愚昧落后没文化的人才会相信的,要想发展信众,获得信仰之力可能会很艰难。
这一修炼,就修炼了五六个小时。吴巧珍以为她感冒不舒服在睡觉,倒也没来打扰她。
天渐渐黑了,农人们开始将鸡鸭牛羊赶回家中,而灵宝对门的张婆婆家里,此时响起了小孩子哭天喊地的声音。
灵宝好奇地出来看,打孩子这风俗,看来是从古至今都没变的啊。
“怎么回事啊?”灵宝问同样出来看热闹的周涛涛。
周涛涛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倒很是了解内情:“张狗娃今天把家里的牛放丢了,他爷爷奶奶从中午找到现在都没找到,正打他呢!”
“打得这么凶,可别把孩子打坏了!我得去劝劝!”灵宝的外婆吴巧珍有些不落忍,于是灵宝和周涛涛,以及周涛涛的奶奶周婆婆也跟着一起去了。
周婆婆和吴巧珍两个劝着,那对面的张婆婆倒是不打狗娃了,自己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起来:
“怎么办哦!那么大头黄牛丢了,八、九千一万块钱呢!怎么办哦!”
灵宝看她哭得实在凄惨,平日里对原主也还不错,便从地上捡起来一片树叶,又到牛栏上捡了一根牛毛,然后运起灵力在树叶上面画了几下。
为了成为一个神通广大的山神,让信众们更信服自己,灵宝学过很多东西,道派神灵们创造的那些符咒她全都会。此时要寻牛,画一道寻踪符也是信手拈来。
当然,她作为神灵,水平高出人间的道士们不知几何,已经完全不需要再依赖于朱砂符咒之类的载体,所以徒手在树叶上画也是一样。
画好了符,她将树叶递给张婆婆:
“张婆婆,你拿着这张片树叶,想着你家的大黄牛,它会告诉你牛在哪里。”
“啥?”张婆婆惊讶得哭腔都梗在了喉咙里,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莫名。
“这是一张寻踪符,你试试就知道了。”灵宝耐心解释道。
不知怎么的,张婆婆就想起了灵宝上午在山神庙前,笃定地说拆了神庙会遭报应,结果挖掘机立刻就遭了雷劈的事情来。她当时那神情,就跟知道什么一样无比肯定。
这姑娘是不是有点邪乎啊?
农村的老人,受成长环境影响,多少都有些迷信,尽管灵宝的行为看起来很荒谬,但她从来都不是个爱捉弄人的个性,于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张婆婆还是决定试上一试,按照灵宝所说,她开始默想自家的大黄牛。
旁边的周涛涛一脸怀疑地看着灵宝:“灵宝姐,你是不是脑子发烧还没好?”
灵宝白了他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这话是骂人。
“是不是脑子发烧,待会自然见分晓。”她自信地道。
而张爷爷和吴巧珍都一脸紧张地盯着张婆婆的动作,他们两人,一个是事关切身利益,一个本来就是重度迷信患者,倒是对这事看得很认真。
片刻后,只听张婆婆咦了一声。
“怎么样?”张爷爷关切地问道。
“我看到我们家大黄牛在水湾田那边的芦苇丛边吃别人家的水稻。”
“你那肯定是心里太想找牛了,就幻想出这种画面了。”无神论周涛涛拆台道。
他这么一说,本就不太相信灵宝的张婆婆就觉得有些不靠谱了:“那还真有可能,水湾田那边我们今天找过的,没看到啊。”
说着,摆摆手把树叶还给灵宝,“算了算了,你别跟我这添乱了!”
吴巧珍却很相信自己的外孙女的人品,也历来是个迷信的人,虽然灵宝做的事情确实有些奇怪,但她知道外孙女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捉弄别人取乐,于是便开口帮外孙女说话:
“牛是会走的啊,你刚才去看不在,不代表现在也不在。水湾田那边可对着大马路的,反正又不远,还是去看看为好。万一是真的,你不去看,待会牛被别人牵走那就真找不回来了。”
一头牛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是不菲的财产,张家老夫妻还是不敢冒这个险,于是最终抱着一线希望决定再去看看。
水湾田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过一公里多一点的路程,于是几个人便都跟着一起去了。
不过十多分钟,几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水湾田是一大片水稻田的合称,上面是山坡,坡上长着很多芦苇,下面是成片成片的稻田。
夜色下的稻田墨绿墨绿的,微风吹来水稻独有的味道,芦苇那边传来哗啦哗啦有活物在里头走动的响声。
张婆婆拿着电筒往那边一射,竟然真的看到自家的大黄牛在芦苇丛中站着,正卖力地啃着旁边稻田里的水稻!
一时间,众人看向灵宝的眼神都十分惊奇。
作者有话要说:
村民们称呼山神为山神菩萨,主要是以前在好几个地方的农村,都听到老人们叫“山神菩萨”“药神菩萨”“灶神菩萨”等称呼,总之就是不管什么神佛,一律加菩萨二字表示尊称。所以觉得文中的村民们也可能因为文化水平有限,佛道不分而这样称呼女主。
 
 
第3章 中邪
“真的在这!”张婆婆激动地喊道,赶快跑到芦苇丛旁边去牵牛。
“这是……巧合吧?”周涛涛也很是吃惊,片刻后,笃定地大声道,“肯定是巧合了,怎么可能凭一片树叶就找到牛!”
然而,找到牛的张家老夫妻两个,对灵宝很是感谢,张爷爷道:“今天真是多亏了灵宝!明天我让你张婆婆给杀只公鸡炖给你吃!”
张婆婆也是一口一个感谢,十分激动。
灵宝惊讶地发现,她的识海中标志着信众的区域里,此时竟然升起了两个明亮的光点,一股信仰之力瞬间灌注到了神体之中。
他们明明没有对着她的神像金身许愿,竟然也能收获信仰之力?!
难道是天道规则变了吗?只要他们相信她,就会产生信仰之力?她正在心里猜测着,却听张婆婆道:
“没想到咱们灵宝竟然还会这手,你这是上哪里学的啊?”
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灵宝回过神来,玩笑着道:“这是秘密,不能说。”与其她费心编造借口,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想一个他们能接受的理由。
“嘿,你这丫头,还跟我们这些老邻居保密!”张婆婆略带几分不满道,不过倒也识趣地没再打听。
吴巧珍作为外婆,当然不可能被灵宝这样的话搪塞过去,回到家里关起门来,这才又问起了灵宝同样的问题。
“我觉得外婆您大概是能猜到的。”灵宝微笑着看着她道。
吴巧珍想了好一会,突然一脸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难不成……是山神菩萨教你的?”
她想到了今天灵宝对山神庙反常的维护,以及雷劈下来之前的笃定,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
“一定是山神菩萨,她老人家必定是见我平日里那么虔诚地信她拜她,特意赐给了我们祖孙这样的福报!”
咦?还可以这么解释么?灵宝暗想,嘴上却道:
“外婆真是聪明!不过,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吴巧珍连连点头:“我懂,我懂,万一泄了密,山神菩萨一个着恼把秘术收回去就不好了!”
后又问灵宝,山神是什么时候传给她这些法术的,灵宝就说,她今天上午在家睡着的时候,感觉有一股风拂过头顶,突然间就感觉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
吴巧珍恍然大悟:“原来是醍醐灌顶!以前民间就有这样的传说,一个傻子突然有一天醒来就会读书写字了,还考上了秀才,据说就是因为神仙往他脑袋上摸了几下,他就聪明了,并且瞬间获得了读书写字的能力。”
于是,这件事便这样被她自行解释过去了,灵宝后来再使出其他法术或画别的符,她也不再觉得奇怪。
吃了晚饭,吴巧珍看了会电视就去睡了,灵宝则继续打坐吸收灵气,蚊子再小也是肉,她还是希望能尽快恢复全部神力的。
农村人普遍睡得早,十点多,整个村子基本已经完全沉入了黑暗。
大约到了十一点多的时候,灵宝突然听到房子那边的马路边传来摩托车的声音,她原本也没在意,却没想到,没过多久,几个少年的声音却往她的房子这边靠近了。
“快点!这边!”
“这里泼上!”
“动作利索点,泼完了好点火!”
随着他们的声音,传来的是液体泼在墙壁和柴火上的声音。
因为是平房,灵宝很快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汽油的味道!原主的记忆告诉她。
汽油是一种非常易燃的液体,结合他们的话,灵宝顿时意识到了对方的目的——他们要烧她家的房子!
真是恶劣!
灵宝一翻身就从床上爬起来,悄悄地从后门的木门,绕到了屋前来。她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手里迅速掐了一个法决,一个致幻法术就打在了几个少年身上。
“你……们……想……干什么……”一个冰冷的女声颤悠悠地在黑夜里幽幽响起。
泼汽油的少年顿时吓得手一抖,汽油桶哐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汽油流了一地。
只有月光的晚上,黑洞洞的农村,对这些城里来的半大少年本来就很恐怖,看多了恐怖电影的他们联想能力十分丰富。此时抬头一看,竟然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脸色惨白的长发女人向他们飘来,简直吓得魂都丢了半个。
“啊啊啊!鬼啊!”
几个少年回过神来,大叫一声,拔腿就跑。
灵宝将神力运于右脚,两个汽油桶顿时像足球一样,一前一后朝两个小混混的腿部砸去,于是,几个慌忙逃跑的小混混相继摔了个狗吃屎。
灵宝几步追上去,仔细一打量,这几个少年竟然年纪都不大,个个杀马特打扮,最多不会超过十四五岁。
“说吧,是谁让你们做的?”她审问道。
无缘无故不可能有人干出这种拿汽油来泼人房子的事情,两桶汽油还要不少钱呢,这几个少年肯定是受人指使。
几个少年眼中耳朵里,听到看到的都是女鬼在问话,立刻把事情抖落得干干净净。
原来是王伟。
灵宝眸色微冷,看来下次还得给他一个更大的教训。
至于这几个少年,放火未遂,按照现在的法律根本不能判什么刑,还不如她自己亲自动手教训。
于是,这四个倒霉的小混混,便被可怕的女鬼追了一夜,吓得屁滚尿流跑了几十公里远,天亮时全都跟被人痛揍了一顿一样,从此对晚上出行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连社会都不混了,乖乖回学校去读书,倒算是改邪归正了。
*
时间渐渐地过了午夜十二点,这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刻。
王栋家的小洋楼里,此时还亮着灯,王栋还陪着儿子的几个朋友在打麻将,搓得哗哗响。
原本,为了制造纵火的不在场证明,王伟请了自己的一帮狐朋狗友来家里吃饭打牌,哪知道吃完晚饭,他就开始呵欠连天,感觉精神特别不好,实在撑不住,就去睡了。
晚上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去洗手间上了个厕所,准备洗个脸去楼下看看情况,哪知刚洗完手,抬起头来就被镜子里的画面吓呆了。
他背后竟然站着一个面色青白,眼睛血红的长发女人,正看着他露出阴森的笑容。
“鬼啊!”
他吓得后退了一大步,拔腿就往洗手间外面跑。
虽然他以前并不迷信,却只是自己因为自己没遇到过而已。从小听到各种鬼怪传说,看了各种恐怖电影,如今出现这么诡异的情况,他怎么可能不想到那方面去。再横的人,对未知的东西也是充满恐惧的。
“王伟,你该死!”
长发女人怒喝,飘着向他靠近,青白的面孔,尖利的獠牙和指甲,显得十分可怖。
王伟眼看着楼梯就在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却怎么都跑不到那里去,很快,他就被女人追上,女人张开尖利獠牙的血盆大口,一口咬在王伟的手臂上。
尖锐的疼痛让他再次大叫起来,他拼命地挣扎着,终于挣脱了女鬼,再次爬起来往前跑。
可自家这熟门熟路的走廊,却仿佛怎么也跑不到头一样。
再次被女鬼扑倒,撕咬,逃脱,反复循环。
王伟全身都是被女鬼咬出的血洞,他奋力地挣扎着,终于有一次跑下了楼梯。
却发现原本有人打麻将的大厅里空无一人,安静得不像话。他慌不择路,跑进了厨房,抽出一把菜刀横在了胸前。
“你来啊!我砍死你!我砍死你!”
然而,女鬼很快追到了厨房,长发朝他急射而来,一瞬间就缠住了他的脖子,越收越紧,窒息的感觉很快传来。
他一手试图扯开头发,一手挥着菜刀往头发上砍,然而很快他的两只手臂都被头发缠住了,怎么都挣脱不开,手里的菜刀也落在了地上
眼看着女鬼尖利的爪子朝他眼睛抓来,他爆吼一声,靠着爆发力竟然挣断了女鬼绑着他手臂的头发,经常打架的他反应很快,立刻抽出置物架上的另一把菜刀,狠狠朝扑过来的女鬼砍去。
*
王栋和王伟的三个狐朋狗友原本正在楼下的客厅里搓麻将,却突然看到王伟一脸惊恐,大喊大叫着从楼上跑下来,像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一样。
“王伟,你这是干什么呢?”
有人问道。
王伟却跟没听见一样,一脸恐惧地跑进了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就乱挥起来。
大家都感觉他的样子不太对劲,于是追了过去,就见他一边挥着菜刀,一边拼命抓自己的脖子,肉都抓出血了都像毫无知觉一样。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好不容易才将他按住,把刀夺下来。
却没想到,他突然像是受到什么更大的刺激一样,大吼一声猛地挣脱了众人,从置物架上抽出另一把菜刀,就狠狠向他父亲王栋砍去。
 
 
第4章 状元符
“王伟,你快醒醒!你干什么!”
几个朋友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王伟按在地上,狠狠地抽了几耳光,他的神色才恢复了清明。
耳朵里传来中年男人的惨叫声,王伟定睛一看,他的父亲王栋手臂上插着一把菜刀,血流如注。
几个人赶紧打电话给医生的打电话,绑手臂的绑手臂,好一会,催来了村上的医生,给王栋消了毒止了血包扎好,几个人才在楼下沙发坐下来,听王伟讲起了他刚才的遭遇。
“这不会是中邪了吧?你最好明天找隔壁村的张神棍看看!”其中一个稍微有点迷信的朋友道。
饶是原本王伟天不怕地不怕,经历了刚才惊心动魄的恐怖事件,也已经吓破了胆,忙不迭问朋友要张神棍的电话。
他也不敢上楼去睡了,也不管朋友取笑,硬是要留着他们和他一起待在客厅等天亮。
*
吃了早饭,灵宝正在看电视,就见周涛涛拿着一套数学卷子过来了。
他马上要上高三,再有半个多月就要开学去补课了,最近很是卖力地赶起了作业。
“哎!灵宝姐,快给我讲个题!”
原主是个学霸,已经考上了重点大学,而周涛涛是个学渣,从小原主就没少辅导他作业。
原身和邻居周婆婆家一直关系不错,再加上周涛涛今天上午来给她报了信,于是灵宝倒也没有拒绝。
她有原身的记忆,看到题也一样会做,接过笔,刷刷刷几下就写下了解答过程,收获周涛涛满眼崇拜和羡慕。
“灵宝姐,我什么时候要是能和你一样厉害就好了!我爸爸说,要是下次能考到班上前十名,就奖励我五百块做零花钱呢!”
周涛涛一直是个学渣,班里吊尾车那种。为了检验学生们是否在暑假懈怠,他所在的高中基本上是在他们一回学校就要进行一次拉通考试。
听得这话,灵宝瞬间脑子一动。
昨天帮张婆婆家找大黄牛,竟然获得了信仰之力。她当时心里有个猜测,觉得现在的天道规则或许有变化,但还没得到证实,现在不就正好可以在这小子身上试试么。
“其实,要实现你的愿望,也并不是没有办法。”灵宝带了几分神秘开口道。
果然,周涛涛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灵宝在他的作业本上扯下一张白纸,将神力转化为灵力,画下了一张状元符。
这状元符是她专门针对原本封土范围内的读书人自创的,主要是用来提升学业成绩。
当然,这样的符并不是说佩戴了就可以安枕无忧,翘着脚玩到考试也能达成目标,符咒的主要作用还是加强信念,集中注意力,并且让人头脑更加清明,不管是记忆力还是理解能力都会加倍提升,学习起来就会事半功倍。再加上坚定了达成目标的信念,一直坚持努力下去,基本都能达成目标。
“你戴着这道符,再好好学习,基本就能实现你的目标。”灵宝将符纸折成一个小三角形,递到他面前。
“哈?”周涛涛一脸难以置信,用“你脑子没毛病吧”的表情看着灵宝:
“灵宝姐,你当我五岁小朋友呢!随随便便一张纸,带在身上就能提升成绩?”
灵宝将符纸放在桌子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我这是状元符,专门用来提升成绩的。机会就摆在这里的,信不信就看你自己了。”
想到自己奶奶昨天所说的山神庙的神迹,再加上昨天灵宝也是这样随随便便画了几下,就帮张婆婆家找到了走丢的大黄牛,周涛涛心里还是有点动摇。
最终拿起了桌上的符纸,放进了兜里。就当暂且做个不劳而获异想天开的美梦好了。
反正试试又不要钱,万一真的有用呢?
*
村霸王栋家里,下午也迎来了隔壁村的张神棍。
张神棍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独眼龙,头发稀疏腰背佝偻,据说干这一行的都有五弊三缺,他这外表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王伟此时看到张神棍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也不横了也不拽了,恭恭敬敬把人迎到楼下的凉板床上坐下拉着对方的手急切地说:
“张叔啊,你快给我看看,我这到底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有女鬼要杀我!”
张神棍瞅了瞅王伟的脸色,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跟医生检查病人一样,好半天才道:
“你这是在外头沾了邪气,我给你做场法事,再给你画一道符你晚上戴着睡觉,保管就没事了。”
王伟听朋友说,这张神棍还是有几分本事,好多家里小孩夜哭不止,到他这里烧个蛋,画一道符,基本上当天晚上就见效。于是,他抱着满心希望,配合张神棍开始折腾。
在院子里设神坛,撒狗血,杀公鸡,手舞足蹈念念有词,又到处撒米,搞了一个多小时,最终才画了一道符烧了给他喝下,又拿了一道符让他贴身戴着。
给了一千块钱,送走了张神棍,王伟终于安心了不少。
当天晚上也真的睡了个好觉。于是,他终于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得意地想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肯给钱,即使有鬼,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因为撞鬼而对山神庙产生的那一点敬畏之心,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又让他爸打电话给包工头确认明天过来的时间。
*
周涛涛虽然成绩不好,学习却还算勤奋。
早上特意起了个大早,翻出英语教材,选了一篇英语课文来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精神特别好,注意力也很集中,读了两遍,好像那课文的句子就很有印象了。第三遍后,周涛涛合上书,试着背了下,居然能背得七七八八!
要知道,这可是一篇三四百个词汇的课文,他向来英语差,课文背诵的完成进度一直都是班级倒数。现在他居然只读了四遍就记了那么多,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个认知让他很是激动,再接再厉又读了两遍,就顺顺当当地把这篇课文背下来了。
班里的优等生也不过是这个速度了吧,周涛涛自得地想。
背下一篇很难的英语课文,周涛涛成就感十足,整个人变得特别有干劲,又翻出历史教材来看了一个章节,看完又做练习题,因为是选择题的关系,他竟然发现正确率有百分之八十。
要是把整个学期的教材都看完,历史考七八十分就完全不是问题,只要把文科成绩提起来,说不定真能达到班级前十名的目标!
毕竟他们班,本来就是个吊尾车的班级,成绩排名要上升很容易。而他理科成绩一直还过得去,拖后腿的主要是文科成绩。
有了激励,周涛涛学习得也很投入,不知不觉就学了一个上午,基本都没开过小差。直到吃中午饭的时候,才想起昨天灵宝说的那些话,他掏出那张折成三角形的作业纸看了又看。脑海里后知后觉冒出了一个念头,不会真的是灵宝姐给的这张所谓的状元符起作用了吧?
他今天一上午都保持着早上那么好的记忆力,看过的东西都很有印象,与以往那种看完一遍什么也没记住的状态完全是天壤之别。
想到灵宝昨天临走时很笃定地让他今天早上起来背书试试效果,周涛涛突然喊了一句“卧槽!”
她随手画的符,竟然还真的有用……他那有点迷信的奶奶昨天晚上都在跟他爷爷八卦,陆灵宝说不定是被山神点化了。
又联想到昨天张婆婆家也是用了灵宝的符纸,不到二十分钟就找到了大半天都没找到的黄牛,周涛涛心里开始不确定起来。
灵宝姐……恐怕还真有点神。
看到识海里升起的有一个米粒大的小亮点,感应到与之对应的信仰之力,虽然微弱,却足以让灵宝脸上露出笑容。因为这至少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只要别人能信她,不管是以山神的身份,还是以人类陆灵宝的身份,根本无需向神像许愿,就能产生信仰之力。这样一来,她就无需正大光明在这个盛行无神论的时代传教,获得信仰之力的难度就降低了很多。
这一发现让灵宝心情很好。
然而,这样的好心情也仅仅持续到了下午三点多。
灵宝想起了昨天王栋父子叫来的人,把神庙的外墙弄塌了一块,在对门的张婆婆家吃了酬谢的午饭,便打算想个办法把外墙给补上。庙再小再破也是自己的家。
不然夏天这种多雨的季节,要是下一场雨,就很容易灌水进去了。
糊墙这种事她以前看村民们做过,于是从家里拿了两个桶,去池塘边挖了两桶稀泥。
心中默默感慨,以前天庭众多神灵谁能想到,现在的神要沦落到自己的神庙都得自己亲自挖泥去补呢。也不知道那些家伙到底去哪了。
吭哧吭哧地提着两桶稀泥,灵宝刚走到那神庙旁边,就见又一伙人,开着做工程的面包车和挖掘机往她的神庙来了。
她放下桶,小脸一沉,王栋可真是能耐,前天晚上他家闹得那么不安生,居然还是这么快找来了新的施工队。
 
 
第5章 天打雷劈
把沾满了泥的手套一扔,灵宝向着那群已经下车的人迎了上去。
“你们是王栋喊来拆山神庙的?”
包工头刘国柱是个又圆又胖的中年男人,背背头金项链墨镜,大佬派头很足。看了看眼前这个长着一双小鹿般的大眼睛的可爱女孩,脸上露出些痞里痞气的笑容:
“咋的,美女你想和我们一起拆?”
这是个混人,在整个县的包工头里都是一霸,正是看重了他的不怕事,王栋前天才打电话请了他。
不过,因为王栋的手受伤好像有点感染了,今天他们家一家三口去县医院看病了,索性他也知道村里山神庙所在的位置,便让他自己先来了。
灵宝可不怕地痞流氓的调戏:“我是来警告你们的,拆了山神庙,山神发怒了可不是一般人能承担得起的。”
她指着那台还没搬走的挖掘机道:“看到没?那就是昨天那个施工队被雷劈坏了的挖掘机,开挖掘机的司机也进了医院。”
一伙建筑工人面面相觑,刘国柱哈哈大笑,笑得腰都弯了。
“哎哟喂,这都啥年头了,还有人信什么神灵发怒,笑死我了!”
“这事你们王栋都跟我说了,老子做工程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就没怕过谁。来来来,我今天倒是要来见识见识这山神怎么发怒的!”
灵宝抱着双臂退到一边:“好吧,言尽于此,是你们自己要作死的。”
施工队的人很快准备好,刘国柱雄赳赳气昂昂地亲自坐进了挖掘机的驾驶舱。他是红翔技校毕业的,靠开挖掘机发家致富,后来组织了自己的工程队,时不时也还是自己来开挖掘机的。
挖掘机突突突开始前进,走到合适的距离,刘国柱控制着动臂狠狠往破掉的外墙砸去,哐地一声,破庙外再次尘土飞扬。
刘国柱嘿地笑了一声,打开窗子,冲着外面的灵宝喊道:“美女,说好的山神的怒火呢!”
却见外面的工人们脸色都有点不对劲。
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是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整个山神庙这一块的光线都变得昏暗起来,乌云之中雷声隆隆,似乎在酝酿着大动作。
“刘……刘哥……”有人指着天上满脸惊疑,“不对劲啊!”
话音一落,一道手腕粗细的闪电就咔嚓一声落在了挖掘机上,只听嘭地一声巨响,人们回过神来,就见挖掘机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各种铁块铁铲零件四分五裂地飞了很远。
而刘国柱本人,好半天才从一堆废铁中坐起来,他脸上被烟尘喷得漆黑,还有被划到的血迹,原本浓密的头发全部被烧焦,一动就掉渣,耳朵现在还在嗡嗡作响,完全是一副被震傻了的表情。
灵宝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朗声道:“山神的怒火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接下来这些雷电的目标就是你本人了。”
今天的雷威力太大直接劈到人身上基本上就没命了,所以今天灵宝在使用引雷术时避开了人,但即使如此,一定程度的殃及还是不能避免的。
醒过神的刘国柱一看天空的阴云果然还没散去,其中雷光闪动雷声轰轰,顿时露出了惊惧的表情。
刚才那一劈,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场都劈散了,听得这话,他赶忙就势跪下开始磕头:
“山神饶命啊!山神饶命啊!我不敢拆了我马上就走,求您不要劈我!”
他这一动作,其他人也赶快跪下磕头加念叨着撇清关系,生怕那些雷一个不长眼劈了他们。
这些人磕完头,见迟迟没有雷电再落下,立刻大着胆子爬起来准备跑路。
“等等!”灵宝喊道。
几人背影一僵,站在了原地。
经过刚才那么一遭,他们都觉得灵宝的身份不简单,她说山神会发怒,果然就有雷劈炸了挖掘机,此时当然也不敢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美……美女,你还有什么事吗?刘国柱哆嗦着问道。
“弄坏了山神庙就跑,山神是这么好欺负的吗?”灵宝诘问道。
昨天她太傻了,凡人的世界弄坏了东西还要赔呢,她竟然让那一群施工队给跑了。今天她可不能再吃这个亏,不然就真要她自己补墙了。
罪孽深重并处于风暴中心的刘国柱赶忙道:“我马上把墙修好,我马上把墙修好!”
说着,又向着山神庙作揖,“求山神恕罪,我马上把山神庙给您修好,还拿一头大肥猪来祭拜您,求您不要劈我!”
听得这话,灵宝顿时满意了,今天用引雷术的同时,还加了致幻术,配上乌云滚滚雷声隆隆的周边环境,效果比上次好的不是一点两点啊。
她这一劈,识海里就多了六七个明亮的信众光点,一大股信仰之力瞬间汇入神体。显然,这些人是相信了山神的存在,对山神产生了信仰,而另一种获得信仰之力渠道的存在,此时证明并不影响她以传统的渠道获取信仰之力。
她往施工队开来的面包车车头一坐:“那好,你们现在就开始修,我在这里监督。”
她这话说完,众人便看到漫天的乌云全部散开了,神庙附近顿时恢复了阳光普照的样子。
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敢再轻忽,从车上扛水泥的扛水泥,打水的打水,忙忙碌碌开始清理渣滓,和水泥糊墙,做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一丝不苟。
有村民牵着牛从这边路过,看到这边的情况不由疑惑地问在旁边锄草的邻居:“不是说要拆么,这怎么又修起院墙来了?”
被问到这话,锄草的老农顿时来了精神,显然很有兴趣跟人分享刚才的见闻:“你是不知道,刚才打了好大一个炸雷,把那伙人的挖掘机都劈炸了!吓得他们跪地磕头跟捣蒜一样,看来真的是山神显灵了!”
牵牛的村民一看那一地的挖掘机的废铜烂铁,很是震惊:“连挖掘机都能劈成这样……除了神力,没有其他可能性了!”
“对啊,一次还能说是巧合,这都两次了,绝对是山神显灵!看来咱们村这山神菩萨啊,还真如吴老太婆说的那样,灵验得很!”锄草的老农感叹道,牵牛的也赞同地点头,两人看向山神庙的目光里,开始充满敬畏。
与此同时,灵宝的识海里升起两个绿豆大小的信仰光点,并同时得到了一股信仰之力。
这叫灵宝觉得有些意外之喜,没想到这雷一劈竟然还有这样的效果。昨天今天得到的信仰之力,大概有她总神力的百分之一那么多了,照这么下去,或许只需要一两年的时间,就能储满神力了。
想到封地范围内的三百多万人口,灵宝感觉自己的前途挺光明。
两个多小时后,灵宝成功收获了一道被水泥糊得整齐又结实的崭新神庙外墙,这才允许施工队走人,自己也回家去了。
仔细算算,王栋拆她两次神庙,就砸掉她两块外墙,却让她收获了不少信仰之力和信众,完全稳赚不赔。如此一来,她竟然开始盼望着王栋再找几帮人来拆她的神庙了。
*
不过显然,灵宝的打算要落空了。
因为村霸王栋一家,刚从县城回来,就被刘国柱带着他的建筑工人们堵了个正着。
村里的人回家基本都是要路过山神庙的,因为大公路只通到山神庙旁边不远处。
王栋手臂上吊着纱布,和儿子老婆刚下车,就见刘国柱带着六七个水泥河沙的建筑工人,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王栋,我正要找你!”刘国柱大喝一声。
看到刘国柱满脸漆黑,连发型也从一向喜欢的背背头变成了大光头,王栋原还准备调侃他几句,却敏感地发现对方的脸色很不对劲。
“刘老板来得很早啊,真是辛苦了……”王栋客气地道,还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准备和刘国柱握个手。他在村里横,面对外面混不吝的包工头,却不得不礼让三分。
刘国柱却不吃他这一套,一把将他的左手打开:“少来这些虚的,王栋,我是来找你赔钱的!”
“赔钱?赔什么钱?”王栋一脸莫名,王伟也皱起了眉头,显然感觉到了事情不太妙。
“你让我给你拆山神庙修房子,现在山神发怒,我们的挖掘机完全被雷劈烂了,你们家必须赔钱!”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刘国柱终于用原本顺路带来的几口袋水泥河沙把山神庙的整个外墙全都结结实实地糊了一层,又把垃圾运到他们自己车上装起来,才让那个很神秘的小姑娘满意。
把那活祖宗送走,被雷劈的危机散去,刘国柱看到被劈得满地的挖掘机零件铁片,开始心疼肝疼。
他这可是才买的进口货,办下来一共花了三十多万,还没用两个月呢,就被雷劈成了废铁,连修都不可能修,属于彻底报废了。
这么大的亏损他怎么可能自己扛,当然是要找始作俑者赔。
 
 
第6章 赔钱
刘国柱被雷劈的那会,王栋一家还在县城,当然不知道这回事,也不可能听到炸雷的声音。
这会走到神庙外头,果然见到一地废铁,从铁铲,动臂,和一些残块上的字可以看得出来,这确实是一台挖掘机。
而昨天被敲掉一块的神庙外墙,此时整个都被水泥糊好了,看起来很是整齐。
刘国柱指着一地的残体道:“你们都看到了,劈成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修好了。我这可是上个月才花四十多万买的新机子,你们家必须赔偿我损失。零头我也不要了,四十万,给了这事咱们就算结了!”
“什么?四十万?”
王栋父子难以置信地吼出了声。
四十万在任何一个农村家庭都是巨款,王栋一家是老子借着自己欺压乡邻还承包了不少药田,儿子在外面混社会,算是全村最富有的。但四十万也足以让他们家伤筋动骨。
而且,王家父子历来都是横人,他们王家什么时候赔过别人钱?
赔钱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你们自己施工把机器弄坏了,要找雇主赔,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马上滚蛋,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王伟鼻孔朝天地喝道。
刘国柱也从来都是不肯吃亏的主,听得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四十万!一分都不能少!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对,没完!”他身后的工人们也跟着吼道。
王伟向来是不怕事的,闻言态度更加强硬:“请你们来修个房子,你们倒讹我家四十万,当我王伟好欺负?老子一分钱都不会给!”
“你说什么?”刘国柱冲上去就抓住了王伟的衣领。他是做力气活出身的,王伟虽然是专业混社会的,论力气却远不如刘国柱,这一被抓住就根本挣不脱,他大吼了一声就朝刘国柱扑去。
冲突一触即发,眼看着两人就要扭打起来了。
“刘老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王栋见状赶忙来打圆场,他可不是傻子,对方这么多人,打起来肯定是他们这方吃亏,只有挨揍的份。
见王栋好声好气,刘国柱把王伟搡到了一边:“好,我就给你王栋一个面子,咱们好好说道!”
“是你家的宅基地有问题,才导致我们拆神庙的时候出现意外,我自己被雷劈了的医药费就不说了,挖掘机这种大件你们必须得赔!”
他这一边说,王栋一边使眼色给儿子,让他赶紧联络自己在村里的狐朋狗友们来助阵。被一个眼尖的工人发现,把他们一家三口的都手机都抢了过来。
这下,气氛就变得有些僵硬了。
他们这一群人动静不小,吸引了不少村民的注意,几个老农背着背篓,拿着锄头在旁边看热闹,这让王栋顿时有了底气。
不管怎么样,刘国柱都是外人,他有这么多村民在旁边,不信刘国柱还敢动手。
“老刘啊,你这随随便便拿一堆破铜烂铁就要我赔四十万,也太糊弄人了吧?谁能证明这个挖掘机是在这里弄坏的,而不是你拿一堆本来就碎了的破烂货来讹钱?”王栋试图讲道理。
刘国柱一看他反口,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你说不是就不是?今天有个你们村的小姑娘也看到的,我有人证!”虽然他是不敢去请那有些邪门的小姑娘来给他作证就是了。
“法律上都说孤证不立,只有一个小姑娘,谁知道那个小姑娘是不是被你收买了。”论到耍嘴皮子,王栋可是高手。他向来是对比他地位低比他弱的人亮拳头,对比他厉害的人讲道理,所以口才也是非常好的。
“而且,我先前就跟你说过昨天的施工队被雷劈了,因为工期紧张还给你多加了钱。你是在知情的情况下答应的,现在要我陪你挖掘机,也太不讲信誉了。这么下去,以后谁还敢找你做事情!”他这就是在威胁要把事情传扬出去,坏刘国柱的名声了。
王伟也跟着讽刺道:“就是,以后随便找辆要坏了的车去给人家修房子,车坏了就找雇主赔,真是好买卖!一辆车十万几十万,那还修什么房子,你专门搞讹诈多挣钱!”
刘国柱听来听去算是听明白了,这父子两个不仅不想赔,还明刀暗枪骂他。
“想赖账!当我刘国柱好欺负是不是!给我打!”
他这一声令下,几个工人顿时朝着王伟父子冲了上去。他们都是长期跟着刘国柱干的人,都很不怕事,能干活又能打架,这也是刘国柱的小团体能成为小县城包工队一霸的原因。神庙外顿时响起了哀嚎惨叫和怒吼。
怒吼主要是打架能手王伟发出来的,哀嚎则是他爸王栋,他手臂上本就被刀砍了有些感染本来就痛得很,现在伤上加伤,更是痛得哭爹喊娘。
十分钟后,王栋父子就被刘国柱的建筑工人们铁一样的拳头给打趴了,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着。
“赔不赔?”刘国柱抓起地上的王伟,恶狠狠道,“不赔老子先砍你一条腿!给我把砖刀拿来!”
建筑工人里立刻有人拿来了砖刀,刘国柱扬起砖刀,“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赔不赔?”
王伟的一只眼睛已经被打肿了,眯得一条缝,可他还是清楚地看出了刘国柱眼中的狠意。他以前经常跟着老大出去帮人收债,砍人手脚的事情都干过,所以他很明白刘国柱的话不仅仅是威胁。那样的恶意让他如芒刺在背。
但四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啊。
他还是想赌一把。
“你随便砍人手脚是要坐牢的!这么多人看着,证据确凿!”他一个混社会的,平时里欺男霸女恃强凌弱,此时倒是想借助法律来保护自己。
“哦,那就试试看了,谁敢来作证?”刘国柱朝着那几个看热闹的老农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乱说话老子砍你们全家!”
村里的农民本来就怕事,而王栋父子平时在村里称王称霸也很遭人恨,刚才一打起来,这些看热闹的农民就退得远远的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要指望他们来出头就更不可能了,被刘国柱父子这一吼,赶紧做鸟兽散。
这一下,王栋王伟两人彻底没了指望,王伟他妈吓得只会哭。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不想给钱了!那我就成全你!”说着刘国柱就狠狠地扬起砖刀往王伟右脚上砍去。
当然,他的终极目标还是想要钱而不是坐牢,于是砍的同时对王伟的钳制也松开了一些。
眼看着刀向自己的右脚落下来,王伟奋力一挣,就退了半米远。砖刀砍在泥土的地面上,刀尖都埋了十多厘米,可见刘国柱下了多狠的手。
“啊!”刀落下的瞬间,王伟他妈直接尖叫一声晕倒了。
“把他给我按住!”刘国柱高喊道。
四个建筑工人立刻扑过去,将王伟按在了地上,两个人按臂膀,两个人按着脚,方便刘国柱动手。王伟被压得死死的,再也没有了一丝侥幸。
像他这种长期要出去打架撑场子的混混,被砍掉一只脚,整个人就算废了。到时候他不只是完全失去了生计,更有可能被以前欺压得罪过的人报复,那样他这辈子就全完了。
“不要砍!不要砍!我给钱!”恐惧之下,王伟终于屈服了。
刘国柱看向王栋:“王栋,你怎么说?”
“给!给!”王栋也已经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唯一的儿子断了腿脚那怎么行,刘国柱确实是他们惹不起的狠角色,只能暂时破财消灾,看以后能不能把场子找回来。
于是,父子两个,微信,支、付宝,银行、卡,各个渠道凑起来,乖乖转了四十万,还被押着写了转款缘由,写明是他家弄坏了刘国柱的挖掘机自愿赔的钱,签了字按了手印才被放走。
王栋这也是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原本他请刘国柱来做活儿就是看中了刘国柱是个狠人胆子大,应该不会怕什么神神鬼鬼的,哪晓得反而因此赔了四十万进去,还挨了一顿打,此时肠子都悔青了。
连着两次遭雷劈,这山神庙肯定是有些蹊跷的。但他们四十万都赔进去了,怎么可能放弃。于是,王栋回去之后,继续联系其他包工头让他们来承包这个工程。
然而现在通讯何其发达,整个县里,包工程的就只有那么些人,虽说同行是冤家,但彼此之间也是有联系的。特别是拆这神庙时发生的离奇事件,是多么大的谈资,工人们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于是就这么一两天的事件,该知道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连刘国柱这种狠人,都被吓得乖乖给山神糊墙,其他人哪里还敢接这个工程。
于是到最后,王栋电话都打遍了,都没找到人来接这个工程。本来时间就紧,现在都七月十几号了,离8月1号拆迁办来量房屋面积的时间不到二十天,房子却连影都没建起来,急得王栋全家都嘴巴起燎泡。
王栋伤上加伤,当天晚上就因为伤口感染发了烧,于是才从县医院回来,一家又进了县医院。
他伤得很重,生活上不方便,他老婆便也跟着进医院去照顾他。
于是这样一来家里就剩下王伟一个人了,他从小就是个大少爷,根本不会做饭,他妈走了他也没办法,索性就跟着他爸妈一起去住了院。
反正他也被刘国柱打伤了,正好有借口住院,在农村医保的覆盖下,住县医院的报销比例很高,所以也花不了多少钱。
医院里的温度似乎总是要比外头低上几度,冬天感觉有些阴冷,夏天却很是凉爽,连空调电扇都用不上。
住院的第二天晚上,玩了几把游戏,王伟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明明时间还早,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又和那天撞邪的时候一样,感觉特别困倦。
不过,前天张神棍来他家做了法,他这两天都睡得很安稳,他现在也还带着张神棍给他开的符,不会出问题。
于是,他就顺应着身体本能睡了过去,完全没发现,他放在衣服口袋里的纸符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下一瞬间化成了灰烬。
 
 
第7章 恶报
相对于王家的凄惨,灵宝这两天过得很滋润。
村民们因为王家的事情议论纷纷,觉得王栋家肯定是因为打山神庙的主意遭了报应,对山神充满敬畏,灵宝又因此获得了近二十个人的信仰之力。
而得了四十万的刘国柱,第二天就买了一头大肥猪,杀好了后抬到了山神庙赔罪,又诚惶诚恐地磕了头,这才敢离开。
灵宝本就有三分神识与神庙相连,一分在神殿,一分在地皮,一分在神像,自然将这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刘国柱一走,她就直接用神识隔空取物,将那一头猪的肉搬回了家里。
原本村民们见刘国柱抬了那么大一头肥猪的肉来祭拜山神,想着待会敬完了神,自己说不定能捡点便宜,分点肉吃,哪晓得进去一看,山神的供品台子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滩放了肉的油渍。
想占便宜的村民们顿时吓坏了。
要知道,刚才几个人都是空着手出来的,那头肥猪铁定留在了庙里。而整个庙就那么点大,根本藏不住一头肥猪。
那几百斤的猪肉哪里去了?
必定是被山神取走了啊!
亲眼见证了这等神迹,几个想占小便宜的村民生怕自己遭了雷劈,赶紧磕头请罪,表示自己再不敢这样的坏心思。
又收到一抹信仰之力,看着自己识海里越加明亮的几个信众小光点,灵宝对现在的日子越发满意。
而吴巧珍看到突然出现在屋里的这么大一扇猪肉,惊得呆在了原地,连步子都不敢迈了。
“灵宝……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半晌她才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是刘国柱供奉给山神赔礼的供品,山神享用完了,就赏赐给我们了。”灵宝临时编了个借口道。
吴巧珍历来就迷信山神,那时候灵宝还未曾苏醒都很虔诚,更别提亲眼见证了几百斤猪肉凭空出现这种神迹,连忙下跪磕头,还说要去山神庙亲自感谢。
“哎呀,外婆您不用去山神庙了,山神神通广大,您的心意她已经知晓了。我们还是赶快来处理这猪肉吧!”
于是,吴巧珍这才转移了注意力。
两人去离村子一公里多远的小商店买了盐回来,把肉腌制了一部分。晚上给灵宝做了个大豆炖猪蹄,把灵宝吃得美滋滋。
眼见她一个人就吃完了一大锅猪蹄汤,吴巧珍现在也不感到惊讶了。毕竟外孙女得了山神的点化学到了神通,自然而然就体能消耗高了,吃得多很正常。
吃完饭,吴巧珍看着剩下的几百斤猪肉有些发愁。
“这么多,我们两祖孙哪里吃得完?灵宝,要不咱问问山神菩萨,这肉能拿去卖一部分么?”
灵宝微笑着道:“山神都把肉给我们了,当然就是随我们处置。外婆这么多年来,为山神打扫神坛神庙,山神都知道的,以后还会给您更多的回报。”
虽然吴巧珍对山神的虔诚,更多是出于一种巧合之下的的心理作用,并非灵宝真的显了神迹帮了她。但这信仰的虔诚是毫无水分的,五十年来一直帮她照顾神庙,灵宝很是感激。
吴巧珍听得这话很高兴,外孙女现在终于认同自己的信仰了,而且山神也得知了她的诚心还要嘉奖她。
“正好明天镇上赶集,我明天就背一半去镇上卖掉。”吴巧珍最后决定道,又问灵宝,“你要不要也顺便去镇上耍一下?”
灵宝当然是愿意的。她苏醒好几天,还没去镇上看过呢。
原主的记忆里虽然有镇上的情况,却和亲身经历是完全不一样的。
于是,两祖孙就这样愉快地决定明天要去赶集的事。准备好东西,吴巧珍就早早睡下了,而灵宝则开始打坐吸收灵气。
*
时间进入深夜十二点,睡到半夜的王伟不知怎么地就突然醒了过来,恢复意识的他总感觉身边脚那一头像放了一坨冰一样冷。他心中一惊,试图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整个身体都不能动了。
冰冷的感觉从脚下往上蔓延,腿部,肚子,胸腹,他努力垂下眼睛一看,竟然看到一个黑色的发顶。
发顶逐渐往上,再往上,他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长到诡异的头发,青白狰狞的面孔……竟然是那天要杀他的女鬼!
他啊地一声大叫起来,然而叫着叫着,就失去了声音。那女鬼的头发像有生命一样钻进了他的口鼻,阻止声带发声,也堵塞了呼吸的通道。
王伟一开始的大叫已经吸引来了巡逻的医生护士,惊动了旁边床的王栋和陪护的王栋老婆。
可不管怎么叫他都没反应,他满脸惊恐的神色,脚不断地乱蹬,手如同疯了一样去抓挠自己的喉咙,转瞬间就把舌头都抓烂了,鲜血从嘴角涌出。
王栋老婆尖叫着去拉他,众医生护士也反应过来,都跑上去按他的手。
但王伟却如同一只被勒住脖子的青蛙一样,面色青紫,脚不断地蹬着,像是在水里要被溺死时的垂死挣扎一般。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瓦房里,正在打坐的灵宝微微蹙眉,睁开了眼睛。
不好,那女鬼要杀死王伟了!
她原本只是想给王伟一个教训,在他身上加注了些阴煞之气,却没想过闹出人命来。因为以女鬼当时的力量,顶多能让他看到幻觉吓个半死,却没法真正杀死他。
哪知道王伟自己作死,竟然跑到阴气浓重的县医院住了两天,女鬼本就是怨鬼,被医院的阴气一滋养顿时就力量大增到能对他造成实质伤害的地步了。
她下意识施展分身术,顿时有三分之一的神体脱体而出。
分身术是能让神灵在不同的地方同时现身的法术。
灵宝咦了一声,没想到神体不能整个脱壳而出,却还能使用分身术。当下倒也顾不得探究这些,因为在王伟身上留有一丝神识,她瞬息之间就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县医院病房。
病房里乱成一团,好几个医护人员在奋力地按着王伟,还有人忙着去弄氧气,然而此时的王伟已经濒临死亡。
看着他惊恐到极致,又无比痛苦的样子,面色狰狞的女鬼畅快地大笑起来,幽冷的鬼笑声,在这半夜显得尤其渗人。
“住手!”
灵宝大喝一声,抬手一扯,女鬼那对凡人来说如同钢丝一样的头发瞬间像碰到了高温一样融断了。
神体本就是至阳之物,根本不用神力,其本体对鬼物的克制作用就极其明显。
女鬼像被烫到一样,发出一声吃痛的尖叫,然后张牙舞爪地朝灵宝冲过来:
“你竟敢妨碍我!你也一起死!”
灵宝飞起一脚,将女鬼踢到墙上,然后冲过去,一手掐住女鬼的脖子,一手左右开弓照着女鬼的脸就是几耳光。
女鬼尖叫挣扎着,脸上的青色竟然逐渐散去,露出一张十分清秀的白皙面孔来,看年纪倒是和灵宝这具身体差不多。
见状,灵宝放开了她,女鬼顺势滑落在墙角。
“清醒点了吗?”
女鬼不敢再对她出手,怨气被打散,她的力量也削弱了很多,看着灵宝的眼神既怨恨又恐惧:
“为什么要阻止我?王伟这个人渣,他该死!”
“正是因为王伟是个人渣,搭上你自己才不值。人间有人间的法律,轮回道有轮回道的规矩,你杀了他,现在是痛快了,却背上了命债将堕入轮回通道受业火焚烧之苦。”
滞留人间的鬼魂,手上有没有命债,再入轮回的待遇就将是天差地别。天道无情,轮回通道就像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不管是什么缘由,只要沾上命债,一律会将鬼魂打入业火之中。杀的人越多,焚烧强度就越大,时间就越久。
很多命债太多的鬼魂,在饱受折磨后基本都逃脱不了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当然,身负大功德的人不一样,功德和孽债可以相互抵消。但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又哪有那么多大功德呢。这个女鬼虽然惨死,生前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学生而已。
“我不怕!我不怕!只要能杀了他,我什么都不怕!”女鬼歇斯底里地吼道。
“真的不怕吗?”灵宝走过去,手指往女鬼额心一点,女鬼顿时痛苦到极致一般地尖叫挣扎起来。
此时,她身在业火之中,痛不欲生,然而不管往哪里逃,都是这些火,魂体没一点点烧成灰,却又很快复原,再次被焚烧,永无尽头。
灵宝的手再一点,女鬼立刻清醒过来,才发现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那是你沾上命债后会有的惩罚,一百年后要是没魂飞魄散,大概会有个进入畜生道投胎的机会。”
女鬼顿时崩溃地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和他那些人渣兄弟把我轮、奸致死,人间的法律让他逍遥法外,我做了鬼还不能杀他偿命!”
她积累已久的怨气被打散,心中的杀念已经没那么浓厚,却还是不甘又悲愤。
“那是他的孽债,即使在阳间没受到惩罚,死后进入轮回通道一样会受到审判。”灵宝义正言辞地道,这是官面话,作为神灵她有义务让不知情的鬼物知道这些规矩。
“他活着不能受到惩罚,死了受罚我也看不到,那有什么意义!”女鬼继续嚎啕大哭。
“好吧。”灵宝叹了口气,这女鬼年纪轻轻就被人害死还不能报仇确实挺惨的,就包括她自己,也一直认为这种天道规矩对当事人来说很不公平。以前还曾出手帮忙惩罚恶人,受了几次反噬后,倒寻出钻空子的办法了。
“别哭了,我只说你不能杀他,没说你不能继续折腾他啊。反正底线是不能伤人性命,再给你七天时间,七天后我送你入轮回。”
听得这话,女鬼诧异地抬起头来,见这年纪轻轻却又高深莫测的女孩脸上有些慈悲神色,顿时心领神会,眼泪一收,就冲灵宝磕了个头:“多谢高人!”
见她杀意消退,也没有了造成实质伤害的能力,灵宝挥挥手便让她自去,自己也回到了身体里。
而王伟这边,刚刚缓过气来,给嘴巴里的伤口进行了包扎,还没消停几分钟,便又开始闹腾起来,逼不得已医院只能给他打镇定剂,让他不能伤害自己,这下假住院倒变成了真住院。
医院的院长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将中邪撞鬼的说法狠狠驳斥了一通,断定王伟是精神出了问题导致了暴虐自残行为,建议继续在医院进行药物治疗和观察。
王栋一想,那张神棍来做了法事还发生这种事,足以证明他那一套根本就是招摇撞骗的把戏,他本来就不信那些。此时更加倒向了科学的怀抱,于是立刻采纳了院长的建议。
王伟自己抓伤了舌头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让父母把他继续留在医院,每天陷入女鬼制造的各种恐怖场景,明明无比恐惧却因为被打了镇定剂不能逃跑也无法反抗,仅仅三天,就被吓得神志不清了。
他越来越狂躁,离开了镇定剂就发疯,于是在院长的建议下被送入了精神病院,暂时性的疯也变成了真疯,再也没被放出来过。
七天后,看着在精神病院每天被电击,灌药,还被精神病人殴打的王伟,女鬼身上的怨气完全消散。
原来,有的人让他活着会比死更痛苦,确定王伟不可能再被放出精神病院,她释然地跳入了灵宝为她打开的轮回通道。
这都是后话。
王伟在医院再次遇鬼的第二天,灵宝便跟吴巧珍一起去了镇上。
虽然现在的人口大都往都市集中了,小镇赶集的一两千人,还是让灵宝觉得很热闹。
在菜市场把猪肉以批发价卖出去,她就开始在镇上东逛西看。发现一个奶茶店在卖冰淇淋,那香甜的奶油味简直致命地诱人。
灵宝立刻便像被勾了魂一样走了过去。今天的猪肉卖了近千块钱,吴巧珍很高兴,见灵宝想吃冰淇淋,向来节俭的她还是拿出十块钱给灵宝买了一盒。
灵宝用勺子舀着冰淇淋,享受得眯起了眼睛。
冰冰凉凉,甜甜的,口感又滑又细腻,还有一种奶香味充斥在口鼻之间,简直是人间至味啊!
可惜,老人家手里的钱捏的紧,她也不好再多要,只好强按下心中想大吃一通的愿望,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奶茶店。
想到上次用树叶画符的窘境,灵宝决定去镇上卖香烛纸钱的铺子,去买些画符用的东西。
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用符的时候,还是拿专业的工具才更能使人信服。
于是,祖孙两人又去买了一些画符用的黄纸和朱砂。
刚从铺子里出来,就迎面遇上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原主见过,是王伟在村里的狐朋狗友,叫做张勇军。另一个男人比张勇军穿着打扮更讲究些,明显是城里人,大约三十多岁,看面相是个做生意的,倒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人印堂发黑,全身都是阴煞之气,是被横死鬼缠上的征兆,不出三天,必定会被找做替身。
 
 
第8章 横死鬼
作为一个神灵,她不可能眼看着鬼物作恶置之不理。于是灵宝走上前去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这位先生,你身上的气很不对劲,恐怕是被恶鬼缠身了。”灵宝走上前去,诚恳地道。
听到这话,两人都是一懵。
被她找上的那个男人名叫谭琨,是张勇军的表哥,今天张勇军他妈生日,他过来吃饭,顺便在镇上买点东西。听得这话,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哟,我听人说大学生最迷上了搞封建迷信,原本还不信,看来是真的啊!”张勇军带着几分嘲笑调侃道。
灵宝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这个人,和王伟是一丘之貉,不是什么正经人,不过她也不在意这种几句话的事:
“我只是善意提醒。”
既然已经遇到了,又恰好自己买了符纸,这便是缘法,如果放着不管不太好。但她也知道,现在这个无神论的大环境下,年轻一代的人普遍都是不信鬼神的,突然被人说恶鬼缠身之类的话,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会觉得对方是骗子。
要取信于人,必然是得拿出些本事来的。
灵宝当下就运起了天眼通,看向那个年长的男人。
所谓天眼通,并不是多打开了一只眼睛,用如今比较科学的说法,算是一种高等生命对低等生命的透视办法。作为高出凡人一等的神灵,她只要运起功法,就能看到凡人的命盘。
在这样的功法透视下,每个人身前都会出现一个有各种颜色的粗线条交织而成的网,这就是命盘。每一条粗线,象征着不同的东西,亲情,友情,爱情,事业,财富,健康,寿命,运道等。每个命盘上都会有一条纵向的红线,表示现在时刻,以此为分界,左边属于过去,右边属于未来。所有的关键节点,线条的颜色都会尤其浓厚。
只要用神识轻触那个节点,就读取到具体信息。当然,这些都是要耗费灵气的。
此人的命盘,纵向的红线已经快挪到命盘的尽头,这也意味着如果没有别的变数,此人这辈子快走到头了。
既然此人是被横死鬼选中,那么影响最大的应该是生命线,灵宝看向象征着生命的绿色线条,轻触最后一个节点。
一些画面瞬间涌到了识海里。
“这位先生,三天前凌晨一点多,你有开车路过汇江路的十字路口对么?当时你感觉撞到了东西,但下来察看后又什么都没有。”灵宝把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信息综合起来,如此问道。
谭琨闻言,顿时惊讶地看着她:“确实有这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
三天前他和朋友一起在外面吃大排档,一点多才回家。路过汇江路时,他感觉撞到了东西,下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当时还以为是他喝了酒出现了错觉。
灵宝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道:
“那个红绿灯路口的电梯公寓上,前段时间曾经有人失足下来,当场摔死。很不幸,那个当场摔死的鬼,三天前的晚上跟在你车上和你一起回家了。你现在身上全是它的阴煞之气,不出三天,它必定会来找你做替身。”
“做替身?”
“就是让你和他以同样的方式惨死,代替他不断承受惨死时的痛苦。”
其实一般意外死亡的横死鬼都不会找替身,会找替身的是自杀鬼,因为他们不会被轮回通道主动接纳。
这个横死鬼是特例,主要是地理位置造成的,十字路口,四面都是路,容易让亡魂迷失。而不管是自杀鬼还是横死鬼,只要没如果没及时进入轮回通道,就会每天不断承受临死前的痛苦。
于是从古至今的鬼魂们不知怎么就有了错误的认知,觉得只要找个人来代替自己,就能从中解脱出来了。
的确,若以同样的方式杀死一个人,那个人死的瞬间就会有轮回通道打开,而老鬼自然比新鬼机灵,一般都能抢先跳进轮回通道。轮回通道吸收了一个亡魂就会立刻关闭,于是新鬼便被留在了原地,每天经历一次临死前的痛苦。
然而没有鬼魂知道,找了替身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他们会因为身上的命债在轮回通道里受到严酷的惩罚。
那个十字路口的公寓有人掉下来摔死的事,谭琨是听说过的,乍听到这话,还有些心惊肉跳。他是生意人,接触的人多,偶尔酒桌上也会听到朋友们讲起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但他这个人从小接受无神论教育,没有亲身经历过,都当别人是在吹牛逼。
谭琨见自己的表弟好像认识这个奇怪的姑娘,便向他投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张勇军原本对灵宝的说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然而,她竟然那么具体地说中了表哥三天前在县城里遇到的事情。
村里来来往往就那么些人,谁去了县城大家都会知道。张勇军很肯定,灵宝这几天是没去过县城的。
那这就有点邪乎了。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想起村里这些天,关于陆灵宝画符,以及每次山神庙打雷劈人她都在现场的传闻,他一向坚定不移的无神论三观有些动摇了。
“她这个人,在村里有些神神叨叨的传闻……”毕竟是自己亲表哥,张勇军虽然因为王伟的事情对灵宝有点看不惯,却还是跟表哥实简述了下这几天村里发生的事情。
“那以这位陆同学的意思,要怎么办才好?”谭琨问道。
灵宝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这人还是不太相信自己,也不再多说,直接拿出一张裁好了的黄符纸,手指蘸着朱砂,就龙飞凤舞地画出了一张驱邪符,熟练地折成小三角形,递给谭琨:
“我看你也不是坏人,就帮你一次,这张符纸你贴身带着,到时候能救你一命。”
这符纸看起来虽然平凡无奇,却是一张蕴含了雷霆之力的驱邪符,能抵挡邪祟的三次攻击,同时也会对邪祟造成损伤,让其畏惧。虽然不能彻底抹杀恶鬼,却也能让被找替身的人暂时逃过一劫。
谭琨没有接,他见多了江湖骗子的套路,怕陆灵宝下一步就狮子大开口问他要钱。
灵宝见状,神色淡了下来:“不收钱,不想要就算了。”说着就要收回符纸。
听得这话,谭琨却马上接了过来:“既然是陆同学的一片好意,那我还是收下吧。”
既然这姑娘在村里被传得这么神乎其神,那他还是拿着试试吧,反正不要钱,试了总不会有损失的。
人性如此,主动送上门的,总觉得别人另有居心,但对他不冷不热要收回馈赠的时候,他反倒多出几分信任。
不过终究是白来的,谭琨也没有太重视,随手放进了衬衫的上衣口袋就没再注意它了。
*
*
王伟被女鬼折磨的同时,谭琨在村里参加完姨妈的生日宴,也回到了县城。
因为媳妇儿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他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套三里,想到那小姑娘说的话,还真有点瘆得慌。
然而,这一个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他平平安安一觉睡到了天亮。
于是,他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还暗笑自己真是胆小,竟然相信这种无稽之谈。看来果然跟表弟说的一样,那不过就是个骗子。
然而到了第三天晚上,他睡到半夜,突然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面色异常苍白的男人站在他床边,不知怎么的,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他心里却一点都不害怕。
“你活得也太辛苦了,老婆不工作天天就知道买买买,稍有争吵动不动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一点都不体谅你。”男人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啊。”这话说到了谭琨心坎里。
“你儿子被她这么教下去,将来也不会孝顺你的。你说你这么累为他们奔波,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死了早点轻松。”
谭琨本来不是个悲观主义者,此时却觉得他说的分外有道理,的确,男人在这世上活得太累了,还不如死了轻松。
“跳下去吧,跳下去就解脱了。”男人指着他卧室的大阳台道。
于是,谭琨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神色恍惚地走向了阳台,那里有一扇落地窗,侧面是可以打开的。因为有小孩,床和窗户之间隔了一道护栏,他习惯性地会把自己穿过的衣服扔在上面,老是会被媳妇儿念叨。
谭琨轻易地翻过了栏杆,打开了侧面的窗户,这窗户的开口在他齐腰的位置,往下一倒人就会摔出去。
夜风带着夏天的余热吹在脸上,谭琨顿时清醒了过来,他一直以来都有恐高症,家里又住在22楼,这一眼望下去腿脚都是软的,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他这是在干什么?他以前从来都不会靠近这窗户的。
“你怎么了,快跳啊!”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这深夜里显得很是诡异。
他僵硬着回过头一看,哪里是什么面色苍白的男人,虽然穿着人的衣服却完全没了人样,脑袋像被摔碎了的西瓜,身体也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满身都是血。
“鬼!”谭琨惊恐地大叫了一声,翻过栏杆就想往外跑。
却不防那男鬼竟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力气奇大无比,他很快就被拖着再次翻越了栏杆,顷刻间就到了那扇打开的窗户面前。
身后传来巨大的推力,身下是22楼的高空,一个不小心,坠落下去就粉身碎骨。
此时他再次想起了那个小姑娘的话,汇江路那边坠楼的男人,会在三天内来找他做替身。这不就正是第三天么!
符!保命的灵符!
谭琨记得自己把那张符放在了前天穿过的衬衫里,那件衣服他搭在了栏杆上。眼睛一扫,竟然发现他刚才已经把那件装符纸的衣服带落到了地上,而那折成三角形的灵符,竟然掉落在了离自己一米多远的地面上。
他顿时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身体爆发出了巨大的潜力,一瞬间竟然挣开了男鬼的钳制,扑向了那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还差一点,谭琨正要往前爬去,就感觉到脚踝传来冰冷的触感,那男鬼抓住了他的脚。他奋力向前伸出手,指尖堪堪碰到了那灵符。
身后传来非人怪物刺耳的尖叫,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一样,那声音里带着痛楚,而脚上的钳制也松开了。
谭琨趁机往前一爬,牢牢地把灵符抓在了手里,扶着栏杆站了起来。
男鬼再次迅速地扑了上来,谭琨也急速地后退着,却在慌乱中被逼入了墙角,退无可退。
眼看着男鬼马上又要抓住他,谭琨下意识用拿着灵符的那只手一拳打了出去。
颠覆他人生观的景象出现了,那被他打到的男鬼,浑身闪着电光,发出了痛苦地吼叫,往窗外一跳就不见了。
谭琨手软脚软地跌坐在了地上,虽然鬼已经跑了,他却再也不敢待在家里,待恢复了一点力气,抓着灵符就赶快往楼下跑,进了小区外的网吧,看到那些众多打游戏的网瘾少年们,这才有了一点安全感。
想到那女孩所说的话,这灵符能暂时救他一命……暂时,说明那鬼还会再回来找他,谭坤一晚上都头皮发麻。
天一亮,他就搭着车往表弟家的村子狂奔。
 
 
第9章 捉鬼
于是,马路边早起锄草的张婆婆便看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一个身上还穿着睡衣的男人,从马路边一下车,就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以令人惊叹地速度跑进了通向村里的小路。
“年轻人,你咋回事?”张婆婆好奇地问道。
谭琨转头一看,是村里的一个老农妇,以前到姨妈家偶尔会看到,有人跟他说话,他心里才觉得有了一丝热气,正好便问道:
“婶子,你知不知道,那个叫陆灵宝的女孩子住哪里?”
“你找灵宝干啥?”
谭琨一听这语气,显然是认识陆灵宝的,于是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张婆婆一听,顿时觉得像找到了知己一样:
“我就说嘛,我们灵宝有本事得很,偏偏有些年轻人不相信,说我们这些老年人蠢得看不清!”
她因为灵宝画的符找到大黄牛,不仅在村子里给灵宝大肆宣扬,还打了电话给在外打工的儿子,没想到被儿子狠狠教训了一通,说她净是在家信这些封建迷信,那些神棍们专门骗他们这些脑子不好用的老年人。可把她给气坏了。
现在见谭琨肯定灵宝的本事,便觉得这年轻人很识货,看他顺眼了不少。于是亲自带着谭琨找上了灵宝家。
“大……大师!”谭琨一见到灵宝就十分激动,很乖觉地改了称呼:“上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大人大量帮帮我!昨晚真的有鬼来找我了,他要拉我跳楼!求您救救我!”
灵宝感觉到流入体内的信仰之力,便知道这男人是彻底相信她了,态度便温和下来,
挥挥手,表示不与他计较,并告诫道:“你现在知道了,就要对鬼神存敬畏之心。”
“是,是,是!”谭琨连忙道。
“鬼在你家里,要晚上才会来。我们下午才进城,你先去你那什么表弟家待着等我吧。”灵宝道。
于是谭琨便和灵宝互换了电话号码,就乖乖到他姨妈家去等着了。
灵宝一回去就跟吴巧珍说了下午要去县城给人做法的事。
得知是山神菩萨的“派遣”,吴巧珍倒是不反对灵宝去县城,就是有些担心她一个年轻女孩子,晚上单独留在陌生人家里不安全,想了一会,她打算拜托邻居周婆婆帮她照看家里的鸡鸭猪羊,自己陪灵宝去县城。
没想到在旁边看书的周涛涛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吴婆婆,我陪灵宝姐去!”
他少年人好奇心重,又看多了僵尸片捉鬼片,很想去亲眼见识一下。
灵宝想起原主的外婆晕车,便道:“那外婆就别去了,让涛涛陪我就好了。
于是,陪灵宝去县城的人选就这么定下来了,到了下午四五点钟,便与谭琨一起走到镇上搭车去县城。
到达县城已经是晚上了,外头车水马龙,到处都是霓虹灯光,整个小城看着火树银花很是美丽,记忆里概念上知道和亲眼目睹是完全不同的,第一次进城的灵宝一路看得目不转睛,心中赞叹着如今凡人城镇的繁华。
谭琨很是上道,因为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于是便把两人带到了县城最高档的酒楼里,恭恭敬敬地给灵宝递上了菜单:
“大师,想吃什么您尽管点!”
虽然一路都听着这个神叨叨的称呼,周涛涛还是有些眼角抽搐,这男人恐怕是真的被鬼吓怕了,对灵宝这样一个比他小十多二十岁的年轻姑娘居然能毫无心理障碍地叫大师,直到他看到了摆满了一整桌的近二十个大菜。
刚才灵宝拿着菜单根本看不懂那是些什么菜,就让谭琨看着点,没想到他竟然默不吭声地点了这么多。
周涛涛咽了咽口水,今天可真是沾灵宝姐的光沾大了!
姐弟两个看着满桌子的菜,四眼冒光,也不需谭琨招呼,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谭琨没心情吃饭,却委实被灵宝的食量给惊到了,二十多个菜两人吃得一干二净,周涛涛中途就熄火了,而瘦瘦弱弱的灵宝一个人战斗到了最后……
吃完饭,灵宝再次有了感慨。原以为原主外婆做的菜就够好吃了,没想到这酒楼里的菜更是美味,这一顿吃得很是满足,看向谭琨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你这地方找得不错,东西好吃。”
吃完饭,三人就回到了谭琨的住处。
这是一个大套三,简单大方的现代风装修,看着瓷白光亮的地板,亮晶晶的水晶灯,灵宝才深觉自己现在住的地方有多简陋贫穷。
心里开始计划,将来一定要把她的神庙也修成这样,作为一个与时俱进的神灵,她也要享受现代科技成果。
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灵宝看了眼客厅挂着的表,才八点多,于是对谭琨道:“你先去睡会吧,现在还早呢,他要来也会十二点再来。”
谭琨脸色一僵,干笑道:“大师,我不困,在这里陪你们说说话,你看是看电影还是打打牌什么的?”
他现在想起自己的卧室就瘆得慌,根本不敢进去。
“那行,随你吧。”
灵宝无所谓地道,开始享用谭琨买回来的水果味瓜子,按照记忆中的办法,在连了网的电视上找了一部电影来看,而周涛涛则坐在旁边连了WiFi打游戏。
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已经是十一点五十,灵宝清楚地感觉到天地间的阴气正一步步往一天的峰值靠近。
“要来了。”她突然道。
已经快睡着的谭琨顿时吓了个激灵,整个人睡意全无,祈求道:“大师,你待会可一定要保护我啊!”
“放心好了,来,把这个拿着。”灵宝又递了一道驱邪符给谭琨,谭琨立刻宝贝似地接过去,紧紧捏在手里。
周涛涛则兴奋不已,游戏都不打了:“灵宝姐,是不是马上就能看到鬼了?艾玛,想想都刺激,我可还从来没看到过真的鬼呢!”
“你看不到。”灵宝啪地一声给他泼了瓢冷水。
“啊!”周涛涛满脸失望,“没有办法给我开个阴阳眼什么的吗?”他可是专门来看这个热闹的呢,顺便也确定下灵宝的本事。
“好吧。”灵宝无奈地摊手,“这是你非要看的哦。”
说完,她攫起天地间的一团阴气,往周涛涛的眉心一点,周涛涛只觉得一阵寒气在眉眼处拂过。
“来了。”灵宝道。
谭琨浑身一凛,片刻后,客厅的窗帘无风自动,水晶灯也开始明灭闪烁,发出卡兹卡兹的电流声。
“哇,跟恐怖片特效似的!”周涛涛原本还在惊叹,用已经沾染了阴气的眼睛到处打量,下一刻就哇地一声惊叫起来,哆哆嗦嗦地指着客厅外的阳台,“妈妈妈妈呀,那里……灵宝姐,那里……”
灵宝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见到了一个摔得支离破碎形容尤其吓人的男鬼,正主谭琨根本不用开阴阳眼也看到了。
两个大男人刷地一下躲在了灵宝身后。
“大师!快救我!”
“灵宝姐救命!”
男鬼大概是懵逼的,连脚步都略顿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晚上会有三个人在等着他,不过他也仅仅是短暂地一愣就再次猛地冲向了自己的目标。他这一动,就仿佛有肉渣要掉落一样。
灵宝嫌弃地啧了一声:
“摔成这么丑的样子,就有点自觉性好么?给你两个选择,乖乖进轮回通道,或者被我揍一顿再进轮回通道。”
那男鬼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继续直奔自己看好的替身而去。鬼怪是有让人看到幻觉的能力的,他自有办法把替身和他的同伴隔离。
然而下一刻,他就发出一阵难听至极的痛叫,整个鬼就跟被雷劈了一样,再次遇到了昨晚让他受到伤害的过电一样的感觉。
周涛涛简直惊呆了,他亲眼看到灵宝天天倒腾的那种不起眼的符纸,上面冒着电光,而拿着符纸的谭琨看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
“冥顽不灵。看来你真是想挨揍了!”灵宝皱着眉头道,然后立刻朝男鬼的方向走去,运起灵力狠狠一拳头打在了男鬼身上,然后扯住了男鬼的衣领,又狠狠几拳头打上去。
“吱——”男鬼被打得怨气溃散,不断发出非人的叫声,这才体会到了灵宝的厉害,不住讨饶:“大师饶命!大师饶命!”
“还找不找替身了?”灵宝责问道。
“不找了!不找了!大师,我错了!”男鬼赶忙喊道。敢说再找么,鬼气全都要给它打散了。它本就是新死没几个月的鬼,力量微弱得很。他很明白如果眼前的女子再来几拳,就是魂飞魄散的结局,认怂倒是认得很干脆。
灵宝这才停了手:“那就去你该去的地方吧。”中指和食指一并划了个不知名的图案,就见客厅的一处顷刻间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灵宝将男鬼往里面一扔,黑色漩涡瞬间将男鬼吞噬,转眼间连漩涡也不见了踪影。
灵宝拍拍双手,看向一边一个,紧紧扒着她两条腿的男人:“好了,搞定了。”
“这……这就可以了?”谭琨难以置信地道。
“可以了,他已经被送入轮回不会再来找你了。”灵宝解释,然后又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俩都快去休息吧。”
谭琨大大地松了口气,道了谢就准备去卧室睡觉,周涛涛却扒着灵宝的腿不放一脸怂样:
“灵宝姐,我怕!”
虽然那鬼根本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周涛涛还是吓得够呛,而徒手就把鬼揍得哇哇叫的灵宝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瞬间高大起来,娇小身影让人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鬼都走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刚才不是你自己闹着要看的么?”灵宝无语。
周涛涛恨不得锤死前几分钟作死的自己:“姐,你就是我亲姐,你给我一张符吧,不然我不敢去睡!”
灵宝倒是不吝啬,翻手就拿了一张符纸给他,看他如同珍宝一样贴身放着,而识海里表示周涛涛的信众光点此时也扩大了好几倍光芒大盛,顿时心里大慰。
灵宝得出结论:看来以后要多展示炫酷的技术,才能俘获更多潜在的信众。
第二天,为表感谢,谭琨给灵宝封了个五千块的大红包,装在红包里都是厚厚一叠。她原本想拒绝,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晚上谭琨在酒楼付款的情形,她把那一桌的价格听得分明,一千五百多了。
要知道原主在大学的生活费,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只八百块,那一桌差不多是她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美味的食物好吃,但美味的食物要钱买啊,于是灵宝就高高兴兴地把红包装进了怀里。钱原来是个好东西,她干活拿报酬理所当然的啊!
有了五千块钱,灵宝首先就去超市买了五个冰淇淋,解了馋后,又去县城的最大的综合菜市场,准备买上一大堆食材回去,让外婆给她烧好吃的菜。
采购了一通,当她和周涛涛提着大包小包从菜市场出来时,周涛涛突然被一个彪形大汉路过的时候一撞,手里的东西就掉了一地。
两人来不及追究那撞人的罪魁祸首,赶紧捡掉在地上的菜。
菜市场人流量太大了,要是不赶快捡起来,肯定会被过路的人踩脏。
两人正忙着捡菜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只白净而保养良好的手,那是一个面容很和善的中年女人,显然她是个热心的人,见他们手忙脚乱,便停下自己的自行车来帮忙。
捡好了东西,灵宝诚恳地向中年女人道了谢,同时也看清了她的面相。
灵宝仔细看了下中年女人的面相,本来准备给她个小建议之类的,作为对她这份善意的回报,没想到,一看之下就发现一个大问题。
几乎不用天眼通,单凭灵宝以前涉猎过的凡人研究出来的相术,也能一眼看出这中年女人印堂处的黑气浓得惊人。这是将死之人才会有的气色!
 
 
第10章 神算
但单从这人的三庭五眼来看,她又明明是个富贵长寿之相。
灵宝运起天眼通找到了中年女人的命盘,标志着现在时间的红线右边,几乎所有的线条都变成了灰色,这是遭人暗害无故横死的命盘。
绿色的生命线上,有个关键节点显得尤其耀眼。灵宝用神识轻触,就看到了画面。
女人还是穿着现在这身衣服,开着一辆小轿车过马路,明明是绿灯,却没想到垂直的方向突然冲出来一辆大货车,速度很快,直接就把中年女人连人带车给撞翻了,车在路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鲜血从她身上泉涌而出,当交警将她从车里救出来时,就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你是个好心人,作为回报我想提醒你一下,你最近有大劫,下午不要去春晖路。”灵宝看着中年女人,认真地道。
中年女人孟敏略有些诧异,她昨天刚给女儿在春晖路报了个钢琴班,下午要送孩子去上课,肯定是会去春晖路的。
可这女孩是怎么知道的?想到这里她就直接问出来了。
灵宝道:“我学过些卜算之术,能观人面相察人气色,自然知道些寻常人不知道的事情。”
孟敏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被逗笑出声,然后道:“什么算命啊看风水的,都是骗人的。你小小年纪,也别被这些歪门邪道给耽误了,要相信科学,好好读书才是要紧事。”
至于灵宝怎么知道她要去春晖路,她觉得是巧合,毕竟春晖路那边很多培训班,自己这个年纪一看就是有孩子的,很有可能要接送孩子去上培训班。这仅仅是推理。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帮你算一下。”灵宝本来是准备给她算一些过去的事情来展示自己的能力,没想到,这和善的中年女人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连忙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信这个。”
灵宝无法,只得给了她一道符:“那这道符你收着,虽然不能化解你的灾劫,却能抵挡一次意外伤害。等你相信我的话时,就到白帝村来找我吧。”
见女人面色抗拒,灵宝又加了一句:“送你的,不收钱。”
大多数人对免费的馈赠都难以拒绝,比如路边发的印着医院广告的小扇子和纸巾之类的,总是很容易发出去的。
听灵宝说不收钱,孟敏这才接了过来,反正不花钱,收就收吧。
她原以为灵宝还会继续拉着她让她给钱化劫,或者留电话号码什么的,却没想到对方什么也没说就让她走了。
她随手将符放在了衣服口袋里,就把事情抛到了脑后。
下午四点,她将孩子送到了培训班,便准备去商场买点东西,她开车一直都很谨慎,每次都会很注意红绿灯,确定对面亮了绿灯,其他车都开始走了,她才启动了车子。
这个十字路口的斑马线有点长,大家都放缓了速度,谁也没想到,此时突然从垂直方向冲出一辆大货车,直直地就朝她的车子撞来了。
她试图转弯避开都根本来不及,那货车来得太突然了。
嘭地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天翻地覆。
被交警路人从车里救出来时,她整个人都被震得晕乎乎的,一看自己被撞得稀巴烂的车子,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车都撞成这样了,她……她居然一点都没受伤,甚至连擦伤都没有,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不要去春晖路”“这符可以挡一次意外伤害”
她莫名想起了上午碰到的那女孩子的话,伸手往衣服口袋一模,竟然抓出来一小撮灰,仔细一看,还能分辨得出小三角形残存的一个边角。正是先前那女孩给她的符纸,不知怎么竟然自己烧成了灰,一碰就碎了一大半。
她震惊了好半晌,才终于消化了一个事实——原来她上午遇到的真的是高人!
想到临走前女孩说,符只能挡一次意外伤害,不能化劫,她当即就决定明天要去女孩所说的白帝村找她。
处理完交通事故,又接了孩子,直到母女两个吃完了晚饭很久以后,她的丈夫包松才下班回来,见到客厅里好端端坐着的孟敏,诧异地站在了门口。
“怎么了?”孟敏奇怪地问。
她一直是个刚强的人,人没事,就不拿家里的琐事去打扰丈夫工作,打算晚上他下班回来才告诉他这件事。
“我听同事说,春晖路那边下午发生车祸了,老婆你没事吧?”包松立刻调整好表情,关心地问道。
说到这事孟敏顿时就有些激动:“就是我们家的车被撞了啊!不过,幸好我今天遇到了高人,这才能毫发无伤地坐在这里。”
她将事情原原本本跟丈夫说了一遍,并表示明天就要去白帝村找高人化劫。
却没想到,丈夫脸上根本没有为她劫后余生的庆幸喜悦,而是板着脸,很严肃地批评道:
“什么化劫化灾的,那就是个巧合,诱你上当骗你钱而已!她不过就是随便说说广撒网,说中了的自然信服她,被骗得心甘情愿。如此明显的圈套,你还要巴巴送上门去让人骗!”
“而且你在女儿面前说这些封建迷信,把女儿带坏了怎么办?”
言语间竟然很不赞同她去找那高人。
丈夫的态度让孟敏有些不舒服,难道些许钱财还不如她的命重要?她感觉只要争论下去,准能大吵一架。
但她和丈夫,从结婚的时候开始,就是她家条件好丈夫出身贫困家庭,现在她做生意赚得也比丈夫多很多倍,导致她丈夫一直内心很自卑很敏感,这几年她听闺蜜说了些夫妻维系之道,不想吵架伤感情,于是生生的把那点不舒服忍了下来。
女儿马上要上初三了,需要一个和睦的家庭环境,她不能再经常为了琐事跟丈夫争吵了,能让一步就让一步。
大不了她明天偷偷去白帝村不跟他说就是。
她没看到的是,见她放弃了去找“高人”的打算,她的丈夫偷偷松了口气。
 
 
第11章 预言
灵宝和周涛涛提着大包小包回到村里,就见同村的蒋婆婆抱着两岁大的孙子等在她家房子门口了,那小孩子脸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脸色也蜡黄蜡黄的,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村里的年轻人们大多都外出务工去了,孩子丢给老人带,蒋婆婆也正是帮儿子媳妇带孩子的老人中的一员。
见灵宝回来,蒋婆婆一脸热情:
“灵宝啊,听说你现在会画符了,很是灵验,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灵宝把东西放下,将人迎进屋里坐下,蒋婆婆这才把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原来,这几天张婆婆把灵宝画符帮她找到大黄牛的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她邻居的周婆婆也说,自己孙子得了灵宝画的什么状元符,现在背书记忆力突飞猛进。而来拆山神庙的时候,每次降雷灵宝都好像知道什么一样,村民们渐渐就咂摸出了些不寻常。
大约迷信的老人们脑回路都差不多,村民们私底下就议论开了,那陆灵宝说不定是得了山神菩萨的指点,突然就有了些神通。
蒋婆婆的孙子已经病了快二十天了,在村里镇里的医生都看了好几个,都治不了这咳嗽和断断续续的发烧,于是,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土方迷信上。
人都说,小孩子无缘无故生病,大概是因为沾染了邪气什么的,于是蒋婆婆便寻思着来找陆灵宝看看。说不定画个符烧个蛋什么的,孩子的病就好了。
听蒋婆婆说完,灵宝倒也没有推拒。
乡里乡亲的,她暑假结束去上大学,也要靠这些人照应着吴巧珍,帮个忙没什么,而且帮了忙她也能得到信仰之力。
看了下小孩子的气色,灵宝很快得出了结论:
“小东没有中邪,也没碰到脏东西,就是医生开的药不对症才会导致病一直没好。”
“啊?”听得这话,蒋婆婆满脸失望,“那要怎么办?我镇上的医生都带去看了……”
灵宝想了想,道:“我给你画两道健康符吧,你把符烧成灰,兑水,沉淀一下,把水给孩子喝了不要喝下面的渣,现在喝一道,明天早上九点钟喝一道就能好了。”
这样的符她以前也会经常赐给信众。小孩子身体脆弱,不能直接承受灵气来驱逐病气,要通过草木制成的纸和水来中和稀释一下才行。
于是,灵宝画好了符,让小东在她家喝了一道,另一道便由蒋婆婆带着回去了。
因为画了符,蒋婆婆塞了五十块钱给灵宝。隔壁村的张神棍,一般是五十块一道符,蒋婆婆这都是因为不完全确信灵宝手里符咒的效果,所以才少给了。
灵宝没有推拒便收下了。
她付出了劳动,拿报酬是应该的。这符里蕴含灵气,价值远不止这点钱,愿意接受这个价格已经是看在邻里关系的份上,给了很大人情了。
原以为这事这样就算结束了,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就有一个尖利的女声在门口喝骂道:
“陆灵宝!你这个骗人钱财的骗子!你给我滚出来!”
灵宝走出门一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正一脸怒容地站在自家门口,后头跟着蒋婆婆,神色尴尬又有些为难。
这女人原主的记忆里是知道的,她是蒋婆婆的儿媳妇钟莉红,一直和丈夫在县城打工,时不时休假会回来看自己的儿子。
“你让我婆婆给小东喝的什么鬼东西?你装神弄鬼那一套,也就骗骗那些愚昧无知的老人,想骗我,没门!我告诉你,我会马上带小东去县医院检查,你那个符,要是喝出什么毛病来,我绝对饶不了你!”
她一见陆灵宝出来,就指着她的鼻子狠狠骂道。
原来,钟莉红得知儿子这几天久病不愈,就请了假回家来。哪知道,今天早上一回来正好撞见婆婆在给自己儿子喂那种黄不拉几底下沉淀了一层黑灰的水,一问,竟得知这符是在陆灵宝这里买的,顿时气坏了,当场就杀到了陆灵宝家来骂人。
“灵宝啊,这……这真是对不起……”蒋婆婆歉意地道,一边让儿媳妇住口,“莉红,你别说了,灵宝她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个屁!”钟莉红呸了一口,然后恨恨地道,“我早就说,把孩子给你们这些老年人带不行,你偏要跟我争,还说什么给我减轻负担!现在你看看,你给我把孩子带成什么样了,天天给他喝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再给你带,给我把儿子弄死了我都不知道!”
说着,就要立刻回家,带儿子回县城。
这话说得十分扎心窝,把蒋婆婆急得眼泪都下来了。老人哪有不喜欢自己孙子的,怎么可能不希望他好,她没想到,自己一时糊涂,竟然就被儿媳妇剥夺了带孙子的机会。
“莉红啊,我以后不这样了,啥都听你的,你别把小东带走,你工作忙,带不过来的……”蒋婆婆祈求道。
这儿媳妇历来厉害,她只有一个独儿子,怕将来老得动不了的时候,儿媳妇对自己不好,一直在儿媳妇面前都是小心讨好的。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大不了我自己辞职带!”钟莉红一脸坚决地道,显然对老人的行为愤怒到了极点。
灵宝看了看钟莉红的面相,便出言道:
“孩子确实是自己带比较好,但最近你最好不要把孩子带去县城。不然,不出三天,就会母子分离。”
人的命运都是在不断变化的,或许是昨天她给了符纸的缘故,导致钟莉红坚决要把孩子带到县城,灵宝现在从她面相就看出来了马上会经历大劫,遭遇母子分离的惨事。
灵宝找出她命盘中的子女线一看,竟发现小东三天内会在医院外被人贩子偷走。老人和失去孩子的父母都着实可怜,所以她便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这话显然再次戳到了钟莉红的怒点上:“你他妈脑子有病是不是!居然咒我儿子!我扯烂你个小表子的嘴!”
她骂着竟然要上手来打陆灵宝。
灵宝何曾被人这样冒犯过,有些生气地大力一拂,钟莉红顿时就一个踉跄。
意识到两人的体力差距,不敢再动手,继续骂骂咧咧。头疼不已地捏了捏被吵得嗡嗡作响的太阳穴,灵宝决定以后涉及到小孩子一定要万分谨慎,再也不多嘴了。
闹得如此不愉快,灵宝直接把昨天的五十块钱拿给蒋婆婆,有些头疼地挥挥手道:
“钱还给你们,快走吧,还我个清净。”
*
孟敏走进白帝村,在路边随便找了个人一问,又正好问到了张婆婆。这才发现那小姑娘在村里这方面的知名度很高,不仅会算命,还会画符,捉鬼,很是神通广大的样子。
听张婆婆与有荣焉地讲了几件灵宝的事迹,孟敏这才知道,前天白帝村一户人家的亲戚,就是遇到了横死鬼要找他做替身,来找灵宝帮忙除鬼,所以她才会在县城遇到陆灵宝。
走近目的地,孟敏便听到了一阵吵闹喝骂声,她走了过去,便听到了喝骂的内容,见陆灵宝很想打发走那女人的样子,孟敏便体贴地上前去帮她解围。
“陆大师,我可终于找到你了!”
听她这样一说,在场众人都好奇地看过来,见竟然是一个穿着富贵体面的城里女人。
钟莉红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冷笑一声:
“呵呵,大师,我看你不要做了受骗的傻子!你们这些城里人竟然还信这种封建迷信!”
 
 
第12章 信服
孟敏一看那人的表情,就知道她和先前的自己一样,根本就不相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他们这一代人确实很难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存在。
“世界上确实不乏很多江湖神棍,欺世盗名的骗子,但陆大师却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我这条命就是陆大师救下来的!”孟敏不惧钟莉红的讥讽,朗声回应道。
“有的事情需要时间来验证,还是不要过早下结论为好。”
对此,钟莉红只是回以了一个看傻逼的眼神。
话不投机半句多,孟敏也不再与她分说。而钟莉红这里,被一个外人来打断这一下,也不再提得起劲骂人了,想到家里的小孩,她决定赶紧把孩子带回县城去做检查,如果到时候出了问题再来找陆灵宝算账。
围观的人散了,灵宝这才把孟敏请进屋里,关上了门。
“陆大师,先前真是对不起,你一片好心我还……”孟敏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道歉。现在毕竟是她有求于人了,还是有些担心灵宝因为先前的事情为难她的。
灵宝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她原本给出那样一张符,也不过是为了回应这女人的善心。当时他们东西掉一地,菜市场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也就孟敏停下来帮他们捡了。她从来不吝啬于给善心人一些福报。
孟敏见她不计较自己先前的不敬,松了口气,然后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后又对灵宝道:“我就怕下次再来这么一出,可要怎么办。所以想请大师帮帮忙,帮我彻底化解这一灾劫。当然,报酬方面我不会让大师白白辛苦的!”
灵宝仔细看了下她的命盘,已经知道问题的根源所在。
“我能推算出一些东西,但想化劫,主要还得靠你自身。”
这话让孟敏很是意外:“我自己?我一个普通人要怎么办?一般化劫不是做个法事,或者捐点功德什么的吗?”
基本不需要本人参与太多,怎么到了陆大师这里,就变成她本人发挥主要作用了。
“如果你这劫数来自于鬼神或者其他玄学方面的力量,确实不需要你自己做什么,但这次,祸根在人。”
孟敏眉头轻蹙,心中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您是说,有人要害我吗……那车祸是人为的?是谁?”
灵宝点了点头:“是你的枕边人。”
“怎么可能?我老公他不是这种人啊!”孟敏难以置信。
她和丈夫虽然以前时不时就有争吵,但最近她已经在努力维系两人关系,尽量避免争吵了。多少家庭不是这样磕磕碰碰过来的,丈夫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就对她生出杀心。
可陆灵宝的本事她是亲身体会过的,一张小小的符纸,就能让她在如此惨烈的车祸中毫发无伤。这样的高人有什么必要在这种事上来骗她?
灵宝看得出她很难相信,于是便道:“请个人去查一查他最近十天内的资金动向,有大额取现的时候,留意一下他的最终去处。再与肇事司机的动向与资金往来对比下,你就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看你自己怎么处理。”
一般算命的,谁也不会像灵宝说得这样具体,就是为了在不准的时候,留个模棱两可的转圜余地。眼前这位年轻的大师,既然敢这么说,恐怕是有十足把握的。
她的意思,是丈夫买通了那司机故意撞死她。
孟敏回想起昨天丈夫的反应,心里又多了一些怀疑。但她到底不敢相信丈夫会对自己有这样恶毒的心思,一时间心乱如麻……如果真的是丈夫要杀她,她该怎么办?
不过作为一个生意人,她还是很能抓住重点。
如果真的是丈夫要害她,一次没有得手,必定会有下一次,为防万一,她必须有个自保的手段。
“大师,这事我一时半会也不能确定,但我怕再遇到昨天那种事,您看能不能把昨天那种符纸再卖几张给我,我出两千块钱一张向您买,您看这个价格合适么?”
小县城的人均工资不过两千多一个月,即使是孟敏这种做生意的人,除了房子外,总共也不过五六百万的家产,还得维持她公司的正常运转,两千块一张的符,在小县城居民的消费概念里已经是很贵了。
当然,如果灵宝觉得价格低了,她也还是愿意再往上加价的。毕竟什么也比不过自己的命重要。
两千块一张,跟蒋婆婆给她的价格相比,已经是近百倍的差距了。在原主的记忆中,两千块也是不少钱,灵宝觉得非常不错,于是痛快答应:
“你要几张?”
“我要五张可以吗?”
这种符的效果她是亲自体会过的,出意外的时候就相当于多了一层生命保障,趁这个机会,她也想给自己父母和孩子求一张备用。
画了五张平安符,孟敏便带着符纸回了县城,灵宝说的那些事,她需要自己再去查证。如果证明是真的,她到时候会再给陆大师一笔酬劳。
而灵宝,这一会的功夫,就多了一万块的存款,加上先前谭琨给的钱,一共还剩一万四。
这样一来,开学时的学费生活费,也不再需要别人的资助了。
于是她便去跟吴巧珍报告这一好消息,吴巧珍怎么也没想到,灵宝这一手本事竟然能挣这么多钱,当下欢喜得跑去山神庙烧香磕头了。
*
孟敏回到县城,越想越是害怕,如果真的是丈夫起了心要害她,她与他同处在一个屋檐下,机会就太多了。她不想一直带着这样的怀疑去面对他。
于是,她立刻开始查丈夫的银行流水。她丈夫的卡就只有三张,密码是同一个。虽然她平时并没有怎么管束丈夫的钱财,但两人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经常一起去取钱,有意无意就知道了他的密码。
现在电子支付何其先进,甚至都不需要去银行,只需要身份证号和交易密码,就直接就能在网上登录网上银行,查到其银行卡的交易明细。
想到了这一办法,她就立刻付诸了行动。
农业银行是丈夫的工资卡,工业银行的是车贷卡,城市银行的是储蓄卡。
前两个都没有什么大额资金往来,第三张卡,却在三天前取出了一笔六万的现金。
大额取现,对上了。孟敏心里有些发紧,当即就给在警局的朋友打了电话,让他帮忙调取监控,从取款银行为起点,查一下包松当天的活动轨迹。
朋友是她以前青梅竹马的邻居,很靠得住,原本以为她要查老公的出轨证据,满腔愤慨地把事情包揽了下来。第三天上头,就让她到警局去看监控。
取了钱的包松,一路开着车到了县城最大的超市,下车时手里拿着那个装钱的牛皮纸袋,不到五分钟又从超市出来了,牛皮纸袋已经不见了。
再调出超市的监控,便看到包松将那个牛皮纸袋放进了超市外的储物柜里,然后随手把开柜凭证扔在了地上。而旁边一个男人则踩住了那张小纸片,等包松离开超市,就捡起了地上的开柜凭证,从储物柜里取出了装钱的牛皮纸袋。
“哟呵,包松这是搞什么地下活动吗?弄得这么神秘!”
朋友调侃道。
孟敏沉默了好半晌,道:“我前两天在春晖路发生了一起车祸,拿钱的这个人,就是撞我的卡车司机。”
朋友一脸震惊,也是好一会才消化了这其中的巨大的信息含量。
买凶杀人!
以大卡车撞轿车,不出意外孟敏基本会当场死亡。如果孟敏被撞死,作为家属的包松只要与司机私下达成谅解,司机完全可以无罪释放。
而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一般人都会以为是意外,两方没有任何交集,又怎么会想到买凶杀人的可能性。更不可能想到卡车司机与死者的丈夫在这之前就有一次如此隐秘的金钱往来。
“你打算怎么办?”朋友问道。
孟敏此时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大师说,要化劫主要还在她自己。大师只能给她指出凶手,是否能斩断祸源,确实只能看她自己的选择。
“恐怕要再麻烦你们一下了。”她脸上的笑容很勉强,却已经作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丈夫对她有如此恶毒的心思,还付诸了行动,甚至在看到她平安无事时,也没有悔改的意思,已经不值得她原谅。
人心之恶,不得不防。这样一个狼子野心的人在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害她,她也不愿意和平离婚拿自己的财产去便宜一个要杀她的人。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送进监狱。
证据确凿,孟敏当场报警立案,她的丈夫包松在公司被逮捕押到了警局。审问之下她这才得知丈夫要杀她的原因。
因为她生女儿的时候大出血不能再怀孕了,而包松这几年年纪渐长,越发想要儿子,出轨又怕被发现。离婚,又舍不得孟敏赚的这些钱。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想出了这样一个买凶杀人的好办法。
原以为未来是拿着数百万的家产,再娶个年轻貌美的娇妻给他生个儿子的好日子,哪能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快就败露,不仅人财两空,反而为自己惹来了牢狱之灾。
孟敏请了个好律师,起诉包松,不仅成功地让包松净身出户离了婚,还让他因买凶杀人被判了十年。
身边的人,对这一场突然的婚变都感到很震惊,这样隐秘的杀人计划她到底是怎么发现端倪的。
孟敏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说了。于是,她的朋友圈子里很快都知道了她的这一段奇遇,也知道了白帝村有这样一位神通广大的高人。
拿到监控,确定灵宝所说是真的,孟敏又打了一万块给灵宝,作为算命的酬金。没有陆大师,她早就死得不明不白了。
而此时,钟莉红正带着自己的儿子小东去县医院复诊。
那天她一把儿子带回县城,就立刻去了县医院给儿子拿了药,儿子吃完县医院的药,当天晚上病就好了,既不再咳嗽了,也不再发烧了。
她顿时觉得自己把儿子带回身边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还特地打电话回去数落自己婆婆:
“你说你们这些老年人有多蠢,孩子生病不带到正规医院去看,竟然相信什么封建迷信给他喝乱七八糟的符水。幸亏没喝出毛病来!看吧,还是正规大医院可靠,这药才吃一次就见效了!以后带孩子的事情少跟我犟,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科学育儿!”
说得蒋婆婆是呐呐无言,也开始觉得自己去找陆灵宝完全是个错误的选择。不过幸好,陆灵宝把那五十块钱还给她了,也不亏什么。
吃完三天的药,钟莉红觉得孩子毕竟发了那么久的烧,不太放心,还是决定带着儿子去县医院再复查一下。
医生看过,说孩子确实没留下后遗症,她这才松了口气,抱着孩子出了医院。
“妈妈!要吃苹果!”小东指着路边的水果摊道。
“好,妈妈给你买。”钟莉红把孩子放下,便开始挑水果,却没想到,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突然路边开过来一辆摩托车,后座的男人一把就将站在路边的小东给抓到了车上。
听到孩子的尖叫,她循声望去,就见那载着小东的摩托车已经轰地一声开了好几十米远,转眼就消失在了转弯处。
 
 
第13章 责怪
钟莉红懵了几秒钟,这才放声大叫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他们抢走了我的孩子!”
医院门口的路人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惊叹居然有这么大胆的人贩子,也有人对被抢走孩子的钟莉红表示同情,还有人头脑比较清醒,提醒六神无主的钟莉红:
“你还傻站着干嘛,快报警啊!”
钟莉红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打110。她心慌意乱之下,花了好几分钟,才把情况说清楚。
十多分钟后,警察到现场来了解了情况,又回派出所登了记,才开始走流程调监控,前前后后已经过了三四十分钟。
而这两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抢孩子的人贩子,显然已经是惯犯,对小县城的情况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好不容易调取到的监控里,摩托车却消失在了监控死角区域。
警方当机立断,下令在各个出入城的路口对车辆进行检查,然而,搜查了两天,也没有找到孩子。
这其实很正常。
整个县城就只有那么大,十几分钟就能跑通城的那种,县医院离最近的出城路口只有四五分钟车程,只要人贩子稍微有点经验,抢到孩子就立马变装换车出城了,哪里还能等着警察去搜。
搜寻未果,警方也不可能在这一宗案子上花费太多警力,就只能叫钟莉红夫妻回去等消息。
像这种孩子被抢走的情况,48小时就是黄金搜救时间,当时要是找不到,后面找回来的几率就十分渺茫了。钟莉红的丈夫蒋明在网上查了半天,得出了这个结论,焦急的心就跟被冰冻了一样。
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妻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么大个人,看个孩子都看不好!一个人带孩子出门,竟然还把孩子单独放在路边,你脑子里都是潲水吗?”
“就那么一会的功夫,我哪里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钟莉红嗫喏着为自己辩解道。她犯了大错,尤其理亏,没有底气像平时一样和丈夫大声吵嚷。
这两天,她一直在心里想着几天前陆灵宝那个诅咒似的警告。
她说,让她不要把孩子带到县城,不然不出三天就会母子分离。
当时钟莉红怎么也没想到,这话会应验。或许只是巧合,她自己在心里猜测着,却不敢把这话告诉丈夫。
明明别人都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了,她还不小心把孩子弄丢了,丈夫要是知道恐怕会气得要跟她离婚。
然而,世间的事往往事与愿违,晚上婆婆打来电话,说要跟孙子讲话,丈夫就把孩子被人贩子抢走的事情说漏嘴了。
蒋婆婆只觉得晴天霹雳,险些当场晕倒。大哭了一场,突然想起灵宝的预言,哽咽着道:
“你媳妇儿怎么这么不小心哦,人家灵宝都已经说过了,喊她不要把孩子带到县城,不然会母子分离!她偏不信啊!非得要带走!”
“什么?!”蒋明大为震惊,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她说三天内必会母子分离,这……这算算不就正是第三天么!”蒋婆婆喃喃道,这才发现灵宝说的话竟是如此灵验,“早知道这样,我死也不让莉红把小东带走!”
蒋明听完这话,沉思了一会便下了决定:“妈,你去让那个陆灵宝再帮我们算算小东的去向吧,要给多少钱都行!”
挂了电话,蒋明脸上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一巴掌甩在钟莉红脸上:
“你这个蠢婆娘!两天!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居然瞒了我两天都不说!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让孩子找回来?”
钟莉红心虚得很,挨了打却根本不敢像平时一样对丈夫大呼小叫,低声解释道:
“我当时以为警察能找到的……她一个搞封建迷信的,怎么可能比警察更可靠……”
然而现在事实证明,警察这里根本指望不上了,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陆灵宝身上。陆灵宝当时就那么精准地预言了孩子会失踪的事,可见本事相当过硬,说不定真能从她那里得到线索。
“糊涂!多个信息渠道就多份希望!你知不知道,孩子丢失的时间越长,找回来的希望就越渺茫……现在都已经过了48小时黄金搜救时间了……”蒋明双眼通红,痛苦得哽咽起来。
如果当时就去找陆灵宝该多好,说不定昨天或今天就在县城里找到儿子了。现在都过了两天了,孩子早就不知道被人贩子带到哪里去了。天大地大,他该上哪里去找……
钟莉红讪讪地不敢再说话,也不敢说,她当时态度恶劣已经把陆灵宝得罪死了。
蒋婆婆接了儿子的电话,也顾不上现在还是大晚上的,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跑到了吴巧珍的平房来,砰砰地敲开了大门,一见到吴巧珍就哭着道:
“吴嫂子,灵宝呢!你快让灵宝帮帮忙,我们家小东丢了!被人贩子抢走了!”
吴巧珍听完事情经过,很是同情,虽然当时钟莉红因为这事还要跳起来打人,但毕竟小孩子是无辜的,她还是有心帮忙的。
但问题是……
“灵宝今天不在家,她同学昨天打电话给她,约她出去玩了。”
蒋婆婆愣了愣,又急着道:“那能不能给灵宝打个电话,要是能帮我找到孙子,我们多少钱都愿意给!”
吴巧珍见她这个态度,心里那点不愉快倒也散了,但她不想外孙女白受这委屈:“钱都是其次,到时候得让你儿媳妇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们灵宝道个歉,正个名。”
钟莉红当时堵在门口那样骂人,说不定村里的人还真以为她家灵宝做了什么招摇撞骗的事情呢。
蒋婆婆连连点头,满口答应,到时候一定让儿媳妇给灵宝公开道歉。
然而,等吴巧珍拿出老人机一个个戳着号码给灵宝打过去,免提的话筒里却传出冰冷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吴巧珍道。
蒋婆婆便在吴巧珍家里一直等,等到晚上十一点多,中间打了好几次电话,灵宝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要不还是明天吧,我明天早上打电话给灵宝,要是她接了,我就跟她说。”
蒋婆婆也实在没办法,便问吴巧珍要了灵宝的电话号码自己回家去了。
儿子蒋明那边也一直在打电话催问她这边的情况,听到这消息,也是焦急不已。
“我寻思着,灵宝是不是早就算到这一天,才故意避了出去,不接我们电话。”蒋婆婆猜测着道。
“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蒋婆婆便把当时儿媳妇是如何堵在人家门口骂,还要打人的事情说了一遍。蒋明听完,也觉得真有这种可能性,狠狠地瞪了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媳妇一眼:
“你给我听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村里,当着全村老少的面,给陆灵宝道歉正名!”
钟莉红一听这话就要跳起来:“道歉私底下道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这是纯粹想给我难堪!”
只要一想到那种场景,她就恨不得打个地洞钻下去,她当时的态度有多嚣张,明天就会有多丢人。
蒋明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妻子平时很精明厉害的样子,为什么关键时刻却如此犯糊涂?她平时在家里争强好胜,他都愿意让着她,让母亲也尽量顺着她,可现在,儿子都被人贩子抢走两天了,她竟然还只顾念着自己的面子。
“你不道歉就算了,我自己去。钟莉红,话我给你放这里,这次要是找不回儿子,这日子咱们也不用过了。”
明明语气一点也不凶,钟莉红却感觉到了丈夫对自己的心灰意冷,瞬间心里一惊:
“我不是说不去道歉,我就是说那个陆灵宝也忒小气了……”
蒋明叹了长出了一口气:“你到现在都还看不明白吗?现在是我们求着人家,能不能找回小东都全看她的意思了!”
钟莉红怔了怔,总算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忙不迭保证自己明天一定好好道歉,无论怎样都要让陆灵宝满意。
*
远在一百公里外的灵宝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此时正盘腿坐在宾馆的床上,对着自己进水的手机犯难。
事情要从昨天下午说起,她当时接到原主大学好友黎雪的电话,说她明天要到安然古镇去玩,想到灵宝老家就是这边的,离得不远,便想约灵宝一起去玩。
灵宝本来是要拒绝的,却听得黎雪道:
“我听说安然古镇那边好多小吃,而且价格特别便宜,一点都不像在景区的价格,一条街吃下来吃到饱都花不了一百块钱。而且还有漂流可以玩,你真的不去吗?”
灵宝就听见前面了。很多美食,还便宜!
想想自己也是有两万多块钱的人了,灵宝果断一拍板:“去,当然去!”
吴巧珍原本也觉得外孙女性格内向,希望她多交朋友,听说大学的好友来约她去玩,也非常支持她去。
于是灵宝今天一大早便搭了火车去和黎雪汇合了。
黎雪果然没有骗她,安然古镇上,两条街全是各色各样的特色小吃,虽然其实每个景区卖的都大同小异,但这里价格却是真的很便宜,和普通的饭店差不多。
灵宝痛痛快快地把一条街的美食都尝遍了,要不是怕惊到同学,她都打算着再去买上二十个那种做得尤其好吃的菠萝饭来吃。
下午,黎雪便拉着灵宝去漂流,灵宝以前没玩过这种,倒也倍觉新奇。
可即使是神仙,也算不到自己身上的事。
漂流途中,灵宝口袋里的手机,啪叽一声就掉到了水里,虽然灵宝当场就跟着手机跳进了水里,把手机捞出来了,也改变不了手机GAMEOVER的命运。
“灵宝你别看了,看也没用,我在网上查了,手机进了水不能立刻开机,一开机就神仙也救不了。你这个手机没办法了,只能买新的。”黎雪看灵宝一直盯着手机,不由出言劝道。
灵宝沮丧地叹了口气,这高科技,可不就是神仙也没办法么。
她都仔仔细细把手机内部的每一点水分子都用神识带出来了,但手机依然开不了机。就因为下午她捞出手机擦干了表面的水后,试着开了下机,那屏幕一闪,就再也不亮了。
“好吧,只能以后再买个新的。”
跳过这个话题,性格活泼的黎雪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还没去过农村,想去看看,吃点农家风味什么的。
这就是在变相暗示灵宝邀请她去家里玩了。
一天相处下来,灵宝觉得这个女孩子很像她以前在天庭的好朋友,还挺喜欢她,于是便顺水推舟邀请她明天一起去她家玩。
第二天两个女孩便这样踏上了回灵宝老家的长途汽车。
当然,离开之前,灵宝没有忘记去镇上买上四十个特别好吃的菠萝饭。她都已经计划好了,二十五个自己吃,十五个给外婆吃和送人。
于是,第二天下午三点钟,当灵宝带着同学,提着一大箱菠萝饭踏进村子的时候,便看到邻居家的张狗娃几乎是以一种敲锣打鼓的架势,一边跑,一边大声道:
“灵宝姐回来了!大家快来看哦,灵宝姐回来了!”
他这一喊,很多原本在地里干活的村民,便放下自己的锄头镰刀跟着往灵宝家走。
这是干嘛?灵宝一脸茫然。
而同学黎雪也是一脸好奇,为什么她总觉得在那些村民眼里,灵宝同学身上好像有什么很大的热闹可以看一样?
 
 
第14章 找人
灵宝带着黎雪走回自家的房子旁边,就见已经有许多村民聚集在了屋前的水泥晒坝上。
“灵宝回来了啊!”
“灵宝,这是你同学吗?”
众人热络地跟她打招呼,这待遇这热情堪比去年原主才考上重点大学。
灵宝一边点头回应,一边不着痕迹地把那一箱子菠萝饭藏在了身后,这么多人,又是乡里乡亲的,她感觉自己的一箱子菠萝饭快要保不住了。
村里的人外出务工回来,买了糖和水果什么的,都要给每个来自己家的人分。这是乡邻之间的惯例。她去外面玩买了特产回来,又刚好这么多人在她家,要是不把东西拿出来分,就显得太不厚道了。
她这不动还好,一动人家就注意到了,笑着问:
“灵宝你这是提的啥,这么大一箱子?”
“没啥,就买了点特产,分给大家尝尝好了!”她嘴上大方地答应着,心里在滴血,暗自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在路上吃几个。
村民们客气地推拒了两句,就自觉地去箱子里拿菠萝饭,都道这还是个新鲜玩意儿,晚上就拿回去蒸着尝尝鲜。有的人说,自家有小孩子,还拿了两三个。按照在场村民人数和菠萝饭的个数,基本是没得剩了。
灵宝不忍去看别人拿她辛辛苦苦提回来的菠萝饭,转头问吴巧珍:
“外婆,他们这是来干嘛?”
吴巧珍有些埋怨地道:“你这孩子昨天怎么手机一直关机?”
灵宝无辜地道:“手机掉水里,泡坏了。”又问,“外婆,我们家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蒋家人喊来的,说要当众给你正名道歉呢。”
正说着,就听村民们指着小路道:“来了!来了!”
灵宝顺着这方向看去,就见蒋家三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个水果篮,两提牛奶,两包核桃粉,还有几只真空装的烤鸭,正急急忙忙往这边跑过来。
他们像背后有狗在追一样速度很快,半分钟的样子就走到了灵宝家的坝子上,一见站在堂屋外的灵宝,钟莉红就几步急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灵宝啊!我错了,上次不该对你态度那么差,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误把你这样有本事的大师当做了江湖骗子!我给你赔礼道歉,求你救救我们家小东!”
黎雪完全惊呆了,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女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来了一家子人向着她的同学下跪。
而蒋婆婆也道:“灵宝,我们一家来给你道歉,当着全村乡亲的面给你正名,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们找找小东!”
蒋明腆着笑脸把东西往灵宝跟前送:“灵宝妹子,都是我家这媳妇不好,头发长见识短,不开眼得罪了高人!我们诚心来给你赔礼,小小意思还请你笑纳!”
灵宝看着眼前的情形,再一看钟莉红的面相,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即使她先前有过提醒,这个女人还是把孩子弄丢了。
她正在看面相,吴巧珍就拉了下她的袖子:“灵宝,差不多就行了,帮他们找找人吧。”
灵宝这才反应过来。
作为神灵,她已经对凡人的许愿下跪习以为常,并没觉得别人道歉的时候跪着有多严重。经吴巧珍这一提醒,结合原主的记忆一想,她才意识到不妥。
赶紧扶住了要跟着下跪的蒋婆婆:“蒋婆婆快起来,不要这样。你们的道歉我接受了。”
“那……那能不能再帮我们算算小东的去向?小东已经被人贩子抢走两天多了……”蒋婆婆哭着道。
“可以,进来吧。”
灵宝把人引进屋里。
“有孩子的头发或者穿过的衣服吗?”
“有有有!”蒋婆婆连忙道,把一件幼儿穿的小衣服递给灵宝,又从怀里小心翼翼拿出两根幼儿的头发。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张婆婆的牛被找到的事,她早就在村里听人说过好几次,也知道灵宝当时画符拿了牛毛,想着说不定以灵宝的本事,能让他们直接像找牛一样找到人,便把这些东西也备着了。
灵宝让她把东西放在堂屋内的木制方桌上,自己进屋去拿了朱砂和符纸出来。
而此时,爱看热闹的村民们已经都进到了屋里,把方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见她出来,自动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回过神来的黎雪也跟了进来。
灵宝倒是不介意他们围观,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张裁好的符纸,打开装朱砂的盒子,用手指蘸了一些,将神力转化为灵力送到指尖就开始画符。
众人只见她手指随便一画,一张符便成了,别说,还真是像模像样的,不比那些老阴阳先生们画得差。
灵宝用灵力让符纸记住了小孩头发上所沾的气息,这张符便算是成了。看了眼哭得眼睛鼻子通红的钟莉红,将符纸递给她:
“你拿着这张符,想着你儿子的样子,就能看到他现在所处的地方。”
昨天被丈夫教训过,钟莉红再不敢表现出对灵宝的任何质疑,拿着符纸便开始默想,过了会,她惊喜地道:
“我看到了!小东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他睡着了,旁边还有三个孩子,也睡着了!”
众人闻言,都十分惊奇,看向灵宝的既惊讶又有些怀疑,灵宝太年轻长得也不具备神棍气质,只是钟莉红一人看见,显然还不能让他们完全相信。
“那个仓库在哪里?”蒋明一下子问到了重点上。
钟莉红顿时傻眼了,她就看到是间仓库,但那仓库在哪里,她也不知道啊。于是求助地望向灵宝。
灵宝也意识到了这种寻踪符在此时的缺陷,只适用于小范围寻物或者寻人,前提得是找寻的一方对物或人所在的地方十分熟悉。现在蒋家的孩子被人贩子抢走两天了,必定是到了很远的地方去了。
她在脑子里略一转,看到蒋明手上的腕表,立刻有了办法:
“把你的表摘下来给我。”
蒋明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毫不犹豫地摘下手表递给了灵宝。
灵宝拿着手表,又让钟莉红把符给她,随手一贴,那符竟然就像粘在手表背面一样牢固,她又画了几下,就把表递给蒋明:
“跟着时针所指的方向走,就能到达你儿子所在的地方。”
众人围过来一看,顿时发出一声惊叹。
那手表的时针竟然随着人的动作不断移动了,简直不像手表的时针,反而像指南针上的指针一样。
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着,陆灵宝根本没有打开过手表盖,就贴了张符,就能让手表发生如此神奇的改变。亲眼见证,他们终于相信灵宝被山神菩萨传授了神秘的本事,看向她的目光便多了一些敬重。
“好,谢谢灵宝妹子!等我找到小东,再来谢你!”
蒋明接过手表,果断请了几个乡亲,和他一起去寻儿子。
直到村民们都散去,黎雪才从刚才一系列的事件中回过神来。
她没有看到灵宝改变手表,却听到了里面村民们的惊叹,并看到了刚才下跪道歉那一家人对灵宝的毕恭毕敬,好半晌才组织起了语言:
“灵宝……这……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她隐约从村民们对灵宝的态度上感觉到,灵宝在这个村的地位很不一般。
“他们家孩子丢了,让我帮忙找一下。”灵宝没有隐瞒。
“你什么时候会搞这种东西了?”她是看到灵宝拿符纸和朱砂出来的,也看到了那男人走时手表上贴着的那张黄符。
灵宝没回答她的问题,神秘地道:“这个不能说。”
黎雪不是不知趣的人,听她这样说,也不再强问。暗自猜测灵宝是不是家学渊源有规矩什么的。不过心里到底存着几分好奇,她是大城市来的人,对于乡村封建迷信这一套,也只是在电视上看过,而电视上搞这种的神婆神棍,基本都是被打脸的反面炮灰。
她到底还是有点担心自己的朋友,悄声道:“要是不灵,他们会不会来找你麻烦?”
“放心。”灵宝笑着道,然后就去看蒋家给她提来的东西了。
一边拆开一个真空的烤鸭一边往厨房走:“外婆,我们把这个切一下,尝尝好不好吃。”
留下黎雪一个人满肚子疑惑。
*
蒋明带着几个村民,到县城请了个人开着面包车,就一路顺着手表指针的方向追了过去。
说来这手表已经变得非常神奇了,简直像年轻一辈们熟悉的地图导航一样,随时跟着他们的移动而变动方向,甚至能智能识别道路,而不是单纯指出一个直线方向。
开了十多个小时,他们已经到了省境边缘,终于在天黑时到达了目的地。
“就是这里!那棵榕树,我之前从窗户看到外面有这样一棵榕树!”钟莉红激动地道。
蒋明和几个村民顿时冲了上去,砸开了那废弃仓库的门,里头看守的有一个体型瘦小的男青年,一见他们进来,发觉势头不对,打开窗户就试图逃跑,被义愤填膺的村民们逮个正着,从窗户上抓下来就是一顿胖揍。
谁家里都有孩子,哪能不恨这些丧尽天良的人贩子呢。
而蒋明夫妻也在那个简陋的木床上看到了自家儿子,顿时激动地扑了上去把孩子搂在怀里嚎啕大哭。
和小东睡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三个小男孩,都和他年纪差不多大,很明显都是被拐来的。
报了警,当地公安来到现场把人贩子抓去审问了,而四个孩子也一起送到了医院。
直到小东在医院醒来,蒋明夫妻才带着孩子回了县城。
而本县公安早通过兄弟单位得知了这一警情,说是他们Y县警方破获了这一起贩卖儿童案。由于先前钟莉红在本县报过案,虽然已经找到了孩子,却还是要让人到局里去结案的。
于是,当警察问到他们是怎么找到孩子的,蒋明夫妻就道,是找了村里一个算命很准的高人想了办法,高人给了他们一张符,通过符感应到了孩子的方向。
当然,两人也是一片好心,灵宝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是他们全家的大恩人,他们当然要不遗余力给她扬名。
记录的文职警员听得嘴角抽搐,高人画符,还感应?一听就是愚夫愚妇的说辞。
看这对夫妻的穿着谈吐就知道是农村人,也难怪会信这些。
他们这些警校出来的,从小就奉行无神论,最是鄙视算命占卜那一套,他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也不想听他们啰嗦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
挥了挥手,阻止两人再说下去,随便写了个孩子身上有定位手表之类的理由就给结了案。
晚上在一家档次比较高的火锅店和同事们聚会,灌了几杯酒,兴致上来了,便拿这事出来吐槽:
“我跟你们说,别看现在联邦的义务教育普及这么多年了,在广大农村,愚夫愚妇还多得很呢!前几天县医院那边不是有人丢了孩子么,现在孩子在Y县那边兄弟单位给找着了,今天我叫他们来问话,你们猜怎么着?他们竟然说,这事根本不是靠Y县兄弟单位出力,主要靠他们村一神棍,是因为那神棍给他们画了一道符,让他们感应到了孩子的方位!那两夫妻的表情你们是没看到,言语间简直把那神棍奉如神明啊!你们说搞笑不搞笑?”
同桌的警员们哈哈大笑,然后摇头道:“真是可惜了Y县兄弟单位,出人出力的,一句感谢都落不着!”
火锅店的装修很文雅,包厢之间是用古色古香的屏风隔起来的。酒兴上来的人,总是声音很大的,于是隔壁的一桌子人,将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只见主位上一个穿着打扮十分考究的中年男人,此时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向了隔壁雅间,神色激动:
“能不能请你们告诉我一下,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神棍在哪里?”
派出所小领导看清中年男人的长相,顿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第15章 麻烦
其他人不认得,小领导却是偶然见过的,这男人是县长的小舅子,名叫冯金成,前两年跟着他姐夫过来发展,如今县里的河沙水泥厂,还有几个楼盘都是他的,可以说是文饶县这个小地方的首富。
因为有个县长姐夫,县里的公务部门都会在允许范围内对他大开绿灯,如小领导这种人,见到冯金成也是毕恭毕敬的。
于是,一见冯金成走进来,他立刻从座位上走出来迎了上去:
“哎哟,冯总!你怎么在这里?幸会幸会!”
冯金成礼貌性地和他握了握手,神色已经调整成冷淡疏离又不失礼貌的样子:“带公司的员工来聚餐。”然后又看向桌上的众警员,“刚才是谁说画符找人的?”
喝得有点高的文职警员被同事推了出来,见领导对这男人如此伏低做小,也意识到这是个大人物。
“是我说的。”
于是,一众警员也不聚餐了,全都回了派出所,翻出档案把蒋明夫妻的联系方式找出来给了冯金成。
待冯金成走后,一众人才松了口气,在背后议论:
“都十多亿身家的大老板了,居然还信这种愚昧的东西!”
“越有钱的人越迷信。不过人家大老板,随便拿个十万八万的出来给神棍骗,也无所谓的嘛!”
*
蒋明夫妻顺利把小东找了回来,如今对陆灵宝是心服口服,带着五千块钱的红包和小东一并来给灵宝道谢。
“小东,来,给灵宝姐姐磕个头,灵宝姐姐是你的救命恩人!”钟莉红把儿子推到灵宝面前教导道。
“可别折煞我们灵宝了,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哪里当得起这么大的礼!”吴巧珍赶忙把人托住。
拉扯了好一会,这才让钟莉红打消了这个想法,见灵宝不受礼,就把红包掏出来塞给灵宝:“灵宝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这点小意思你无论如何要收下,以后你家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们能做得到的绝不推辞!”
看着蒋明一家对灵宝感恩戴德的样子,黎雪好半天才消化了一个事实,灵宝居然真的凭一张符就帮人找到了警员也找不到的孩子。
她的这个同学兼好友,竟然真的是个高人!
蒋明一家一走,黎雪就抱住了灵宝的手臂,誓要成为灵宝的手臂小挂件。
“苟富贵,勿相忘啊大师!”
“不忘不忘,来,分你几张!”灵宝大方地抽出红包里的钱给黎雪。
黎雪本是开个玩笑,当然不肯收,两人笑闹了一阵子,便去吃中午饭去了。
黎雪在灵宝家也待了好几天了,吃过晚饭便跟灵宝说明天要回去了。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灵宝便把她送到县城火车站,这才搭了辆组合出租车回镇上。在村里的马路边下车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她走近山神庙,就看到原本用水泥糊得整整齐齐的院墙上,两边都用红色的油漆写了个大大的“拆”字。灵宝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手一挥,就是一个清洁术打了上去,院墙上瞬间变得干净如初。
这个拆字让她有些不妙的预感,在原主记忆中,只有政府人员才有资格这样做。
大夏天里,中午两边的农田里也没有人干活,灵宝也找不到人问,本想回家问外婆,走回家里,却发现房子的大门紧锁着,家里根本没有人。
小县城购物不方便,灵宝从网上买的手机还在路上,也没法联系外婆,便准备去邻居周婆婆家问问。
哪知刚走过去,就和正准备出门的周婆婆碰了个正着,周婆婆一见她就焦急地道:
“哎呀灵宝,你电话怎么打不通,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你外婆她被王栋带着人抓走了!”
灵宝顿时眉头皱紧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通过周婆婆的讲述,灵宝这才得知了事情的大概。
就在一两个小时前,县里拆迁办和规划局一大车人停在了村口的马路上,说是修水库,要量房屋面积以备拆迁。
众人都知道,山神庙是在绝对的拆迁范围内的,吴巧珍得知了这一消息后,就马上前去阻止,却发现村霸王栋正带着一群人守在那里。
而拆迁办的已经量完了面积走了,不知道王栋是怎么与人交涉的,他虽然没在地上新修房子,拆迁办的却同意把整个山神庙的面积,还加上一个坝子,都算成王栋家的私人房屋面积,一共两百平米,只要在登记文件上签了字,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巨额拆迁赔偿款下来。
当然,这个前提是要向全村公证,所有村民都不反对。
村民要是有异议,可以在三天内去县城拆迁办反应情况。
其他村民一直都惧怕王栋,他本人横行霸道,儿子又是混黑帮的,还听说他可能会去竞选下届的村长,没有任何一个农民能得罪得起他。所以,唯一敢当面反对的声音只可能来自于吴巧珍。
吴巧珍深受山神恩惠,虔诚度比以前更上一层楼,怎么可能同意规划局和拆迁办将山神庙划入拆迁范围内,更不可能让王栋以山神庙主人的名义大赚一笔。
王栋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为了震慑吴巧珍,也为了吓唬其他村民不要乱说话,便把儿子帮会里的梁老大等人请来了。
吴巧珍听村民们说了这一结果,又得知拆迁办的车才走,便要去追,王栋当然不能让她坏事,立刻就请梁老大帮忙,先把这老太婆抓住关起来给点教训。
吴巧珍作为一个在农村生活了几十年的农妇,经常干农活,体力委实不弱,也就比王伟那种牛高马大的青壮年要差点,对梁老大那些常年酗酒甚至吸毒的小弟,完全可以一个挑俩。于是好几个小混混竟然都拉不住她,只能由梁老大出手。
混战中,谁也没注意到,怎么就把那梁老大给推到了地上,还把额头上撞出了个血窟窿。
梁老大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小弟们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还受了伤,当场大怒,拿出揣在身上的甩棍就把吴巧珍打倒在地,然后就将人给拖走了。
周婆婆和张婆婆的丈夫试图帮忙,也被他们拿出的高压电棍给电倒了,还狠狠揍了一顿。
“我梁老大在文饶县还没有收拾不了的人,谁敢跟我作对,就别怪我叫他家的人断胳膊断腿!”梁老大满脸戾气地看着众村民,放下了狠话。
有家人在县城工作的村民是知道他的,梁老大是县城最大帮会的老大,手下近百个小混混,一般人真惹不起。即使他们自己不出村子,自己家还有孙辈在县城上学,儿子女儿在县城工作呢。就算不在县城工作的,也要路过县城啊。
梁老大真要是存心报复谁,连县里的议员都畏惧三分。村民们哪里敢和他作对。
这一次梁老大肯亲自来帮王栋镇场子,主要还是看着王伟的面子。王伟是他手下得力的马仔,现在虽然发了疯,能帮衬他家一把还是要帮的,当然,更重要的还是王栋许诺了他二十万的报酬。
有了周老头和张老头的教训,村民们便不敢再去拦,只能眼看着王栋和梁老大等人把吴巧珍抓走。
灵宝的神识留在神庙的神识,主要在神殿和神像上用来察看信众许愿还愿的,没有许愿还愿作为触发条件,她根本不会去看山神庙的情况,于是对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听得这话,连忙追问道:
“那我外婆现在在哪里?”
“应该是抓到梁老大开的那家KTV去了,叫金晨KTV,就是县里最大的那个。”
灵宝谢过周婆婆,便立刻循着原主的记忆,往县城的方向奔去。
在路上搭到一辆县城来的出租车,正好把她送到了金晨KTV前。
金晨KTV是一座四层的大楼,上面两层是KTV,下面两层是开的火锅店。
灵宝用神识扫了一圈,发现王栋和正和一群社会青年,在金晨KTV楼下的火锅店吃饭,火锅店里有三桌都是小混混,腰间配着一根黑乎乎的棍子,不知道是不是周婆婆所说的高压电棍。
而吴巧珍并不在这栋楼里,灵宝又扩大了搜索范围,才在KTV背后的楼里发现了她。
那大楼二楼的几间屋子,看起来是专门作为看守所使用的,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桌椅和其他陈设。灵宝在其中的一间屋子里发现了吴巧珍,六十多岁的老人鼻青脸肿地被吊在房梁下,双脚只能踮着触不到地,看起来十分凄惨。
一楼有几间屋子,里面有大约十多个打扮流里流气的青年男子在吃饭。
他们既是梁老大的员工,也是他的打手。没事的时候帮他经营火锅店和KTV或者干脆闲着,有事就是出去镇场子,办业务的打手。当然,此时并不是所有人都在这里,还有些是派出去办事了。
灵宝轻手轻脚地走到二楼,来到关押吴巧珍的那间屋子外,压低声音朝里面叫了一声外婆。
吴巧珍看到灵宝却不是高兴,而是无比焦急和恐惧:
“灵宝,你快走,梁老大和王栋把我抓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你自投罗网啊!”
她外孙女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落到梁老大那群人渣手里会有什么下场她简直不敢想。
 
 
第16章 
灵宝眉头微皱, 平静地道:“外婆你放心, 他们做不到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依照现在的法律, 殴打公职人员确实会判处拘役到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不等。但据周婆婆所说,顶多是过失性推倒了那个规划局副局长,根本没有主观殴打动作。他们想要拿这点来给人判刑, 也要看家属是不是好欺负的人。
至于更改水库位置, 故意损毁房屋,只要他们敢做, 她就必定会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钱,总是会有人赔的。
灵宝运起灵力往门上一扫,连碰都没碰到门,锁就啪嗒一声开了。
吴巧珍都没来得及看清她是怎么开的门, 就见人已经进来了,吓得忙道:
“灵宝你进来干啥, 快走,待会有人看见了把你也抓起来!”
在乡村农妇的眼中, 干部和派出所的人是有极大权力的, 生怕外孙女被牵连。
“没有人敢。”说着, 灵宝就走上前来, 试图解开吴巧珍身上的手铐脚镣。手铐的锁对她来说很陌生,正在研究的时候, 便听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这是一个科技发达的时代, 即使是乡村警务机构的看守所, 也是有一定防护措施的,比如这间关押人的房间,就安放了警报器,任何不以钥匙开门的行为,都会有警报传递出去。
于是在小饭店里吃饭的民警,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走到现场一看,便发现进入房间里的灵宝,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有人来劫狱。”
他这一说,王栋和他那规划局副局长的亲戚,连饭都顾不得吃了,也跟着过来察看情况。
而灵宝琢磨了好一会都不知道手铐的锁怎么开,便站起身看向最先过来的民警:“把钥匙拿来!”
“呵,好大的口气!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劫狱?够判你十年八年了!你们去把她也抓起来!”乡村派出所的小头目高声道。
所谓官官相护,作为乡镇干部,他当然选择维护同为干部的王栋。而且,王栋还有个在规划局做副局长的亲戚,规划局历来是油水部门,又清闲,灰色收入又多,他这次讨好了那位副局长,将来就能把他女儿也安排到规划局去工作。
他手底下一共就六个人,今天上班的只有三个民警,此时一拥而上,却没想到,还没靠近门口,三个人都像脚底踩到猪油一样,啪叽一声就在水泥地面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种小乡镇的派出所警务人员,平时根本谈不上训练,也基本没什么抓捕犯人的机会,大多数是混日子。因此三人在坚硬的地面这么一摔,都摔得头晕眼花,半天没爬起来。
见三个手下都摔倒了,小头目以为门口有东西一时间还不敢靠近。而此时,因为小饭店离乡政府大楼本就不过一分多钟的距离,王栋等人也赶到了。
一见王栋,灵宝顿时微眯了眼睛,冷声道:
“王村长胆子不小嘛,文物建筑所在的地,变成了你个人宅基地不说,还想直接用文物冒充自建房屋骗国家拆迁款。看来前些日子你家的教训还不够?”
王栋闻言,顿时心头火起。
他在医院住了几天的院,手臂上的伤稍微一好些,就出了院,准备继续加班加点修他家的房子。
哪知道,一回到村里,才知道陆灵宝这高人大师的名头都已经在村里传遍了,什么能驱鬼,又能画符找人,还能算命,总之是神乎其神。
和王栋家交好的一户人家就私下跟他说,不定他们家王伟之所以现在变得疯疯癫癫,就是着了陆灵宝的道。
王栋原本不信这些,但他老婆胆子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从县城找了个深负盛名的神棍到精神病院去给王栋看。
却没想到,那神棍还真有些本事,一看便说,王伟是被人施了法,导致身上阴气太重才会经常看到鬼物,吓得精神失常。给王伟开了安神符,又喝了公鸡血,原本狂躁惊恐的王伟,竟然变得安静下来。
这样一来,王栋便相信了神棍的本事,同时也开始怀疑,做这事的人就是陆灵宝。
“这么说,你承认了?我家的事情是你在背后捣鬼?”王栋脸上神情狠厉,显然是要报复灵宝的,说着,他转头看向派出所小头目道:
“李所长,她在村里带头传播封建迷信,蛊惑群众,现在还强闯派出所劫狱,你们一定要把她抓起来严惩!”
即使陆灵宝会些神秘手段又怎么样,还能斗得过国家机器?他就不信,把她抓到监狱里,她还能有办法再作妖报复自己!
对于世俗的手段,灵宝根本不畏惧。如今唯一能让她忌惮的,也只有天道。所以,对付凡人最完美的方式,还是得用凡人的办法。
成功找回蒋家的小孩,让全村村民都认可了她在玄学方面的能力,灵宝当时就又获得了足有三十多个人的信仰之力。所以如今根本无须吝啬灵力,她运起灵力,就使用天眼通看向了王栋的命盘。
很快从财富线上知道了他和那位规划局副局长之间的猫腻。
两人算不得特别亲的亲戚,既然王栋自己修不出房子,想让这位副局长出面,帮他搞定拆迁办的人,当然是少不得金钱来往的。
这对官员来说,都是一个大忌讳。王栋是个心眼挺多的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在给这位副局长送礼的时候悄悄录下了视频。这位副局长,恐怕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和他称兄道弟的王栋,会给他来这么一手吧。
王栋见灵宝不说话,只是盯着他像发呆的样子,还以为她吓傻了,心中暗自觉得痛快。她敢下那样的狠手害他儿子,他必定让她十倍百倍地付出代价!
李所长的几个人才从地上爬起来,闻言正准备冲上去抓灵宝,脚下又是一滑,再次仰面摔倒。
这让众人都是一惊,还以为地上有什么,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封建迷信么?王栋,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冒犯山神发不义之财,是会遭报应的,你自己不信邪。”灵宝笑了笑,手指一勾,王栋的手机便从口袋里飞了出来,直直地落入了灵宝手里。
众人都被她的动作惊呆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灵宝拿着王栋的手机,用刚才通过命盘看到的密码解锁,然后迅速找出他录下的那一段视频,传输到了自己邮箱。
“你……你干了什么!”王栋惊恐地道。
隔空取物这种本事,虽然在武侠剧神话剧里看到过,但真正出现在现实生活中,还是自己的敌人,确实让人有些害怕。
灵宝一边传着邮件,一边笑看着王栋和那规划局姓王的副局长两人:
“我在王村长手机里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呢,要不放出来给大家听听?”
说着,她就点开了播放键,把声音开到了最大。听筒里立刻传出了两人的声音:
“老哥,你这次可要帮帮我,眼看着拆迁办就要来量房屋面积了,可我那边根本就找不到人动工,您看能不能帮我跟拆迁办那边的人说说,就照着现在那庙的面积量,再给我加点……当然,我知道这事不好办,这是一点小意思……”
这是王栋的声音。
手机里传出规划局副局长粗犷的笑声:“老弟你就是会来事,我们兄弟之间,哪里用得着这些!”
“兄弟是兄弟,总不能叫你白辛苦的!”
“唉,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好叫你为难,就不客气了!”
短短几分钟的对话,让两人之间见不得人的交易展露无遗。
那位王副局长听完这视频,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王栋,你竟然录音!”
他给了王栋消息,还帮他在拆迁办说情,王栋居然在背后这样坑他。他这样录音是干什么,难不成是为了以后要挟他?
王栋脸色发白,头脑一片空白,他完全不知道陆灵宝是怎么知道他手机里有这视频的,此时更不知道怎么向王副局长解释。
“老哥,这绝对是个误会,我待会一定给你个满意的解释!”
“哦?什么误会啊?”灵宝一脸好奇,大声道,“这可不是录音,而是视频哦。难道王村长是手滑按到了录像键?无意间录下来的东西,都能录得这么清晰又这么稳,王村长可真是有水平!”
直接把王栋狡辩的后路给堵死了。
灵宝不管两人难看的脸色,继续道:“你们说,我把这视频送到监察委员会去会怎么样啊?要是监察委员会不管也没关系,买个热搜,让全国人民认识下你们?”
监察委员会,是这个国家针对官员专门设置的机构,主要查处官员贪污受贿,职务犯罪,作风问题等。一般的官员,听到这个机构都有些胆寒。
不是背景过硬的,进了监察委员会的办公室,基本就别想出来了。
像王栋和王副局长这种,公然行贿受贿又证据十足的,完全是一举报一个准。
要是在全国范围内曝光了,那就更是谁都保不住他们了。
听得这话,连拆迁办的几个人面上都露出了着急的神色。毕竟,他们也进行了非法操作,把根本不是民房的房子量成民房,违规赔付拆一百多万的拆迁款。
王副局长不愧是在官场上纵横多年的,官虽然没当到多大,手段却没少学,几分钟的时间里,便有了应对的策略。
“小妹妹,这是个误会。王栋虽然给了我钱,但我后面严词拒绝了他的行贿,也没跟拆迁办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你们说是不是啊?”说着他就对拆迁办的人使眼色。
“对!对!把寺庙量成民房,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可没这么做!”拆迁办的人领会到他的意思也赶忙道。索性他们是今天才量了房屋面积,还没拿回去录入系统呢,把今天这份文件撕掉,再重新填一份就可以了。
“小妹妹啊,这完全是个误会,你赶快把视频删了吧。我们刚才还在说,原本的规划可能有问题,要把水库的位置改一改,到时候你家可就也在拆迁范围内了!”王副局长腆着笑脸道。
“你只要删了视频,我就把你家也划入拆迁范围!”
这就完全的利诱了。
灵宝心头门清,他们现在不过是有把柄在她手里,才显得这么好说话,只要她把视频一删,铁定会疯狂反扑。她哪有那么傻。
“哦?那我也要等我家的拆迁款下来了,再确定删不删这视频啊!”她笑眯眯道,“对了,先前谁说的还要判我外婆的刑来着?”
王副局长连忙笑道:“误会!这都是误会!”说着给派出所的小头目使眼色,让他放了吴巧珍。
灵宝把吴巧珍拉倒身边,便道:“钥匙给我,今天就这么算了。其他的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王栋极不甘心,他花了那么多钱出去,竟然什么也得不到,这一切都是因为灵宝。但只要铲除了陆灵宝,他有备份的视频在手,就不怕王副局长不听他的话。于是,他大声喊道:
“让她走了后患无穷,她会一直拿着视频来威胁我们!必须把她抓住,出了力的,我一人给两万!”
他对着来看热闹的公职人员们喊道。
财帛动人心,对于很多乡村公务员来说,一年的工资加起来也才两万多,除去开销根本没有两万的剩余,王栋一开口就是两万,这些人哪里会不动心。
顿时就有七八个人朝着灵宝围了过去,而王栋也借来一部手机,打开了摄像头。陆灵宝不是很厉害么,他把她动手的情况录下来,到时候就是铁打的实证,殴打公职人员的罪名想洗都洗不掉。
却没想到,几个人根本都没能靠近灵宝,就在几步远的地方,脚下一滑摔倒了。七八个大男人摔作一堆,倒地痛呼着。
众人一时间都觉得有点邪门,完全不敢上前了。
“你们不要怕,她肯定是在地面上做了手脚。在这里堵着,我不信她能一辈子躲在这间屋里!”王栋高声道。于是众人就退后了几步堵住了下楼的去路。
而王副局长脑子也转过弯来,与其让这姑娘一直拿着视频威胁他,不如在这里斩草除根。至于和王栋的账,后面再算。
于是他悄悄给派出所头目使了个眼色,中指与食指合拢,比了个枪的动作,示意他去库房里拿枪。
这里虽然是个小乡镇,其中一个村在两年前却发生过一起本地村民躲在乡村里帮外头的毒枭制毒藏毒的案子。从那以后,乡里的派出所便被特批配备了三把手枪。
这姑娘如此棘手,定性为歹徒也没什么问题,那么为了制服她动枪也算不得违规。所长悄悄地下了楼去五楼的库房。
不到两分钟,人就上来了,拿着三把枪,给自己的手下一人一把。
“快,把这个妨碍公务,殴打公职人员的暴乱分子拿下!”他喝道。
于是,三个黑洞洞地枪口,便对准了灵宝:
“把手机交出来,举起手靠墙站好!不然开枪了!”
看到对方居然动枪,吴巧珍吓得快晕过去了:“灵宝!我们还给他们,不争了,不争了!”
什么都没有外孙女的生命安全更重要。
灵宝打量着对面三人手里的武器,她在原主的记忆里从电视上看到过这种武器,杀伤力很强大,现在她的神体在凡人的肉身中,还真不确定这武器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正打算打掉他们的武器,就听楼下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众人往楼下一看,就见镇长带着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急匆匆地往楼上奔来。
然而,等这几个人跑上楼来,便看到三个民警正捂着手腕哎哟哎哟地痛叫着,三把枪都掉在地上,而原本以为受到威胁的陆灵宝一脸气定神闲地冲他们微笑。
 
 
第17章 
见灵宝还笑着打招呼, 与镇长等人同来的年轻男人蒋明, 稍微放下心来,关切道:“灵宝妹子, 你有没有受伤?”
蒋明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灵宝救回了他的儿子,即使给了钱, 他心中依然存着满满的感激。因此刚才在村里一听说灵宝家出了事, 她和她外婆都被抓到乡政府了,他便领着这位一看就来历不凡的大老板往乡政府跑。
灵宝摇头, 见与蒋明同来的一个男人被乡上的干部们尊称为镇长,还以为是蒋明知道她家出事,特意叫了镇长来解围,便道:
“谢谢你叫人来帮忙, 我没事。”
蒋明道:“灵宝妹子你误会了,这完全是赶巧了。我们过来, 是因为这位冯先生要请你帮忙,是他叫来了镇长。”
灵宝这才看向一旁那个气质沉稳儒雅的中年人, 从面相上看, 就知道这人从商, 财运很不错。子女宫显示, 只一独女,有大劫难。
灵宝打量对方的同时, 那人也在打量她。
冯金成观察着蒋明口中的这位神通广大的高人, 只见这小姑娘白白净净, 长着一张很可爱很年轻的面孔,小鹿似的一双大眼,一笑还有酒窝,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对那么多公职人员和持枪逼迫的民警,脸上却没有一点恐慌的神色,反而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样。
而且,刚才他们在楼下看到持枪的民警,现在都捂着手腕痛呼,所有人都像遭遇了什么恐怖事件一般,不敢上前一步。
见得这种情况,冯金成对那位高人的本事,又多了几分期待。
此时见她看自己,连忙脸上挤出了热切的笑容走上前去:“陆大师,幸会幸会!”
镇长见状,心中暗惊,县长这位小舅子,对他这个镇长都冷冷淡淡的,对县里其他官员也是如此。他是听说过一些传闻的,县长的老婆家,影响力很大,县长都是靠他老婆上位的,所以这位冯老板瞧不上县里的这些干部很正常。
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姑娘,竟能让这位冯老板如此热络。
于是,他也顾不得心中对灵宝身份的疑惑,赶紧上来关心灵宝:“这些人简直不像话,让陆大师受惊实在是我的失职,陆大师和冯老板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处理这些琐事!”
说完,就对着派出所所长等人一瞪眼睛:“把你们乡长叫来,好好给我交待交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乡派出所所长等人顿时冷汗涔涔,王副局长更是心中七上八下。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陆灵宝这样一个家里贫穷,无权无势的小姑娘,竟然能搭上县长的小舅子。
灵宝把众人的神色收归眼底,将手机扔给已经脸色惨白的王栋,然后对冯金成道:“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吧。”
灵宝扶着吴巧珍下了楼,让蒋明帮忙照顾吴巧珍,引着冯金成来到了大楼后面的空地上。
“看你子女宫有碍,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你女儿的事情吧?”
虽然是问,语气却很笃定。
冯金成闻言,满脸惊讶,紧接着就赞道:“陆大师果然是高人!我什么都还没说,你竟然就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
先前他找蒋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位大师非常年轻,他见多识广,当然不会因为对方年轻就轻视。听蒋明说了很多这位陆大师的神奇事迹,心中原本是有些半信半疑的。如今却因为她刚才在楼上的表现,和她这一句话,彻底地相信了。
要知道,他虽然找了蒋明,但一直是在提问,根本没有说过他要找陆灵宝帮什么忙。而这位年轻的大师,竟然看一眼就知道了,可见其本事。
灵宝对他的夸奖不以为意,看过对方的命盘,已经对他女儿的事情心中有数了。继续道:“你女儿是四年前在S市旅游的时候失踪的,你希望通过我找回她对吗?”
“对!对!对!”
冯金成连连点头,神色激动,“只要陆大师能帮我找回女儿,我必有重谢!”
自从女儿失踪,他这几年来想过很多办法去找,悬赏,拜托警方,找私家侦探,甚至求神拜佛,但都没有用。如果是在本省尚好,以他父亲作为省里高官的影响力,必定能发动很多警力去找。然而S市作为全国经济中心,每天的大案要案太多了,父亲的影响力也辐射不了那么远。他也只能给钱求办事。
前前后后花了数百万,还是没找到女儿。
那天带县城公司的员工出来聚餐,听隔壁桌的民警说起蒋明家的事情,便又抱了一线希望。
如今灵宝能对他女儿的事情说得这么准确,他顿时在她身上寄托了更大的希望。
“你既然通过蒋明找到我,应该知道,我这里找人是需要对方的衣物或头发的,因为我的寻踪符是凭借气味找人。”
冯金成一愣,他先前只想先来找到大师,探探对方是不是真的有本事,根本没有准备。而且他女儿都失踪四年了,哪里还有头发,衣服上的气味也早就消散了。
他这样一说,灵宝也有些为难:“这样就只能通过卜算确定大体方位了,没办法精确定位,要找到人还是很难。”
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却突然破灭,冯金成有些难以接受。他绞尽脑汁想着哪里可能还存有女儿的头发,却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血液可以吗?我给我女儿存了脐带血!”
“当然可以,血液比其他东西效果更好。”
然而,脐带血存在省城的医院,有严格的保鲜条件,都存了二十年了,随便拿出来很容易发生质变,于是冯金成便提出能不能让灵宝和他一起去一趟省城。
灵宝想了想,摇头:“我家还一大摊子麻烦事呢,我离开了怕他们对我外婆不利。”
冯金成这才想起刚才灵宝和乡政府的冲突,便问起了缘由。现在是他求灵宝办事,当然得确保她没有后顾之忧。
听灵宝简单说了前因后果,他便爽快地打了包票:“这有何难,如果陆大师不介意,就把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灵宝已经从他父母宫看出了他父亲是高官,影响力不小,便也不推脱,很干脆地道:
“那我把他们行贿受贿的证据发给你一份,你帮我拿去监察委员会举报。还有神庙,让修水库的避开山神庙。”
冯金成办事比灵宝预想的更妥帖也更迅速。
第二天上午,村里便来了县监察委员会的车,直接就把村长王栋给带走了。
没多久就查出了王栋作为村长,贪污国家补助和早些年的农村提留税款的事情,撸了他的村长职位,没收了家里不明来源财产。而他的好兄弟王副局长,因为他的那一个视频,也跟着进去了。
被镇长和乡长臭骂了一通,持枪威胁过灵宝的乡派出所李所长吓成了惊弓之鸟,当天下午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到灵宝家跟她和她外婆道歉,直到她们说不追究他的过失才稍微放心些。
规划局也立即出了新方案,重新规划水库位置,局长亲自上门来跟吴巧珍保证:“老人家你放心,保护文物是我们大家共同的责任,我们的水库一定会重新选址,绝对不会再影响到山神庙!”
当然,乡政府也一出事就收回了王栋家新申请的宅基地。
王栋一家,算是彻底完蛋了。钱一分不剩,连那栋气派的小洋楼都被没收了去抵充没有交足的贪污款项。父子两个,一个进了精神病院,一个马上要坐牢,基本没有再翻身的可能性。
王栋的老婆试图到灵宝家来撒泼,立刻被冯金成派来的两个保镖拖了出去。
为了让灵宝放心跟他去省城,冯金成还特意派了人保护吴巧珍。
村里的村民们议论纷纷,一次两次的事,已经让他们完全肯定王栋家是因为觊觎山神庙遭了报应,对山神的灵验性再不怀疑。
于是逢年过节初一十五,便开始有人到山神庙烧香祭拜,神庙的香火居然慢慢有了些起色。
这都是后话,暂不多表。
解决完了王栋这一摊子麻烦事,灵宝便跟冯金成一起踏上了去省城的专车。
到省城已经是晚上,两人打算第二天再去取脐带血,暂时招待灵宝去他家休息一晚。
冯金成家住在省城最豪华的别墅区,灵宝一路进城看着省城的高楼大厦,霓虹万千,又想起原主记忆中整个省城有近千万人,才发现原来县城真的不算什么。心中很是羡慕此地的土地神,封土上有这么多人口,这日子过得该有多滋润。
她试着发出一些神灵的气息,想跟此地的土地神打打招呼混个脸熟,以便以后经常来人家地盘做客,感应了半天,却发现依然没有任何神灵的存在,只得放弃。
走到冯金成家,便有一个三十出头的美貌少妇迎了出来,看到冯金成身边的年轻女孩,她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然后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
“老公,这位是?”
冯金成隆重做了介绍:
“这是我请来帮我找兰兰的陆大师,陆大师,这是我妻子汤云。”
“老公,我理解你想找回兰兰的迫切心情,但这种所谓的大师,全都是骗子,你怎么还把人请到家里来……”她悄悄附在冯金成耳边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位年轻的大师,她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灵宝的听力目力远超凡人,听得这话打量了一眼汤云。这一看面相,就发现这女人竟是个心中藏奸的。再一看她和冯金成两人的夫妻宫与感情线,顿时明白了些。
冯金成原配十多年前过世了,这个妻子是六年前为了照顾女儿才又娶的一个。所以结婚前,两人便约定好了不会再要孩子。后妻继母,多少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很正常。
到底是别人的私事,她这次只是受托找人,倒也不想多去探究。因此灵宝只是稍微看了一下就没再多费灵力。
冯金成知道这位陆大师有着不一般的本事,妻子当着陆大师的面就说起了人家的坏话,他生怕对方听见,立刻喝止道:“这是有本事的真大师,要好生招待,不准无礼!”
说完又跟灵宝道歉,还亲自引着她去餐桌吃饭。
家里的保姆,得知男主人要回来,此时已经准备了一大桌饭菜。
桌子上都是很昂贵的食材,大龙虾,帝王蟹等,灵宝记起在原主记忆中在海鲜超市看到过的价格,发现这一桌菜,原材料竟然都是好几千了。
顿时跟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原来五百年后的世界美食非常多,但要享用这些美食,需要的金钱数目也是很惊人的。以前揣着两万块钱,就自觉已经是有钱人了。现在看来真是太孤陋寡闻了。
为了敞开肚子吃好吃的,要多多赚钱!灵宝默默握拳道。
大概是天道眷顾,赚钱的机会说来就来。
第二天,灵宝跟着冯金成一起去医院,拿到了脐带血,出了医院,冯金成小心地请求道:
“陆大师,我听蒋明说,你有一种符,能让人看到所寻之人现在所在的地方和情况,你能不能给我也画一张那样的符?当然,我会多加钱的,你给我多画一张符,我多给五万。”
找到女儿的希望近在眼前,冯金成的心情却越发急迫起来。女儿失踪四年,他想现在就看到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甚至此时此刻,他突然想到一种以前从未去想过的可能性。
他的女儿,还在人世吗?
五万……还是附加的。原来有钱人出手这么阔绰的么?想到五万能够在县城那个综合菜市场买多少食材,灵宝立刻点头:
“当然没问题!”
也没再回冯金成家里,一行人直接在医院附近找了间酒店,灵宝随便蘸了朱砂就开始画符。
一拿到符,冯金成便开始按照灵宝所说,默想自己女儿的样子。
片刻后,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间破旧的瓦房,里面铺着些稻草,还有一条脏兮兮的床单。一个头发被剪得很短的年轻女孩子穿着破烂的T恤衫坐在稻草堆里,五官和他失踪的女儿冯兰兰一模一样,整个人却好像胖了很多,神情痴傻,正狼吞虎咽地用手抓起掉在稻草上的一块红薯,使劲往嘴里塞。
“兰兰……怎么会!”冯金成心中大痛。
“老公,你看到什么了?”汤云关切地问道。
冯金成说出了自己看到的画面,求助地看向灵宝:“陆大师,我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注意力全在灵宝身上,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妻子,在听完他的描述后,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神色。
 
 
第18章 
单凭一张符, 在没找到人之前, 灵宝也是不知道所寻之人情况的。
“把你女儿八字给我。”在没有看到人之前,凡人所发明的这种八字算命的办法就显得极为管用了。
一番推算后, 灵宝又从网上翻出了地图,按照推断出来的位置特征比对了一番,然后指着地图上西北方向的云锡市道:
“她人在云锡市的一个小山村, 健康有损, 主要是脑部损伤,已经进入了人生的第一段姻缘……虽然那是一段孽缘。”
听到这话, 结合世情一推断,冯金成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眼睛瞬间通红,嘴角的肌肉颤抖着, 几乎要当着众人的面哭出声来。
他从小娇养的女儿,心肝宝贝一样的女儿, 竟然被人拐卖到了贫困的西北农村,人也呆傻了, 不知道这四年里吃了多少苦。只要一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 他的整个心脏都在抽痛。
好半天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陆大师, 我马上组织人去西北救我女儿, 我怕路上节外生枝,能不能请您和我一起去?”
“加上画符的钱, 我一共出一百万, 先预付给您三十万, 事成后再付七十万您看行么?”
一百万!
灵宝瞪大了眼睛,虽然她心中早有预料,这次说不定能得到很丰厚的酬劳,但预想的上限也不过是十多万就顶天了,没想到冯金成竟然出手如此阔绰。
原主一辈子都没接触过这么多钱,村里最有钱的王栋一家,奋斗了一辈子也就七八十万存款。她竟然一次就比人家一辈子挣的钱都还多!
想到一百万能买多少东西,灵宝的大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正要答应,就听汤云尖声道:
“老公,你疯了吗?竟然给她一百万!请云麓宫的道士们来做一场法事也才十多万!她这个符都不知真假,你就给她一百万?”这简直像挖了她的心肝一样。
一百万,都能在省会买到一套位置尚可的三居室了,她老公居然为了找冯兰兰,一出手就是一百万,仅仅是让这个年轻姑娘陪着跑一趟。
出身一般家庭的她,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年富豪阔太的生活,对金钱几十年根深蒂固的概念却还没扭转过来。一百万对她来说依然是巨款。
这一百万,是她的钱,是她将来的孩子的钱!
“住口!陆大师的能力我清楚,容不得你在这里质疑!”冯金严厉地喝止道。汤云什么都好,平时既温柔又贤惠,对他也体贴,就是花钱上有点小家子气,时常被圈子里的其他太太们嘲笑。
不过,他当时和汤云结婚,最主要还是因为兰兰喜欢她,能有一个好的母亲引导女儿成长,让女儿有个完整的家庭,他觉得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倒也不计较她在这方面给他带来的麻烦。
但现在,她这样的态度万一得罪了高人,让找兰兰的事情出了什么意外,就是他完全不能容忍的了。
看汤云不服气的样子,冯金成又加了一句来堵她的嘴:“难道在你眼里,兰兰还不如一百万重要?”
他当然知道一百万对普通人来说是多么大的一笔巨款,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给这样的天价,让陆大师更加尽心尽力。而且相对于他二三十亿的身家,一百万也算不得什么伤筋动骨的事,买台车都要一两百万呢。
“陆大师,您别生气,我妻子她不懂事,我代她跟您赔不是!”教训完妻子,他又小心翼翼地对灵宝赔礼道歉。
见冯金成脸色不好看,汤云也很快理智回笼,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很不应该,强忍着心中的不舒服,做出知错悔改的样子,也跟灵宝道歉:
“陆大师,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跟你道歉!请你一定要尽心尽力帮我们找兰兰!”
果然,她这话一说,冯金成脸上不满的神色就消失了。
冯金成当场就开了一张三十万的支票,双手递给灵宝以示诚意。
既然对方态度良好,又有这么多钱可以赚,那么些小节灵宝当然是大度地表示不介意了。
因为要组织人手去营救女儿,还要订机票,冯金成便决定先在酒店招待灵宝吃一顿午饭,下午再坐飞机去云锡市。
以冯金成的排场,在饮食上当然不会亏待灵宝,三个人点了很大一桌丰盛美味的饭菜,让灵宝很是满意。
见灵宝正在专注地吃饭,而丈夫也在跟人打电话安排下午的事情,汤云在丈夫耳边说了句她去补个妆,就立刻起身出去了。
在不刻意延展的情况下,灵宝的神识是能覆盖二三十米远的,虽然她的眼睛没看,附近二三十米范围内的动静却是一清二楚。
于是,她就发现,汤云说是去补妆,却搭着电梯往楼上走了,而且她的神色看起来跟做贼一样,特别紧张。
这就让灵宝有些好奇了,于是用神识一路尾随着她来到了顶楼天台上。
只见汤云打量了四周一眼,这才掏出了电话,慌忙地拨通了一个备注成“哥”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汤云就立刻急切地道:
“哥,不好了!老冯他这次请来一个大师,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本事,竟然算出冯兰兰在云锡市,听说她还有更精准的定位办法……现在他们两个要一起去云锡市去了!要是真被他们找到冯兰兰,那可怎么办啊?”
电话里头的汤云亲哥汤建军大惊失色:“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她昨天晚上来的,我之前根本不知道她这么有本事。今天老冯也一直在,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打电话!你快想想办法啊!要是真让冯兰兰被找到,我们就完了!”
这是怎么回事?灵宝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为什么听汤云说起来,就像冯兰兰的失踪是他们做了什么手脚,冯兰兰一被找到就有被揭穿的风险一样。
“你放心,我会马上跟那边联系,绝不可能让他们找到冯兰兰,要是万不得已,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汤建军的这番回复,让灵宝更加肯定了汤云和她哥两人在冯兰兰失踪这件事上做了鬼,而且汤云的哥哥在冯兰兰身边有人,很有可能直接下令杀死冯兰兰。
即使她是神灵,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到达几千里之外一个还不能完全确定具体位置的地方。而汤云的哥哥有那人的电话,却是只需要一两分钟就能立刻下达指令。这样一来,冯兰兰就很危险了。
冯金成打完电话,就见年轻的高人大师一脸严肃地皱着眉头,不由关切地问道:“陆大师,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灵宝打量了一眼这个爱女心切的男人,最终决定告诉他实话,毕竟她要将汤云的哥哥找来,以及后续的事情,都少不了冯金成的配合。
“我刚刚知道一件事,你女儿的失踪和被拐卖,是你妻子与你大舅哥合谋做的。”
这话无异于平地惊雷,让冯金成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喃喃道:“怎么可能!汤云她一直都对兰兰很好,比我这个亲爸还关心兰兰!”
显然汤云的表面功夫做得非常好,冯金成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她的话。
“原因你得问她自己,你们家的情况你最清楚。不过,我听到她给她哥打电话了,她哥说……”她将汤云哥哥的原话复述了一遍,成功让冯金成白了脸。
他心乱如麻,一时觉得汤云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妻子,是他一直信任的枕边人,不可能对他女儿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另一方面又怕是真的,那样汤建军绝对会在他们找到兰兰之前,就让人对她下杀手,那他的女儿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走廊的转角处守着,看看你的妻子是不是从顶楼的电梯下来。如果你确定了我的话,待会你妻子回来了,就让她把你大舅哥叫来吧。”
冯金成立刻冲了出去。
电梯就在走廊转角不远处,站在转角后面,正好可以看到电梯那边的情况。
过了两三分钟,果然见电梯上升到了顶楼,然后一路直下来到了自己所在的楼层,妻子汤云神色有些紧张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走到他们所在的包间门口,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下表情这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进去。
妻子刚才的表现,让他无法不怀疑她。他站在转角处,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找回了些理智,再次回到了包厢,对灵宝点了点头,然后放柔了声音问妻子:
“你刚才去哪里了?”
汤云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镇定地回答道:“就是去了下洗手间啊,我刚才离开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冯金成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的神色,平淡地应了一声,又道:
“我刚才想了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光带保镖还是不放心的,得有个信得过的自己人。你跟你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陪我一起去云锡接兰兰吧。”
汤云不疑有他,便当着两人的面,给汤建军再次打了电话。
一接通电话,汤建军就问道:“怎么了,又有什么情况吗?”
冯金成就坐在她旁边,将手机的这一点轻微漏音听得一清二楚,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打消了。
这话已经很明显地证明,妻子刚才确实是去顶楼给她哥打电话了。对于根本没有出过包厢,却将妻子的行动摸得一清二楚的灵宝,他更加敬服了,再也不怀疑她所说的真实性。
汤建军听完妹妹的要求,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心中暗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他亲自跟着去,更能掌握冯金成的一举一动,有什么不对,随时可以下命令给那边,让他们把冯兰兰从断崖上推下去,到时候就说是傻子失足掉下去摔死的,也没谁能怀疑什么。
冯金成好歹也是个几十亿身家的大老板,这时候竟然还把他当做值得信任的人,可真是个蠢货!
来酒店的路上,他得意地想着。
 
 
第19章 
汤建军揣着证件等物, 一路来到冯金成指定的酒店, 此时冯金成的几个保镖也到了。
汤建军一推开门,就见四个保镖站在屋里, 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他正要笑着跟冯金成打个招呼,突然背后一个保镖猛扑上来, 将他扑倒在地, 其他四个保镖也跑上来,死死地把他压制在地上, 双手双脚都用绳子捆起来。于是汤建军很快就像一只青蛙一样被束缚在地上,手脚试图扑腾却扑腾不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汤建军像野兽一样怒吼喝骂着,汤云也跟着尖叫起来:“你们干什么!老公,你快叫他们住手!”
冯金成却无动于衷, 只静等着灵宝下一步的指示。
灵宝自从汤建军一进来,就在察看他的命盘, 此时已经找到了与冯兰兰相关的信息。
快速地读取完之后,她终于弄清楚了冯兰兰无故失踪的前因后果。
见灵宝点了点头, 冯金成终于开了口:“我为什么这么做, 难道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汤云和汤建军听得这话都是心中一惊, 难道冯金成知道了什么吗?汤云脸上已经有了些慌乱的神色, 却被她哥哥扫了一眼,示意她稳住不要说话。
“妹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我们把话说清楚!”他努力抬起头来, 很沉着地对冯金成道。
他对冯金成做得最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把冯兰兰卖到了山里。但他心里非常有自信,冯兰兰的这事他办得十分隐秘,冯金成根本不可能找到证据,现在他可能只是捕风捉影得到了什么消息,故意诈他。
灵宝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四年前,是你亲自把冯兰兰引诱到那家叫做魅蓝的酒吧里,给她的酒里下了很重的迷药,然后联系人贩子将她卖到了西北的云锡农村。你原本是想让她因为服用了过量迷药,死在人贩子手里的,却没想到她命大,活了下来。于是你就联系上了买她的男人,每半年给他打一次钱,让他好生看管着冯兰兰,并且定期给你发她的近况照片对么?”
她把从命盘上读取到的信息,概括地说了出来。
在场众人,都十分震惊。于冯金成是惊怒,于汤家兄妹却是惊吓。
原以为瞒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会被这样一个小姑娘如此清楚地揭破,而且为什么她连细节都知道!
“果然是你们害了兰兰?!”冯金成已经完全信服了灵宝的本事,听得这话,顿时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抓起了汤建军的衣领,“快说,兰兰现在到底在哪里?”
回过神来的汤云赶快去拉他:“老公你干什么,我们怎么会害兰兰,我一直把兰兰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这些年你都看到的啊!”
“就是,我怎么可能对兰兰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兰兰丢了我也着急得很!你难道宁可听信一个外人胡说八道,也不相信自己的亲人吗?”地上的汤建军也不甘心地辩解道。
见冯金成根本无动于衷,汤云转头就朝灵宝扑去:“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小妖精,你肯定是觊觎我老公,故意挑拨离间陷害我!”
灵宝被她尖利的声音近距离地吵得耳朵嗡嗡响,伸出手指朝汤云一指:“闭嘴,太吵了。”又指了下地上的汤建军,“你也闭嘴。”
于是,屋里的几个人便惊讶地发现,先前还情绪激动张牙舞爪的汤云,像一尊雕像似地站在原地不动了,吵吵嚷嚷的嘴巴安静如鸡。而汤建军试图说什么,嘴巴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根本张不开,也发不出声音。
两人都像见鬼了似的,脸上的表情十分惊恐。
不过,很快其他人的注意力便被灵宝接下来的话给夺走了:“是不是胡说八道,我们看完这位汤先生的手机就知道了。”
听她这样说,冯金成也顾不得探究其他,立刻让人从汤建军的口袋里搜出了手机。因为经常见到汤建军,冯金成自然有留意到汤建军平时是用左右手食指进行指纹解锁的,抓起汤建军的手按在手机上解了锁。
“打开他的QQ,切换到那个不常用账号,剩下的你可以自己看了。”灵宝下达了另一个指示。
这些都是她在命盘上看到的,因为那个买下冯兰兰的男人非常穷,还是用的很多年前的老手机,根本装不了微信,只能装QQ,所以汤建军一直都是以QQ和那个人联系。而且汤建军也说过,QQ注册条件很宽松,更不容易暴露他的个人信息。
冯金成打开汤建军手机上的QQ软件,果然看到了一个不常用的小号,一点进去,发现这个小号里头就只有一个联系人。
网名叫做“发财”,用着十多年前的老土系统默认头像,两人之间的联系并不多,基本都是那个“发财”在说话。
“先生,这是这个月的照片。她头上长虱子,我妈给她把头发剪了。”后面附着一张像素很低的图片。
背景是一间铺着稻草,泥土墙面的瓦屋,穿着破旧T恤衫的短发女孩,有些胖,目光痴傻,和冯金成通过寻踪符看到冯兰兰的一模一样。
往前翻,还有很多张图片,不管春夏秋冬,冯兰兰都穿着很破的衣服,头发脏污凌乱。
那个叫“发财”的试图讨好汤建军这个给他打钱的金主,似乎以为汤建军是冯兰兰的仇人,时不时发消息说,今天傻婆娘大闹,他又把她打了一顿,还给他发冯兰兰身上脸上带伤的照片。
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冯金成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双眼里充满了仇恨,翻了一半,就忍不住扔下手机,提起了地上的汤建军的衣领,狠狠一拳头打在了他脸上:
“混账!你这个混账!竟然敢这么对我的兰兰!”
灵宝此时解开了汤家兄妹的禁锢术,汤建军便立刻大叫起来:“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当我是傻子?你们敢这么对我的兰兰,我绝对饶不了你们!”冯金成跟疯了一样,一拳又一拳地打在汤建军的身上脸上。
汤云被情绪失控的丈夫吓得腿脚发软,转身就想往门外跑,被保镖拦住了:“夫人,你想往哪里走?”
冯金成的注意力因此转移到了汤云身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汤云:
“汤云,我自认从交往到结婚,一直都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女儿?”
极致的恐惧之下,汤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怨恨,歇斯底里地吼道:
“待我不薄?你也不过是从手指缝里漏点钱给我而已,我哥哥结婚,你才送一辆五十万的车给他!你想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你女儿,不准我生孩子,这还叫待我不薄!冯金成,你有没有良心?”
“我是你老婆,你的钱有一半都是我的!凭什么全部给冯兰兰!”
听到这些话,冯金成终于明白曾经的自己有多愚蠢。
他原本担心女儿在单亲家庭长大,会性格有缺陷,自己长期在外出差,怕只有保姆照顾不好女儿,于是才在冯兰兰十岁那年生出了再娶一个的想法。又过了两年,遇到了年轻又温柔的汤云来给女儿做家教,女儿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新老师。
汤云表现出了对他的爱慕,他对这样的汤云也有些好感,两人就开始交往起来。观察了一两年,他觉得汤云和兰兰一直都相处融洽,而汤云也说自己年纪大了家里在催,想结婚了,于是他便答应了结婚。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再娶的初衷,于是婚前和汤云签了协议,约定两人不再生孩子,将来把所有家产都留给兰兰。汤云也答应了,冯金成觉得很愧对她,婚前给了她一千万的彩礼,婚后也一直对她很是爱护,花钱从未吝啬过。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这个原本是为了女儿好的决定,会给他的女儿带来灭顶之灾。
是他低估了人的贪欲。
如果兰兰不在了,那么他将来迟早还是会和汤云再生一个孩子,他的家产会全部由那个孩子继承。在五年前,汤云曾经试探性地说出,兰兰一个人太孤单了,要是有个兄弟姐妹说不定会更好的时候,他就该警觉了。
是他太大意,害了女儿。
但这些狼子野心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他让人把汤云也绑起来,目光中的温情消失殆尽:“钱都是我挣的,我想留给谁就留给谁。为了钱害我女儿?我就让你一分钱都得不到!”
作为一个身家几十亿的富豪,他有的是办法转移财产。有婚前协议在,完全可以让汤云净身出户。
说完,他就拿出了手机给省城公安局局长打电话:“陈局,我女儿的失踪已经找到凶手了,麻烦你马上带人到省医院这边来一趟。”
汤家兄妹这才意识到,冯金成竟然要把他们送到警察局去。拐卖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重罪,在前些年拐卖十分猖獗的本国,刑法更是尤为严厉。以冯家在省城的影响力,只要一发话,绝对会让他们以最重的标准判刑,小半辈子都得填在监狱里。
想到要面临的牢狱之灾,两人都害怕极了。
“老公,这些事情都是我哥做的,我根本就没有参与!”汤云开始推卸责任求饶。
汤建军听到这话,怒从心起:“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说,只要没有冯兰兰,你就能得到冯家的全部家产我会这么干吗?我去找人贩子的钱还是你给的,现在想让我一个人去顶罪,门都没有!”
冯金成没有心情听两人狗咬狗,他知道把两人交给警察,法律会给他们后悔终生的惩罚,而且他会叫人在监狱里好好关照这两个狼心狗肺的贱人的。
打完电话的他已经冷静了不少,知道现在当务之急还是马上救女儿脱离苦海。
“陆大师,您刚才说他要打电话给那边的人,让他们对我女儿不利,现在该怎么办?”灵宝所展露出来的神鬼莫测的本事,已经让他把这位陆大师奉若神明,不去跟汤建军讨价还价,反而直接向灵宝寻求指示。
而汤建军听到这话却立刻觉得自己有了希望:
“你要是敢把我送到警察局,你女儿立刻就会没命!马上放了我,再给我准备一个亿送我出国,我让他给你把女儿送回来!”
灵宝对于这种恶形恶状又贪得无厌的凡人没什么好感,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她对冯金成道:
“因为你让他一起去救人,他来之前根本就没有和那个男人联系过。那个男人的电话是135XXXXXX,你自己看通话记录就知道了。”
“她胡说八道你也信?难道你要拿你女儿的命来赌吗?”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汤建军试图继续威胁冯金成。
“敲诈勒索罪加一等。看来你还想多判几年刑。”灵宝一句话让他哑口无言。
接到冯金成的电话,警察很快到达现场,问明了情况,就将已经开始痛哭流涕向冯金成认错求饶的汤家兄妹逮捕回了警察局审问。
得知冯金成马上要去云锡市营救女儿,陈局长又派遣了两名警察随行,毕竟有时候有官方人员在,要好办事得多。
出于安全考虑,冯金成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为了女儿的声誉,他嘱咐了陈局长注意对案情保密,这才带着五个保镖,两个警察,与灵宝一起前往了机场。
灵宝对坐飞机这种交通方式倍感新奇。
候机的大厅里人来人往,但从穿着档次到谈吐,都比她在小山村里见到的人更加有富贵气息。安检的仪器让灵宝驻足了好一会,人类居然隔着箱子就能透视人家箱子里装了什么东西,简直跟法术一样。
但在原主的记忆中,这种安检技术非常平常。看来她沉睡的五百年里,人类的技术水平实在是突飞猛进。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脸上惊叹的表情,免得丢了神灵的脸。
然而,等飞机起飞后,看到窗外的白茫茫的云海时,她还是没忍住。
人类竟然也能够腾云驾雾了!
这对神灵来说很容易,因为神体很轻,又可以借助神力,这些都是天生的天赋一般的东西。
但人类根本是不具备这些条件的,现在,他们居然不仅能腾云驾雾,而且还能托起这么大的飞机,让几百人一起腾云驾雾,如履平地。想到原主在百科全书上看过的飞机起飞的原理,灵宝不由赞叹,这样的创造力,实在让人佩服。
难怪五百年过去,他们创造出了那么多以前她从来没见过的美食。
三个小时过去,飞机平安降落到了几千里外的云锡市,冯金成的保镖在云锡市区租了三辆车,两辆面包车,一辆三厢的越野车,开往了云锡市下面的一个县城。
跟来的两个警察一下车就去了县城公安局联系人手,准备明天一起去救人。
这县城的名字还是从汤建军的命盘信息中得来的,他本人其实也只知道冯兰兰在这个县的一个偏远山村,更具体的信息就不清楚了,他也并不关心,不愿意去探究。
晚上在县城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九个人,加上当地县公安局派来的四个警察,吃完了早饭便跟着灵宝用指南针做出来的升级版寻踪符指使的方向,开往了那个小山村。
两个小时的车程中,车外的建筑越来越稀少,到处都是植被稀少的山坡丘陵,道路也变成了土路。
终于,在地图上一个叫河源坡的地方,连土路都没有了。
一行人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开始步行。
省城同来的两个年轻警察,一个姓李,一个姓赵,都是警队里个人搏斗能力超强的好手。此时下了车,才看到冯金成手里拿着一个指南针,指南针后面还贴了一张黄符,他们是一直在跟着不断转动的指针走的。
“你们老板这是在干什么啊?我怎么觉得有点神神叨叨的!”向来话很多的小李好奇地问刚才一辆车的大胡子保镖。
大胡子保镖一路和他们同吃同住还同坐一辆车,彼此之间已经很熟络了,听得他这话便压低了声音道:
“你可别把这当成一般的封建迷信,陆大师出手的东西,灵得很呢!”陆大师在酒店里露的那几手,完全颠覆了他们这些人的世界观,几个保镖私底下说起这事,都对灵宝敬畏得很,完全不敢再把她当成普通小姑娘。
“陆大师?那个小姑娘?”小李指了指走在前面的那个瘦弱白净,长相还很可爱的女孩子。
大胡子保镖啪的一下打了他的手:“那可是高人,你别乱指,很不敬的。”
小李咂舌,这些做生意的人,怎么这么迷信,连带着身边请的保镖都迷信了。居然还相信所谓的大师,于是他和身边的小赵偷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毕竟老板说了不准外泄大小姐的事情,大胡子也不好在老板还在场的情况下多嘴。一行人安安静静地继续往前走,走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稀稀拉拉分布着的砖瓦房,显然已经到了村民们聚居的地方。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在远处高坡上做活的男人,早就发现到了这一群人,看到队伍里六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这个男人立刻掏出了老旧的棒棒机打电话给人报信。
这是个贫穷落后的村子,留下的大多数人都观念守旧,出去打几年工,攒了点钱,也还是回来在地里刨食。因为穷,基本没有女人愿意嫁进来,村里有许多光棍,能凑到一些钱的,就去外头跟人贩子买女人回来传宗接代。买回来的女人,最怕的就是被家人或警察带走,那样很多年的血汗钱就打了水漂,听说还要坐牢。谁能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所以,每当有外头的人到他们村里来找被拐卖进来的女人,村里的人就分外团结。
因为有外人到来,村里养着的狗都大声狂吠起来,附近在地里干活的人们,看到队伍里穿制服的六个警察,互相交流着眼神。灵宝看到他们鬼鬼祟祟的神色,就知道这个村有猫腻。
她放开了神识,开始观察整个村的情况。
这个村的聚居区前后蔓延了两三里远,至少有三四十座房子。但其中有几间积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居住了。
如今全国范围内普遍都在城镇化,稍微有些本事的人,都已经从农村搬出去了。农村基本上只留下一些思想守旧,或者实在没法在城里买房子的人。
从房子来看,这个村总共还有三十多户人。然而她以神识扫了一圈,竟然没有找到冯兰兰。
拿着寻踪符的冯金成却很激动,他看到了有一座房顶上搭了花花绿绿的塑料纸的砖房,大喊道:“就是那里!”
他通过寻踪符看到过那家人房屋的样子,主体是砖房上面搭着塑料纸,旁边有两间泥巴墙的瓦房,他的女儿就被关在其中一间瓦房里。
跟来的警察们都有些奇怪,他怎么这么清楚,难道以前就来营救过?
一行人走近那间砖房,两个本地的警察上前敲响了大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农,这人就是买下冯兰兰那男人的父亲。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现在接到报警,这位冯先生的女儿被拐卖到了你家,你们这种行为是犯法的,请马上把人交出来!”县公安局的一个警察上前道。
所谓人老成精,即使家里有一个买来的女人,面对警察这老农还是很淡定,他拿着叶子烟杆,不慌不忙地道:
“你们这些警察同志不要乱冤枉人哦,我们家哪里买了拐卖了谁!你们要是不信就来搜,搜不到必须给我道歉!”
半个小时前,就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说警察来了,家里买了女人的,全都回来把女人们带到后面的山上去藏起来了,这些警察要是搜得到才怪。
灵宝早就知道冯兰兰不在村子里,一直在放开了神识反复在附近搜寻着,此时终于在离这村子直线距离五百多米的后山里,发现她的踪迹。
她并不是一个人,旁边还有十多个男男女女。
他身边有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男人,个子不高,驼背,却因长期干体力活,身体十分壮实。他手上牵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就绑在冯兰兰手腕上。
而旁边的其他人里,有七个女人,七个男人,男人都是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三十以上的农民,而女人们普遍很瘦弱,身上有着和山村格格不入的气质,穿着却很破旧,脸上的神情大多都是麻木而绝望的。
其中一个男人对冯兰兰身边那人道:“周发财,你把你家的傻婆娘看好,她啥都不懂,待会大喊大叫起来,万一把警察招来了怎么办!”
周发财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拿出一卷胶布就给冯兰兰把嘴巴贴上了。
而人群中一个白白净净的女人,听到警察两个字,顿时眼睛一亮,开始左右打量。
他旁边的男人见状,立刻凶神恶煞地道:“别指望警察来救你!你要是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老子打断你的腿!”说着他又指着旁边一个坐在地上的女人道,“看到周三狗家的婆娘没,就是想跑被砍断了脚筋!你要是敢跑,那就是你的下场!”
他这个婆娘才买来一个多月,还没被打服。所以他要谨防她出幺蛾子,于是他问周发财借来胶布,把自己这个女人的嘴巴也封住了。
“找到了。”灵宝突然道。
“什么找到了?”一个警察奇怪地问道。
灵宝见那老农也看向自己,料想先前肯定是有人发现了他们,通风报信了,现在电话这么方便,如果打草惊蛇,漫山遍野找人,那就太麻烦了。
“我找到人了,他们在后山,不在这屋里。这里不用搜。”灵宝解释道。
果然,老农听到这话,悄悄地把手伸进裤兜里捏住了自己的手机,灵宝伸手朝他一指:“你不许动。”
然后几个警察就惊讶地发现,她话音一落,那老人就木呆呆地站在原地了。
这么听话的么?
几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马上跟我去后山,不然他们发现了转移或分散就不好了。”灵宝催促道,说完就转身快步往后山走去。
冯金成听得这话,一看手里的指南针,果然指的不是这个屋子的方向,也跟着催促:“赶快,马上去后山!”
说完他就小跑着跟了上去,他的保镖们也跟了上去。
一群警察看得目瞪口呆,为什么这个大老板对一个小姑娘如此言听计从。而且……“她是怎么知道人在后山的?”
话最多的小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落在最后的大胡子保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都跟你们说了,陆大师是高人!先前我们老板找大小姐找了四年都没找到,这次请来陆大师,她只看了几眼害了我们大小姐的凶手,就知道了大小姐的去向和事情的前因后果。她的手段神秘莫测,你们不能用普通人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
说完,他也快跑着追了上去。
众警察看看这么一会功夫就走了快两百米远的陆灵宝,再看她身边小跑着才能跟上的保镖们,以及从刚才起就一动不动的老农,也意识到了些蹊跷。知道现在不是细究这些的时候,几个人也赶紧追了过去。
 
 
第20章 
有警察到村里, 全村几十双眼睛盯着, 即使灵宝已经制止了老农报信,却还是有其他人看到警察们往后山走去, 打了电话给后山那些藏女人的男人们报信。
于是,众人只见周二狗接了个电话就脸色大变:“不好,警察往山上来了!”
“什么!”
其他男人都大惊失色, 但很快其中有一两个聪明些的就有了主意。
“不行, 我们不能聚在一起,得分开躲, 那些警察不是本地人,很难找到我们!”
“对,到时候大家要记得,要是被警察找到也不要慌, 就说家里的婆娘有神经病,我们全村人都可以作证, 这样他们就不会相信这些婆娘的话!”
两个人这样一说,其他人就感觉有了主心骨, 纷纷警告自己买来的女人, 待会不准乱说话, 然后准备带着人分开躲。
其他几个女人都麻木地跟着男人被拖着往林子里走, 只有先前被警告那个白净的女人万诗诗极为不甘心。
她是一个多月前出来穷游,被一个“好心”的当地人家收留过夜, 等再醒来的时候, 就已经被卖到了这个贫穷的山村。贫穷的生活环境, 强暴,殴打,辱骂,囚禁,前二十年未经历过的所有苦难都在这短短一个多月之间集齐了。
她无数次后悔过自己的大意,但心里却从没想过要放弃从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逃出去。
以前她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也没有机会。可现在,警察来了,他们甚至找到山里来了!她有机会可以回家了!
万诗诗小心地四处扫描着,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比较高,她竟然透过树木看到了下面路上的六个正在往山上疾跑的警察。虽然要上山的路还要走十来分钟,但直线距离不足一百米。
万诗诗的心砰砰直跳,突然从男人身边跑开,然后朝下面大喊起来:“救命!救命!警察大哥救命!我是被拐卖的!我在这里!”
她一边喊,一边试图往山下跑。
这一举动把正准备带自家女人分散开,还没走远的几个人都惊到了。而买她那男人,一回过神来,就大骂了一句脏话,满脸怒火朝万诗诗追来。
为了防止女人们逃跑,这些女人被买来的头一年,基本都是吃不饱饭的,长期下来大都虚弱无力,而这山上的路又崎岖不平,万诗诗哪里跑得过在这里土生土长又身强力壮的村民,于是不到一分钟就被买她的男人追上了。
男人抓住她的胳膊,一把将人搡在地上,雨点般的拳头就抡了上去:“想跑,老子锤死你个臭婆娘!”
万诗诗大声尖叫起来,因为很痛,更因为要吸引山下警察们的注意。
其他人见状连忙劝阻:“要打回去打,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警察找到!”
还有人拿了胶布,帮着把万诗诗的嘴巴封上。
买她的男人往她身上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道:“一点都不服管教,老子待会回去一定要砍了她的脚筋!还是像周二狗家的那样方便!”
万诗诗的手被捆起来,拖着往密林里走。
那茂密的树林,像深渊一般,一旦走进去,不熟悉本地路况的警察们就很难再找到她了。他们只有六个人,要在这路况复杂又到处都是草丛树木的地方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想到男人的狠话,再看被拖着一瘸一拐的周二狗家的女人,她不由打了个寒战。她知道,这里的男人根本不把买来的女人当人看,他们说得出,就真的会这样做。
不,她不能被拖到林子里去!
万诗诗拼了命的挣扎着,像一头发疯的小牛崽,买她的男人双眼冒火,把捆着她手的绳子收紧让她再没有挣扎躲避的余地,扬起大巴掌就要朝她脸上扇去。
“住手!”一个饱含怒气的女孩子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袖长裤运动装,身形单薄瘦弱,长得白嫩可爱的十七八岁左右的年轻女孩,正以极快的速度跑过来。
“哪里来的女娃子多管闲事,我打我自己的女人,关你屁事!”男人显然没把这一看就知道要伸张正义的年轻女孩放在心上。
以前也有来探亲的年轻男人,正义感作祟,想拯救某家被人买来的女人,结果被村里的人一顿暴打,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跑了。后来虽然有警察来,还不是把他们没有办法。
灵宝先前通过神识发现他们要分散转移,就没再等冯金成等人,加快了速度赶了过来,一来就撞见了这男人试图再次打人的场面。
穷山恶水多刁民,这个村里的男人,对买来的女人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本来这些人买女人,就是施害者,买来后还如此恶劣地对待这些女人,就更可恶了。
“她不是你的牲口,你没有权利这样对她。”灵宝冷冷地看了男人一眼,又扫了下已经带着女人四散跑开的另外六个男人,决定不能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男人听得这话,不屑地笑了:“管了不该管的事情,小心走不出这个村!”
这女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要是没有亲戚朋友在这个村,说不定可以捉来卖给其他人,那样他就发财了,就算是熟人给低点,怎么也能卖个三四万吧……
正当男人这么打算着的时候,这陌生的女孩抬起手朝他一指,命令似的道:“不许动。”
他正要嘲笑女孩的不知天高地厚,却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动了。他使劲挣扎,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脸涨得通红,还是不能动。
万诗诗看着女孩走到自己面前,对着绑在她手上的绳子轻轻一划,她怎么也挣不开的绳子瞬间就跟面粉做的一样断开了。女孩放柔了声音对她道:
“在这里等着我,警察也马上会来。”
说完她就飞快地朝密林跑去。
而万诗诗身边的男人一脸惊恐地骂着:“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臭婆娘快放开我!”
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在挣扎,太阳穴处都青筋暴起,整个身体却一丝一毫都不能移动。
万诗诗呆呆的看着松绑了的手,再看动也不能动的男人,完全不知道那女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她记着女孩的话,要在这里等着,警察会来。
更让她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没几分钟,女孩又回来了,不知道是用的什么办法,用藤条将三个男人绑成一串,牵到了她所在的这块空地上,三个男人一路叫骂着,却不得不乖乖跟着走。在空地上一站定,就和买她的这个男人一样再也动不了。
那三个跟在身后的女人也跟她一样惊讶,恶魔一样折磨着她们却又让她们无法反抗的男人被一个瘦弱的女孩竟然一下子就制服了,还跟她们说,让她们跟她走,警察会马上来救她们。
有了获救的希望,三个死气沉沉的女人,原本脸上麻木的神情被打破,甚至有了一丝好奇心。
“她到底是什么人……这也太神奇了!”
正当她们正在疑惑着的时候,从道路的尽头就爬上来好些个男人,其中六个人穿得西装革履,另外六个,却穿着警察的制服。
几个警察看着被绑在原地怒骂着却根本无法动弹的男人,再看旁边那几个明显是被拐卖的女人,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好半晌才有一个本地的警察问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们陆大师,不然谁能做得到!”大胡子保镖一脸骄傲地道。
陆大师……
众警察想想刚才那个随手一指就让老农不能动的小姑娘,再看看这些同样情况的男人,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小姑娘,真的是高人!
四个被拐卖的女人,一看到警察,顿时激动地围了上来,说自己是被拐卖的,求警察同志一定要带她们出去。而旁边动不了的男人们激动地喊着,有的说女人们是神经病,让警察不要信她们的话,有的说谁也不准带走他老婆。
现场吵作一团。
而冯金成没看到冯兰兰,打算带着保镖,继续按照寻踪符指示的方向去找女儿,往密林的方向没走几步,就听到了脚步声。
不到一分钟,便见灵宝拖着三个用藤条绑着的男人走了过来,她背上跟着一个年纪稍微大些的女人,旁边还跟着两个。其中那个剪着男生一样的短发,有些微胖而痴傻的女孩,见到人群中的冯金成,顿时嘴巴一瘪眼睛里包着泪花,朝冯金成跑来。
“爸爸!爸爸!”
她一边跑一边喊着。很明显,即使她脑部神经受损变成了傻子,也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的父亲。
冯金成看着浑身脏污,脸上还有些青紫伤痕的女儿,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几步奔过去紧紧地抱住女儿:“兰兰!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变成傻子的冯兰兰此时更像个只有两三岁智商的小孩子,不到一会就在父亲怀里扭来扭曲,从父亲怀里钻出来,指着周发财告状:“爸爸,他是坏人,打我,踢我!”
冯金成看向那个驼背的男人,眼中充满了仇恨,他如珠如宝的女儿,被这个畜生虐待糟蹋了四年,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爸爸会帮你报仇。”
说完,他就转头看向本地的几个警察:“这个人买了我被拐卖的女儿,还对她进行囚禁,强暴和殴打,请你们将他逮捕,我要起诉他!”
在来的路上,他就想过要怎么报复那个折磨他女儿的男人,他是高官子弟,不能用非法手段以免给父亲和哥哥招黑,但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他绝不会让那人好过。
当时他就咨询了律师,像这种明知道是被拐卖妇女还收买的,最多只会判三年。但如果收买后,对被拐卖妇女进行了强奸,虐待和限制其人身自由,就会与“强奸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一起数罪并罚,最高可以判到无期徒刑。(此段后半部分引用自百度)
周发财看到冯兰兰那个浑身气度不凡的父亲,再看他身后的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再傻也知道这人身份很不一般,顿时吓得腿脚发软。
“我……我跟她是办过酒的,她已经是我老婆了,你让我去坐牢,是想让你女儿守活寡吗?”惊恐之下,他不知怎么的脑子转过来了,竟然还试图锁定这段关系,攀上这个富贵的“岳父”。
冯金成被他恶心得够呛,走过去一脚踹在了周发财肚子上:“我打死你个混账!现在还敢肖想我女儿!”
周发财求生欲很强,倒在地上还硬着头皮大叫着:“她是个傻子,又没了清白,以后根本嫁不出去!只能跟着我!”
换来了冯金成更用力的踢打。
旁边的警察完全是装作没看见,他们选择了做警察这一行,大多正义感都很强,深恨这种拐卖妇女儿童的行为,但这种山村完全是铁饼一块,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警察能啃的动的,只能装作不知道。现在有大老板的女儿被拐卖到这里,还请了一位神秘莫测的高人来,很可能会让这些买卖人口的刁民们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们深感快意。
听到冯金成说要起诉,那个被挑了脚筋的女人眼中满是仇恨:“我也要起诉,我要让周二狗坐牢!他弄断了我的脚,毁了我一辈子,我要他一辈子坐牢!”
她这一喊,其他几个女人也跟着附和,纷纷表示要追究这些男人的刑事责任,让他们坐牢。
她们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很有法律意识,知道要是在平时,她们不一定有这个精力和时间告倒这些人,但现在有个大老板的女儿和她们一样是受害者,到时候说不定能集体起诉,要为自己报仇就容易多了。
男人们听得她们这样说,气得大骂,有的说要把她们打死,有的说她们大逆不道竟然要告自己的男人,被同样义愤填膺的警察们,一人一个手铐铐了起来。
当地警察开始打电话给局里汇报情况,得知还有好几个被拐卖的妇女,局里决定派出武警前来支援。
有着丰富办案经验的警察们都清楚,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有着法不责众的心理,这些村民们可没那么容易让他们把人带走。
“我们得赶快走,不然待会那些村民追来就走不掉了。”一个警察催促道。
其他人深以为然,省城同来的警察小赵来到灵宝面前,有些别扭地喊了一句:“陆……陆大师!”
接受无神论教育的他们,对于亲眼看到的神秘力量,觉得有些颠覆世界观,不过,对高人必然要有对高人的尊重,现在小赵可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喊她小妹妹了。
灵宝看向她,小赵道:“我们马上出发去找车子,这些人吵吵嚷嚷恐怕会很快引起村民的注意,您看是不是……”
灵宝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可以。”
她连续施展了几个禁锢术和牵引术,已经耗费了不少神力,本着节约的原则,她就没再施展禁言术。不过,刚才她一回到这块空地上,又得到了在场近二十人的信仰之力,再施展七个禁言术也就不心疼了。
只见她手指挨个在那几个男人面前划过,几个骂得很厉害的男人,全都立刻哑口无言了。
于是,众警察和被拐卖的女人,看向灵宝的眼神里敬畏之色更重了。
拉着七个男人,带着七个被拐卖妇女,一行人以最快速度往马路上赶。
只有上了车,他们才算真正的安全。不然,要是被村民堵住了,这些被拐卖的妇女,恐怕一个也带不走。
然而现实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们刚走过村民的聚居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村民们愤怒的呼喊。
回头一看,就见至少有五十多个村民,有壮年的男人,也有老农和老农妇,手里拿着锄头棍棒追了上来,很快把他们团团包围。
“这些女人都是我们买的,不准带走!”
“快放人,不然打死你们!”那些人大声高喊着,个个都显得凶恶而愤怒。
几个警察和保镖赶紧把被拐卖的女人们围在了中间,脸上的神情都很紧张。
被拐卖的几个女人,除了傻乎乎的冯兰兰,个个都瑟瑟发抖。
如果她们被带回去,肯定会遭到更加歹毒的毒打,甚至断手断脚,那将是比现在更加暗无天日的生活。明明希望就在眼前,明明都快从深渊里爬出来了,只差最后一步,却要被那些恶魔再拉回深渊。
“陆……陆大师,我们能够逃出去吧?您能带我们出去对吗?”万诗诗脸色发白,颤抖着又充满希冀地望着灵宝。
其他几人也都像看救命稻草一样祈求地望着灵宝。
此时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警察和保镖们不可能打得过这些彪悍无比的村民,只有陆大师,她有神秘莫测的手段!只有她才是可能救她们于苦难的保护神!
 
 
第21章 
见自己这边的一群人都很害怕的样子, 灵宝安抚地看了他们一眼:“放心吧, 一定会带你们出去。”
要对五十多个人一起施展禁锢术,非常耗费神力, 灵宝略想了下已经有了主意,她打开身上背着的小包,从里头扯出张符纸, 让人给她拿着装朱砂的小盒子, 用手指蘸了点朱砂就画了一张狂风符。
符术是用借用自然之力,只要明白其中的规则, 同样的效果,使用符纸可以节省至少三分之二的神力。
让其他人都靠拢自己,灵宝用神力支撑起一个临时的保护罩,然后把符纸往空中一抛, 符纸在空中无火自燃,下一瞬间就以他们这个圈子为中心, 一股堪比十级台风的大风突然向周边荡去。
那些围着他们的村民,顿时就像纸片一样被大风刮了好几十米远。短短几秒钟时间, 原先气势汹汹包围着他们的村民就全部倒在地上呜呼哀嚎。
“快走。”
灵宝领着一群人就往前跑, 好不容易跑到了马路边上, 把人匆忙塞上车, 一启动车子才发现轮胎全都被划破了,全是二十多厘米长的口子, 根本就没办法走。
“这可怎么办?”
望着三辆私家车, 一辆警车全都被扎破的轮胎, 众人都傻眼了。
这个村子到县城两个小时车程,没有车得走到什么时候,而且队伍里还有七个身体虚弱的被拐卖妇女,万一半途被村民追上,那可就太糟糕了。
“每辆车上都只有一个备用轮胎,根本就没法换!补胎也没法补!”一个警察苦恼地道。
补胎得到专门的店里,用专门的仪器和材料来补,谁也没想到那些村民会将他们停了这么远的车给划了,根本就没想着要带简易补胎用的工具和材料。
“要怎么补?”
灵宝问道。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原主的记忆,对车子这种东西都不了解。
众人眼前一亮,陆大师神通广大,说不定会有办法。于是一个警察来给她说了最简单的胶条补车胎法。
“用胶条贴上不漏气就可以了?”灵宝确认道。
警察点头。
“那我们拆一个轮胎马上补。”
灵宝观察了一下几个轮胎口子的长度,拿出一个备用胎,直接徒手就把上面的轮胎皮划成一条一条的,也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拿着一片轮胎皮跟帖胶布一样往轮胎口子上一贴,那轮胎皮就粘着无比牢固。
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还有什么是陆大师不会的吗?
灵宝补好了一辆车,警察就拿着车上备着的小型轮胎充气泵重新给轮胎打气。
饶是几人动作已经不算慢,但修好四辆车,也花了半个小时。
而那些刚才被四散吹开的村民们,竟然在这段时间里追上来了。
这些人被灵宝刚才那一手给镇住了,这种封闭的村子比灵宝所在的白帝村的人们更加迷信,那年轻的女孩随便一张符就能招来狂风,让很多人当场被摔得骨折,简直跟山精妖怪一样,普通人哪里是她的对手。
村民们对灵宝都非常害怕,但他们又不可能让警察带走他们买来的女人,还带走他们家的儿子去判刑。出于对灵宝的忌惮,他们不敢再来硬的,便只能来软的。于是一个向来聪明狡诈的老头,立刻对那几个买女人的家庭说,让他们带上孩子。
这七个女人,除了万诗诗才买来一个多月,其他都是买过来好几年的了。除了被迷药损害了生理机能的冯兰兰,还有另外一家男人自己有问题的,其他四个都有孩子。
一个老太太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走上前,对着那个被挑了脚筋的女人道:“丽云,你不能走啊,走了孩子就没妈了!快,小虎,叫妈妈别走!”
那叫小虎的男孩便有样学样,喊妈妈不要走。
灵宝看了看老人们身边的孩子,再看自己这边被拐卖的女人,道:“是去是留你们自己选择。”
她想起原主看到过的新闻,有的被拐卖的女人会因为孩子选择留下。
任丽云已经被拐来很多年了,但因为她数次逃跑,那个买她的男人便砍断了她的脚筋,孩子稍微记事了就不再让她接触,还教得孩子把她当成家里的女奴一样,经常拿石头打她。她对那个孩子的感情,便在这样日复一日中磨灭了。
所以她面对孩子在大人的教导下的挽留完全无动于衷:“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要回家!”
老太太听得这话,脸色僵了僵,想要骂人却因为灵宝的存在生生忍住了:“孩子没妈多可怜啊,你这样丢下他离开,孩子将来长大了会恨你的!”
听得这话,任丽云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恨我?他真正该恨的是你们这些毫无人性的人!他本就不是我自愿生下来的,你们想让我为了他牺牲一辈子,门都没有!”
老太太顿时沉了脸,她本来平时就对任丽云非打即骂习惯了,此时能耐着性子说几句好话已经不容易,见根本没有说拢的可能性,立刻恶狠狠诅咒道:
“你个抛夫弃子的贱人,走!我看你走了将来能有什么好下场!”
另外两个女人原本看到孩子有些动摇,此时见任丽云这边的老太太凶相毕露,脸上的神情也再次变得坚定起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人只是顾忌陆大师的存在才说软话想稳住她们,怎么可能改好。
她们二三十年受的教育,使得她们本来跟这些人就不是同路人。为了一个不是自愿生下来的孩子,跟一个恨之入骨的男人过一辈子,忍受贫穷和辱骂折磨,她们做不到。
还有一个女人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那家的婆婆试图来拉她,被灵宝手一挥,就不由自主退了好几步远,见她又拿了一张符出来,众人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刚才那股妖风可是把他们吓破了胆,之前摔出去的人里,好些个都骨折受伤了,恐怕一两个月都干不了活,他们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高人,你别动手!我们不敢乱来了!”这些人求饶道。
“儿媳妇啊,你都有我们家的骨肉了你还要到哪里去!你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我保证不让人再打你了!每天还给你煮一个鸡蛋!”那家的老婆子冲着那个小腹微微隆起的女人喊道。
“骨肉!”女人冷笑一声,“这只是一个强奸留下的孽胎!我一回去就会打了它!”
拐卖毁了她的人生,买她的这家人也不把她当人,她为什么要留下有这家人基因的胎儿,难道将来回到正常社会,还要苦哈哈地工作来养它,当一个生活艰辛的单亲妈妈?
看那个往日经常虐打她的老太婆露出痛心的表情,女人觉得很快意。
血脉牵连本是天性,只怪这个村子里的人从来不把买来的女人当人看,让她们对这些人家的恨意将这份牵绊都斩断了。
那些老头老太见打感情牌对平日里被他们虐待得已经冷了心的女人们无效,便把目光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把我儿媳妇带走啊!我们攒了一辈子的钱才买下这个儿媳妇,你们把她带走我们老两口就没活路了啊!”有个老太太哭着道。
“你们要带走我儿媳妇,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有人直接威胁。
“买卖人口本来就是不对的,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们买来的女孩子,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牲口!婚姻是平等自愿的,她们不愿意和你们儿子在一起,你们还要强迫虐待她们,这已经是很严重的违法行为,是要判刑的!”一个本地警察劝说道,同时给他们普法。
“我们这里这么穷,不买女人谁愿意嫁进来,我儿子三十八岁都没结到婚,再不买个女人我们家就要断子绝孙了!你们这些城里人哪里懂我们的难处!”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农理智气壮地怼了回去。
“就是,我们穷啊,日子难过,你们就可怜可怜我们吧!带走了儿媳妇,我们这个家就垮了!”另一个老太婆可怜兮兮地道。
这人是买万诗诗那一家的老太婆,万诗诗闻言立刻站了出来,冷声道:“可怜你们,谁来可怜我们这些被拐卖的人?我爸爸妈妈辛辛苦苦供我读到研究生,难道就活该来给你们家当生育工具?”
然后又转头对灵宝道:“陆大师,你不要被他们骗了,他们只是在装可怜,你看他们以前打我的,我绝对不要跟他们回去,求你了!”
说着她就挽起了袖子和裤腿,露出上面被虐打的青一片紫一片的伤痕,其他女人也跟着这样做,纷纷控诉着这些人平时的恶行。她们心里都担心,灵宝这么年轻,被那些老头老太太一哭就心软把她们交出去。
“放心,我会带你们回家。”灵宝给她们吃了定心丸。
村民们见要不回被拐卖的女人,又开始哀求警察和灵宝放了他们家的儿子,说他们是家庭主要劳动力,要是被弄去坐牢,整个家就毁了,他们这些老人也活不下去了。
冯金成看着那令他恨之入骨的周发财,对灵宝道:“陆大师,不能放!正是因为每次对这些买卖人口的家庭的宽容,才使得他们有恃无恐!”
这些村民都是欺软怕硬的,在面对比自己强的人,都温顺得像绵羊,以往打拐的警察们一般都是带回被拐卖的女人们便算了,很少有追究买方责任的。一是因为对那种封闭的村子啃不动,不好抓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村民惯会装可怜。
买方很少被追责,便使得他们没有犯罪成本,有买才有卖,这样始终无法从根源上杜绝人口买卖。
灵宝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她毕竟不是人间的司法者,于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警察们,见他们也点头,这才朗声对哭嚎着的村民们道:
“贫穷不应该是对他人施加恶行的理由,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恶事付出代价!”
天下被拐卖的人很多,她没办法一一管过来,但至少要杀鸡儆猴,如这个村子这样恶劣的,必须要严惩,才足以震慑那些购买被拐卖妇女的人。
车已经修好了,灵宝让人把那七个男人全部塞进了警车里,等其他人都上了车,她立刻让车开走自己殿后。
村民们见状立刻要扑上来,灵宝抬手制造出一道屏障,挡住了所有人。
等车速已经起来,开了几十米远,她才提起一跃,跳到了车上。
失去了屏障阻拦的村民们试图追上来,一边追一边大骂:“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这些人会遭天打雷劈!”
车渐渐开远了,远远地把这些恨不得把他们撕碎的村民抛在了身后,车上的人们终于松了口气。
逃出生天的女人们依偎着彼此,喜极而泣。
一行人在半路上与前来支援的武警汇合,将几个男人送到了武警的车上押运。回到县城警局,被拐卖的女人们做完笔录,都开始和自己的家人进行联系。
而几个当地警察,也回来向局长以及分管治安的副县长汇报情况。
副县长是从外头调过来的,知道国家特殊部门也存在一些能人异士,对于灵宝的本事倒没有一惊一乍。反而提出要亲自接见一下这位高人。
他是个爱办实事的人,想得很长远。这些买女人的男人,可以咬出卖人给他们的人,如果借助那位陆大师的本事,说不定能扯出一长条人贩子的线。要是能成功把这些人贩子都抓获,无疑是一个可以在全国都受到表彰的重大案案,绝对会是他政绩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将灵宝客客气气地请到办公室,泡了好茶,赞美她的能力,和对那些水火之中的被拐卖妇女的恩德,弯弯绕绕地说了很久,终于说到灵宝有点坐不住了。
她一直不太爱喝茶,味太淡,还苦苦的。要是这人给她配点茶点还好,就只有一壶清茶放着就太没意思了。
“县长同志,你的意思我都知道了,举手之劳你不用反复感谢的。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去你们县城逛逛。”
反正事情都解决了,她就想在当地买点好吃的特产回去,毕竟难得来一趟不能浪费机会。
副县长赶紧实话直说:
“是这样的,陆大师,我们想通过这次抓到的人,找他们上线的人贩子,拯救更多被拐卖妇女。但这些人贩子狡猾得很,普通手段很难将他们绳之以法,所以想请陆大师帮帮忙!”现在这个村的男人们被抓,那些人贩子肯定会闻风而逃,要是跑出去了,再想抓到就很难。
眼前这个人相信她,这给灵宝又带来了一些信仰之力。
灵宝原本就觉得若是能抓到更多的人贩子杀鸡儆猴会更好,但这主要取决于当地警方是否愿意行动。如今听副县长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自然是不会拒绝。正要答应,又听这县长急急忙忙地加了一句:
“当然,我们不会让陆大师白出手的,如果到时候成功破案,我们县政府会给陆大师申请一笔五万元的奖金。”
这是一个贫困县,能申请到五万的协助破案奖金已经十分难得了,毕竟上头在这方面审查很严格。
灵宝答应下来。
县公安局的刑侦手段还算比较给力,那些在村里对买来的女人作威作福的男人们,很快就招供了将女人卖给自己的人贩子。
这人也是本县人,公安局当即就出动了武警前去那人家里逮捕。
如同副县长所预料的,那人果然已经听到消息躲出去了,他确实狡猾,没有坐火车,而是选择搭乘汽车往外县跑。
灵宝在他屋子里拿到那人的衣服,画了张升级版的寻踪符,交给武警这边此次行动的负责人。
因为负责人早就被局长交代过,也没有质疑,立刻就按照寻踪符指示的方向带人追了过去。成功在隔壁县城的火车站把那人贩子抓了个正着。
通过这个人贩子的命盘,灵宝帮着警方绘制了那几个与他联络的上线的画像,并将他们的联络方式都告知警方。
接下来,便是警察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通过这一条线,省公安厅进行了跨省立案,经过三个多月的艰苦奋斗,抓获了整个人口贩卖网络共七十多名人贩子,解救了三千多名被拐卖妇女,成为轰动全国的一大要案。
因为买卖人口数量多,情节严重,人口贩卖网络中的绝大部分人员,都被判处无期徒刑甚至死刑。而买冯兰兰等人的那个村的七个男人,因为严重虐待被拐卖妇女,被受害人追责,都被判了好几十年,甚至有一个无期徒刑,成为典型被许多媒体播报,为其他试图买女人的落后乡村敲响了警钟。
这些都是后话。灵宝帮着寻找人贩子回来,便去与冯金成等人汇合了。
虽然女儿已经找回来了,冯金成对灵宝的重视没有少半分,反而更加感激了。想着她一个年轻女孩子,虽然很有本事,到底孤身一个人留在偏远县城不安全,便决定在酒店等她一起回省城。他把灵宝从老家接出来,就要把她平安送回去。
他们住在县城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等灵宝回到酒店,才开始吃饭。
保镖们一桌,他和冯兰兰以及灵宝三人一桌。灵宝的饭量他是看在眼里的,三人一桌的也点了近三十个菜。
冯兰兰此时已经换了身在县城买的衣服,头发和脸也变得干干净净,细看五官还挺清秀。灵宝刚进来,还没上桌子,她便傻笑着用手去抓面前的那一道香酥螃蟹,口水都流到了衣服上。
冯金成连忙抓住她的手:“兰兰,等陆大师一起吃!”冯兰兰被他阻止拿螃蟹,开始哭闹,冯金成又赶紧跟灵宝赔礼道歉,“对不起啊陆大师,小女她现在不懂事,我叫人先把她带回房间。”
“不用。”灵宝摇头,看冯金成手忙脚乱给女儿擦口水,她开口道,“我可以让你女儿恢复正常。”
冯金成顿时震惊地看向她:“陆大师,此话可是当真?”
他在等灵宝的这段时间里,就已经跟省城的医生打电话咨询过了,女儿这种因为食用过多安眠药造成的脑部损伤,又已经过了四年时间,基本上无法逆转的了。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女儿痴傻一辈子的准备,却没想到突然有这样的转机。
“要是您真能治好我女儿,我愿意再加一百万!”他立刻开出了价钱。
灵宝对这个价格非常满意,虽然不知道拿着两百万这样的巨款到底要干些什么,但在凡人的社会里,钱当然是越多越好的。
“那就现在开始吧,治好了比较方便吃饭。”
她如此积极,冯金成当然也不会阻止。
于是,灵宝就走到了冯兰兰身后,将手覆在了她的头顶,用神识内视她的脑内,找到受损的部分,将神力转化为凡人可以接受的灵力,一点一点修复她的脑域。
原本吵闹的冯兰兰逐渐安静下来,表情舒缓地闭上了眼睛,依然以两三岁幼童的稚嫩口吻轻声道:“爸爸,头好像不痛了,暖暖的好舒服哦。”
冯金成一脸惊喜,眼中绽放出希望的光芒,一丝不错地紧盯着女儿。
十五分钟过去,冯兰兰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神情惊恐痛苦,眼角有泪水溢出,甚至发出了啜泣声。
“陆大师,我女儿……”
冯金成正要问,灵宝就移开了手,说了句可以了。
冯兰兰有些崩溃地尖叫了一声,从椅子上跌落下去,然后又快速地缩到了墙角,一边哭一边尖叫:“好脏!好恶心!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显然,她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认知,也想起了被拐卖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灵宝将情况告诉冯金成,然后问:“要封存她的这段记忆吗?”
冯金成想了想,道:“那就麻烦陆大师了。”
明知道苦难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应该勇敢去面对,但作为父亲,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女儿受苦,这样黑暗的记忆,他希望她永远也不要想起。
灵宝依言再次抚上了冯兰兰的头顶,将冯兰兰那一段记忆设置了禁制封存起来。尖叫着的女孩眼中慢慢失去神采,昏迷了过去,冯金成赶紧把女儿扶住。
灵宝对他道:“她的记忆停留在酒吧喝醉酒的时候,这四年的空白要怎么填补,在她醒来前你要想好说辞。”
冯金成点头:“陆大师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处理好冯兰兰这边的事情,灵宝又去招待所找了那个被挑了脚筋的任丽云。让冯兰兰恢复健康这事,让她想起了被挑了脚筋的任丽云。
任丽云已经被卖进山村六七年了,要融入正常的社会生活很不容易,再拖着个残疾的腿脚就更艰难了。反正是顺手之举,不如就把她也一并治好。
见是灵宝,任丽云脸上挤出了微笑,一瘸一拐地来给她开了门:“陆大师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你的脚我可以治好,你需要帮忙吗?”
任丽云先是吃惊,但想想灵宝在那山村里展示出来的一系列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手段,顿时又释然了。她都能徒手制造台风一样的大风,给人治伤也不在话下吧。
但她想了一会,却拒绝了:“谢谢陆大师的好意,我现在不能治好我的脚。”
“为什么?”这就叫灵宝有点惊奇了。
“我要让周二狗判重刑!”任丽云眼中闪烁着深刻的恨意,“如果我的脚好了,就失去了他对我进行严重人身伤害的罪证,我要让他判无期!”
她下午在宾馆里一直在查询相关方面的法律资料,知道她作为受害人,受到的伤害越严重,那些加害者判的刑越重。
灵宝当然不会阻止一个受害者对施害者在正常的法律范围内追责,她向来就信奉恶人就该有恶报。曾经那些向她许愿的香客,心思邪恶,或者许愿不正当行为的,或者曾经做过特别伤天害理之事的,她都不会理会。
“那好吧,等他判了刑你再来找我。”她给任丽云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第二天便跟冯金成父女一起回了省城。
冯金成大概已经把冯兰兰的事情处理妥当了,恢复正常的冯兰兰是个很活泼的少女,从父亲那里得知自己酒精中毒昏迷了四年,还是这位陆大师把她救醒的,对灵宝的态度很是亲切。
“灵宝大师,你年纪这么小竟然就这么厉害,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冯兰兰叽叽喳喳地说着,“可惜我昏迷了四年,都不能在国内上学了,我爸马上要送我出国,不然我还可以经常来找你玩!”
“等你寒暑假回来,说不定可以来找我。”对于心思纯善的人,灵宝还是很有好感的,见冯金成把事情安排得很妥帖,倒也放心下来。
让这个孩子出国,远离国内的流言蜚语重新开始,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回到省城,冯金成又给灵宝开了一百七十万的支票,还让人带着灵宝去银行提了现,把钱转进自己的卡里,这才派人把她送回了县城。
灵宝这一趟下来,便成了个身怀两百万巨款的超级有钱人,再次在县城综合菜市场进行了大采购,还专门叫了一辆车帮她把东西拉回村里。
而此时,县城的高中也都纷纷开学了。
小地方对补课这事看得紧,高二以上的,都提前了二十多天开学。
孟康是孟敏的侄儿,就读于县城里唯一的一所贵族高中,虽然已经是高三,他下午放学还是和一帮同学在足球场玩得很酣畅淋漓。
足球场背后就是居民楼,孟康为了拦球,奔跑到了球场边缘,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传递着的足球,准备找机会得分,就听耳边响起一片尖叫声。
“孟康快躲开!”
他的同学大声喊道。
孟康完全是懵的,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哐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发现自己头顶也有很多土掉下来。
和他一起踢球的男生们吓坏了,赶紧跑过来,都在问:“孟康你没事吧?”
孟康还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奇怪道:“没事啊,怎么了?”又拍拍脑袋,“我靠,哪里来的这么多泥土!”
所有的同学都一脸惊异地看着他。
“刚才你背后那座楼上,从二十多楼掉下来一个花盆,砸你头上了!”一个和他关系好的男生解释道。孟康低头一看,果然在自己身边看到了四分五裂的花盆碎片,以及泥土和里面栽的芦荟。
这么大一个花盆,从二十多楼掉下来砸在他头上,他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这也太不科学了。
不只是同学,就连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突然,他想起了奶奶非要塞给他的那张平安符。
据说他姑姑当时被前姑父暗害,就是因为有这符,被大卡车撞得车都稀巴烂,人却没事。所以后面特意问那位大师求了几张同样的平安符,给了他爷爷奶奶一人一张,说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他奶奶最心疼他,便把自己这张符给了他,非得要他把这符带上,他本来不信这些,但拗不过老人家的好意,便揣在了裤兜里。
此时伸手一摸,却抓了一手的灰。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围着他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口的同学们突然听孟康道。
“什么怎么回事?”同学对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很是疑惑。
“就是我没受伤的原因啊!”孟康大声道,他迫不及待想要把这种神奇的发现分享给自己身边的人,“是因为这张符!我姑姑当时被大卡车撞的时候,也是这样,她兜里那张符化成了灰,人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他跟自己的朋友们讲起了孟敏当时发生的事,又讲她如何在那位高人的指点下揭破了心怀不轨的丈夫的罪行。
在这个学校读书的,都是县城中家里比较有钱的家庭,整个县城就那么点大,彼此之间都多少认识。孟敏与丈夫离婚的事情,他们在暑假也听自己的父母讲过,当时大家都半信不信的,很快就丢在了脑后。没想到,今天竟然亲眼见证了那个传说中的平安符的功效。
看着孟康手里的符纸灰,再看看他那一脑袋的泥土,少年们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对于这种神奇的事情他们都迫不及待地传播给了身边的人知道。于是,这个奇迹便在整个贵族学校内传开了。
少年们的父母,自然也知道了。
自己的孩子亲眼看到,证明了那平安符的神奇作用,他们哪有不心动的。这可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呢!
于是,这些人纷纷找上了孟敏,问那位曾经为她指点过迷津的高人的联系方式。
灵宝才从外头回来不过几天,就有二十多个人来找她画符,平安符的价格都涨到了两千块一张,还是不能阻断这些人的热情。
短短几天,她又赚了五六万块钱。
村里的人们眼热不已。自然而然,灵宝有了本事,赚了大钱的事情,也传到了原主那重男轻女的亲生父母耳里。
 
 
第22章 
原主是家里的第二胎, 前面还有个大三岁的姐姐叫陆灵秀, 后面也有个小三岁的弟弟叫陆灵轩。因为父母和爷爷奶奶都十分重男轻女,国家又规定每对夫妇都只能生两个孩子, 超过了就要缴纳很大一笔超生罚款。
为了不占用第二胎的名额,以便后面再生儿子,灵宝出生后, 连户口都没给上, 带到半岁大,就丢给了原主在乡下生活的外婆, 剖腹产两年后可以再怀孕的时候,陆母立刻马不停蹄地又怀了一胎,这下终于如愿生了儿子。
家里的所有资源,几乎都用到了这个小儿子身上, 卡在中间的二女儿,陆家夫妻基本上没管过。毕竟是个女孩子, 在乡下生活也不需要什么成本,念书有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 吃饭她外婆在种地也有粮食。
高中陆灵宝自己比较争气, 成绩好, 学校免了学费还给了奖学金, 也能自给自足。大学又贷了助学贷款,时间也多了可以自己打工, 而且一年还有最高八千块的奖学金, 也完全够用了。
陆家夫妇觉得这个女儿他们养得很省心, 什么钱都没出,就自己长到这么大了,还考了重点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了就能给他们带来收入了。原以为还要等三年,没想到陆灵宝现在就已经能挣钱了,这委实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他们说她画符卖钱,一张符要两千块钱,那么贵谁买啊?不会是拿我们开涮吧?”高兴过后,陆父开始怀疑起了这消息的真实性。
“即使卖不到两千块钱一张,几百块也挺多钱了,村里的人说她买了一车东西回去呢,肯定是发财了,我们先回去看看吧。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手里拿那么多钱干什么,还不如给她弟弟交择校费。”陆母反驳道。
两人做了决定,便趁着周末买了车票回陆母的娘家,当然,两人不是空着手回去的,给吴巧珍买了两盒超市里七八十块钱的补品礼盒,还给灵宝买了两件打折的夏季连衣裙。
外婆吴巧珍提前接到电话,知道女儿女婿要回来看她,倒是很高兴,当天一吃了早饭,就开始杀鸡杀鸭,还把灵宝从菜市场买的冻鱿鱼,冻海鲜等拿出来泡着,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等他们到了才开饭。
灵宝看着一大堆好吃的不能吃,不满地噘嘴:“外婆,干嘛要等到他们回来才开饭,我们先吃嘛,都一点了!”
吴巧珍横了她一眼:“你爸爸妈妈难得回来一趟,哪有人还没到我们就先吃的!”见从小带大的外孙女一直盯着锅里蒸着的菜,她又心软了,给她舀了一碗雪豆炖猪蹄,“你禁不得饿,先吃着,桌子上的凉菜不能搅乱了。”
灵宝看着这白发的老妇人时不时出门去张望,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原主的外婆一共有两儿一女,都在省城买了房子定居,却正是因为有三个孩子,才互相推脱,谁也不愿意把寡居的母亲接到身边去住,只有每年过年前后,会回村子里来看看母亲。
外婆怕给儿女们增添负担,又因为要带灵宝,便也一直在村里住着。但没有儿女在身边,到底是很寂寞的。
陆家夫妇从省城赶回来,到的时候已经两点了。一见灵宝,陆母就满脸笑容,格外和蔼可亲:“我们灵宝去读了大学,变俊俏了,皮肤也白了!”
吴巧珍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灵宝:“别说还真是变白了!”她天天见着外孙女都没注意,经人一说她才发现。
原主的外貌和灵宝本身是有五六分相似的,不过灵宝作为一个眼里只有美食的神灵,根本不注重这种皮囊上的事情,换了个壳子也无所谓。此时听她们这样一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是比她才附身到这具身体的时候变白了。
不过这也正常,有神力滋养,外貌当然会变好看。
“都是妈你会养人!”陆母恭维道。
陆父也道:“辛苦岳母了!这是我们在省城给您买的补品,您一个人在家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说着就把手上买的礼盒递上去。
吴巧珍高兴得合不拢嘴,赶忙把两人迎进屋里,开始往桌上端菜。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灵宝并没有开口叫人。毕竟原主胆小怯懦,面对父母历来也不爱说话。
饭菜上了桌,灵宝就开始飞快地夹菜,吃了饭,陆家夫妇跟进厨房帮着收碗筷。
陆母刚才进厨房,就已经发现自己母亲家里多了一台冰箱,一个冰柜,此时试探着问道:
“妈什么时候买冰箱了啊?还买了两台!您以前不是说费电么?”
听得这话,吴巧珍顿了下,然后道:“哦,家里东西多,夏天又不耐放,我就买了两台冰箱来装着。”
她自己的女儿她知道,大外孙女灵秀初中才毕业就被他们送出去打工了,每个月只能留基本的生活费,其他的钱都要求打给他们。现在知道小外孙女赚钱了,恐怕他们也会打主意。
灵宝自小就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她当然格外偏疼,于是想也没想就隐瞒了这些东西是灵宝买的。
陆母却不肯罢休:“我看还挺新的,不会是灵宝给您买的吧?我听村里的人说,灵宝最近挣了不少钱,前几天往家里拉了好大一车东西呢!”
说完,又转头看向灵宝,“是不是啊乖女儿?”
“是啊,确实挣了不少钱呢。”灵宝抱着手站在一边,笑眯眯地道。这两个人眼神闪烁,不时以目光交流着什么,很明显心怀鬼胎,她倒要看看,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外婆吴巧珍听得这话,在旁边一脸着急地拉了下灵宝,示意她不要说。
而陆父和陆母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夸道:“我们灵宝可真是出息了,听说你现在会画符了,还卖两千块一张呢!这么贵真有人买?”
“当然,买的人还不少。”灵宝点头承认。
两人又好奇地问了些细节,灵宝都一一告诉他们,两人又忙不迭夸奖,完全没想到卖符竟然这么赚钱,说以后他们也去自己的朋友圈子里帮她多宣传。
这些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两人终于绕到了正题上。
“灵宝啊,你现在年纪还小,拿这么多钱在手上容易受骗,其实可以转给妈先给你存着。”
“像大姐那样存着么?等到要结婚的时候,就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灵宝表情天真地反问道。
大姐灵秀从十五岁就辍学出去在工厂打工,每个月给家里寄两千以上,她妈也说得很好听,说是怕她在外面乱用钱,给她存着将来做嫁妆,当然,家里有困难的时候,也会挪用一点,但都是一家人嘛,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而灵秀从小就被教育要孝顺父母,照顾弟弟,倒也真的没想那么多,一直在给家里寄钱。
厂妹大都结婚很早,大姐最近两年也交了个男朋友,现在谈婚论嫁了,问到家里的能给她出多少嫁妆,她妈妈却说最近家里才买了车,弟弟又马上要上高中,拿不出钱了。让她跟他男朋友好好说说,到底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喜欢她的嫁妆,实在不行就换一个男朋友。
陆母脸色一僵,干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们做父母的还会骗你们不成?这不主要是家里确实没钱么。”
吴巧珍把他们的主意看得一清二楚,沉着脸道:“我们灵宝从小就自己管钱存钱,现在都十八九岁的人了,更不需要你们瞎操心!我看她的钱放她自己那里就挺好!”
“妈!”陆母使劲给自己母亲使眼色,吴巧珍却不理她,自顾自洗碗去了,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话题终结。
下午,灵宝接到大姐灵秀打来的电话,跟她说陆父陆母刚才给她打电话了,说他们要跟灵宝借钱,让她帮着说说话。
说起来,灵秀这个大姐对灵宝的关心都比这一对父母多。灵秀虽然很少见到灵宝,却知道她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心疼她一个人在乡下长大,自从自己能挣钱的时候,就每个月都给妹妹打两百块生活费,还不时会给她寄衣服,连原主的手机都是大姐买的。
因此,原主跟自己的姐姐感情还挺不错。对于姐姐拿不到嫁妆的事情,也一直非常愤慨。
“他们名义上是借,钱却肯定不会还你的。你自己长个心眼,别傻乎乎把钱借出去,你上大学还要不少钱呢。”灵秀在电话里不放心地嘱咐道。
她自己是老大,从小被父母抚养长大,为家里尽心尽力是应该的,但妹妹根本没在城里住过,还要被父母这样压榨去供养那个金疙瘩弟弟,就说不过去了。
“姐你放心吧,他们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里拿到。”灵宝保证道。
如果他们对原主像她外婆或者灵秀这么好,她可能还会拿个几万十几万的钱给他们,但他们根本没有尽到丝毫作为父母的义务,现在一看她手里有钱,就跟吸血虫一样的跑来了,能让他们占了便宜她就不是灵宝。
见灵宝接了灵秀的电话,晚饭的时候,陆家夫妻再次旧事重提。
“灵宝,你看你手里的钱暂时也没什么用,能不能先借个十万给爸妈?你弟弟马上要上高中了,择校费要十七八万,家里的钱还差一大截,实在是周转不开了!”陆母一脸为难地道。
她也不知道灵宝赚了多少钱,十万只是随便开口的,如果灵宝没那么多,肯定会说。要是有,能拿到十万当然再好不过。
陆灵轩从小被他们溺爱长大,成绩一直都不太好,但陆父陆母想给他们的金疙瘩最好的一切,打算送他到省城排名前五的A城一中念书,偏偏分数又差很多,还跨区,自然只能交高额择校费了。
吴巧珍听见这话,老大不高兴:“什么学校要十七八万,我们灵宝上了这么多年的学,连这钱的零头都没花到,还不是一样考了重点大学!灵轩考试连及格都困难,还需要上这么好的学校?”
“妈,你不懂!上学不仅仅是能考多少分的问题,关键不同的学校周围接触到的人脉就不一样,男孩子将来是要干大事的,灵轩可是我们全家的希望,怎么可能让他上一般的学校?”陆母有些嫌弃地解释道。
灵宝一个丫头片子,就是成绩再好将来也是要嫁出去的,投资再多都是别人家的,怎么可能跟儿子比。
“谁说我的钱没用,我上大学还要花钱呢。”灵宝吃完嘴里的菜,这才慢吞吞地道。
陆父皱了皱眉头,白天灵宝把话顶了回来他就有点不高兴了,现在见她又是这种态度,便开口道:
“你上大学能花多少钱?节约点就行了,你弟弟要是交不起择校费可就没学上了,你这孩子就不能体谅父母一点么?”
“既然交不起择校费,又不想上普通学校,那就不上了嘛,多简单的事。”灵宝理所当然地道。
陆父完全没想到这个向来胆小怕事的二女儿会这么强硬嚣张,顿时怒火中烧,一拍桌子:“你什么态度!”
“就这个态度,不——借——”灵宝毫不畏惧地直视他。
“父母叫你给钱,你就得给!我看今天得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孝道!”陆父被她激怒,噌地一下站起来,扬起巴掌就朝灵宝挥来。
他脾气不太好,以前的灵秀也没少被他打过,所以一直潜意识就很畏惧这个父亲。刚才还特地嘱咐灵宝,说话的时候小心一点,免得惹得爸爸生气要打人。
灵宝根本没起身,甚至一手还拿着筷子,另一只手就单手抓住了陆父的手,然后用力往外一推,陆父就连人带凳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陆母尖叫了一声,吴巧珍也被吓了一跳,但看灵宝没挨打反而占了上风,这才稍微放心了。
陆父难以置信灵宝有这么大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脸红脖子粗地骂道:“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对我动手!”
“你先动手我当然要自卫。”灵宝悠然地回道,继续吃菜。
陆父觉得自己被她藐视了,又要冲上来打灵宝,吴巧珍赶紧去拉他,被他一把甩开跌坐在地上,灵宝皱了眉,放下筷子站了起来,目光中带着些冷意:
“我本来不想跟你计较,但现在你竟然对我外婆不敬……”说着她就抬起手来,隔空做了个扇耳光的动作。
只听啪地一声响,陆父脸上就出现了一个巴掌印,连嘴角都出血了。
在场几人都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灵宝又“啪”“啪”“啪”地隔空给了陆父好几个耳光。
陆父直接被她打蒙了,耳朵嗡嗡作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灵宝给打了,气得眼睛发红:“你竟敢打我!”
灵宝不屑地看着他道:“我还可以把你打得更惨。”说着,又朝他扬起了巴掌。
陆父下意识就畏惧地后退了一步,这实在太诡异了,她明明站在原地没有动,却能打到他,力气还奇大无比。
“你以为我能卖两千块一张的符,就只有这点本事吗?”灵宝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个有点恶劣的笑容,把手机银行余额页面调出来,举到他们眼前让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了吗?我有很多很多钱,都是靠我自己赚来的。”
陆家夫妻瞪大了眼睛看着手机上的数字,“2,100,378.15”数了两三遍才确定,两百一十万!
这死丫头竟然有两百一十万!他们夫妻两个,这辈子都没挣到过这么多钱!
两人目光中浮现出贪婪的神色。
却不想灵宝下一句就是:“但是呢,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你,你不孝!”陆母终于回过神来指责她,“你这么多钱,竟然连十万块都不肯给我们,你还有没有良心!”
“就是没良心呀!”灵宝愉悦地笑着道,“你们有本事就来抢我的钱嘛,看我是让你们缺个胳膊还是少条腿,或者让你们儿子少胳膊少腿好了,放心,以我的能力,你们就算报了警也找不到证据的!”
她当然不会没事就去让几个凡人缺胳膊少腿,只是想吓吓他们,为被抛弃的原主和她那一直被吸血的大姐出出气。
“你……你!”陆母哆哆嗦嗦地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丈夫脸上的红手印,她到底不敢对灵宝动手了。
“想让你们的宝贝儿子上什么学校,就自己去赚钱。以后再敢问我大姐要钱,我会亲自到你们家让你们长记性。”灵宝最后警告道,然后伸出手指朝他们一点,“惹怒我是什么下场,让你们先看看好了。”
她将曾经看到过的孟敏出车祸的场景,和谭琨被厉鬼找替身的场景都传到了他们脑海里。
陆家夫妻吓得脸色发白,两人后来一交流,竟然发现两个人看到的都是相同的场面,只觉得更加诡异了,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个二女儿怎么突然有这么大本事,却明确知道自己惹不起,第二天一早就灰溜溜地跑回省城去了。
吴巧珍看着两人离开,也没说什么。昨天灵宝对两人动手,她也没有劝阻,说到底外婆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但看着老人孤单的背影,灵宝觉得有些对不起她。毕竟陆母也是外婆的女儿,想到暑假结束自己就要到S市去念书,她又是一个人在家,灵宝心里有了决定。
她亲自去了趟省城,让冯金成给她找了个靠谱的中介,在她小舅的小区选好了一套房子,三居室精装修,因为位置不算特别好,加上中介费才103万。
然后她才回了村里,让外婆吴巧珍跟她一起去省城。
外婆吴巧珍有两个儿子,但两个舅妈都不太愿意和婆婆住在一起,两个舅舅为了避免家庭矛盾,也就从没提过让外婆去城里和他们一起住的事情。
小舅的妻子去年生了二胎,倒是想让婆婆帮着带孩子,又不想跟婆婆一起住,让外婆去照顾了月子就把外婆送回来了。
灵宝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其实她外婆也挺想能去城里帮小儿子带孩子,只是也不愿意引起儿子家的家庭矛盾,当时就在感慨,要是他们家像那些城里人一样,有两套房子,离得近,既可以帮衬到儿子家,又不用住在一起该有多好。
现在她有这么多钱,除了买吃的也不干别的,当然可以帮这个对原主有抚育之恩的老人实现心愿。
“怎么突然要去省城啊?”吴巧珍很是不解。
“我很快要开学了,又有了这么多钱,就当带外婆出去旅游了。而且我还有惊喜准备给你哦!”灵宝神秘地道。
吴巧珍被她逗得很开心,加上她也想去省城看看儿孙们,便请了隔壁的周婆婆帮她照看家里,跟灵宝一起去了省城。
下了车,灵宝直接带她去了小舅的小区,吴巧珍以前来过小儿子家两次,还记得这个小区,以为她是要带她去找小儿子,哪知道灵宝领着她去的却是旁边的一栋楼。
敲开门,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他是这里的房主。
“陆小姐来了,这就是外婆吧,快请进!”中年男人殷勤地道。
这房主急着用钱周转,听说灵宝可以全款,只要她外婆确定喜欢这房子,就可以马上给钱过户,自然是热络得很。
灵宝领着一脸迷惑的吴巧珍进来:“外婆,你觉得这房子好不好?”
吴巧珍看了看这房子,洁白而光泽明亮的地板,干净如雪的墙面,仿大理石的餐桌,茶几,电视柜,宽大的42寸电视,隔断酒柜,空调,沙发一应俱全,还挂着漂亮的水晶灯,比她两个儿子那里的装修还要精美漂亮。
“好,当然好!”吴巧珍一脸赞叹地道。
灵宝又领着她参观了卧室,厨房,还有卫生间,楼层光线等,确认她都很满意,这才对那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我外婆很喜欢,那我们明天就去过户吧!”灵宝当场给那人转了十万定金,那人就把房子钥匙给了他们,两方约好明天九点钟,他来接她们去房管局过户,并交余款。
等那人都走了,吴巧珍这才反应过来,灵宝是要买房子,可把她急坏了。
这随随便便就给了十万块钱,还明天就要去过户,万一被骗了怎么办。她一边说灵宝太冲动了,一边赶紧给两个儿子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帮忙把关。
听说外甥女竟然要买房子,还是全款,灵宝的两个舅舅都吃惊不已,他们也有听到风声说灵宝赚了不少钱,却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于是一下班就赶了过来。
灵宝的大舅舅四十八岁,小舅舅才三十六岁,两人都是在这个城市奋斗了好些年,才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至今还供着房贷。两人前前后后看了这房子,也没找出什么毛病来,价格也很合适,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灵宝啊,你真的要买这房子?全款?”灵宝小舅问道。
“对啊。我去上学了,外婆一个人在村里也没人陪伴,我就想着给她在小舅这边小区买套房子吧,这样你跟舅妈离得近,还可以多个照应。”
灵宝看了眼大舅,又道,“这套房子我不要,写外婆的名字,她将来想给谁都可以。”
两个舅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就变了,然后两个人都跑出去给自己的妻子打电话。
没过多久,住得近的小舅妈就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对外婆那叫一个热情,嘘寒问暖,一口一个妈喊得甜得很。大舅妈住得远些,来得慢,却在路上就订好了晚饭,还说专门点了烧得很软的肘子,最适合外婆这个年纪吃。
灵宝很清楚他们的想法,一百万的房子,谁不心动呢。当原本不能给他们创造任何价值的老人,手里突然有了可观的财产,一切都不一样了。
吴巧珍刚才在打扫卫生铺床,并没有听见灵宝在客厅里给她两个儿子说的话,如今面对儿媳妇们的热情,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从她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很高兴。
灵宝倒是无所谓舅舅们是不是虚情假意,到底是他们自己的妈,能虚假到哪里去呢。只要他们能让外婆安享晚年,她觉得这一百万花得就很值。
第二天,大舅和二舅等人就陪着灵宝和吴巧珍到房管局过了户。
为了让吴巧珍接受这房子,灵宝撒了个谎,说自己还没工作,又没满二十岁,买不了房子,就挂在她名下。舅舅舅妈们当然乐得不拆穿这个谎言。
陆家夫妻得知灵宝不愿意给他们十万块钱,转头却给她外婆买了一百万的房子,真是气得脸都青了。可到底顾忌灵宝的手段,不敢上门来闹,心里后悔不迭,为什么当初没有好好把这个女儿放在身边养。
因为灵宝想住在城里,觉得买东西方便,而吴巧珍也想经常见到自己的孙子们,便打理好自己老家的东西,搬到省城住下了。
这么一折腾,十多二十天就过去了,转眼就到大学开学的时候了。
灵宝买好了两天后去S市的机票,便开始收拾东西为开学做准备,却没想到下午接到了白帝村邻居家的孙子周涛涛的电话。
“灵宝姐,求你到县城来一趟吧!”一接起电话,就听周涛涛满是惊恐的声音传来,“我们寝室被厉鬼缠上了,已经有两个人死了,我的驱邪符上也有烧焦的痕迹……她肯定来找过我了……我……我好害怕!”
 
 
第23章 
“你们好好地在学校读书, 怎么会被厉鬼缠上的?”灵宝疑惑地问道。
听见灵宝的声音, 周涛涛顿时觉得有安全感多了,于是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这事起因于两个星期前, 有一次寝室夜谈,周涛涛为了吓唬人,也为了装酷, 就跟室友们说了暑假跟灵宝一起见鬼的事情, 他说得绘声绘色,然而别人只当他是在吹牛, 根本不信。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地方有鬼,就在人的心里!”一个室友说起了网络名言。
“真的有,你们只是没见过,才不知者不畏。”周涛涛反驳。
室友们都是十六七岁的人, 正是叛逆期,哪里那么容易被人说服, 反而被他的话激起了好奇心:“那我们来请个鬼出来看看好了!”
看着时间刚好快十二点了,于是, 寝室里的其他五个少年, 便在网上搜索了一个请笔仙的方法, 不管周涛涛怎么劝, 都执意要玩,还说他是胆小鬼。
然后五个少年就真的按照网上的办法, 请来了笔仙, 还问了诸如下次考试能考多少名, 班花会不会喜欢自己,这个学期会不会有桃花运之类的傻问题。
真正握笔的是两个人,其他三个都是在旁边用意念加持的。没想到那笔还真的在他们手里动了,选择是或者否,但两个握笔的少年一开始都不觉得有问题,都认为是对方在动笔,五个人玩得正开心的时候,宿管来查寝了,几个人赶紧跑回自己的床上,也没有进行送走笔仙的程序。
几个人一开始都不以为意,可从那天晚上开始,寝室里就开始出现一些怪事,一开始是有个同学的毯子掉在了地上,睡了一觉后,第二天就感冒了,后来就开始说自己每天晚上都听到寝室里有脚步声,还总觉得每天半夜醒来身边都凉飕飕的。
这可是夏天,不热都不错了,怎么会凉飕飕。他感到有些恐惧,但其他人都认为他是感冒了身体发冷,并且产生了幻觉。然后没多久,这个同学晚上溜出去买奶茶,就在校门口被一辆迎面而来的公交车撞死了。
后来没两天寝室里又有第二个人感冒,也同样地说晚上听到脚步声,还有叹气声,晚上感觉身体冰冷,周涛涛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被车撞死的那个室友和这个再次感冒的同学,正是当天晚上握笔的两个人。但其他人都觉得是巧合,还是没太引起重视。直到三天前,他们早上起来上厕所,发现这个同学用他们在厕所晾毛巾的绳子吊死在了厕所里。
警察也来现场检查过了,排除他杀的可能性,但情况很奇怪。因为门是从里面锁着的。但厕所里既没有凳子,也没有任何可以攀爬或踩的东西,只有一个蹲坑厕所,这个同学却吊死在了离地三米高的横向管道上。
所有人都不寒而栗,他们终于想起了那天没有送走笔仙的事情来,不信邪的少年们不敢再住这个死了人的寝室。
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校方给他们换了一间寝室。但换了寝室的当天晚上,所有人都听到了寝室里的脚步声,而且时不时觉得枕头边冒凉气。
几个少年被吓得一晚上没睡,平安无事过了一晚上。第二个晚上,因为太困,几个人还是忍不住睡着了。然后早上起来,除了周涛涛以外的三个人都感冒了。
现在谁也不敢对这种感冒疏忽大意,因为前面两个人都是感冒后就莫名地死了,几个少年吓得赶快跟班主任报告,要求再次换寝室。
学校当然不可能因为这种怪力乱神的原因一再给他们换寝室,班主任还把他们训斥了一顿。这天晚上晚上其他三个人都感觉到半夜有人在扯他们的毯子,吓得三人依偎在一起挨到了天亮,根本不敢合眼。只有周涛涛安稳地戴着灵宝给的驱邪符,一觉睡到了天亮,依然什么事都没有。
但他今天早上起来一看那符纸,上面竟然有一道烧焦的痕迹。灵宝以前跟他说过,当符纸上出现烧焦的痕迹时,就只能再抵御一次邪物侵袭了,这可把周涛涛吓惨了,赶紧给灵宝打了电话。
听完周涛涛的话,灵宝也感觉到了情况的紧急性。很明显,杀了两个人之后,那鬼物的力量增强了,所以才能同时让他们四个人感觉到阴气的寒重并听到他制造出来的声音。
那三个人都已经感冒,身体的阳气减弱,还已经连续两晚受到鬼物干扰没睡好,精神恍惚,人在这种情况下,是非常容易见鬼的。谁也不敢保证,那鬼物是不是会在今天晚上第三次动手杀人。
于是灵宝当即就在手机上买了动车票,拿了自己的符纸和朱砂准备出门。
吴巧珍正在给她做晚饭,看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赶忙问道:“这都要吃饭了,你还去哪啊?”
“县城那边有事情,我要马上去处理,不赶这一趟车就来不及了。”灵宝交待了一句,让外婆自己吃晚饭,就背着小挎包出门了。
两个半小时的动车车程,等她下了车来到周涛涛所在的高中,都已经八点了。
得知灵宝来了,周涛涛立刻便趁着下课时间到校门口来接她。灵宝一看,他身后还跟着三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
这三人就是周涛涛的室友。被吓破胆的他们,听说周涛涛有驱邪符可以抵御鬼物的迫害,非常害怕鬼来找他们,今天是周涛涛走哪他们就跟哪,连上厕所都跟着。
“灵宝姐!”周涛涛喊道。
他的三个室友可怜巴巴挤在一起:“灵宝姐,求你救救我们QAQ”
听周涛涛说了灵宝一巴掌拍死厉鬼的光荣事迹,三人此刻只觉得她娇小的身形无比高大,如果不是怕惹对方不高兴,三人都想直接扑上去抱大腿了。
灵宝打量了一下这三个少年,都是普通家庭出身,平时里除了有点调皮,成绩不太好之外也没做过什么恶事,他们身上的阴气已经很重,确实很容易被厉鬼杀死。既然并非因为自己作恶导致厉鬼索命,她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你们不用害怕,鬼现在并没有跟在你们身边。”灵宝道。
三人听的这话,这才抖抖索索地放开了彼此。
鬼没有在他们身边,那就只能到他们寝室去看看了。
周涛涛他们之前跟班主任说闹鬼,班主任还训斥了他们,现在要是还看到他们请人来捉鬼,说不定还会惩罚他们,要捉鬼,也只能趁着现在晚自习的时候悄悄去寝室。
“灵宝姐,是不是因为我们没送走笔仙才会被它缠住啊?”其中一个男生问道。
说到这事,灵宝觉得还是有必要给这些少年们讲讲普通人与鬼神相处的法则。
“和送不送走没关系,从那鬼物的行径来看,即使你们当时送了,也是送不走的。原本正常人和鬼各行其道,你们感受不到他们,他们也无法伤害你们,但你们却要用通灵的方式和它们建立联系,这就给了它害人的机会。所以古代先贤才警告后人,对鬼神要敬而远之。即使不信,也应该保持敬畏之心,才不会惹祸上身。”
“可网上不是说笔仙都是好的精怪,送走了就没事么?”另一个男生不解地道。
“你们在十二点钟阴气最重的时候通灵招鬼,招来的就绝不可能是好鬼。就算是平时,也没有多少精怪鬼物愿意陪人类玩这种游戏,玩完了就被送走。都是有利可图才会来。”灵宝耐心地解释道。
“有什么利?”
“不是专业人士的话,你们身上的阳气就是酬劳,再坏一点的鬼,大概就是要人性命相酬了。”
听得这话,几个少年都不由浑身一抖,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要是时光能倒流,就是打死他们也不再招什么笔仙了。
几人一路说着话,就走到了男生寝室。灵宝一路放开神识察看,整栋楼都没有发现鬼物的踪迹,走进周涛涛他们现在住的寝室四处看了看,才找到了一些鬼物的阴气残留。
“去原本那间寝室看看。”
周涛涛他们新换的寝室是在原本寝室的下一层楼,于是几人又爬了一层楼,隔着窗户看了看原本那一间寝室,灵宝又摇了摇头:“这里也没有。”
“啊,那怎么办,不会又要像那次一样等到晚上十二点吧?”周涛涛为难地道。毕竟灵宝是女孩子,留在男生寝室那么晚是很不好的,被抓到了他们就有嘴说不清了。
“灵宝姐你能不能帮我们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在门窗处贴几张符,让鬼进不来,捱到周末我们再想办法?”其中一个少年提议道。
“我后天的飞机,等不了那么久。”
想了会,灵宝想到了一个办法:“要不你们拿个人来做诱饵,我们试试能不能现在把鬼引出来解决掉。放心,我定会保你们无恙的。”
几个少年思考了一下,其中一个抱着英勇就义的决心站了出来:“当时是我最先说招笔仙的,都是我的错,我来当诱饵吧!”
于是,几人又回到了底下的那间寝室里。灵宝正在现场画符做准备,就听楼下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几个少年有些慌张,想让灵宝到厕所躲起来。
“躲不了,他们也是来驱鬼的。”灵宝道,坦然地等着楼下的人进来。
很快,楼下几个人便到了,周涛涛等人一看,竟然是校长还有班主任,以及一个穿着太极服的干瘦老头。
见到周涛涛几个,班主任皱了皱眉头看向灵宝:“你是哪个班的,竟然跑到男生寝室来了!”
显然对于女生这样的行为,作为中年妇女的班主任最是反感。
灵宝扬了扬手里画好的符纸:“我是周涛涛的姐姐,会些捉鬼术,听说他们寝室闹鬼,便来看看。”
校长和班主任都有些惊讶,不过看她坦然的样子,确实不像有什么猫腻的,也就没再计较她的事情。校长对班主任使了个眼色,班主任便对周涛涛几人道:
“哪有什么鬼啊神的,你们不要到处传播谣言,赶紧回去上课,这位女生,请你也马上离开。”
灵宝奇怪道:“你们请他来,不也是为了收鬼么,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她指了指那个穿太极服的老头。
几个少年顿时惊讶地看向那老头和校长等人,前面他们说闹鬼,还被班主任训斥了一顿,不准他们宣扬封建迷信。怎么班主任他们反而自己请了收鬼的人来?
那老头听到灵宝也是捉鬼的,皱了皱眉头,此时见灵宝点破他的身份,便站了出来,一副高人风范:
“上午我就来看过了,是地缚灵在作怪,现在算好了时辰要做法事,你们这些不相干的普通人,就不要来添乱了。”
地缚灵?
灵宝挑了挑眉,有些怀疑这位大师到底有几分水平。如果是地缚灵,不可能走进这座寝室大楼根本感觉不到鬼物存在。
“你确定是地缚灵?这可是杀过至少两个人的厉鬼,若法事不当激怒了它,你可能会有性命之忧。”这人平时也就是搞点小诈骗,算不得太伤天害理,灵宝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却没想到这老头完全不听劝,反而鼻孔朝天地训斥道:“现在的年轻人,在网上看了点东西就到处胡说八道,一点规矩都没有!”又转头跟校长道,“要是因为有不相干的人在场,影响了法事效果,我可不负责!”
校长好像很怕得罪他的样子,连忙讨好地道:“大师别生气,我马上把他们赶走!”转头对灵宝就变了副面孔,“小姑娘,你再不离开我就喊保安了!”
看那校长和班主任的样子,也不愿相信她,灵宝无奈地对那老头道:
“好吧,你行你上。”
 
 
第24章 
灵宝等人被赶着下了楼, 四个少年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是他们求着灵宝来的,现在却被老师和校长赶了下来, 想跟她道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完,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涛涛你不是说你们这边有一家好吃的炸鸡店?”灵宝道。
于是四个人便一起去了校门外的炸鸡店。现在处于补课时间, 学校门禁不严, 几个人倒是顺利地出去了。
炸鸡店不仅卖炸鸡,还有各种饮品和冰淇淋。于是灵宝就把菜单上的炸鸡排, 炸鸡腿,炸鸡翅以及炸香蕉,炸地瓜等一样来了好几份,还点了五个不同口味的手工冰淇淋, 以及好几杯果茶。
高中外头的消费便宜,东西堆了满满一桌, 也才一百多块钱。灵宝招呼着几个少年吃东西,而那干瘦老头也开始在寝室里开坛做法了。
先摆好了阵势, 放了个黑木的祖师爷排位和香炉, 然后念念有词地念了十多分钟经文, 紧接着就拿着桃木剑到处比划, 贴符,然后泼狗血。
校长和班主任站在贴着墙壁的位置静静地看着, 没有出声打扰。
作为一个学校的校长, 他以前也是不相信这些神鬼之说的。无奈最近这么一段时间, 学校已经出了三条人命了。学生们不知道,但他作为校长却很清楚,才开始补课的时候,就有一个学生跳楼,对外都说的是学习压力大,但实际上这个跳楼的学生和最近死的这两个都一样死得很蹊跷,他们的不对劲都是从感冒开始的,而且都说自己晚上听到了怪声。
三个学生在学校丧命,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如果再出现第四次,他这校长的位置是绝对保不住了。事出蹊跷,警察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好投向了封建迷信的怀抱。这人是朋友介绍的,据说还有点本事,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态度好,别得罪了人。
于是,他这才花了一万块,请来了这位杨大师做法。
一开始,杨大师做其他事的时候,屋里都没什么异常反应,直到泼完了黑狗血,寝室内突然刮起了一阵冷风,明明是炎炎酷暑,他和班主任两人却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更可怕的是,紧接着屋内就响起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细一听,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却阴冷幽怨,让人寒毛直竖。
校长和班主任都有些恐惧地到处打量,却什么也没看到。但屋内一角摆着的学生们的盆,桶和暖水瓶都像遭遇了地震一样抖动起来。
在炸鸡店的灵宝一直暗中用神识观察着男生寝室的情况,见状,微笑着对四个少年说了一句:“看来是不用你们做诱饵了。”
几个少年都不解地看着她,她却没有解释。
“大胆邪祟,在本大师面前还敢作乱,本来与你好说,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那杨大师大喝一声,手里的黄符就朝那异常的一角扔去。
校长见那黄符轻飘飘的,却被杨大师扔出了射飞镖的感觉,可见确实如他朋友所说是真有本事的。
但这点本事根本没有卵用,黄符刚一扔过去,那边摆着的盆和桶就哐哐哐地一个个飞起来朝杨大师砸来,杨大师一把老骨头反应不及,顿时被砸倒在地,手忙脚乱地用手挡着迎面而来的桶和盆。
这样的超自然现象让校长和班主任吓得两腿发抖,赶紧往门口跑,然而,他们还没跑到门口,原本开着的寝室门就啪嗒一声关上了,寝室里的日光灯咔嚓直闪。
两人慌不择路地去拉门,门却跟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怎么都拉不开。
“哈哈哈哈哈!”鬼物嚣张的笑声响起。
一个热水壶突然就从地上飞起来,砸向了校长的后背,热水壶的重力加上滚烫的开水,顿时让校长惨叫连连,班主任腿软地试图往旁边爬,又是一个水壶砸到她身上,两个人都被开水烫得惨叫起来。
那位杨大师吃痛地从地上爬起来,大骂:“当着本大师的面还敢伤人,我要让你魂飞魄散!”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黄符扔出去。
符纸刚扔出去就在空中无火自燃,化成了灰,杨大师见状目露恐惧:“怎么会……”
想是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他爬起来也往门口跑:“不妙,快离开这里!”
校长和班主任也顾不得身上被滚烫的开水烫得火辣辣地疼痛,赶紧与杨大师一起合力拉门,门终于被打开,三人立刻连滚带爬地从走廊往楼梯口跑,然而,他们刚踩到楼梯口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刚才的那间寝室里。
他们赶紧又往门口跑,跑了好几次,还是回到了这间寝室里。
“怎么办……大师,怎么办?”班主任颤抖着道,害怕到了极致。
大师摸出包里的一把黄符,一人分了几张,在嘴巴上一舔,就开始往自己的脑门肩膀胸口等处贴,不多一会就贴了好些张,他一边贴一边道:“你们也贴上,这鬼太强了我一个人应付不来,只能等待同道中人援手!”
说完他也不管那两人,赶快摸出自己的手机,给手机上也贴了一张符,快速翻找着电话号码。
杨大师确实算是这县城里有点真本事的神棍了,但水平也很有限,很多时候他看不出缘由的,就忽悠了事。不过,因为也有很多次事情比较简单是真正解决了问题的,所以在县内还很有名声。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次一个学校的闹鬼事件,会碰到如此棘手的鬼魂。他根本逃不出鬼物制造的领域,如果没有外援,甚至可能会死在这里。
当下他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只能先贴几张能暂时隔绝鬼物感官的辟邪符,然后赶快请外援。
想起上次邻居家的谭琨跟他说,有人帮他除掉了要找他做替身的厉鬼,这立刻给谭琨打了电话。
他跟谭琨可以说是经常见面,当时他完全没看出什么厉鬼缠身的征兆来,而对方不但一眼就看出来,还十分轻松就解决了,足以说明那人的水平比他高的不止一个档次。那人是在距离最近的范围内的强援,是最有希望助他脱困的人。
“喂,小谭,上次帮你的大师你有电话吗,快给我一个!”电话一接通他就马上道。
谭琨还在电话里问发生了什么事,可把杨大师急得够呛,赶紧催促道:“现在来不及解释,你马上发给我,十万火急!”
片刻后,谭琨的短信发了进来,杨大师又在手机上拍了一张符,然后用谭琨发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周围有些吵闹,还能听到汽车鸣笛的声音,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立刻道:
“喂,是陆道友吗?我是县里的阴阳先生杨大龙,我现在遇到一个非常棘手的厉鬼,在县城一中男生宿舍楼403,恐怕有性命之忧,还请陆道友前来相助,这次酬劳我全部都让给你,还另给你一万块,求你火速来救援我等!”
而炸鸡店这边,电话响起的时候,灵宝正吃得满手是油,见有电话进来,便用小拇指划开了接听键,按下了免提。
听得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几个少年顿时疑惑地互相望了一眼,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而且……
县城一中男生宿舍楼403,那不正是他们住的那间寝室么。所以说,刚才那位大师瞎逞能,现在踢到铁板又求到他们灵宝姐这边来了?早干什么去了啊!
不对,他刚才那种态度就说明他根本不知道灵宝姐是高人。这就很尴尬了……
“等我吃完东西就来。”灵宝回答道,然后加快了啃鸡腿的速度。
杨大师觉得对面的声音年轻得让人意外,不过之前谭琨也说过,出手的是个年轻女孩,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手机后面的符就化成了灰,连带着电话也没了信号。
不提周涛涛和他室友们的心理活动,灵宝这边大口吃着油炸食品的同时,杨大师那边的情况却很不容乐观。
空气越来越阴冷,大夏天的三人都冷得牙齿打颤,更糟糕的是,三个人身上的黄符正在一张接一张地变黑,化成灰,不到五分钟就全烧没了。
杨大师低头去自己的包里找了一通,没了,这次带来的他画了很久的符,全都用完了。只好哆嗦着举着桃木剑乱挥:“你过来我就劈死你!”
然而下一秒,他就像纸片一样被嘭地一声摔倒了墙上。班主任见状吓得腿都软了,余光一看,她身边的校长直接平地飞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抵在了离地一两米高的墙壁上一样,双手双脚拼命地踢打着着,却根本挣不开。
班主任顿时尖叫着试图往学生们睡的铁床底下钻,很快,那校长就被掐得脸涨得通红,白眼直翻,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正在此时,寝室大门被哐地一声踢开了,一道黄符飞了过来,宿舍里立刻响起了鬼物吃痛的怒吼。而校长也从墙壁上滑了下来,摔得七晕八素,还猛咳不止。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还带着几分抱怨:“你们怎么连几分钟都顶不住,害得我东西都没吃完!”
几人抬头一看,竟然是刚才被他们赶走的少女,她手里还提这个装炸鸡的纸盒子,她一边说着,另一只手从小挎包里摸出几张黄符,扔在了门窗上,封住去路。
“你……竟然是你!”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杨大师,此时的脸色比被鬼掐了的校长还要红,是羞的。
他此时哪里还不明白,刚才被他训斥为不懂规矩的小辈的少女,竟然就是那位救了谭琨的高人。
见老头面红耳赤的样子,灵宝善解人意地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虽然你们吃了点苦头,但帮我把鬼物引过来了,也算是将功抵过了!”
杨大师的脸更红了,刚才灵宝就提醒过他,这是杀过好几个人的鬼物,让他不要弄巧成拙,他偏不信要逞能,捉鬼不成反倒成了引诱鬼物的诱饵,这可真是班门弄斧,丢人丢到太平洋了!
校长和班主任也无地自容地很,他们刚才竟然那么不客气地对这个本事非凡的真大师,然而现在却要靠人家救命。
“大……大师,真是对不起,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缓过神来的校长赶紧道歉。
灵宝正要说话,一个暖水瓶就又朝校长的脑袋飞来,要是这一下砸中了,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她一张符扔了过去,那暖水瓶就在空中炸开,却连一丝玻璃渣都没伤到三人。
灵宝微眯着眼看着虚空,冷声道:
“你竟然还不知悔改!”说着就朝空气中又扔了一道黄符。
只听一声吃痛的尖啸,周围的空气更冷了。
鬼物被灵宝的符所伤,阴气泄露,使得整个宿舍的阴气更加浓重,此时宿舍里的三个人也看到了那鬼物的模样。
根本不是周涛涛他们想象中的长发女鬼,而是一个穿着一中校服,有些矮小的男生,脸孔惨白嘴唇乌黑,眼睛里全是血丝,他面容狰狞,像箭一样地朝灵宝疾射而来:
“你坏我的事,我要杀了你!”
当男鬼的利爪要接近灵宝时,班主任和校长心脏都快停跳了。却见那少女却一把抓住了男鬼的衣领,啪啪几耳光就呼了上去。她每打一下,那男鬼脑袋上就有一股黑气冒出。
直到打了六七下,她才将男鬼扔在了地上。那男鬼一着地,就飞速朝窗口射去,看起来是像要逃跑,没想到跟撞到了电网上一样,直接被弹了回来,身上还滋滋地冒着雷电火花。
“你胆子不小么,竟然害了三条无辜的人命!”灵宝居高临下地看着男鬼,冷声道。
她在这男鬼的魂体上看到了命债,不只两个人,是三个人的命债。这说明他在杀周涛涛的室友们之前还杀了一个人。
“我以前就是顾忌太多,才会被人欺负到死!”男鬼恨声道,“他们这些欺负我的人,冷眼旁观的人,都该死!他们都欠我的,所以上天才给我机会,让他们成为我的食物!”
看起来倒像是有点内情,灵宝看向校长:“他好像很恨你和你们一中的学生,你认识他吗?”
这男鬼竟然着重攻击的不是那个招惹他的神棍老头,而是攻击校长和周涛涛的班主任。
校长仔细一看,这人他还真认识。
这孩子名叫倪浩,是今年年初开学前在家自杀的。上学期他的家长一直来学校闹事,说他是因为在学校一直遭受校园暴力不想去上学,才会自杀,要求校方负责任。但人是寒假在家里死的,校长觉得学校没有义务负责,于是双方隔三岔五就在为之扯皮,直到临近暑假才消停了,学生家长可能是见占不着便宜就没来了。
听得校长这样说,那男鬼气得双眼通红:“我妈因为我的死进了医院,你们还在这里说风凉话!该死!你该死!”
说着,他再次张牙舞爪地朝校长扑来。
灵宝一巴掌将他拍在地上,这下男鬼彻底失去了攻击的能力,脸上的青白之色全都散了,看起来就像是个正常人,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活着的时候受欺负,死了也不能为自己报仇!”
“之前死的三个人,是欺负过他的人吗?”灵宝问校长。
校长摇头:“他是高一五班的,死的那三个都是高二的,不和他一个年级,根本没有交集。欺负他的,都是他班上的同学。”
灵宝扶了扶额,真是一脑袋乱麻的官司,这人虽然可怜,却被怨气控制,杀了三个不相干的学生。
但有一件事很不对劲,听校长说起,这明明是个才死半年的新鬼,还是自杀的,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按理说,自杀鬼的力量是最弱的,需要聚集许多年的怨气,才勉强能影响到他人的脑电波,让人看到幻觉,对其进行蛊惑。但他竟然能杀人,而且还一连杀了三个人。
灵宝将这人抓了过来,发现他的怨气虽然被她打散,魂体的状态却很不一般,她看了好一会才发现了端倪:“你……吞噬了那三人的魂魄?”
男鬼梗着脖子:“那样能让我增强力量,我什么不吞!”
灵宝的目光瞬间变得十分严厉:“谁帮你这么做的?快说!”
这是一种古时候有过的邪法,修炼该邪法的人可以用秘法使他选中的鬼物去吞噬其他魂魄,当鬼物足够强大的时候,他就能吸收鬼物身上的全部力量。这样的人在鬼物身上是有限定契约的,随时可以将鬼物召回。
灵宝暗自提高了警惕,将一缕神识打在了男鬼身上。
“我才不会出卖我的恩人!”男鬼不肯招供。
“恩人?”灵宝讽刺地笑了笑。“你要不说,我就只能对你进行搜魂了,到时候对你的魂魄造成了损伤我是不会负责的。”
说着,她就准备行动的样子,然后便见一阵微风吹过,她手里的男鬼瞬间不见了踪迹。
 
 
第25章 
“跑了!这可怎么办?”杨大龙忧虑地道, “看那鬼的样子很是狡诈, 以后要抓到他可就更难了!”
“不必担心,这事我会处理干净。”灵宝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又问校长:
“欺负他的人受到惩罚了吗?”
“这……”校长面露难色,当时主要是学生家长和学校闹得很僵,而且人也死了, 学校就对那些欺负人的学生进行了一次记过, 算不上什么太重的惩罚。
灵宝的目光仿佛看透一切,校长莫名有些心虚, 他也实在被那男鬼给吓怕了,很是乖觉:“我们将会重新调查这件事,对那几个学生进行最严厉的惩罚!对学生家长也予以赔偿。”
校园暴力实在是无解,没有律法来进行规范, 所谓最严厉的惩罚,也最多不过是开除, 又哪里抵得上一个人的性命。不过,其他的也只能等轮回通道去与他们清算。杜绝校园暴力, 现实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要学校加强监管。
“过去的事情也就不说了, 将来若再遇到这种因为校园欺凌而自杀, 学校闹鬼什么的, 我是不会再管的。”灵宝最后警告道。
校长连忙道:“我们一定会加强相关方面的教育和监管,不会再让悲剧重演。”说完, 校长就提出要给灵宝这次的酬劳, 死里逃生, 他主动加了一万块钱。
他这样一说,杨大师也赶紧掏出手机来,准备支付刚才许诺的一万块,灵宝摆了摆手:
“算了,这钱都帮我给刚才那孩子的家长吧。”
她有一百万的存款,并不缺钱,就算是她给那个失独家庭的一份心意了。而且她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这一趟可是获得了七个人的信仰之力呢。
想到还在门外等她的几个少年,灵宝拿出朱砂画了几张驱邪符,递给周涛涛等四人:“为防万一,你们把这驱邪符戴着吧,可以抵挡三次邪物的攻击。”
周涛涛等人连忙感激地收下,校长和班主任以及杨大师,看到这驱邪符都十分眼热,他们刚才实在是被那厉鬼吓破了胆。
“陆大师,你看我们是不是也……”
灵宝看了他们一眼:“成年人拿钱买,两千一张。”
三人忙不迭掏钱,灵宝刷刷刷又画了几张驱邪符,递给他们一人一张,三人都宝贝似的收了起来。
“灵宝姐,你要去S市上学了,我们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怎么办?”周涛涛忧心忡忡地问道。这次如果不是灵宝及时赶来,他和室友们说不定都会被鬼杀死。
灵宝略想了下,道:“如果真的再遇到这种棘手的邪祟,就先去村里的山神庙躲一躲吧,邪物进不去的。”
山神庙有她的三分神识,也有金身的神光,是邪物的克星,鬼怪都会退避三舍。
听得这话,众人才总算是放心了。
看了看几个撞鬼的人,灵宝又嘱咐道:“你们身上沾染了阴气,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从今天开始每天中午晒三个小时太阳,连续晒一个星期。”
民间有传说,人在撞鬼后都会生病,几人想着这传言,将灵宝的话奉若神明。
于是接下来一个星期,一中的学生总能看到校长,周涛涛那个班的班主任以及四个学生在天气最热的正午,站在毫无遮阴的操场晒得满头大汗,一时间都引为奇观。
解决了学校里的事情,灵宝便准备去追踪那消失的鬼魂,还没走多远,就见那位杨大师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追了上来:
“陆道友,陆大师!你等等我呀!”
“干嘛?”灵宝回过头来看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嘿嘿,知道您是要去捉鬼,我来帮您打个下手!”杨大师一脸讨好地道。
灵宝对此不置可否,只觉得这人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和他先前不可一世的样子比起来,现在完全是两个人。
她哪里知道,杨大师看到她画符的速度,再一看手里那张驱邪符的灵力之醇厚,早已惊为天人,相比之下,他画的那些符简直就是渣渣,打定主意一定要抱住这根粗大腿不放。
“陆大师是要去S市读书么?那可真是赶巧了,我有个表弟在S市做建筑行业,我也打算去S市转转呢,大城市里机会总是更多的。”杨大龙一路都在自说自话。
两人一路走到了一栋民宅,灵宝已经看到,刚才那男鬼就是进了这间房子,里面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持着一道看起来很不祥的黑旗,男鬼一进房间就钻进了那黑旗之中。
灵宝一脚踢开房门,把那中年男人吓了一跳,他一脸警惕地看向灵宝和她身后背着阴阳先生行囊的杨大龙:
“两位同道,这是干什么?不请自入可是犯法的!”
灵宝定定地看着那人,试图从他的命盘中找出一些信息,却发现他的命盘不是一般的灵力可以读取的。这说明这人的力量至少是在杨大龙之上的。
灵宝正打算加强力量读取他的命盘,就发现那男人操纵着黑旗就朝她攻来。
她一道神光打在了那黑旗上,黑旗顿时像遭遇了强酸一样迅速融化,两道鬼魂瞬间逃逸出来,其中一道就是在学校见过的男鬼,而中年男人也像受到重创一般,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黑旗显然是和他有着紧密联系的。
似乎是意识到了灵宝的力量远在自己之上,中年男人张嘴一吸,两个鬼魂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就直接进入了他嘴里,而中年男人因受伤而惨白的脸色,也瞬间好转。
“大胆!”灵宝怒道,她没想到这中年男人竟然敢在她面前吸收他人魂魄。
一道神光打在中年男人身上,再次让他吐了血,然后整个人一闪就到了那中年男人身边,单手抓住了他的脖子:“老实交代,你豢养鬼物修炼的邪法是哪里来的?”
在她沉睡前,使用这种邪法来汲取力量的修炼者,就已经被天庭全部诛灭,没想到现在竟然又有人开始使用了。如此伤天害理的修炼方法,不应该存于世间。
中年男人试图挣扎,却发现根本逃不出这少女的手掌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只能废了你的修为自己看了。”说着,灵宝就用一股神力贯穿了中年男人全身的经脉。
他用这种邪法增强自身力量,全身都是阴邪之气,遭遇至阳至纯的神力,整个经脉都会全部腐蚀。不消片刻,中年男人就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地上。
他变成了普通人,灵宝便轻而易举地读取到了他的命盘。片刻后,有些无语地抿了抿嘴。
那个黑旗子和那本写着邪法的书,竟然是这中年男人在一个破庙里捡到的。这男人本就是个道士,但因为灵气稀薄,力量也很微弱,只能靠坑蒙拐骗混饭吃,捡到这书后,怕在大城市进行这种勾当被神通广大的国家部门发现,于是来了这个小县城修这邪法。倒霉悲催的,才弄两个鬼魂,都没来得及从鬼魂们身上汲取太多力量,就遇到了她。
灵宝从他的记忆中,得知了他放那邪书的抽屉,拿出了那本书,才发现那书竟然很新,印刷排版方式也是现代才有的,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这邪术明明是五百年前就该失传了的,怎么会有现代印刷体的版本?难道是有人刻意传播吗?
然而,审问这中年男人,他也没想起当初在发现这本书时有什么异常,于是灵宝也只能作罢。
施了个引火术,烧掉了这本邪书,同时封存了中年男人的关于邪书的记忆。如此,他就不会再成为下一个传播者。
除此之外,也不需要她在做什么。
这中年男人已经失去了力量,身上却已经被阴邪之气染透了,往后的日子里鬼怪们不会让他有安宁日子。这算是他活着的时候的惩罚,至于死后,自有轮回通道对他的罪行进行审判。
杨大龙全程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太强了吧,那个养鬼的男人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啊!不由更加坚定了抱紧灵宝大腿不动摇的决心,灵宝前脚去了S市,他也跟去了。
在同一个城市,总有套近乎的机会的,到时候说不定一高兴就传授他一招半式……
*
处理好县城的事情,回到省城,灵宝又给自己外婆留下了好些张平安符,驱邪符等,这才放心地踏上了前往S市的飞机。不管怎么说,念大学是原主从小到大的梦想,好不容易才考上全国名校,灵宝还是没打算破坏的。
而且,现在她不再像以前一样不能轻易离开封土太远,还是想到处走走看看的。
S市作为全国经济中心,其繁华程度自然又比省城更胜一筹,灵宝到的时候是晚上,降落时看到整个城市流光溢彩的霓虹,像她小时候和父亲一起住在九重天时看到的星海一样,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就亲切起来。
按着原主记忆中的地址,灵宝成功地打了辆出租车,来到了原主的大学。
原主的大学S大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名校,在寸土寸金的S市南郊占有一万亩大的地盘,绿树成荫,环境很是优美。本科生们住在南区的宿舍园区,全都是四人间,灵宝到的时候,宿舍里的室友已经来了两个。
一个是暑假里灵宝才见过的黎雪,另一个女孩叫孟诗文,是个长相高冷,话也很少的冰山美人,向来独来独往。
她们三个人都是外省的,还有一个是本地女孩叫于艾琪,家境是四人中最好的。由于离家近,向来都是宿舍里最后一个到的。
晚上灵宝和黎雪两人一起去宿舍园区外面的食堂吃了饭,第二天睡了个懒觉,两人又去学校外的美食城吃了中午饭,在附近逛了街,在超市采购了一包零食,这才回到宿舍。
她们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于艾琪也已经来了,正在收拾东西。
一见灵宝进来,她就生气地问道:“陆灵宝,我不是微信上跟你说让你给我打两壶开水么,你怎么没打?”
灵宝所在的学院,虽然住宿条件比起被安排到青砖楼的要好些,却也仅仅是有单独的卫生间,而没有热水供应,学生们要洗澡,要不然去公共澡堂,要不然就在宿舍里打了开水兑着冷水洗。平时洗漱饮水,也大都依赖于自己去开水房打开水。
灵宝一脸莫名:“我都好久没看微信了,根本不知道啊。”而且她今天和黎雪两人去外头玩了一天,自己都没打开水呢。
于艾琪把一个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摔,质问般地道:“现在开水房都已经关门了,你没给我打水,我今天晚上用什么?”
这颐指气使的语气让灵宝有点不舒服,原主记忆中,这个室友仗着自己舅舅是系主任,经常让她带开水带饭,她对于这种有背景的人有点畏惧,也不善于拒绝别人一直都没有拒绝过。但她没想到,这个室友竟然会因为仅仅这一次忽略了她的请求就大发脾气。
见灵宝被怼,黎雪首先坐不住了:“没看到又怎么了?难道灵宝有义务给你打开水吗?”
“我跟陆灵宝说话,关你什么事!”于艾琪没好气地道,然后又看着灵宝,“陆灵宝,难道你不应该跟我道歉吗?”
灵宝看了她两眼,明白这位室友是把原主的从不拒绝当成了理所当然,一次没做好就跟犯了天大的罪过一样。她可不是原主,愿意对这种人笑脸相迎。
“公主病也是病,得治。”灵宝一本正经地道。
于艾琪脸涨得通红,她没想到向来任她差遣的陆灵宝竟然不仅不帮她做事,敢这样讽刺她,指着她你了好半,都没憋出一句话来。
“你什么你!以为全天下都是你妈啊!”黎雪怼了回去。
以往灵宝自己老是默默吃亏愿意帮忙,她也不好多说,但现在灵宝自己都不干了,她当然要帮着说话。
于艾琪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给我等着!”她舅舅可是学院的系主任,到时候她一定要让舅舅把陆灵宝的奖学金名额砍掉,看她到时候上哪儿哭。
“她要干嘛?”灵宝见对方一副要报复她的样子,不由好奇地问道。
“大概就是奖学金评定的事了,她那系主任舅舅大概也只能干涉这个。”黎雪无所谓地道,她不违法不乱纪,考试也不挂科,还不信系主任会因为她得罪了他外甥女就把她怎么着。至于奖学金,她是学渣,本来就评不到奖学金,无所畏惧。
说完,她想起了灵宝的家境,虽然暑假赚了五千块钱,但五千块哪里够用一年啊。顿时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灵宝,你那边会不会……”
听得这话,于艾琪抬高了下巴,傲慢地道:“听到了吗,陆灵宝,现在跟我道歉说不定我还会考虑原谅你!”
像陆灵宝这种贫困生,一整个学年都铆足了劲学习,还一直讨好她,不就是冲着奖学金去的么,离了这八千块的奖学金,连饭都吃不起。她就不信陆灵宝真的敢跟她对着干。
灵宝笑眯眯地晃了晃钱包,对黎雪道:“放心,我不差钱。”
于艾琪一噎,随即不屑地瘪了瘪嘴。现在还打肿脸充胖子,将来总会跪着来求她。
 
 
第26章 
说了大话的于艾琪, 没想到自己的幻想会这么快破灭。之所以会破灭, 还得从第二天说起。
灵宝寝室有孟诗文这样一个被称为系花的大美女在,总是能见识到美女们不同于常人的被追求阵仗的。
学校的学生才刚刚来齐, 孟诗文的追求者们就开始了对她的攻势。第二天早上灵宝下去吃早饭, 就收到了班上男同学让她给孟诗文带早饭。
上午十点一干人去教室领了书,又听辅导员进行了开学注意事项的交待,一回到寝室, 又见寝室门口摆了一个做工精美的大纸袋, 上面写着“达美披萨”, 袋子上还贴着一张纸条, 收货人写着孟诗文。
学校是允许外卖进入学生寝室的, 只是女生寝室楼只有女外卖员能进, 而且要办证并在进楼之前在宿管处刷卡, 所以灵宝她们寝室门口, 经常会孟诗文的追求者们给她送的外卖。
黎雪哇了一声,实名表示羡慕:“出手这么阔绰,应该是贺毅送的吧,我记得达美的披萨, 最便宜的也要三百多呢!”
学院里有个富二代名叫贺毅的,也是梦思文的追求者, 从上学期后半段和女朋友分手到现在, 一直在猛烈追求孟诗文, 经常送花送吃的, 但孟诗文一直不为所动的样子, 每次送来的东西都给同学分了。
对面寝室的回来,看到这一份外卖,也纷纷表示很艳羡。看这盒子的尺寸,就知道肯定是14寸的至尊披萨了。贺毅很会攻心,每次送吃的都会送很多,让孟诗文可以分给室友们,这样室友肯定对他感官好,会经常帮他说话。
对面寝室的不时也能从孟诗文这里分到吃的,看到这盒子都表示很期待。
于艾琪脸上有些酸酸的,大声道:“也就你们这些外地人才觉得达美的披萨有多了不起了,以前我爸经常带我去吃,我都不想吃了!”
“那你待会就不要跟我们抢哦!”黎雪接嘴道。
于艾琪就会瞎吹牛,那次她看到于艾琪的爸爸来送他,开的也不过是个十万出头的小破车,却经常在寝室炫耀家境。她可听于艾琪的高中同学说过,于艾琪的爸爸只是一家大公司的小主管,妈妈是个清水衙门的公务员,收入不高不低,在这有钱人多如牛毛的S市连中产阶级都算不上,根本没有她吹的那么好。
唯一比较超然的,就是她舅舅在F大当系主任而已。也只有上了大学,在外地的同学们面前能秀秀优越感。
于艾琪一噎。
那可是号称最贵的披萨的达美,最便宜的一个也要三百多,一顿饭吃下来基本都要上千,她也仅仅是过生日才可能被允许去吃一次,现在怎么可能不想吃。但大话都说出去了,她也只嘴硬到底:
“你们吃就是了,我早就吃腻达美的披萨了!”
于是,几个女生就都跑到灵宝她们的寝室,摩拳擦掌等着分披萨。
孟诗文似乎不想吃贺毅送的东西,发现没法退给他后,一直就是分给寝室或者隔壁寝室的女生,于是她打开了包装后,几个女生便自动自觉去拿披萨吃了。
“陆灵宝,你也去拿啊。”看灵宝站在一边,孟诗文特意多说了一句。
原以为灵宝会像以前一样腼腆地表示不用,没想到她脸上一喜,道:“那谢谢啦!”然后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大块披萨咬了一口,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原主以前生活费很少,虽然生活在S市这种大都市,一直以来却也都是吃着食堂最便宜的饭菜。对于孟诗文慷慨的邀请,她很自卑,也从没有去拿过孟诗文的东西吃,所以灵宝一开始看那盒子上画着的只是一个放了几块肉和玉米还有虾的大烧饼,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她吃了好几次五星级酒店,对食物也变得有要求了。
没想到隔壁寝室的几个同学一人扯下来一块饼子后,灵宝发现那味道真是特别香。孟诗文这一邀请,灵宝就立刻从善如流地去拿了一块。
一口咬下去,奶香扑鼻,奶酪软糯弹牙,饼体又软又酥充满肉香,真是好吃极了。一块吃完,对她来说仅仅是塞牙缝,馋虫却完全被勾起来了,但一看那纸盒子里已经全部空了,顿时遗憾不已。
她忍了一会,终于没忍住,搬着凳子坐到了孟诗文身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殷勤,声音脆甜:“诗文,那个披萨饼是在哪里买的你知道吗?我好像没在附近看到过这家店。”
陆灵宝一直只和黎雪关系好,突然对她这么亲近孟诗文还有点不习惯,不过她还是如实地说了:“这家店有点远,不过米团外卖上就有卖的。”她把外包装的袋子上的单子拿过来看了下,确定了,“就是米团点的。现在很多店家都提供外卖服务。”
“咦,米团这么神奇的么?我去下一个看看。”灵宝惊讶地道。原主虽然听说过外卖软件,却从来没用过。
于艾琪听得这话不屑地笑了笑:“看了也买不起,何必自找难受呢!”
以前陆灵宝可是亲口说过,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八百块,怎么可能买得起达美的披萨。
灵宝没有理她,以一个吃货的行动力,立刻下载了一个米团外卖的软件,顿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上面的吃的多得超出了灵宝的想象,麻辣小龙虾,干锅,火锅,串串,烧烤,甜点,西餐应有尽有,几千米范围内至少上百家店,每家店几十道菜,简直看得她眼睛都花了。
灵宝吸了吸口水,定了定神,终于没忘记自己的初衷,在上面一搜“达美披萨”果然找到了那家店,上面的披萨有二十多种,便宜的三百多,最贵的七八百,本着越贵越好吃的认知,灵宝把最贵的五种披萨都加进了购物车,结算时一看金额,三千多。作为一个身怀百万巨款的人,灵宝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付了。
又想到前面看到过的,看起来很诱人的麻辣小龙虾,灵宝又点了三份,顺便还在一家甜品店点了些奶茶和冰淇淋。
于是,半个小时后,一大堆外卖堆满了灵宝的书桌,还摆不下,只好把甜品放到了黎雪桌子上去。可把两个室友给惊呆了,黎雪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买这么多吃的?”
“这是我们三个人的分量啊!”灵宝理所当然地道,然后让黎雪和孟诗文一起来吃。
黎雪是好朋友,孟诗文刚才给了她披萨吃,所以灵宝当然不会吃独食。
“可这还是太多了吧……”
“放心,你们吃不完的我都会解决。”灵宝笑眯眯地打包票。
两人都对灵宝突然如此阔绰表示十分惊讶,黎雪知道一点内情,孟诗文是关系不到位又不好多问,但面对这么多美食,还是没能拒绝她的好意。毕竟是室友间的礼尚往来,她倒是乐意接受的。
当三人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去食堂吃饭的于艾琪回来了。
她最近立志于减肥,只吃了点青菜和米饭,成功被这些高热量的食物馋出了口水。
“诗文,贺毅又给你送了这么多吃的么?这也太多了,你怎么吃得完?”
依照孟诗文的个性,听到这话必然就会喊她一起吃了,哪知孟诗文道:“这是陆灵宝点的。”
于艾琪一看地上外卖袋子上的单子,竟然真的都是陆灵宝的名字。这怎么可能……
见灵宝根本没有邀请她一起吃的意思,于艾琪讪讪地上了床,闻着扑鼻的香味生怕被人发现她在咽口水。只能在心里恨恨地想,陆灵宝肯定是因为她刚才的话置气,把一学期的生活费都花完了。看她以后怎么吃饭!
然而现实却叫她失望了。
陆灵宝当天晚上又点了一大堆夜宵,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天都点很大一堆东西,而且全是那种很贵很好吃的。每次都叫孟诗文黎雪一起吃,甚至隔壁寝室的都叫了,就是不叫她。
同学们都在传陆灵宝暑假里发了财成了小富婆,她当初威胁陆灵宝奖学金的事情俨然成了笑话,每天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觉得那些人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肯定也在嘲讽她。
而陆灵宝叫了所有人吃东西却从来不叫她,绝对是故意孤立她,简直太可恶了!
陆灵宝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好看!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道。
*
灵宝可没想过她会脑补这么多。
沉浸在美食的海洋里,她早就将和于艾琪开学时的冲突给忘到了脑后,但于艾琪每次见到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当然也没那么犯贱要把美食分给这样一个人。
连续点了五天的美食,花了四五万,灵宝吃得像个掉进了米仓的老鼠一样开心,却没想到乐极生悲。
第五天中午,当她再度打开米团外卖,却发现自己被封号了。
打客服电话一问,客服说平台已经监测她好几天了,她每天的订单数量都超过10单,正常人根本吃不了这么多,所以平台判定她在刷单,对她进行封号处罚。
灵宝感觉自己的饭量被嘲讽了,悲愤地换了家外卖软件继续点。
吃了饭,正准备睡会午觉,就接到了冯金成的电话。
“陆大师,听说您不仅会找人,还会驱鬼是么?”
灵宝在小县城里名声大噪,捉鬼的厉害本事都已经传到冯金成耳朵里了,他对灵宝本就信服,所以也就只是最后确定性地问一下而已。
“对啊。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有个在S市公务部门的朋友,不是在朋友圈看到我们家兰兰回来了么,一聊就只知道了陆大师您的本事。正好最近他家里遇到些怪事,就想请您帮帮忙,当然酬劳方面他也是很有诚意的,如果能解决问题,愿意出十万答谢您。”
毕竟不是人人都出得起冯金成那样的百万级高价,冯金成解释说他的那位朋友只是个公务部门的小领导,虽然年薪有三十来万,但S市的开销很大,十万已经是他们全家一年能存下的钱,所以这个价钱也是很有诚意的了,请她不要见怪。
灵宝倒是无所谓价钱高低,想着自己最近两天点外卖花了好几万,也不能一直坐吃山空,便答应先去看看。若是不违背底线,她就帮忙,顺便赚这笔钱。
冯金成打了电话没多久,就有另一个S市的陌生电话打了进来,便是冯金成的朋友应沙海。他已经听冯金成说过灵宝的本事,倒也不敢质疑灵宝,电话一接通确认了彼此身份,就竹筒倒豆子地把家里的事情给说了。
事情主要出在他那个才一岁的小儿子身上,从6月开始,他儿子就每天晚上都哭闹不休,他们带到医院看过很多次,医生都说孩子没有生病。实在没办法,他们只能转投封建迷信的怀抱,去给孩子安魂压惊,但也都只是当天或者第二天管用,后来孩子依然会继续哭。
一家人都被吵得不可安生。
若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后来却出现了更加蹊跷的事情,孩子只要一离了人,身边就会发生奇怪的事。
总有些如奶瓶,玩具这样的小东西往他身上砸,砸得孩子满头包。
最近更加可怕,有次帮他带孩子的母亲仅仅是打了个盹,就发现原本立得好好的衣柜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样,朝孩子的摇篮砸过来。如果不是她母亲抱着孩子逃得快,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次晚上稍微没注意,就看到一把原本在客厅的水果刀,到了孩子手里,直接往嘴里送。或者在床上放得好好的枕头,掉到了离床一米远的孩子摇篮上,盖住孩子的口鼻。
因为事出蹊跷,他们早就安了监控,事后调出监控一看,那些东西真的就跟长了腿一样,是自己凌空飞到孩子这边来的。
全家人都被吓坏了,又请了好几个大师来看,却都看不出原因。为了孩子,他们甚至搬了家租了房子住,但依然没能让情况好转。
现在他的妻子迫不得已辞去了工作,回来和他母亲一起轮流照看小儿子。
即使如此,全家依然胆战心惊。
有什么东西,一心想要杀了那个孩子,但他们除了寸步不离地守着根本毫无办法。
 
 
第27章 
第二天只有两节课, 灵宝便与应沙海约好了下课后去他家。
出于对灵宝的重视, 应沙海第二天亲自开了车来校门口迎接灵宝。
下了课,跟黎雪说了自己要出去办点事, 让她帮忙把书带回去, 灵宝便来到了校门口。
一路上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扛着大包小包,推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 灵宝这才意识到今天已经是新生开学第一天了。正是因为这样, 学校暂时不允许任何外来车辆进入, 应沙海才没办法把车开到教学楼来接灵宝。
开了大半个小时, 终于来到了应沙海现在所住的小区。
听到开门的声音, 应沙海的老婆便抱着儿子迎了出来。
灵宝在屋内察看了一番, 并没有发现鬼物的踪迹。而那一岁的小男婴瘦得脱形, 身上沾染了很重的阴气, 明显是鬼物长期侵扰造成的。
灵宝见过这夫妻二人,看他们身上并没有孽债,倒也不像是父母作恶孩子被牵连,便决定接下这个委托。
“如今鬼物不在你们家中, 只有等它来了再收服。趁现在给你们儿子开几道健康符,这孩子身上的阴气很重, 已经对他的健康造成了严重损伤, 即使不被鬼物杀死, 将来也是疾病缠身。”灵宝道。
应沙海夫妻连忙道谢。
家里发生的种种诡异的事情, 早已经让这对受过高等教育的夫妻两个改变了自己的认知。听得这话连忙道谢。他们这个小儿子, 原本身体一直很好,自从家里发生怪事以来就频繁生病,已经去了好些趟医院了,奶粉都换成了最好的那种,孩子却还是一天天瘦下去了。陆大师能顺便出手让孩子身体好起来,完全是意外之喜。
要知道,据冯金成所说,当时他女儿因为迷药神经受损,连顶级医院的权威专家都说没办法,不可修复,这位陆大师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人给治好了。那让他们的儿子恢复健康,不也是小菜一碟么。
灵宝正在画符,就听到外面大门传来响声,片刻后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打扮时尚的老太太,提着一袋子菜,身后跟着个七八岁大,背着书包的小女孩进门来了。
一见在客厅画符的灵宝,顿时皱了皱眉,问她儿子:
“阿海,这是谁啊?”
“这就是冯老板介绍的陆大师。”应沙海连忙介绍道,“陆大师,这是我妈。”
灵宝礼貌性地朝老太太点了点头,继续画符。而这老太太却根本没有理睬她,直接把儿子拉到了房间里,看起来是要避着她说话,但整个房子就这么大,灵宝的神识自然状态地放开就把整个房子里的动静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个大师怎么这么年轻?别不是那冯老板故意骗你吧?那可是十万块钱呢!”一关上门应老太就怀疑地道。
应沙海觉得很点无奈,他妈做了一辈子的家庭妇女,没什么见识。
“妈你想到哪里去了,冯老板那么有钱的人,犯得着为了十万块钱骗我吗?”
也就是当初冯金成找女儿,在S市寻关系帮忙,具体事务上交给了应沙海来接洽,他才能认识这样身家的人,不然以他一个公务部门小领导的身份,哪能和冯金成这样的大老板称得上一声朋友。
“那恐怕就是冯老板自己受了骗,我活了这么大年纪,可从没见过哪个有本事的大师这么年轻的!”应老太笃定地道。
应沙海扶了扶额,他这个妈最是顽固,自己认定什么是对的那是谁的劝都听不进去。以前有他父亲宠着,现在父亲去世了,唯恐母亲寂寞伤心,他一直都是尽量顺着母亲的。但这件事关系到孩子,不能让她妈搞破坏。
“妈,她帮冯老板找回了女儿,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待会你可别插嘴,让我来招待她行么?”
应沙海有些担心母亲把灵宝得罪了,特意嘱咐了好一会。
应老太不置可否,还是坚持她自己的想法,不可能有这么年轻的高人。这个所谓的大师一看就不靠谱,她可不能让家里的钱白白被骗走。等她待会找出那小姑娘的破绽再好好与儿子分说,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两人说完话出来,就见灵宝已经画完符了,正坐在沙发上和大女儿应珠珠说话。
应珠珠听说这个长得超可爱的姐姐竟然是大师,而且父亲对她的态度简直跟对老师一样尊敬,顿时对灵宝充满了好奇,主动跑过来和她说话。
小女孩天真地问灵宝,爸爸妈妈叫她大师,是不是因为她是掐指一算什么都知道的那种大师。灵宝喜欢心思纯粹的人,倒也不介意哄小女孩开心,于是就来帮她“算命”。
应珠珠发现灵宝竟然把她小时候一些关键性的小事都说得一清二楚,简直惊为天人,对灵宝崇拜不已。
而应沙海和妻子听到两人对话也非常惊讶,要知道灵宝先前和他们家完全是素不相识,就连中间人冯金成对他们家的状况也并不太了解,但现在灵宝竟然仅仅是看看珠珠的面相,就能把她小时候的事情分毫不差地说出来。跟那些模棱两可的算命大师完全是天壤之别。
原本他们对灵宝的尊敬只是来源于冯金成这个身份贵重的大老板对她的推崇,现在可算是彻头彻尾地服气了。
“妈你看,我没骗你吧,陆大师确实是高人!”应沙海转头跟母亲道。
却发现母亲似乎在出神地想着什么,脸色有点不对劲。
“妈,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应老太回过神来:“没事。”
过了好一会,应老太走向灵宝放健康符的桌子,看了看那几张健康符,开口了:
“陆大师,你怎么画了九张符?”
“这是健康符,专门给你孙子调理身体的,他年纪还太小不能一步到位,所以分九天循序渐进慢慢来。”收钱办事,灵宝觉得自己有义务给人解释清楚。
“那你这个符多少钱一张?不会要另外加钱吧?”
“平时一般两千块一张,不另外加钱。”
应老太沉着脸道:“这就是几张纸,竟然要两千块钱一张,你还真是敢开口哦!我们家前些时候找来的道士,人家资历比你高出几十年,符也才收五百块一张,可见你这价格水分实在太高了!”
这下灵宝的注意力终于从面前的小女孩身上转移到应老太身上了,这老太太是什么意思,指责她价格收太高,潜台词是要砍价吗?
灵宝以前帮人解决事情,酬劳都是他们主动给的,这种稀罕事还真是头一回遇到。她疑惑地看着应老太,这一看之下,竟发现一个大问题。
这老太太身上有命债。
害死过人的人身上,只要仔细看,气就是与常人不同的。以往看人身上的孽债,灵宝也是通过观气来判断的。
见灵宝皱眉,可把应沙海给急坏了,生怕得罪了灵宝赶紧阻止母亲:
“妈,你胡说什么!”又给灵宝道歉。
应老太太却十分理智气壮的样子,大声训斥儿子:“连我这个老太太都知道,现在这个社会,给钱的才是大爷,我们家花钱请她来,难道话都说不得几句了?这点气都受不得,还出来做什么事!我看你就是太懦弱了!”
“我话就撂在这里,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太贪心了!”这样的指责,无异于直接在灵宝脸上甩耳光。稍微有点脾气的高人,这时候都要摔门而去了。
正在此时,异变突生。茶几上的水果刀,此时直直地朝放在沙发旁边的摇篮飞去。
刚才应沙海的妻子为了洗水果招待灵宝,就把孩子放在了沙发旁边的摇篮里,想着旁边有人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且为了方便灵宝削水果,她放了水果刀。却没想到那鬼物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看着朝摇篮急射而去的水果刀,应沙海的妻子顿时尖叫出声,然而下一秒,那水果刀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灵宝嘴角噙笑站起来,走向客厅中央:“小朋友,胆子不小嘛!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动手!”
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飘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年仅三四岁的小女孩,正一脸仇恨地看着灵宝:
“你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我?”
灵宝走了过去,一把捏住了小女孩的脖子,这样的接触仅仅一分钟,就消除了小女孩身上积累了一两年的怨气。
“我的力量,你夺走了我的力量!”小女孩尖叫着挣扎。
“这样的力量对你并没有好处。”灵宝语气还算温和,这小女孩身上还没犯上命债,对于年幼的孩子,总是要比成年人宽容的。
看到小女孩与应沙海夫妻相连的血缘线,灵宝立刻明白了小女孩的身份。
应沙海夫妻命中有二女一子,其中一女在两年前夭折,应该就是这个小女孩了。
“要杀你们儿子的凶手,我已经抓到了,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做,我看你们大概可以自己问。”说着,她就在客厅三个成人的眉间用阴气一点。
看到客厅里的小女孩的一刹那,应老太就腿脚一软跌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惊惧无比:“鬼!有鬼!”
 
 
第28章 
而与之相反, 应沙海夫妻神色激动, 不由自主就朝那个虚影走了过去:“贝贝!”
原来这小女孩正是两人的二女儿应贝贝。
“爸爸,妈妈!”小女孩也像只小鸟一样奔向了两人, 夫妻两人试图抱住小女孩的手, 却从小女孩身体中间穿插过去了。但这依然没有打消夫妻两人的喜悦,“贝贝,你能说话了!”
他们这个二女儿, 一出生就有有残疾, 不能说话, 医生也说这种先天性的疾病没有办法改善, 却没想到他们能在有生之年亲耳听到她叫爸爸妈妈。
“我死后就能说话了。”小女孩解释道, “妈妈教我的话我都会说!”她一脸骄傲地道。
原本还是个怨气深重的小鬼, 在父母面前却瞬间变成了普通小女孩一般天真烂漫。
“你们阴阳相隔, 不要离太近, 对彼此都不好。”灵宝出言打断了他们。
应家夫妻都是正常人,身上阳气重,会损伤小女孩身上的阴气,反之也是一样。
听得这话, 应沙海夫妻怔了怔,从见到女儿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女儿已经死了两年了, 成了鬼, 陆大师说她就是屡次试图杀死小儿子的凶手。
“贝贝, 那些事情真的是你对弟弟做的吗?”应沙海先开口问了。
“贝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应沙海妻子也问道。
灵宝适时地屏蔽了应家大女儿的感官。后面这些肮脏的事情,小孩子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讨厌他!”小女孩脸色骤便,声音尖锐,充满了怒气,“因为要生他,奶奶才要杀我!你们还对他那么好,我讨厌他!”
更重要的是,有人告诉她,只要她杀死弟弟,吃了弟弟的魂魄,她的力量就可以变得更强大,那样她就可以找奶奶报仇了!
“奶奶要杀你,是怎么回事?”应沙海敏感地抓住了女儿话里的关键词。
地上的应老太听得这话,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激动地反驳道:“胡说!你是自己生病死了的,我怎么可能要杀你!”
灵宝已经看过了应老太的命盘,对她如何背上命债了若指掌。对于老太太的行为很是厌恶,于是她开口道:
“如果你没做违背良心的事情,你的孙女会平白无故这么说吗?”
应沙海的妻子有些怀疑地看向应老太。
现在生活压力大,虽然国家鼓励生育二胎,但很多家庭都只打算要一个孩子。第一胎是个女儿,婆婆就一直游说他们夫妻再生一个,结果第二胎还是女儿,而且还是个天生的哑巴,她婆婆当时就劝他们悄悄丢到福利院门口去,这样的孩子养大了也是一辈子的累赘。
她和丈夫都不同意,因为这事和婆婆吵了很多次。后来她产假休完了,要回岗位上工作,也只能将孩子交给婆婆照顾,好在婆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没两年,女儿忽然病重了,到医院一检查才发现孩子得了心脏病,已经进入了晚期。
她和丈夫都很心痛,女儿小小年纪连话都说不出来,身体不舒服也没法说,就这样拖到了晚期,有一天突然发病死在了家里。女儿死后她很快意外怀了孕,她的注意力也从二女儿的死转移到了新的孩子身上。
她以前一直就怀疑是婆婆讨厌她的二女儿所以不尽心,可现在听女儿这话,难道婆婆还对女儿做了什么吗?
“我辛辛苦苦帮你们带孩子,难道还错了吗?你们现在这样怀疑我,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应老太愤怒地道,当场撒起泼来。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应沙海见状连忙劝道。
小女孩见应老太狡辩,愤怒地朝她冲过来,试图拿小拳头捶打并撕咬应老太:“你个坏巫婆,天天逼我吃猪肝粥,拿针扎我!我杀了你!杀了你!”
然而她的怨气早就被消除干净,根本伤不到应老太分毫。
应老太开始还很害怕,发现她毫无威胁后胆子大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坏丫头,我把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你自己命不硬没立住脚怪谁,现在死了不仅要害你弟弟,还说这样诛心的话来陷害我!”
“陷害,未必吧?”小女孩年纪尚小说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灵宝就来帮她说:
“当初你从隔壁邻居家听到,他们的一户亲戚因为太爱吃猪肝,每天吃,胆固醇过高得了冠心病,有一天在下楼梯一脚踏空被活生生吓死。你便受到启发,想用这种方法毫无痕迹地弄死你的二孙女,这样你的儿子和媳妇便能如你所愿给你生孙子。”
灵宝所说的猪肝事件,应沙海也是听说过的,陆大师能说得这么详细,恐怕……他惊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不敢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胡说!”应老太一脸恐慌,为了掩饰这样的情绪她便显得更加愤怒和张牙舞爪了,“我们家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肯定是看我刚才拆了你的台,故意编瞎话,想让我儿子媳妇怨恨我!”
说完,她又对儿子媳妇道,“你们也知道的,当时贝贝年纪小,身体又不好,经常要喂药,恐怕正是因为我经常要给她喂药,她小孩子不懂事,以为我要害她!天地良心啊,我虽然以前因为她是个女儿不喜欢,但我就是再狠毒,也不可能朝我的亲孙女下手啊!”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我就立刻一头碰死,只当给你们的宝贝女儿赔命!”
“真是会狡辩,你以为时隔两年就不会有证据了吗?”灵宝高声道,“你以前天天买猪肝,买了一年多,那猪肉铺子的老板对你可是印象深刻着呢!她是不是每天买猪肝,你们到附近菜市场那个叫做新鲜土猪肉的铺子一问就知道了。”
应老太脸色发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应沙海夫妻看着老太太的反应,再想到隔壁领居家亲戚因为过量食用猪肝得冠心病死亡的八卦消息,再加上女儿提及的猪肝粥,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
母亲不满哑孙女的存在,又不能将孩子丢弃引发儿子他们的不满,受到隔壁领居家听来的事情的启发,便想出了这一出神不知鬼不觉杀人的毒计。
每天强迫孩子吃猪肝粥,不吃就用针扎,甚至到后来,贝贝得了心脏病突然发病身亡,可能都有她的手笔。毕竟那么小的孩子,要让她骤然受惊吓发病简直太容易了。
应沙海的老婆眼中溢出了泪花,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清楚地记得,每次她试图给贝贝喂猪肝的时候,贝贝的反应都很激烈,像是遭遇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情一样尖叫挣扎,但只要她奶奶一拍桌子,她就会乖乖把猪肝吃下去。有时候她抱着贝贝,那孩子也会摸着屁股一直哭,她看到孩子屁股上有针眼。孩子的奶奶就说,是因为今天抱去诊所打了针。
现在想来,那都是孩子被她这狠毒的奶奶残害的蛛丝马迹啊!她的心痛得在滴血,女儿是哑巴,被折磨被苛待身体疼痛都说不出来,都是因为她的疏忽大意,让她可怜的女儿丢了命!
“当时贝贝确诊了心脏病,医生说她胆固醇异常偏高,可能是长期过量食用了会使得胆固醇偏高的食物,你当时说贝贝一直吃的都是正常辅食!我们竟然信了你!”应沙海的老婆咬牙切齿,冲上去揪住了婆婆的衣领扭打起来,“你怎么这么狠毒,她还那么小,你竟然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应老太被打出了火气,也再无狡辩的余地,终于不再装腔作势,凭着自己的一把力气成功推开了儿媳妇,她从地上站起来,理直气壮地道:
“我就是想要个孙子,我有什么错!你生了这么个累赘的丫头片子,将来只会一辈子拖累这个家,还占着二胎的名额,让我不能有孙子!我帮你们解决了麻烦,让你们有了儿子,把老应家的香火延续下去,你们难道不该感谢我?我是杀了那个丫头,但她现在死都死了,难道你们还真要我一个老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去给她偿命不成?”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应沙海的老婆斩钉截铁地道,看着婆婆的眼中充满了仇恨。
“那你倒是去报警看看啊,看警察能不能找到证据!我一个老人家,哪里知道猪肝吃多了对小孩子身体不好,你女儿喜欢吃,我就给她买了,我就是太疼爱孙女了,难道这还犯法吗?”
应老太很是嚣张,笃定了应沙海的老婆拿她没办法。不管是从孝道,还是法律途径,她都不能将她怎么样。
应沙海的老婆气得直哆嗦,却毫无办法,甚至生出了从厨房里拖出刀来将这恶毒的老太婆砍杀的想法。正在此时,便听那少女大师悠然道:
“谁说没证据,你刚才说的话不就是证据么,我录音了。”
虽然司法上条例上说,偷录的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但在实际执行中,这法律条例完全是悖论,必须经过当事人同意才能录音,哪个当事人会傻得同意别人录下对他不利的证据呢。所以实际司法执行中,偷录的证据依然会被采信。
应老太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僵,转头向儿子求助:
“阿海,难道你就看着她们欺负你母亲吗?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这个家好啊!”
灵宝见状,装作不经意地给小女孩注入了一大股阴气,让其瞬间力量暴增,然后看向应沙海:
“你母亲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在先,你女儿要对你们家进行报复,完全是因果轮回。若你们想包庇罪魁祸首逃避惩罚,我也就不便再插手你们的家务事。”
也就是说,她打算不管这事,任他们自生自灭了。
“只是,你女儿要是真的杀了人,进入轮回道也逃不了一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滚滚滚!我看她要怎么报复!”应老太校长大声道。
看儿子沉默不语的样子,她心中已经是笃定他不会把她怎么样,而做了鬼的孙女,先前被灵宝削弱了力量,而且要是杀了她或者孙子还会魂飞魄散,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如此,她们家也根本没必要再求这位大师,她自己走了正好,省下十万块钱。
她的注意力都在活人身上,根本没发现那小女孩听到她先前那些话,脸上的青黑之色一直在急剧增加。这是怨气剧增的表征。小女孩受冤而死,即使是灵宝也无法保证她不再生出怨气。
此时,小女孩大叫一声,再次向应老太扑来。
应老太顿时感觉脸上一痛,一看竟是那做了鬼的二孙女,已经变得青面獠牙,手上生出了很长的指甲,朝她脸上抓来。
怎么会这样,她先前不是根本碰不到她么?
应老太吓得腿一软倒在了地上,试图挥开脸上的鬼孙女,却根本无可奈何,被抓得哇哇大叫。
“我要杀你偿命!”小女孩怒吼着。
先前她想杀掉弟弟,一方面是泄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得知吃掉弟弟的魂魄可以为自己增加力量,让她可以向她真正的仇人复仇。现在她突然得到足以复仇的力量,当然就再也顾不上先前一直针对的弟弟。
“陆大师,求你让我女儿住手,我会去法院起诉我妈。”一直沉默的应沙海终于开口了。
作为一个父亲,他不能眼看着女儿被无辜害死,死后还因为报仇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结局。而他的母亲,即使是去坐牢,也比被女儿直接杀死要好。
准备离开的灵宝回过身来,一个定身术打在了小女孩身上,将其束缚。
“既然你决定为你的女儿讨回公道,那她也就可以安心入轮回道了。”她再次除掉了小女孩身上的怨气。
“陆大师,我女儿进入轮回通道会怎么样?”泪光闪闪的应沙海老婆担心地问道。
“她年纪尚小,没做过什么孽,现在以干净的魂体进入轮回通道,下辈子可以投一个好胎。”
夫妻两人不舍地抱了抱小女孩,虽然手臂从小女孩的身体穿过了,却也固执地用这个动作表达着他们的感情。
片刻后,他们放开了小女孩对灵宝道:“麻烦陆大师送贝贝去该去的地方吧。”
灵宝打开轮回通道,黑色的通道瞬间吞噬了小女孩的魂魄,又迅速闭合,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灵宝将录音证据发给了应沙海的老婆,收取了报酬便回了学校。至于真正起诉那应老太,为小女孩报仇,便要靠她的母亲了。
第二天,灵宝在当地门户网站上看到一则新闻,S市一老太,为了生孙子毒杀孙女,现已经被警方逮捕。
虽然对当事人和事件经过都打了马,但她还是从图片上认出了那人就是应老太,于是便知道,应家夫妻二人,确实是说到做到为她们的女儿报仇了。
中午从自习室出来,灵宝和黎雪打算就近去校门对面买点东西吃,就在校门口的空地上遇到了于艾琪。她一见两人,就趾高气昂地命令道:
“陆灵宝,黎雪,你们过来这些棉被拿到宿舍楼去!”她指着脚边的几个大包道。
而在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富贵的贵妇人,两个穿着西服像是司机模样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打扮得很非主流,染着黄头发打了一堆耳钉的年轻女孩。
灵宝觉得可笑极了,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和黎雪一定要听她差遣。
于是她理都没理,拉着黎雪就往前走。
“这可是西山集团常大小姐的东西,你们不搬,是不给常大小姐面子吗?”于艾琪拦住了两人去路。
“你自己要讨好什么大小姐自己去呗,关我们什么事!”黎雪毫不客气地怼道。
说完,两人就头也不回地过马路去了。
而于艾琪跑回了那三人身边,一脸歉意地道:“郑阿姨,倩倩,真是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那两个室友这么不给面子,我都说了是西山集团大小姐的东西,她们还是不肯来帮忙……”
原来,于艾琪父亲所在的西山集团,其大小姐常倩倩今年也以艺体生的名义考上了F大,而且寝室还正好安排在灵宝她们这一栋里,于艾琪便因此在暑假借着这个机会,搭上了常倩倩。今天常倩倩来学校报到,她便提前来校门口等候了。
送常倩倩上学的一行人根本没想到,F大的门卫会这么愣头青,连常家的车也不准进校园,于是常倩倩的两大车行李根本没办法拉到寝室楼下,就暂时搁置在了校门外,只能等着两个司机慢慢搬到离南校门七八百米远的宿舍大楼去。
于艾琪原本是想献殷勤帮忙搬行李,哪知看到黎雪和陆灵宝从校门口走出来,顿时便想出了一个能让两人倒大霉的好办法。
于是她立刻就跟常倩倩说,那两个是她室友,她去请她们来帮忙。她很清楚,以陆灵宝和黎雪与她的关系,她再语气恶劣点,她们是绝对不会帮的。这样一来,可不就把来头不小的常倩倩小姐给得罪死了么。以这位曾经在高中横行霸道的作风,将来绝对会让陆灵宝她们好看的。
果然,听到她这样说,常倩倩就冷笑了一声:“呵,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倒是骨头很硬嘛!”
 
 
第29章 
灵宝对身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自从住进了城里, 没事的时候她已经学会了完全关闭神识。
现在和几百年前不一样,小范围内的人流量太多了, 尤其到了学校, 神识自然展开方圆二三十米的范围内,都能看到上百人,听到上百人说话, 嗡嗡的实在让人烦不胜烦。
而且她也从没想过, 会有人因为别人拒绝了帮忙就心存报复, 走到对面的美食街就彻底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而常倩倩还是新生, 对F大的地盘还没踩熟, 又因为她爷爷下了死命令让她必须参加军训, 暂时没空来找麻烦, 只把这一笔狠狠记在了心里。
灵宝平日里过着正常的大学生活, 一大堆人一起上课,对她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而且那什么高数,排列组合, 正态分布也是非常有意思的玩意儿,每次老师提问题都特别积极地举手抢答。下了课又能在学校附近的美食商圈到处扫荡, 这日子简直别提有多美了。
平平静静过了两周, 这一天恰逢周末, 黎雪笑眯眯地跟她说:
“灵宝儿, 你最近请我吃了这么多次好吃的, 我也报答你一回!”
好吃的,报答,这两个关键词让灵宝眼睛一亮,不过出于神灵的矜持她还是老神在在地道:“那你倒是说说,要怎么报答我?”
“我姨父来S市做生意,说要带我去吃大餐,让我可以带朋友一起,你去不去嘛?市中心林恩商场里单人1098的海鲜自助餐哦!”
听到这个价格,灵宝就知道,这顿大餐的质量差不了,矜持什么的立刻抛在了一边:“那必须去啊!”
黎雪是一个准一线城市里小康家庭的独生女,平时也说不上多有钱,仅仅算手头宽裕而已。但她有一个在做生意的姨父,听她平时偶尔提及,属于挺有钱的那种,也很疼爱她。
于是,周六下午三四点钟,两人便一起到南校门打出租车前往市区。路上黎雪顺便跟灵宝说:
“我有个高中时候的好朋友也一起去,今天你们也正好认识一下。”
两人走到南校门,便见有一个身材高挑,身穿蕾丝连衣裙画着精致淡妆的女孩子在等着了,大波浪的长发加上高跟鞋,比一般的大二学生显得更加成熟妩媚。
黎雪一见到她,就惊叹了一声:“芸芸,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我差点没认出来!”
两人一个在南校区一个在北校区,平时来往坐校车都要十多分钟不是很方便经常见面,她倒是好久没见到对方了,对朋友风格大变的打扮有些吃惊。
女生抿嘴一笑:“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高档商场里吃饭么,当然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不能给你丢人嘛!”
“哪里用得着这么正式,就是和我姨父一起吃个饭而已啦。”黎雪无所谓地道,然后又好奇地问:
“你这件衣服是什么时候买的?好像是艾哲的新款呢,我上次去看了,一千多块,没舍得下手,现在打折了吗?”
“没呀。穿打折扣多没意思,不是没号,就是有瑕疵,要我说啊,当然是穿新款最好了,那样撞衫的也会比较少呢。”女生说得头头是道。
两人说了几句,黎雪想着不能冷落灵宝,便拉过来灵宝道:“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在大学认识的好朋友陆灵宝,灵宝,这是我高中时期的好朋友姜芸芸!”
姜芸芸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女孩子,仔细看长相倒是很可爱的,但留着一头累赘的中分长发不太能显现得出来,照她看来,就是扎个丸子头也比现在漂亮。而且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很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再加上一双白球鞋,都是综合批发市场几十块钱的廉价货,一看就知道家境很一般甚至是比较穷的那种。
于是她只是敷衍地笑了笑:“我们雪雪可真是多亏了你照顾了!”言谈间不忘表示她和黎雪的关系更亲密。
她与黎雪说话的时候,灵宝就随便看了看她的面相,知道这是一个原生家庭贫困,却势利又爱慕虚荣的女孩子,行事不太正派。
她不喜欢这样的人,所以也只是碍于黎雪的面子礼貌地笑了下算是打招呼。
上了车,三个女孩坐在后排,黎雪坐中间,姜芸芸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跟黎雪打听着她姨父的事情,灵宝听了满耳朵,皱了皱眉。
这个姜芸芸,额头低窄贪心较重,又鼻头垂肉爱好情欲贪小便宜,这样的面相,大多容易在遇到事业有成的老男人时不顾底线,成为介入他人婚姻的小三。而且,她最近应该借了一大笔外债,很快就会面临经济上的窘境,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来实在未可知。
看黎雪一无所觉的样子,灵宝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咦,你怎么对黎雪的姨父这么感兴趣,一直都在讨论这位叔叔的事情!”
姜芸芸脸上的笑容一僵:“哪有,我就是好奇问问啊,毕竟是今天要请我们吃饭的人,不多了解一点到时候没话题多尴尬!”
“那无所谓啦,芸芸你不用想这么多,我姨父这个人很会聊天的,根本不用担心冷场!”黎雪还在一旁神经大条地宽慰道。
灵宝便不再多说什么了,论认识的时间,那个姜芸芸比她长得多,黎雪这个人一直都很单纯善良,对朋友也绝对义气,要让她因为她一两句话以及一些没影的事,去怀疑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是根本不可能的。
S市市中心的豪华商场,比起灵宝所在的省城,又更加地富丽堂皇。商场外围密密集集地挂着一排又一排流苏似的彩灯,比起普通彩灯,它的外观像是水晶材质且垂坠感极好,闪烁间流光溢彩实在是漂亮极了。灵宝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地看。
姜芸芸见状,有些鄙视地撇了撇嘴,黎雪的这个朋友真的好没见识,果然是个乡巴佬。不过正好,有这样的人在,才能绿叶衬红花。
走上商场四楼,果然看到了那家装修气派的海鲜自助餐厅。黎雪的姨父高立军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那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不像一般这个年纪的人都挺着大肚子,满脸油腻,高立军身材维护得很好,完全没有啤酒肚,看起来就像四十出头的人,他谈吐风趣又和蔼,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高立军对外甥女的两个朋友也很亲切,把人引到了海鲜餐厅里,就招呼她们自己去拿东西吃,不用客气。
这间自助餐厅和学校外面的那家完全不同,不管是装修还是菜品都充满高级感。灵宝在学校外面那家贪图新鲜吃了两次,就不想再去吃了,食物数来数去就是那么些,而且大概是为了降低成本,多数都是些劣质食材,吃久了就觉得不好吃。
但这里的食物,有很多都是她在学校那边没见过的,不管是摆盘,还是闻起来的味道都更胜一筹。
得到主人家的招呼,灵宝就毫不客气地起身,大步走向放食物的区域了。因为一次只能拿两三个盘子,灵宝第三趟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姜芸芸已经坐在位置上了,面前只摆了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点意大利面和几个花菜,正在笑容嫣然地和黎雪的姨父说话:
“没关系的高叔叔,我一直饭量都很小,这里先吃完了再说。”
这一顿饭,灵宝吃得还算比较满足的,虽然拿菜的次数已经遭到了隔壁桌和服务员们的侧目,但这都是考虑到别人请客她已经克制了。
她埋头苦吃的同时,姜芸芸一直在和高立军聊天,高立军很是健谈,又见多识广,所说的话题也很有趣,姜芸芸时不时投以崇拜的眼神,不遗余力地夸奖着:
“高叔叔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真是太厉害了!”
“我是学国际贸易的,现在就能接触到这么多外贸实务真是太好了,以后要是有机会,还要多向高叔叔请教啊!”
吃完饭,看着已经八九点了,高立军便亲自开车将三个年轻女孩送回了F大。临近下车的时候,灵宝余光发现,坐在后排的姜芸芸悄悄把自己包里的一个小笔记本丢在了车上。那笔记本的扉页上,清秀的小字写着一句话:
“很重要的笔记,如果捡到请归还哦,一定酬谢~”后面画了个可爱的表情,还附上了电话号码。
灵宝没有点破,当做没看见下了车。
而高立军也下了车在后备箱给三个女孩子拿在市区蛋糕店买下的充作明天早上早餐的甜点,他把三个袋子一人分了一个,嘱咐黎雪:“有事情就给姨父打电话,我最近一阵子都在S市的。自己要好好学习,别整天贪玩!”
灵宝想着他今晚对三个后辈都挺关照,就连她这样一个吃了很多招来服务员异样眼光的也没有瞧不起的样子,倒确实是个好人。
毕竟关系到黎雪,如果她姨父真的因为她的介绍,和她的朋友有了不正当关系,那她和她那位从小疼爱她的姨妈之间,无论如何都会有解不开的隔阂。
虽然看这姨父的面相,对婚姻忠诚专一,是个难得的好丈夫,但为求稳妥,灵宝还是察看了高立军的命盘。
第二天上午,高立军在后座上发现了那个笔记本,打了电话过去,知道丢了笔记本的是昨天一直积极主动跟他说话的女孩,便直接拒绝了姜芸芸说自己去找他拿笔记本的请求:
“你不用跑一趟,正好我明天要让人给小雪送点东西,到时候顺手把笔记本送过来,你去她那里取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随后又给黎雪打了电话,说她那个朋友,小小年纪在打扮上花这么多功夫,不正派,让她以后少来往。
虽然从黎雪的反应来看,她根本没有听出其中的深意,但已经可以得知,这位姨父确实看破了姜芸芸的小把戏,并且没有歪心思。
读取完这些信息,灵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果然,能养育出黎雪这样可爱的人的家庭,大多也都是可爱的人吧。
“高叔叔。”她叫住了准备上车的高立军。
“我会些相面之术,看你子女宫有碍,想给你一句提醒,你的儿子最近有大劫,如果不想他出事,最好多注意他的行踪。”
她一开始就看出来了,这人是个子女夭折的面相,刚才也在他的命盘中扫到了他接到警察通知,前去认领儿子尸体的画面。他去的时候,儿子高辉摔得脑浆迸裂的尸体已经停到了警方的停尸间,据说是跳楼身亡的。
中年丧子,还是独子,基本能击垮一个家庭,黎雪也会伤心。所以她主动提醒了。
就当是为了黎雪,也为了答谢他的款待吧。
高立军愣了下,他倒不是不信这些,以前遇到特别拿不准的事情还抽过签的,而且他遵从解签人的指引做出选择真的成功了。但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话。想也知道,这大概是小女孩们为了好玩,随便在网上看了些资料,根本不能和那些经验老道的大师们相比。
到底是一片好心,他也没戳穿去伤害外甥女的朋友的自尊心,温和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第30章 
两周的日子很快过去, 九月走到了尾声, 大一的军训也结束了,整个学校都迎来了国庆长假。国庆灵宝坐飞机回了老家, 看了下外婆, 并且去收拾了下自己的神庙。黎雪则是跟着其他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在学校周边玩。
国庆长假结束,又一个周末到来,黎雪便跟灵宝商量着去市区的商场买泳衣, 迎接即将到来的游泳课。
大二的女生, 在打扮爱美这件事上的意识基本上都觉醒了, 因为之前已经上了理论课, 接下来的一周的两节游泳课就要下水了, 男女生都在同一个游泳馆, 女生们都摩拳擦掌着要买一套惊艳全场的泳装。
“你不是说手里的钱不宽裕了吗?还要去买新衣服?”黎雪最近这一周都不和她一起去外面吃饭了。
老古董灵宝表示不理解, 为什么非得要专门买所谓的泳衣去游泳, 现在的人平时穿的衣服不久够轻快了么,直接穿着去游就可以了。
“我留了买泳衣的钱呀。而且日常的衣服下水打湿了会游不动的。”黎雪解释道。
“那就穿内衣去呗,反正都长得一样。”灵宝觉得自己给她想了个好办法。
黎雪扶额:“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然后附到灵宝耳朵边低声道,“小内裤大多数都是棉的, 在水里会变透明,而且会被水冲掉, 你想到时候光着游吗?”
原来是这样, 灵宝赶紧摇了摇头。
两人一起去了附近的商场, 没逛几家店, 就买到了合适的。游泳课在周三下午的一二节课, 睡完了午觉,大家就开始换泳衣。
换完了泳衣的灵宝从床上下来,另外两个室友都十分吃惊。
灵宝的泳衣是粉白色系的,粉色的底子白色的波点,bra下面有一圈十多厘米长的蛋糕卷边,下半身则是粉白色的A字半身裙,被她牛奶般的白皮肤一衬,显得特别清新可人。黎雪给她把头发挽成了简单的丸子头,小鹿般的大眼睛和精巧的五官都凸显出来,竟然跟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女主角一样,可爱得闪闪发光。
一向高冷的孟诗文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灵宝胶原蛋白满满的苹果脸,换得灵宝怒目而视,神灵的脸是随便捏的吗?
黎雪见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更可爱了,两手一起上,左右开捏。
灵宝不甘示弱,两手出击捏住了黎雪腰两边的痒痒肉,黎雪顿时就哈哈笑着松了手。笑闹了一会,几人这才套上防晒衣去了游泳馆门口集合。
灵宝的新装束,惹得班上不少同学的注意,众人这才发现,原来陆灵宝把脸露出来是这么好看,一些同学悄悄议论的同时,体育老师来了。
体育老师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属于体育学院专门教游泳课的老师,他拍了拍手,把人集合在一起:
“哎呀,看来今天同学们都带了泳衣泳裤啊,但非常遗憾,游泳馆这几天暂时不开放,今天的课大家就自由活动吧!”
立刻有人不满地问道:“为什么不开放啊,不是说好了十一假期后就开游泳课吗?而且周一的时候金融系的不都上过课吗?”
老师却不理那么多,只说是要装修整顿就不再回答了,男生女生们一片哀嚎,都很失望。
人们四散开来往操场和体育馆走,准备去打球或者做点别的,路上灵宝听到两个女生在讨论: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装修整顿,我听我在体育学院的同学说,前天晚上游泳馆死人了,死的是他们学院大三的一个女生,那女生失踪了好几天,结果昨天早上在游泳池里看到,人都泡皱了……”
“啊,不会吧,这也太吓人了,我怎么没听人说这事呢?”
“学校封锁了消息吧。我原本还不太信,但今天闭馆不就正好坐实了传言么?”
“我的天,幸好今天没下水,不然也太恐怖了!”
黎雪也听到了,毛骨悚然地拍了拍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不会是真的吧?那我们以后的游泳课怎么办?”
游泳馆离灵宝所在的宿舍有好几百米远,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有没有发生这种事,她一个跳脱出轮回的神灵,对死人倒是没什么畏惧之心,完全不受影响,挽着黎雪的胳膊兴致勃勃地道:
“一些无稽之谈了,别想那么多,我们去买雪糕吃吧!我今天要吃十个脆皮巧克力的那种!”
每次上体育课,解散后她们都会去游泳馆这边的三食堂里的商店买雪糕和关东煮,买了就放在食堂的餐桌上一边吃一边聊天,吃了热的吃冷的,吃了甜的吃咸的,最是惬意了。
“不行,我已经弹尽粮绝了,必须节约。”黎雪顿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
灵宝觉得有点奇怪:“你放假前不是还跟我说你从以前的生活费里节约了近万块钱么,又没见你做什么,现在怎么突然这么穷了?”
黎雪有些烦恼地叹了口气:“芸芸家可能出了事情,从我这里借了点钱走。”
灵宝一问,这才知道十一期间黎雪竟然借了八千块给姜芸芸,把自己的老本都掏光了。八千块对一般的学生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她本来是问我借一万的,但我假期用了点,确实没这么多,就只给了她八千。”她一脸担忧地道,“也不知道她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问她又不肯跟我说。”
“她真的跟你说的是家里出事?”
“她没说,我猜的,但她也没否认。”
灵宝的目光中透着嘲讽:“我觉得你可以跟她室友或者隔壁寝室的打探一下,她到底把那些钱拿去做什么了。”
神经大条如黎雪,也听出了灵宝的语气不对:“你是觉得她骗了我么?”
“小雪,你没觉得她上大学以来就变了很多么?”灵宝问道。
“就是变得爱打扮了,这不是很正常吗?”黎雪疑惑地道。
“那你觉得她的家境能够支撑她现在的消费么?”灵宝一步步引导着。
黎雪对她问出这个问题感到诧异,她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在她看来,姜芸芸的家境和她并没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不能?”
“她父亲是建筑工人,母亲在厂里流水线上,家里还有弟弟在上高中。”灵宝直截了当地道。
黎雪愣住了,这和姜芸芸跟她说的完全不一样,她说自己的父亲是包工头,母亲是全职太太,只负责教育他们姐弟两个,要不然就是保养自己或跟牌友打打牌。由于姜芸芸是地级市来省城上学的,所以她从来没去过姜芸芸家里,但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她也没怀疑过姜芸芸说的话。
“这些……灵宝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可能知道得比我还清楚呢?”
“我……”灵宝犹豫了一下,打消了实话实说的想法:“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一个合格的神棍,山、医、命、卜、相无所不能。要从一个人的面相推断她的父母家庭、经济状况是很容易的事情,虽然不能特别细致,但相术结合世情推理,还是能猜得大差不离的。”
只要她想,并且愿意耗费神力,所有的凡人在她面前都是透明的,没有任何秘密。
这便是所谓的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管什么恶事,保密得再好,只要做过,就逃不过命盘的刻记,逃不过神灵的眼睛。
但如果要交朋友,如果想要像凡人一样享受生活,这样的能力却最好保密。
任何人都需要隐私空间,易地而处,如果一个人能将她的一切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也会希望离那个人远远的。
于普通人来说只是厌恶并希望远离,于当权者,恐怕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了。知道得太多,总是容易有麻烦的。
黎雪没有怀疑她的这番说辞,想着灵宝在她老家时展示出来的能力,她心里有些动摇了。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电话就响了起来,黎雪摸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她姨父高立军。
“喂,姨父……”黎雪甜甜地叫道,却没想他姨父第一句话就是问:“小雪,你表哥高辉最近跟你联系过吗?”
“没啊,怎么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声音有些凝重:“你表哥他失联了。”
黎雪的表哥高辉只比黎雪大两岁,今年刚上大四,两人都是独生子女,从小感情就很好。
黎雪听到这话也很着急,一追问才知道,她表哥高辉十一假期到现在就没回过学校,也十多天没跟家里通过电话。姨父和姨妈联系不上他,这才开始询问他的老师和朋友同学,于是众人才发现,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跟他有过联系。
“你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室友,能帮我联系一下她吗?”最后,高立军道。
“您说灵宝吗?她就在我旁边。我马上跟她说。”黎雪放下手机,言简意赅地跟灵宝说了她表哥失联的事情,祈求道:“我姨父说想跟你说话,可以吗?”
灵宝接过手机。
“喂,陆同学吗?”高立军首先就果断坦诚了自己的错误,“我是真后悔,当初没将您的提醒放在心上,都怪我有眼无珠,还请您别见怪!”
儿子失联后,他反复品味着当时灵宝所说的那句话,就越发觉得她是高人。他现在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当时这位陆同学都那么明白地说了,他儿子有大劫,让他注意行踪,他却没当回事,哪知道才十多天的事,他儿子就失联了。
大劫两个字让人心惊肉跳,要知道现在很多新闻上,大学生一失联,最后再找到基本都是尸体。他虽然已经报了警,却还是希望这位当初能一语勘破未来的高人,能为他寻回儿子增加一份希望。
“您看能不能再帮我算一下,我儿子究竟去了哪里,当然,我肯定会给酬劳,十万您看合适吗?”高立军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
“你是小雪的姨父,不用这么客气。”灵宝推辞道,“找人倒是不必算卦,直接拿他的毛发或者血液我帮你画一张寻踪符就能找到。”
黎雪也在旁边道:“对啊对啊,姨父,我暑假去灵宝家里玩,她就靠这办法把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孩给找回来了!”
高立军顿时听得心头一喜:“那就辛苦陆同学帮我画一张符可以吗?我马上就去取他的头发,给您送过来!”
灵宝想到当时看到的画面,摇了摇头:“你儿子这次是生死大劫,单凭一张符是恐怕不见得能平安渡过,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既然决定要帮,灵宝便打算帮到底。
“你儿子既然是十一前后出行,那么必然有乘坐交通工具,你查一下他的账号看看他的最后抵达地点,然后带着他的头发或血液到那个城市与我汇合。”
她其实在当时的画面中有看到,警察说,高辉是去见网友后失联的,最后在一个小城里的高楼上坠楼身亡,然后被路人报了警。更多的,她当时也没看,毕竟读取未来的命盘,耗费的神力是读取过去命盘的数十倍。
至于为什么高辉去见网友还能跳楼自杀,不见到他本人,这种细节上的事情她也无法得知。
听得这话,高立军感激不已,赶紧去找人查高辉的最后去向。而灵宝这边也去跟辅导员请假。
“放心吧,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把表哥平安带回来的!”灵宝安抚地笑着对忧心忡忡的黎雪道。
想到学校有游泳池莫名死人的传闻,灵宝拿出了一张驱邪符给她,“这符能抵御三次鬼物邪祟的袭击,你好好带在身边。”
“好。”黎雪乖乖点头,把符纸小心地收起来,她可是亲眼见证过灵宝的神异力量的人,传闻学校里才死了人,她还真有点害怕,有一张这样的符心理上都要安心许多。
“你也要小心。”她嘱咐道。
毕竟不能同寝室的两个人一起请假,而且她自己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让灵宝一个人去。但灵宝比她还小两个月,脸又长得嫩,她心里也是不放心的。
*
高立军查了高辉的火车票购买记录后,发现他最后一张火车票,是从学校到一个北方的省会城市Z市,他将这消息告诉了灵宝,灵宝便也买了Z市的飞机票,直接赶往了Z市。
两人到达时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在机场汇合后,灵宝没有耽搁,立刻用高立军在他儿子寝室里拿的毛发和衣物给做了两张寻踪符。
灵宝把基础版的寻踪符拿给高立军:“你拿着这符,想象着你儿子的样子,就会看到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和处境。”
从高立军的面相来看,他已经有了丧子之相,而且这件事就在眼前了,但具体什么时候,灵宝也不能确定,所以她特地多制作了一张寻踪符,以便知晓高辉现在的情况。
高立军现在对灵宝的话深信不疑,闻言有些紧张地接过符纸,按照她的话聚精会神地想象着儿子的样子,终于他脑海里清晰地映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间很简陋的居民房里,客厅里摆着很多瑜伽垫一样的东西,一群男男女女坐在上头,姿态穿着都很随意。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他面前站着四五个体型高大的青年男子,其中一个斯文白净的男青年被围在中间,脸上有很多青紫的伤痕。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道:“考虑清楚没有,给你父母或亲戚朋友打个电话,叫他们也来。你说你何必这么固执,我们的行业是能赚大钱的,把它介绍给亲戚朋友,他们将来也是会感激你的!”
高辉呸了一声,厌恶地道:“你们把我骗来,还想让我骗我的亲戚朋友,绝不可能!”
沙发上的男人使了个眼色,旁边站着的一个青年立刻凶神恶煞地冲上来,对着高辉拳打脚踢:“什么叫骗,说话放尊重点!”
画面终结,高立军面色凝重:“我看到了,我儿子他看起来像是被骗进了传销组织……”
他很想不通,他们这种家庭又不缺钱,儿子到底是怎么被骗进去的。但现在也不是追究这种事的时候,他马上跟灵宝讲述了高辉那边的情况,灵宝便决定立刻去找人。
毕竟谁也不知道高辉到底为什么会死,具体什么时候会死,当然是越早找到他越保险。
高立军为了方便出行是带了司机的,便去城里租了一辆车,然后用升级版的寻踪符导航,一路往目的地开去。
三人在路上吃了饭,高立军和司机在路上轮换着开车,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十点多的时候,车子开进了离Z市几百公里远的一个小县城。
车子在小县城郊外一个比较老的小区停下了,小区里巷道很窄车不好进去,看寻踪符的反应,人应该就在这个小区。这老小区门禁松散,三人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便步行走了进去。
小区原本是职工宿舍,里面有二十多栋房子,每栋两个单元,9层楼高,灵宝一边跟着寻踪符走,一边放开神识开始地毯式搜索。
毕竟要注意着寻踪符指示的方向,三人的速度并不快。
在小区里的一条道走到底,又转了个弯,灵宝终于发现了那高辉的踪迹。
“在那一栋!”
灵宝指着这一排房子的最后一栋楼,然后快速朝那边跑去。
高立军朝他指着的方向一看,竟然见那一栋楼最顶楼的位置,有一个人从侧面的窗户翻了出来,探出大半个身体努力伸手去够墙体上的自来水管道,看样子是想攀住那自来水管道逃下楼来。
即使隔了这么远他也一眼认出来,那人就是他儿子高辉,顿时一颗心悬了几千米高,他还来不及阻止,高辉就一把抓住了那管道,整个身体腾空挪过去了。
正在此时,屋内响起一声男人的暴喝:
“高辉,你竟然敢跑!”
话音一落,只见高辉手臂一颤,整个人就自由落体掉了下来。
 
 
第31章 
高立军心中一痛, 几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那是九楼啊, 下面又是水泥地,连一点遮挡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他根本不敢想象, 儿子从九楼掉下来会怎么样。
然而下一刻,司机一脸震惊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老板,您看……”
高立军睁开眼睛, 下意识朝儿子坠落的方向看去, 他以为会看到儿子脑浆迸裂鲜血淋漓的惨痛场面, 却没想到, 想象中的场景根本没有发生。
他的儿子高辉被外甥女的高人同学以公主抱的姿势稳稳地接住, 安然无恙地着陆了。
他难以置信地冲了过去:“小辉, 你没事吧?”
此时他儿子高辉显然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被灵宝接住还下意识地抱着她的脖子。这架势, 跟早年武打片里英雄救美的场景一毛一样,真是浪漫极了。
只可惜颠倒了性别。
“喂,没事了呀,你还不放开我。”灵宝淡定地出声提醒道。
高辉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灵宝那张带着些稚气的可爱小脸,瞬间一张脸通红, 赶紧放开了手, 自己站在了地上。
他抬头看了看九楼的管道, 又看了看灵宝, 怎么也不敢相信是这么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接住了他, 还没事人一样。
那可是九楼,他一百三四十斤的体重,冲击力大到足够让人粉碎性骨折。他的父亲和父亲的司机,显然也和他一样震惊。
“谢……谢谢你!”他结结巴巴地道。
“好了,你儿子平安无事,先报警吧。”灵宝提醒道。
“对对,报警,要把那些人都抓起来!”回过神的高立军赶紧拿出了手机报警。
但显然,这些凶恶到会对组织成员使用暴力的传销分子并不是善茬。灵宝拿神识扫了一下,在厕所门口看守着高辉的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原本那人见高辉掉了下去还挺惊恐,估计也害怕闹出人命来,现在看到高辉竟然奇迹般地被一个怪力少女救下,而且好像还有亲朋好友找来了,他赶快跑进屋去跟小组织的头目汇报。
“他们有几个人?”小头目显然不止一次经历这种组织成员逃跑的事情,很是沉着。
“两男一女!”
小头目一听这话,觉得毫无威胁,果断下令:“走,去把人追回来!其他人收拾下东西,准备撤离!”还是要防止最终被他们逃脱出去报警,所以得赶快换个窝点。
说着,他就领了六七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气势汹汹从楼上冲下来,准备对灵宝等人一网打尽。
“他们追下来了。”灵宝提前预警着。
高辉脸色发白:“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他们人很多的。”
之前有个逃跑的被抓回去,比他被打得还惨,他怕他们这几个人敌不过。
“你们站到那里去等着,我来应付他们。”灵宝指着巷道转弯处。
高家三人依言走到了巷道转弯处,不放心地看着她,倒也没有退得更远。
很快,传销组织的七个人就冲了下来,看到了高辉,大喝一声:“在那里!快,把他们带回去!竟然敢偷我们的东西!”
他们经验都很老道了,抓人就以抓小偷的名义,这样无论被抓的人怎么辩解,路人都可能会当成小偷的狡辩不施以援手。
高辉等人紧张极了。要是按照他们本来的想法,当然是先撤离等自己安全了再报警,但灵宝这位高人说了要在这里等着警察来,他们也不好抛下她一人,说到底,这事本就是他们高家的事情。
那有着神秘本事的少女却毫不退缩,高家父子都以为她要直接和这些人打一架,哪知她就那样气定神闲地站着,有条不紊地从随身背着的小挎包里扯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手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些红色的东西,纤细地手指在上面游动了几下,就画了一张符出来。
说起来复杂,她这动作却不过三四秒钟就完成了,眼看着那一活人就要冲到她面前,她将符纸往空中一抛,那些就跟撞上了什么屏障一样,直接被弹回去了。
七个人被弹飞了好几米远,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此时才哎哟痛叫起来。
高家的三人惊呆了。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高立军倒是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也知道灵宝有本事,但也仅仅以为那就是一种无法言说也无法直观感受到的,玄之又玄的力量,能算准人的方向,想个寻人的办法,就已经算是十分了不起,却怎么都没想到,她的力量竟然可以如此直接地展示出来。
一张符扔出去,把七八个大汉弹飞,简直闻所未闻!
感受到三人传来的信仰之力,灵宝的嘴角愉悦地上翘了下。
而这些追来的传销组织人员,则很是惊恐。谁遇到这种邪门又未知的事情能不害怕呢。
小头目最有胆色,谨慎地观察了一下,见那一道符已经化成了灰掉在地上,他大着胆子道:
“请问是哪一路的朋友?我们无心冒犯你,只是想抓一下偷我们东西的小偷,还麻烦朋友让个道!”
灵宝啧啧了下:“真是会颠倒黑白,不愧是能做传销的人呢!”然而她就是不让。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着,他又指挥其他六人往前冲,大约是打算一拥而上先对付灵宝。刚才那符已经化成了灰,短时间内她根本来不及再画符,再怎么都是个柔弱的小姑娘,他们不怕拿不下她。
哪知道这一冲上去,再次撞上了那坚硬的壁垒,摔了个仰躺一地。
他们哪里知道,灵宝画的这种最基础的壁障符也是能使用三次的,符一激活抛出去就自然生成了壁障,只要她不将壁障撤掉,那它就必定会发挥三次功效。
两方对峙着,没多久就有两女一男,各自拖着行李箱下来了,这显然是他们的撤离人员了。而小区外头竟然响起了警笛声。
做传销的,就是地底下的老鼠,特别是这些小头目们,警笛声就是他们最大的噩梦。
传销头目现在已经意识到那少女就是高辉的亲人请来援救的,听到警笛声顿时慌了神,这才意识到刚才高辉的亲人可能刚才就报了警。
立刻调整了策略:“既然您想管这个闲事,那我们就给您个面子放高辉走,大家互不干涉!”
听到这话,那提着行李箱的三人中,有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孩神色紧张起来,对灵宝流露出哀求的目光,她一直在无声地说着“救我”。
灵宝并没有忽略这一点,那女孩很明显是和高辉一样才被骗来没多久,还没断绝离开的心思的人。
而且……灵宝看着女孩脖子上露出来的一块块红色的细斑,目光微冷,这些人真是罪恶滔天。
灵宝不放行,那传销头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听到外面那条巷道传来整齐的皮鞋跑步声,他低声喊了一声“快跑”,就跟他的几个兄弟以及那两个带着行李箱的男女往楼里钻去。
听说辖区范围内有传销组织,而且还对受害人进行追捕迫害,派出所接到报案立刻派出了三十多位民警赶到了现场。
高辉父子跟民警说明了情况,民警们便训练有素地冲进了楼里,对那些传销人员进行了逮捕。过了十多分钟,便将传销头目和他的几个打手铐着,连同其他被骗来的近二十个人一起带了下来。
灵宝跟着去了派出所做笔录,这才完全了解了这个传销组织的罪恶深重。他们不仅骗人入伙,为了留住人,还让里面的女子,不管自愿还是非自愿,去跟其他男性发生关系,整个组织的男女关系十分混乱。而对于男性,□□不行,上课也行不通,便暴力威逼。其中好几个人都在惨遭毒打后,被迫开始跟家人朋友联系,试图骗他们入伙。
背后的上级组织,以及追究他们的罪状,为受害者们联系家人之类的,都是司法机构的事情,灵宝没有再干涉。
高辉做完笔录,灵宝便与他们一起坐车回省会。
车子开上高速路,高立军便拿出了支票簿开了张五十万的支票,双手递给灵宝:
“这次真是多亏了陆大师,要不是您,我儿子恐怕就没命了。小小意思,都不成敬意,还请您千万别推辞啊!”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他哪里还敢把灵宝当成普通的晚辈,人家因为黎雪叫她一声高叔叔,他难道就抖得不知道天南地北直呼其名了。
灵宝看了眼上头的数字,摆了摆手:“这也太多了,当时不是说好十万么?”
高立军却坚决不肯收回去:“您帮我儿子化解了生死大劫,多少都不算多的,您一定要收下!”
当时那种情况,真是想想都后怕。若晚来那么一秒,恐怕他见到的都是儿子的尸体了。而且多亏了灵宝主动提出和他们一起来,不然就算他们及时赶到了,儿子从九楼摔下来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样有能力的高人说不定将来什么时候就要求上门来,当然要好生笼络着。而且有黎雪的这层关系在,即使他自己用不上,却可以介绍给朋友,要是遇到急需解决的事情,他把灵宝介绍给朋友,那也是一桩天大的人情。
见他实在要给,灵宝也就没有再推辞:“那行吧,我将来多带小雪去吃好吃的。”
一路行来,高辉都没有说话,看得出来十分挫败沮丧,而高立军一直照顾着灵宝的存在,在与她找话题聊天。临去机场前,灵宝看了眼高家父子二人,开口提点道:
“高叔叔,其实男孩子也并不是一味穷养就好,你说对么?”
高立军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提醒他对于儿子的教育问题。
警察带高辉做笔录的时候,他才了解儿子被骗入传销的原因,竟然是为了寻找创业机会,赚一笔大钱,在父母面前证明自己。于是才被网上那个一直以来和他聊得很投契的网友,给骗去了那个小县城,去考察所谓的投资项目,一进了那间出租屋,便再也无法脱身,手机身份证都被收走,也根本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意识到受骗,他没有暴露自己的家境,也根本不接受洗脑,威逼利诱都不管用,才会被传销组织毒打逼迫。今天上午得了机会,他便准备从厕所逃走,险些酿成一桩悲剧。
一直以来,高立军和妻子都觉得对于男孩子不能太娇惯,要穷养儿子才能让他成器。所以尽管家里很有钱,他一直让儿子自力更生,读书是自己考上的重点公立学校,暑假甚至还要自己去打暑假工,给的零花钱也仅仅是比普通家庭宽裕一点点。
他一直觉得这样才不会让孩子沾染上其他富二代的恶劣习气,一直告诉儿子,他将来得靠自己,不要想着靠父母,哪知道会酿成这样的恶果。
看来他和妻子的教育方式,真的需要好好反思。
“您说得对,我会和高辉好好谈谈的,我们做父母的,做得不到位的地方确实应该改进。”
见他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灵宝便挥挥手转身走向检票口。
灵宝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五六点了,本来打算给黎雪说一下已经找回她表哥的好消息顺便叫她出来吃晚饭,但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她回到寝室,却只有于艾琪一个人在寝室,看到她回来,露出一个带着些恶意的笑容,正准备开口说什么,灵宝却没给她机会。
她转身去了隔壁寝室,问她们有没有看到黎雪。
大家明显都静默了一下,然后有人说:“她在校医院住院呢。”
“怎么会突然就住院了?她生病了吗?”灵宝有些疑惑,也有几分担心,就这么一天多的时间,怎么会突然就病到住院,她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还是说出了什么意外事故?
没有人回答她。
她正准备去校医院看看情况,身后却有一个隔壁寝室的女生拿着饭盒,在走廊上跟了上来,她像是怕被人发现似地低声道:
“是二楼一个大一的女生,昨天晚上带着一帮人把黎雪叫出去了。今天早上有人在游泳馆发现黎雪,已经昏迷了,所以就送往了校医院。”
听说那个女生来头很大,而且行事又霸道,大家都不想得罪她。但灵宝平时对她们确实很好,所以她才偷偷来告诉她的。
 
 
第32章 
听完这话, 灵宝皱了皱眉头, 难道那些人大晚上把黎雪扔进游泳馆了吗?
照理说,即使那游泳馆有些邪门, 黎雪有她给的驱邪符在也不会有事的, 怎么会昏迷……
多想无益,谢过了告诉她实情的女生,灵宝快速赶往了校医院。在前台打听了一番找到了黎雪所在的床位。
校医院里住院的人并不多, 黎雪的房间只有她一个病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女生正在给她额头上换冰袋, 那人是孟诗文。
这种时候, 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没想到孟诗文竟然还亲自在病房照顾黎雪, 灵宝有些意外, 同时也对这个室友增添了些好感。原本像她那样心思重的人, 灵宝是并不喜欢的。
“她情况怎么样了?”
孟诗文一看是灵宝,便回答道:“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昏迷,发高烧,说胡话, 退烧针也打了,但好像没什么用。”
灵宝走到近前, 看了看黎雪惨白中带着些青黑的面色, 便知道她是被鬼物的阴气损害了身体, 这才会导致高烧不退。
她拉住黎雪的手, 将神力转化为凡人可以吸收的灵气, 一点一点灌注到黎雪的身体里,为她驱散身体里的阴气。
约莫五分钟后,她放开了黎雪的手,同时拿下了她额头上的冰袋,孟诗文有些奇怪:“你拿下来干什么,才换的呢。”
“用不着了,烧已经退了。”
孟诗文正要说什么,就见她照顾了一天都没什么动静的黎雪,眼皮子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上去一摸黎雪的手,先前那吓人的高热居然退了,心里十分惊奇,这是什么神奇操作,难道两个人的友情感天动地,还有心灵感应?所以灵宝握了一会黎雪的手她人就醒了?
“诗文……”黎雪喃喃地叫了一句,紧接着就看到了床边的灵宝,顿时一脸惊恐地从床上坐起来,“灵宝!灵宝!游泳馆里有鬼,真是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显然,她在游泳馆这一晚上,有着非常恐怖的遭遇。
灵宝上前拍了拍她的背部,又输入了一些灵气让她的情绪镇定些:“别担心,我回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黎雪的情绪逐渐安定下来,这才慢慢跟灵宝说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当时她刚下晚自习回来,才走回宿舍,就见寝室里或站或坐着一大堆人,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流里流气的女生坐在她的桌子上,脚踩在她的凳子上,十分嚣张。
“你就是黎雪?”那女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对。请你从我的桌子上下来,你把我凳子踩脏了!”黎雪有些不高兴地道。
在她的认知里,F大这样的全国名校,总不会有人敢行三流职高横行霸道那一套的。大学的校园暴力基本是很少听闻的。
“胆子很大嘛,从来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黄发女生似笑非笑,下一秒表情变得凶狠起来,从桌子上跳下来,命令道,“给我砸!”
她话音一落,其他几个女生就将黎雪桌子上的书,化妆品护肤品等全部往地上扔,黎雪气得跳脚,旁边寝室有个女生和她关系好的女生站出来道:“你们别太过分,不然我马上去请宿管了!”
那些人却直接冲上去对着那女生就是两耳光扇上去,随后其他人也都不敢说话了。黎雪要去请宿管,却被人给阻拦了下来。
“黎雪,谁叫你不长眼要得罪常大小姐呢?”于艾琪在旁边幸灾乐祸地道。
“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我根本就不认识她!”黎雪对这场无妄之灾感觉非常莫名。
“大一新生开学那天,在校门口我让你和陆灵宝帮常大小姐搬东西,你们怎么说的来着?”于艾琪翻出了旧账。
黎雪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有这回事,她根本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人会因为这种事在记了一个多月,还大肆报复。
“就因为这个,你来我寝室砸我的东西?还打人!你当学校的校规校纪是写着玩的吗?”她义愤填膺地道。
“就因为这个啊,从来没有人敢不把我常倩倩放在眼里!就拿你和你那个朋友做做典型好了,让其他人好好看看,得罪我是什么下场!”黄发女趾高气扬地道,“怎么,还想去学校告状?那你去告一下试试,看学校会不会把我怎么样?你以为我常倩倩是和你们这些平民一样吗?”
看起来完全是有恃无恐。
那些女生砸完了东西,就直接推着她下楼。她路过宿舍大门口的宿管小房子,宿管明明在里面却也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后来她就被带到了游泳馆门口,这些人嘻嘻哈哈笑着说:
“听说这里面刚死了人,邪门得很呢,就让她进去过夜吧!”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游泳馆的钥匙,打开门就把她推了进去,然后锁上了大门。
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游泳馆附近根本没有人,不管她怎么叫都没有人理她,她试着打校园警察的电话,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求救无门,她只能打开游泳馆的灯,找个远离泳池的角落坐下来等待天亮,虽然心里害怕,到底抵不住睡意,便渐渐睡着了。中途不知道怎么醒了过来,就听到场馆内响起一些声响,听起来像是有人赤脚带着水走在地板上的声音。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竟然见是灵宝穿着她给选的那套粉红色的泳衣,往游泳池的深水区那边走去。
“灵宝,你怎么在这里!”她十分惊喜,赶忙追了过去。
却没想到,灵宝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看也没往她这个方向看一眼,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走到泳池边上,就哗地一声跳进了泳池里。
要知道灵宝以前可是跟她说过,从来没学过游泳,而学校的游泳馆因为要供体育学院游泳队的队员们练习,有几个泳池的深水区是3米的。灵宝直接这样跳下去,实在把她吓坏了。
果然,没多久,她就见灵宝在水池里像是溺水了一样挣扎起来。
她小时候是学过游泳的,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脱掉鞋子就跳进了泳池,朝灵宝游去。她刚游过去,灵宝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直接把她往水下拽。
“灵宝,你别乱动,我带你上去!”她赶忙道,灵宝却根本不听,依然把她往水里拽,黎雪下意识朝她看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那水里的人哪里是灵宝,分明是一具被泡得发白的女尸!
她拼命推开女尸,赶紧往岸上游,那女尸却狞笑着追了上来,她很快被再次追上,拽向了水里,混乱中她胡乱扑腾着,手里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那女尸突然痛叫一声就放开了手,消失在了泳池里。
黎雪拼命游上岸,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抓着的竟然是灵宝临走前给她的那一道符纸,她一直随身放在了衣兜里,刚才跳下水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从口袋里掉了出来浮在了水面上,被她混乱中又抓在了手里。
此时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遇到了什么,即使拿着灵宝那张据说可以抵挡邪祟三次攻击的符纸,她也还是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但她从水里上来,感觉自己像是刚刚进行了一次马拉松长跑一样,整个人都筋疲力尽,不由自主昏睡了过去,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那游泳馆竟然真的有鬼么?”孟诗文听完害怕中又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毕竟大多数人一生都不一定有机会碰到这种事,没碰到之前,在影视的耳濡目染下,总是对此充满猎奇心的。
“应该是了。”灵宝道,她已经很清楚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那鬼物实力不低,而且是还有些神志的,一开始说不定就准备加害黎雪,却因为她身上有驱邪符没能得逞,于是便制造出幻象,引黎雪下水。若不是黎雪运气好在关键时刻抓住了那张符,她今天回来恐怕都不一定能看到黎雪了。
发生了这种事,学校应该也会对泳池采取措施,应该不会有人再晚上单独去游泳馆,那她也暂时不用出手收拾那游泳馆的邪祟。
毕竟,这么“美妙”的经历,不让那些罪魁祸首也尝尝不就太可惜了么!
“灵宝,你要小心点,我怕她们也来找你的麻烦。”黎雪很不放心地道。灵宝虽然在玄学上似乎有点本事,但那也不能改变她是个柔弱小女生的现实,要是那些人真的来找麻烦她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
灵宝不屑地笑了笑:“我就怕她们不来找我呢,那样我还得找上门去。”
孟诗文:……
这狂拽酷霸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陆灵宝以前是这么冲的人么?
灵宝跟黎雪说了下她表哥已经平安获救,当场画了三张驱邪符,两张给黎雪,一张给孟诗文,让她们两人留在医院,她则再次回了寝室。
一回到寝室,就再次见到了那位黎雪口中的罪魁祸首常倩倩大小姐。很显然,是于艾琪看到她回来了,给常倩倩通风报信了。
看来于艾琪这一个多月来对她和黎雪的恶意,已经实质化了,言语挤兑不够,还要挑唆常倩倩这种硬茬来对她们施加更大的伤害。
这两个人,她今天绝对不会让她们好过。
看了看扔在地上的几本书,居然有她最喜欢的高数,灵宝脸色一冷:“把书捡起来!”
“哟,口气倒是不小,竟然敢命令我!”一头黄色玉米烫的常倩倩不屑地笑道,然后命令她的那一帮小妹们,“来两个人,教教她该怎么说话!”
其中两个女生得令就立刻朝灵宝围过来,都是人高马大的,看起来并不像住在这栋楼本学院的人。
灵宝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们都是体育学院的,原本文化成绩就没有正常考进来的这些人好,有的甚至是因为得了省级的奖,又过了体院的测试直接特招的,所以身上本就有些流里流气的习惯,加上常倩倩有钱有势,便自然而然地依附了她,成了她手下的爪牙。
两人抬手就朝灵宝打来,灵宝一手抓住一个,将两人往中间一碰,撞得两人立刻哎哟痛叫起来。
之前谁都没想到,灵宝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脸也长得嫩,一看就是好欺负的样子,竟然这么高的武力值。
“你们一起上!”常倩倩下令。
其他三个女生顿时一拥而上,灵宝几脚就把三个人踢到了地上。她力气下得重,三个女生一时间竟然都爬不起来。
“真是没用!”常倩倩挽着袖子冲了上来,准备亲自教训灵宝。
她能一路都是大姐大,除了家世,也还是有真本事的。全靠她爷爷在她小时候为了熬练她的性子,把她送去学跆拳道,如今都是黑带了,一般人还真不是她对手。
她自信今天一定要打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生跪地求饶,却没想到,刚一冲上去,就被揪住头发,啪啪就是几耳光扇在了脸上,力道大得惊人,她耳朵都在嗡嗡响。
“你父母没教你怎么做人,我来教你!”
那女生一双黑珍珠般的大眼睛冷冷地盯着她,叫她心头发寒。
“你竟敢打我!”常倩倩的凶性被完全激发出来,就跟一头疯牛一样冲向了灵宝。
灵宝抬脚就踢在了她膝盖上,常倩倩整个人不由自主就咚地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常倩倩这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在这个女生手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实在是因为她力气太大了。所谓一力降十会,什么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纸老虎。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宿管的怒吼:
“住手!”
原来是于艾琪见势不对,赶快去楼下叫来了宿管。
灵宝停了手,看向门口微胖的中年妇女,这人一般就充作门卫,但宿舍发生冲突或者吵闹,也会上来调节。
“你这个同学叫什么名字,竟然在宿舍公然打架斗殴,是想被开除吗?”宿管一来就冲灵宝发难。
按照F大的校规,在学校打架斗殴,是会根据情节严重程度不同,受到从记过到开除的不同程度的惩罚。宿管竟然一来就把所有罪名都扣在她头上,还拿开除吓唬她,可见心完全是偏的。
难怪黎雪说她被常倩倩一伙人推着出了宿舍,宿管都装着没看见。
“我这算什么打架斗殴,你没看见吗,她们六个人,要打我一个人,难道我还不能自卫反抗了?”灵宝丝毫不惧地反问道。
她这态度让宿管很诧异,其他学生,谁听到开除两个字能不怕。这栋楼住的基本都是通过正经高考考上F大的学生,因为考上F大非常不容易,所以一般都很守规矩,不会犯事惹事,平时也很服从管教。
没想到,今天遇到这样一个刺头。
“我只看到你把她们都打伤了,这就是你不对,应该接受处罚。”宿管傲慢地道。
“对,她无缘无故就冲上来打我们!”
见宿管完全站在她们这一边,常倩倩手下的狗腿子们纷纷道。她们人多,这女生只有一个人,又没人帮她作证,学校肯定更愿意采信她们的话,更何况常倩倩家那么有钱,赞助了学校一栋教学楼呢,即使是学校领导也要给常家面子。
“听到了吗?你无缘无故打人,就该受处罚!”宿管道,“我马上给你们辅导员系主任打电话,你这学生简直太无法无天了!”
灵宝冷笑了一声:“呵,可真是会颠倒黑白呀!不过好可惜,我刚才全程录像了!她们仗势欺人,六个人围攻我一个,而你这宿管为了讨好有钱人,睁着眼睛说瞎话,要处罚我这个受害者!这样的事情竟然发生在全国名校F大,你说我把这视频交给媒体会怎么样?”
“当然,常大小姐是不一定会有事的,学校领导也能甩锅!你这种小喽啰嘛,又是直接当事人,你说学校为了平息丑闻会怎么处理你呢?”
宿管闻言,想起了那些新闻上,闹出事来就被称为临时工开除的公职人员们。不由打了个寒战,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宿管,真要上了新闻,铁定是会被解雇的。下意识地,她就退缩了:
“你们同学之间,打闹一下我是不管的,不能太过火了,打扰别人休息!”
说完,她就开溜了。
常倩倩听说灵宝手里有视频,也不敢继续跟她再纠缠下去,事情要是真的闹大了,即使她父母宠她,她爷爷那一关却不好过。再加上她在陆灵宝手里也占不到便宜,放了句狠话,“你给我等着!”便果断带着人一瘸一拐地跑了。
她们谁也没想到,灵宝这话完全是诈她们的。
她进来得这么匆忙,哪里会想到要开手机录视频什么的,不过是随口一说。
只怪她语气实在太像那么回事,气场又强大,所有人竟然都信以为真。
所有人都走了,连于艾琪也跟着跑了。她虽然寝室在这里,但她哪里敢单独留下来面对陆灵宝。
先前谁能知道,陆灵宝竟然这么凶残,万一陆灵宝待会气不顺再打她一顿,她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一行人往体院那边走着,谁也不敢出声,最终一个体院的女生开了头:
“倩倩你别生气,下次我们再多叫点人来,好好教训她!”
常倩倩哼了一声,对这个办法不置可否。
于艾琪也跟着开口:“我找机会跟我舅舅说,把陆灵宝给开除了!”
“机会?哪有机会!她不犯事你怎么开除?”常倩倩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大学不像高中,学生相对要自由得多,要找名目开除学生,没那么容易找到借口。
F大这种学校,也是要名誉的,如果找不到好借口,他们不一定愿意卖她这个好。
“12月初不是有英语四六级考试么,到时候我们让人故意给陆灵宝传纸条递答案,然后让监考老师抓她作弊,这样不就有理由了!”于艾琪在心里狠狠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常倩倩想了想,好像确实还挺可行,就是等的时间有点久,能不能想个别的什么办法,在最近就能让陆灵宝遭殃呢?
或者她应该拿钱请黑社会来对付陆灵宝?那些天天打架的男人,应该不至于也拿她没办法吧?
一行人在商量着怎么对整死陆灵宝和黎雪,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游泳馆门口。
游泳馆大门的锁是打开的,她们想也没想,就拉开门走了进去。直到大门哐地一声关上,响起了落锁的声音,众人看看蓝幽幽的游泳池,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们这是中了什么邪,竟然大晚上地跑到这死过人的游泳馆来了!
灵宝站在门外,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刚才的幻境很成功,让她们完全没察觉就自己进了游泳馆。
她们有七个人,还算有些人气了,游泳馆内的女鬼不至于害了她们的性命,但也绝对不会让她们好过。
接下来,就让她们好好享受这个精彩的夜晚吧。
 
 
第33章 
迷迷糊糊就进了据说闹鬼的游泳馆, 几个人心里都有些发毛。
常倩倩穿着马丁靴一脚踢在游泳馆的铁制的防盗大门上, 大喊道:“开门,谁在外面, 给我开门!”
然而外面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连一点动静都听不到,静悄悄的。
“倩倩,我们刚才一路走过来, 根本没看到附近有人啊。你别把脚伤到了。”一个体院的女生上前关心道。
常倩倩把人推到一边, 没好气地道:“没人, 那难道是有鬼了!”
“倩倩, 你别急, 我们打电话叫人来给我们开门就是了。”另一个体院的女生道。
游泳馆的钥匙, 除了主管的老师, 男女游泳队的两个队长那里都有。体院学生一共就几百个人, 大家或直接或间接都是认识的。
“对对,我这里有女子游泳队一个同学的电话,我让她找她们队长来开门!知道倩倩在,她们肯定马上就来开门了!”另一个女生经这一提醒也道。
“那还不快打!”常倩倩不耐烦地道。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进了这个游泳馆心里非常不安。
那个女生拿出手机给她同学拨了过去,却发现电话根本打不出去:“……我手机好像没信号。”
另一个体院的也拿过号码打了, 也发现自己打不出去。
于艾琪看了看她们的手机, 都是一两千块钱那种学生机, 心中优越感十足:“国产手机有时候就是信号不好, 我是水果手机, 我来打吧!”
体院的两个女生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把号码报给了她,于艾琪都把号码拨完了,才发现自己手机最顶端的信号栏也显示着一个小叉,同样没信号,顿时一脸尴尬地干笑了两声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的好像也没信号。学校这游泳馆怎么信号这么差啊!”
体院的两个女生立刻找到了机会怼她:“什么水果手机,关键时刻还不是一点都不管用!”
常倩倩也拿出手机看了看,她的手机是十多万块买的豪奢版,不是水果这种一般的畅销牌子,号称在全球任何一个地方都有信号,但现在,信号栏也显示着小叉。
“这不对劲啊,我记得以前上课的时候还在游泳馆还给我男朋友打过电话,聊了十多分钟都没问题的。”一个女生嘟囔道。
常倩倩皱了皱眉头:“打紧急呼叫。”
所有人都把手机拿出来,试着打了紧急呼叫的110,119等电话,却还是一个都打不出去。
众人越发不安了。
F大从没有谁听说过哪里信号不好的,毕竟有这么多人在,通信公司在进行基建的时候都很重视,根本不存在信号盲区。
“我们一起把门撞开吧!”有人提议道。
于艾琪嫌弃地道:“这么厚的防盗门,怎么可能撞得开,我们都是娇弱的女生呢!”
体院的几个人看着她,眉头皱得要夹死蚊子,尼玛又没男人,她做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给谁看,体院这些人都是牛高马大的,平时就很不待见那种娇弱可爱的女生,于艾琪有先前卖弄手机贬低她们的事情在,此时更看她不顺眼。要不是看着常倩倩比较重视她,她们非得要好好教训她不可。
“即使撞不开,外头巡逻车听到动静也会来察看的!”另外一个女生道。
常倩倩觉得她们说得有道理,便下令让众人一起撞门。
然而游泳馆的门,是全封闭的防盗门,宽两米,高两米三,全是钢铁做的,厚度超过三厘米,怎么可能是人力能撞得开的。
半个小时后,七个女生撞得满身大汗,喊得声嘶力竭,但防盗门依然纹丝不动,而外面也没有任何人来解救她们。
于艾琪是夏天很容易流汗的那种人,她觉得浑身不舒服,便跟其他人道:
“我们去里面洗个脸吧,黏糊糊的特别不舒服。”
游泳馆外面是游泳池,里面有厕所,淋浴房和更衣室等设施。于艾琪以前来过游泳馆,对里面的设施都很熟悉。
没有人响应她的话。
于艾琪看着后面那些黑洞洞的房间,有点不敢过去,最终只能强忍住不舒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防盗铁门突然传来嘎吱嘎吱的动静,几个人心中一喜:
“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我们在里面,快帮我们开门!”有人冲着门外大声喊道。
然而门外没有人回应,防盗铁门却一直响,过了一会却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动作越来越剧烈地撞着门,几个胆子小些的女生吓得尖叫起来,大家混乱地往远离铁门的地方跑着,只听扑通一声,游泳池传来落水的声音。
门外的撞击停下来了,大家往泳池一看,这才发现刚才混乱中于艾琪被撞到了游泳池里,也不知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她自己不小心,现在正在里头惊恐地挣扎着。常倩倩不发话,就没有人去救她。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她这样一说,这才有人搭了把手把于艾琪拉上了岸。
于艾琪弯着腰一个劲往外吐口水,想到那游泳池里据说死过人,她刚才还呛了几口水到肚子里,她就反胃得很。
等她吐完了,却发现身上和头发都湿漉漉的,渐渐地觉得有些冷了。
“倩倩,我想进去吹一下衣服和头发,好冷。”她也发现其他人对她不待见了,心想她们肯定是因为她更受倩倩的器重嫉妒她,于是直接向常倩倩提出请求。
常倩倩看着她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和还在滴水的头发,嫌弃地啧了一声:“你们拿个人陪她进去吹衣服头发!”
虽然大家都看不惯于艾琪,但碍于常倩倩的命令,还是有个女生陪着常倩倩一起进了后面的浴室。
浴室里,镜学校专门给体院的学生准备了吹风。一共有六个,分成一排放在一块贴满了整块墙的镜子面前。于艾琪打开吹风,开始吹头发,吹着吹着,她突然发现镜子里有个人影走过。
她以为是陪她同来的女生,转过头一看,那女生正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玩手机自带的小游戏。
她安慰自己或许是眼花,没过两分钟,却再次余光看到有个穿蓝衣服的人影飘过,她心里一惊,关了吹风:“你刚才看到了吗?”
“什么?”陪同的女生不悦地问。
“刚才我在镜子里看到一个穿蓝衣服的影子。”
“有什么蓝色的影子,你可别乱说!”那女生似乎也有些害怕,立刻制止了于艾琪的话。
于艾琪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不看镜子,继续吹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不知道为什么,这游泳馆晚上竟然这么冷,她穿着长袖的上衣,都觉得有些凉冰冰的,跟初冬都差不多了。吹风的热风给她带来了一些温暖,但她吹着吹着,却突然感觉到脖子上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摸了上来。
于艾琪的心跳都快到嗓子眼了,抬头一看镜子,里面有个披着湿漉漉的长发,面色青白脸泡得发皱的女人,正站在她身后,用手摸她的脖子。
于艾琪啊地一声尖叫起来,扔下吹风就往外跑。
那个陪同她的女生却拦在了她面前,于艾琪急得跺脚,“快让开,有鬼,有鬼!”
那女生缓缓的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泡得发白的面孔缓慢地道:“你说的是我吗?”
于艾琪遭受的刺激太大,心脏一缩,直接往后一倒,就昏迷在了地上。
见于艾琪突然大叫着昏到在地上,与她同来的女生也吓得跑了出去。出去跟常倩倩等人一说,其他人心里也更加地惴惴不安了。
几个人不敢进去里面的浴室,只盼着赶紧天亮。但时间仿佛跟她们作对一样,常倩倩看了眼手里的手机,现在才晚上一点多,但她已经憋不住了:
“走,一起进去上厕所!”
其他人便陪着常倩倩一起,来到了浴室后面的卫生间。几个人各自进了卫生间的格子,常倩倩上了厕所,总算觉得舒服了些。
她穿好裤子,便打算离开厕所。哪知道一拉厕所门,却发现根本拉不动。
她大力地推搡着,厕所门却纹丝不动,想到于艾琪的遭遇,她心里又气又怕,抬起脚一脚又一脚地踹着厕所门,却还是打不开门。
厕所的灯明灭地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的响声。“你们都死了吗?快来给我开门!”
她大声喊喊着。
然而与她同进来厕所的女生没有一个回答,整个厕所都安静得可怕。
她们人呢?常倩倩心里越发恐惧,大声喊着其他人的名字,却依然没有任何人搭理她。
她看了看厕所的格子间,只有两米高,完全可以踩着水箱翻出去。说干就干,她立刻踩到了水箱上,好不容易够到了最顶端,手臂抓着格子间的板子把身体托举了上去,哪知一看外面,竟然站着一个身穿蓝色运动T恤的长发女生,她心中一喜,对着那女生道:“喂,你还不快帮下忙!”
女生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青白交加又被马尔福林泡得发皱的脸,“好——啊,我——帮——你——”女生慢吞吞地说,脸上笑容狰狞。她整个身体上升起来,很快够到了天花板顶端,然后横着朝常倩倩飘去。
常倩倩瞳孔极度放大,恐惧到了极致,用力的手臂不由自主一松,嘭地一声就掉在了地上,她听到嘎嘣一声,脚部传来尖锐的疼痛。但这远远不是结束,一截黑色长发从隔间顶端探出头来,往下迅速延伸着。常倩倩吓得赶紧撑着身体后退,却一屁股坐进了蹲坑里,沾了一身的脏水。
长发还是追上了她,将她整个人都缠起来,像裹着粽子一样往上拉伸,常倩倩拼命挣扎着还是被拉倒了隔间顶部,便看到那隔间外头的女鬼正一脸诡异的笑容盯着她。那长发正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
她就像即将被送到女鬼嘴边的点心,这个认知让她全身如坠冰窟,不由大声尖叫起来,那女鬼使劲把她往下拉,然后被隔间的板子和天花板卡住了,她就不断地拉,常倩倩的身体不断被碰撞着,全身都传来钻心的疼痛,有一下撞到了头上,她终于晕过去了。
其他人的遭遇也并不比她幸运,有的被丢到游泳池不断呛水,有的被吊在了天花板上,有的在地上不断拖行,有的被关进了杂物间。于艾琪更惨,一开始被吓晕了,醒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被女鬼折磨得晕过去,一个人承担女鬼的全部火力。
等第二天有人打开游泳馆大门,才发现了她们这晕了一地的七个人,各个身上都鼻青眼肿,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几个人全都被送到了校医院,常倩倩的妈妈接到通知,立刻赶到了校医院,把人接走,到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
常倩倩一醒来,就跟神志失常了一样,大喊大叫拼命挣扎着,一直说有鬼。常家赶紧给她请来了S市著名的曾大师,这才给安了魂。
而其他几个人就没这么幸运了,每天跟发了疯一样,校医院都觉得她们是吓疯了,不得不通知家长,暂时把她们接回去休学。
恢复理智的常倩倩讲述了自己那一整晚的遭遇,那曾大师听完捋了捋胡须,道:
“你说你们是不知不觉,自己走进那游泳馆的?”
“对。”
曾大师沉思了一会,得出结论:
“我看常小姐这次的事情不是中邪那么简单,恐怕是遭了人算计。”
常倩倩的妈一听这话就大怒:“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暗害我女儿,叫我查出来,看不扒了他的皮!”
说完,她就让人去调查,女儿的罪过的人当中,到底谁有这样的本事,或者最近谁与相关人士有接触,一副掘地三尺的架势,一定要把人揪出来大肆报复。
 
 
第34章 
听女儿说起当时的经过, 常倩倩的妈郑秋兰想了想, 决定亲自去操办查女儿遇袭的事情,以免学校搪塞推诿。
于是第二天她便开着豪车, 风风火火地来到了F大。
听说了西山集团的当家夫人要来学校, 灵宝所在学院的领导们,都十分头疼,常家的宝贝千金, 在他们的一亩三分地上出了意外, 学校作为秩序的掌管者, 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 到时候恐怕少不了一场硬仗要打。
郑秋兰原本打算让曾大师使用算卦预测的能力, 直接把那凶手给找出来, 然而那曾大师算了又算, 都只能得出那人是常倩倩曾经得罪过的人, 再也算不到别的信息。
如此,郑秋兰便只能亲自上阵兴师问罪,三堂会审了。
她直接杀到了校长办公室,对于女儿在学校内遭受袭击好一番责备, 面对大金主,校长也直不起腰杆, 只能赔笑脸和道歉。毕竟常大小姐, 是真的在F大校园内的闹鬼游泳池出了事。他心中后悔不已, 游泳馆才死了人, 他们应该让人把游泳馆看守起来的, 那样再怎么不至于人都进去好些个小时还无人发觉,让学校不得不面临七个家长的责难和纠缠。
“这事情绝对不平常,我的倩倩不可能无缘无故自己去游泳馆,你把监控调出来我看看!”郑秋兰命令道。
听得这话,校长便亲自喊了安保中心的人,拿到了当时的游泳馆外头的几个摄像头的录像。然而众人看了半天,也只看到常倩倩和六个跟班一路说着话,自己走进了开着门的游泳馆。
又分别察看了这个时间段前后的录像,却见那游泳馆的门锁,竟然像是自己打开,又自己关上的。
校长自从得知常倩倩遇袭,已经察看过一遍这录像了,于是对郑秋兰道:“这游泳馆确实有些诡异,我们已经在寻访大师前来做法了,实在没想到令千金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这是我们的失职,真是对不住……”
“要怎么处理游泳馆是你们学校的事情,我不过问,但我女儿倩倩这事,我们已经请大师算过了,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对她蓄意谋害,我必须要找出凶手!”郑秋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她要大范围排查那些和常倩倩结怨的人。
学校里所有和常倩倩发生过冲突的人或有点过节的,都是重点排查对象。
这一查,便查出了当天晚上常倩倩离开寝室后外出的人,只有陆灵宝和另一个大一的女生。
那大一的女生是从校门口回来,方向上根本不一样,而那个陆灵宝,虽然是紧跟着常倩倩出了门,却是去小卖部买了夜宵,都没去过游泳馆。连同其他几个和常倩倩结怨过的人在内,她都一一让校长请到了校长办公室,让那曾大师来察看,她自己也进行了审问。
那个叫陆灵宝的女孩子,尤其是她重点关注的对象。因为她当天晚上才和倩倩发生了冲突。
灵宝被叫到校长办公室,便看到了一个目光傲慢的贵妇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她已经得知了常倩倩为难她和黎雪的原因,也自然就挖出了那段记忆,知道这人是谁。
难度已经知道事情是她做的,来找她算账了么?
她自筹教训常倩倩的事情做得隐秘,根本不担心露出蛛丝马迹。而且就算暴露什么,她也并不畏惧。这家人不过是靠着祖辈余德,如今拥有还不错的福运,不宜对他们下手,但他们行事并不仁义,迟早会把祖辈留下的余德败光。真惹到她头上了,她也不是对他们毫无办法。
“听说,你打了我家倩倩?”郑秋兰看着灵宝的目光里像是夹着刀子,她家倩倩金尊玉贵的,从小连她和她爸爸都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这个平民家庭的女孩子,竟然敢打她女儿!
常倩倩跟她告状后,她就一直十分愤怒,特意把这女孩子留到最后见,就是打算要好好收拾她。
“对。”灵宝坦然承认。这也没什么好抵赖的,毕竟那么多人看到的。
“校长,这学生公然在学校打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学校必须对这样欺凌他人的学生进行严厉处罚!”郑秋兰转头对校长道。
校长正要开口训斥陆灵宝,就被她开口打断:“我打她只是自卫,是她先带着六个人来打我。没得说被人围殴还不能反抗只能任凭挨打吧?难道还有处罚受害者的道理?”
“道理如何,那不是你说了算的!”郑秋兰声音冰冷。
“天下总有个讲理的地方吧?上次我跟那宿管说过的,这次原话告诉你们,我有全程视频做证据,要是学校真对我做出什么不公正的惩罚,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闹起来会怎么样我可不保证。”灵宝淡定地扫视了校长一眼。
校长对常家那个女儿的品行也有所耳闻,当初收下这孩子,一方面是因为常家的赞助,另一方面也是常老爷子亲自带着人来的,他相信那个热衷于慈善的老爷子会约束好后辈。看这女孩底气十足的样子,恐怕手里还真有证据,要真是闹大了也不好收场。
心中合计完,他便笑着打圆场:“这同学之间有些冲突也是常事,但为了和睦的校园环境,能不动手还是不能动手的。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还是要请老师们来调解,不要彼此结了私怨。”
灵宝对此不置可否,郑秋兰虽然不满意,但也意识到F大这种全国名校,是不可能像在以前的私立学校一样,完全听任她摆布的。没有正当名目,想惩罚这嚣张的女生必然不容易,于是只能放了陆灵宝回去。
心中暗道,校长顾忌名校的体面,下面的人却不一定,她完全可以让下面的科任老师们,叫她多挂上几科,让她毕不了业或者被开除。迟早总能让这女孩子知道,这社会上有些人是她得罪不起的。敢打她家倩倩,就该付出惨重代价。
那曾大师在后头看了所有和常倩倩有过冲突的学生,都没发现哪个是有神异力量的,于是,她便将目光从大学这一块挪开,转而调查常倩倩的高中同学,以及其他的来往对象。
校方因为常倩倩和另外六名同学遇袭的事情,面对学生家长的责问,不得不充分重视起这闹鬼的游泳馆来。暂时关闭了游泳馆,开始在校外寻觅一些玄学大师,前来收拾这学校的女鬼,然而前前后后来了三四个人,都是S市小有名气的,却都在看过了情况后,坦然表示,对这里头的女鬼毫无办法。
“她说你们学校有害死她的凶手,她不等到凶手来给她偿命,是不会离开的。”有人尝试过与那鬼物沟通,却也只得到这样的答案。再要细问那凶手是谁,女鬼却不肯说了,想来是怕他们袒护凶手。
这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女鬼,那些大师们,硬打打不赢,沟通也劝服无效,于是学校的这个大游泳馆,只能暂时这样空下来。让体院游泳队的日常训练挪到另一个小的游泳池去,而普通学生的游泳课也都暂停了。
学校里关于游泳馆闹鬼的传闻愈演愈烈,常倩倩等人遇鬼的事情也传得到处都是,不过很多人都觉得她是平日里太霸道遭了报应。
日子就这样一晃而过,转眼来到了十一月。
县城的高中,还有两周就要期中考试了,学生们都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复习阶段。
周涛涛在前三次的月考中,成绩一次比一次好,此时已经从吊尾车的成绩,成了班级的前三名。面对同学们艳羡的目光,和老师一次又一次的表扬,他对学习的兴趣越发浓厚起来。
做学生的,就没有不希望自己成绩好的,此时正是晚自习前的自修时间,几个和他关系好的同学,纷纷前来打听他学习进步如此神速的秘诀。
周涛涛并不是个藏私的人,学习进步的快乐他当然是希望和好友们一起分享的,于是他拿出了自己一直贴身戴着的状元符,道:
“其实秘诀就是它,我之前从灵宝姐那里求来的状元符,自从戴了这个以后,我记忆力变好了很多,精力也集中了,学习效率不知道比以前高了多少倍呢!”
“真有这么神奇?”其中一个室友下意识问道。
“灵宝姐的本事你们是见过的,她可不止会捉鬼,我跟你们说,之前……”他滔滔不绝地讲起了灵宝在村里的丰功伟绩,他觉得灵宝姐对他那么好,他有必要多为她拉生意。有灵宝曾经在寝室为他们降服厉鬼,救他们于危难的前事在,几个少年看着那状元符的目光都热切起来。
“涛涛,你成绩都这么好了,不如把这符给我戴一阵子吧!”一个小伙伴开口了。
“给我戴,我成绩更差呢!”
“涛涛,我爸说我期中再考不好要揍我呢,给我戴吧,我情况最危急!”
周涛涛有点舍不得自己手里的状元符,灵宝姐可说过要贴身佩戴才有效的,他要是把符给了别人,自己的成绩就被打回原形了怎么办。试过了当优等生的滋味,他是不愿意再回到以前当差生的日子的,而且他还希望自己成绩更好,将来和灵宝姐一样考上重点大学呢。
再说,符只有一张,他给谁都不好。
“我打个电话问问灵宝姐,看能不能让她再画几张符。不过我先跟你们说好啊,你们看过那些修仙小说的吧,画符都是要费精力的,要是她答应了,你们可不能让她白出力啊!她卖符给别人,都是两千块一张呢!”
“说起这个两千块,我就想起了!我姨父好像就去一个叫做白帝村的地方求过一张平安符,上次去火锅店吃火锅,突然煤气罐爆炸了,他对面那个和他一起吃饭的人,重度烧伤,他一点事都没有!”其中一个小伙伴突然道。
周涛涛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我家就是白帝村的,他们就是来问我灵宝姐买的符!”
“哇,真的吗,这么神奇!”其他人纷纷感叹,更加热切地想要得到那可以让成绩提升的状元符。
说着,周涛涛便给灵宝打了电话说了这事。
“灵宝姐,我当时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差点错过了这么好的符,幸好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让我戴了它!”他狗腿地讨好道,“您看能不能卖几张给我兄弟们,让他们体会一下学习成绩提升的快感!”
灵宝想了想,县城的人,普遍出不了太高的价钱,这钱赚不赚都无所谓,重要的还是信仰。钱于她只是饱口腹之欲,神庙,香火和信仰才是她作为神灵的根本。
“他们如果诚心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周涛涛静待下文,便听灵宝道:“你让他们去山神庙里,诚心烧几炷香,虔诚点拜一拜,山神会赐予他们状元符的。”
“那好,我们明天就去山神庙烧香叩拜,求几张状元符去!”正好明天是周天,下午可以放半天假。
据说灵宝姐的本事就是山神传授的,那么既然灵宝姐指点他们去拜山神也定然是没错的。
周涛涛向几个小伙伴传达了灵宝的意思,几人当即便决定,明天上午一放假,他们就去白帝村烧香求符去。
前排的学霸听着几人的讨论听了很久,此时不由得嗤笑出声:
“笑死人了,竟然妄想着烧烧香求求神就能考好成绩!白日梦也没这么做的!”
他成绩虽然也不算好,却一直是这个班的第一名,属于历来傲视全班无敌手的鸡头,对于新晋上来势头很猛甚至有时候单科测试成绩能超过他的周涛涛非常看不惯。
“就是就是,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我看他们是以前的科学课白学了,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啊鬼的!”他的同桌也道。
“所以说嘛,有的人成绩差是有原因的!”
听得两人的讥笑,周涛涛很不服气:“你们没遇到过,不代表不存在,我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戴了那符,成绩就是越来越好了,再说,我什么时候说了戴了符就可以什么都不做的,我平时认真学习的时候你们没看到吗?”
旁边的班长闻言开了口:“周涛涛,你这公然宣传封建迷信就不对哈,小心我到时候到教导处去举报你!”
其他同学听到这边的争执,也都在背后议论,说周涛涛愚昧迷信,现在还信这种封建迷信,可不会是入了什么邪教吧,可把周涛涛气得够呛:
“爱信不信!”
但不管怎么说,他同寝室这三个小伙伴,还有那两个其他寝室的朋友都还是很相信他的话的,于是,第二天放了假,六个少年便在县城买了香烛,一同去了白帝村。
同村的村民见周涛涛带着同学回来,便打招呼道:
“涛涛啊,带同学回来玩?”
“不是,我们来给山神菩萨烧香呢!”
村民点头:“可以拜一拜的,我们村的山神菩萨灵验得很!拜了保佑你们考好成绩呢!”
自从原村长王栋的事情之后,绝大多数人,都对山神庙存了几分敬仰和畏惧,虽然暂时没什么事求到山神头上,但言语间也不像曾经那么随意了。
几个少年见村民也对这山神推崇有加,顿时对山神更有信心了。
于是,第一个少年在香炉里插了香烛,毫不犹豫就跪倒在了蒲团上,念念有词道:
“求山神赐我状元符,保佑我学习成绩进步!”
说完,他又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没想到,一抬起头来,便见一张折好了的符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惊奇地指着地上的符纸:“这……我眼睛花了吗?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掉出来的?”
周涛涛想到灵宝的话,又想起曾经有人说,有个包工头来祭拜山神,弄了一头活猪过来,却凭空消失的事情,顿时对这山神也充满了敬畏之心。
“你别指来指去的,对神灵不敬,山神赐给你的符你就快收着吧!”
少年赶忙把符捡了起来,拆开一看,果然和周涛涛的符一模一样。
其他几个少年也依次跪拜,无一例外地,都得到了一张状元符。几人原本心里还有些疑惑,这山神庙的蒲团是不是跟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样,设置了什么机关,跪拜磕头就能得到秘籍。但当他们仔细观察后,便发现大错特错。
那符纸根本不是从哪里掉出来的,而是凭空出现的!
这样的神迹让少年们都震惊不已,踏出山神庙时,便已经成了这山神的虔诚信徒。
看到识海里升起的六个闪亮的光点,灵宝满意极了,虽然相隔千里隔空传递符纸有点耗费神力,但效果非常不错。多了六个忠实信众,这样的信众可是会源源不断给她产生信仰之力的,和她以非神灵身份得到的一次性信仰之力可是大不一样。
而且,他们要是成绩好了,那就是她白帝山神的活广告牌……
 
 
第35章 
不管外界怎么冷嘲热讽, 从白帝村回来后, 周涛涛的拜神小分队都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了学习中。上课认真听讲,老师不讲课的时候则十分卖力地看书, 背书, 做题,仿佛打了鸡血一样。
对于差生们来说,谁还没个突然想发奋的时候了, 不过一般都是三分钟热度。差生之所以成绩会一如既往地差, 主要还是因为习惯了长期散漫的状态, 没有足够的自制力和毅力, 很难持续地坚持努力学习,
但周涛涛的拜神小分队, 这次努力的时间有点长, 一直坚持到了期中考试, 考试过后,竟然还没有松懈下来。
更令人吃惊的是,期中考试的成绩公布后,这几个成绩长期吊尾车的学生, 竟然几乎每个人都进步了二三十名,而作为这个小分队的领头羊, 周涛涛更是再一次突破, 经过半个学期的努力, 他这次一举成为了全班第一名, 比第二名也就是原本的第一名总分高出了三十多分, 在年纪的总排名达到了这个差生班一年多以来的最高名次。
可把班主任喜牙不见眼,把周涛涛作为典型反复表扬,号召全班同学都来学习他认真学习的态度,以及和同学一起进步的互帮互助。
这么明显的进步,让其他一些有心学习的差生们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进步这么快的?难道真是因为去白帝村拜了山神吗?
下了课围过去一请教,竟然还真是因为这个!
“戴了那个符,你就不会在本该学习的时候想摸鱼玩手机了!”
“而且记忆力变得特别好,背单词,背课文,背政史地,都特别快!”
“对对,而且上课不容易开小差,我现在听得进去老师讲课后,觉得每堂课其实都挺有意思,一节课一会儿就过去了!”
先前拜了山神庙的六人小分队现身说法,成功地让班上不少同学心动了。
一时间有十多个人都决定去拜一拜那山神试试看,许多人都有从众心理,一见这么多同学要去,自己也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打算跟着去,于是到第二天真正出发的时候,好家伙,竟然一共有二十七八个人都决定要去,拉走了班上半数的人!
二十七八个人的一起行动的后果,就是买光了县城那家香烛店的所有存货,把香烛店的老板都震惊坏了,二三十个学生一起行动,要去拜神,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要知道,那些学生们向来是最不吃这一套的了。
周涛涛前排的学霸冷笑不已,可算是抓到他周涛涛的把柄了,赶快去找班主任告状。
“你说是他那个邻居的姐姐说的,让他们去山神庙拜神求符?”班主任确认般地道。
“对!不知道周涛涛安得什么心,高三学习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煽动同学们去搞封建迷信,老师,这种行为您可一定要严惩啊!”学霸义正言辞地道。
班主任眼神闪了闪,要是周涛涛的邻居姐姐说的,那可真不一定是什么骗人的封建迷信。她对上次在寝室里遇鬼的遭遇记忆尤深,要不是周涛涛那位姐姐来得及时,她和校长说不定就交待在那里了。
不过,对着学生话还是不能这么说的,不然容易引起投诉。
班主任轻咳一声,正色道:“其实呢,大家学习紧张压力大,找个精神寄托也还是可以的,只要他们不过分,你完全不用理会。这个事我会好好观察的,要是有什么不对的苗头,肯定会及时遏制!”
而周涛涛这一行人,由于人数太多不好搭车,只好包了一辆大巴车去白帝村。
新时代学生如此大规模地求神拜佛,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学生们一踏入山神庙,灵宝就感应到了,她毕竟是有三分神识在山神庙上的,即使相隔千里,也犹如亲见。
此时她正和黎雪还有孟诗文一起,准备吃个比较早的晚饭,面前摆着小山般的一大堆铁板烧。正准备动筷子,就看到周涛涛带着二三十个学生踏进了山神庙,正在集中指导他们待会该怎么拜神许愿。
啊啊,天杀的臭小子周涛涛!什么时候带人来拜不好,偏偏赶上她出门吃饭的时候!
她没带符纸和朱砂,而且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连续画符还隔空传递啊!
美食?还是信仰?这真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于是孟诗文和黎雪便见坐在对面的灵宝,拿着筷子看着铁盘里的铁板烧,一脸的苦大仇深,像是面临什么世纪抉择一样,痛苦地揪了揪头发,眼含热泪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灵宝,你怎么了?”黎雪关切地问道。
“我肚子痛,先回寝室!”灵宝快速地道,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店面。
过了两分钟,她收到了灵宝的微信指示:“吃不完的一定给我打包回来!!!!!!”
一排感叹号表达出了她强烈的内心感情。
灵宝飞奔在回寝室的路上,别问她为什么一路挥洒着泪水,因为她对铁板烧爱得深沉!
一阵疾跑后,总算是及时回到了寝室,在第一个同学烧香跪拜并虔诚许愿后,她隔空传递了第一张符纸。
即使已经听其他人说过,虔诚跪拜后,会凭空出现符纸,但这些少年真的看到凭空出现的符纸后,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怀着敬畏之心,后来祈祷的人就更加虔诚了。
标志着信众的亮点在识海里瞬间升起了二十多个,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地汇入神体,总算弥补上了灵宝错失一顿美食的悲痛。
七班的集体性求神拜佛活动,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科任老师们感觉最明显,这个全校最差的文科班,突然多了一半多的学生开始认真听课了,原本闹哄哄的晚自习安静多了,而且为什么突然多了那么多请教题目的学生。孩子们太热情他们一时间有点承受不住啊。
学校教务处视察组都在风纪大会上表扬了七班班主任,说他们班最近的纪律进步了很多。
看到同学们突然迸发的学习热情,想到周涛涛的七人小组,也是突然一下子变得特别爱学习,然后成绩就突飞猛进地上升了,班主任对下一次的月考成绩充满了期待。心中暗道,要是真那么有效,等月考成绩公布了,她也得好好去那山神庙拜拜!
*
星期一上午只有两节课,灵宝昨天才得到了二十多个信众和一堆信仰之力,再加上晚上弥补了错失的美食,心情颇为愉快,便决定今天中午请两个室友吃大餐。她比其他两人都有钱,在请人吃东西上向来是很大方的。
于艾琪被鬼吓到,又生了病,目前在家休养中,找麻烦的常倩倩也同样在休养中,整个寝室的关系前所未有地和谐。
三人才走出南校门,黎雪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手机一接通,就传来姜芸芸焦急又恐慌的声音:
“小雪,你快过来帮帮我,有人来找我麻烦!”
“你人在哪里?”黎雪赶忙问道。
虽然之前灵宝有提醒过她,这个朋友在家庭背景上撒了谎,但当时被她表哥高辉的事情一打岔,后来又被常倩倩丢进闹鬼的游泳馆住了几天院,她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而且,前几天姜芸芸也已经把借走的那八千块钱还给她了,她便觉得没必要去探究朋友隐私。
此时听到姜芸芸遭遇麻烦,黎雪还是很担心的,当下问了姜芸芸现在所处的地点,就决定马上过去支援她。
想到上次常倩倩带人来为难黎雪,孟诗文提议还是大家一起过去看看,多个人多份力量。黎雪不清楚状况,也觉得很有道理,便带着两人一起赶紧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北区宿舍赶去。
F大占地面积宽广,由于专业不同,黎雪和姜芸芸的宿舍之间隔着十多分钟校车的车程,在外头打出租车,速度倒是要稍微快些,从外面的马路到北门,再从北校门到姜芸芸的宿舍楼下,一共也就花了十分钟。
下了车,三人刚走到宿舍楼外,就见三合院造型的宿舍楼中间的院落空地上,有许多学生在围观。
四五个穿着打扮很成熟明显是社会人士的女人,正将一个女生围在中间,有的抓头发,有的扇耳光,有的在身上乱掐乱揪,这些人一边攻击一边谩骂:
“不要脸的贱人,叫你勾引别人老公!叫你勾引别人老公!”
“还是TM名牌大学的大学生,狗屁的大学生!”
“和有妇之夫搅在一起,还有脸哭!你怎么不去死!”
那中间被围殴的女生,正是姜芸芸。
宿管试图去拉,却根本拉不住,而其他学生,则基本都是以围观者的态度在指指点点。
“听说她和那个红衣服女人的老公有不正当关系,被正室找上门来了!”
“不会吧,那女人看起来都三十多岁了,她老公也年纪不小吧,居然和这么老的男人在一起!”
“人家有钱啊,那女人来的时候开的宝马呢!”
“怪不得,我就说这姜芸芸怎么从上个学期开始,就突然变得很有钱了,原来是被老男人包养了!”
黎雪混乱中听了一耳朵,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是真的吗,芸芸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姜芸芸歇斯底里的尖叫很快让她回过神来,看到那些女人竟然要去脱姜芸芸的衣服裤子,拍她的丑照,黎雪赶快冲了上去:
“你们住手!不许这样对她!”
不管是不是姜芸芸做错了事,她都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四年的好友在自己面前被人殴打羞辱。
“哟,狐狸精还喊了朋友过来!”其中一个女人冷嘲热讽道。
见黎雪和灵宝两人都是很纯正的学生打扮,长相最漂亮最扎眼的孟诗文也没有化妆还算比较朴素,这些女人似乎没把她们归为一类人:
“这样的朋友,你们不嫌丢人?她在外头做人小三,勾引有妇之夫!”
黎雪上前扶起姜芸芸:“芸芸,她们说得是真的吗?”
“不是,不是!”姜芸芸哭着摇头,攀住黎雪:“小雪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有老婆,我们只是正常的恋爱关系!我也是受害者啊!”
见姜芸芸的这个朋友一脸不知情的样子,旁边一个穿着红大衣的女人,似乎正是苦主,眼含恶意道:
“装得倒是挺无辜嘛!可惜我早已经拿到证据了!大家就一起来听一听好了!”
女人拿出了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按钮:
“你该回去了,不然你老婆该发现了……”女人娇媚的声音响起,和姜芸芸的声音一般无二。
男人呵呵笑着:“怎么胆子这么小,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人家是担心你嘛,你还取笑我!”
紧接着就是两人之间发出的暧昧不堪的声音,显然开始做起了别的事,姜芸芸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女人停止了播放,一脸恨意地看着姜芸芸:
“装啊,你个小表子继续装!”
看着姜芸芸脸色惨白的样子,她似乎感到很痛快的样子,继续道:“我话撂在这里,你既然敢做出这种事,就必定要付出代价!名校大学生,出去勾引有妇之夫做人小三,真是天大的丑闻!你们学校要是不开除你,我就全部把事情抖给媒体,宣扬得全国都知道!”
姜芸芸瑟瑟发抖,她知道这个女人能做到的,她老公说过,她有很多做媒体的朋友。
可是,如果她真的被开除了,她这辈子就完了!她家境贫困,考上F大是她唯一一次实现阶级跨越的机会。不说别的,就算是出去卖,别人也会因为她是F大的学生高出一两倍的价钱。
“不,你不能这样做,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她一脸哀求地拉住了那红大衣女人的胳膊。
 
 
第36章 
“求我, 求我就要有求我的样子, 这话你该跪着说!”女人一脸恶毒。对于这个勾引自己丈夫出轨的年轻女人,她恨不得对方立刻去死。
姜芸芸愣住了,众目睽睽之下给人下跪,是多么丢人的事情。
“跪啊?跪不下去?”女人还在催促。
姜芸芸想到被开除的后果, 犹豫再三,双膝一弯跪了下去。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红衣女人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我跪了, 你可以放过我了吗?”姜芸芸屈辱地问。
“呵呵!”红衣女人冷笑了两声, 嘲讽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只要你跪了我就放过你?果然是毫无廉耻之心的贱人,膝盖骨也轻贱得很!大庭广众之下, 也说跪就跪!”
“你!你……“姜芸芸气得抖如筛糠,她想起那个对他柔情蜜意的男人, “你这样恶毒就不怕你老公知道吗?”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顿时再次激起了红衣女人的怒气,举起手就是一耳光扇在姜芸芸脸上, “现在还有脸提别人的老公!我打死你个表子!”
黎雪下意识地上前拉住了红衣女人:“她是做错了, 但你也不能这样无休止地打骂侮辱她!”
“你知道个屁,和她做的那些事情对我家庭造成的伤害相比, 这算什么!”红衣女人把黎雪也一并恨上了。
眼看着要再次发生冲突, 校园警察来了, 把几个当事人都请到了学院办公室。
黎雪不放心,也要跟上去。
“这种品德败坏的人,不值得你把她当朋友!”孟诗文道,她似乎对这种插足别人婚姻的女人特别痛恨。
黎雪摇了摇头:“无论她做了什么错事,终究是我好朋友,我不能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抛下她不管!”
灵宝默默叹息,有这样一个朋友,无论你做错什么事,千夫所指万人唾骂,都愿意站在你身边,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姜芸芸能得到黎雪的这份友谊,真是上辈子积了德。
不过,这样一个人道德底线低下的人,真的值得黎雪掏心掏肺吗?
黎雪这个人,十分一根筋,恐怕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总是要自己去经历才会认清一些人和事的,但有人从旁看顾着,或许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伤害?
孟诗文提前回了寝室,灵宝跟着黎雪一起去了姜芸芸所在学院的办公室。
名校学生给人当小三,还被正室打上门,这样的丑闻如果爆出去,对F大绝对会造成冲击,学校不可能让这事爆出去。
得知了那红衣女人竟然是媒体界颇有几分影响力的门户网站副主编,院长和系主任的态度发生了很大变化,为了息事宁人,当即做出保证,必定会严惩姜芸芸。
红衣女人非要当场得到结果,学院领导只能马上开会进行讨论,一个十几分钟的小会议决定了姜芸芸未来的命运。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学校的声誉,本来是要被开除的,但这样在履历上对你也不好,你自己主动退学吧!”负责学籍管理的副院长当场宣布了对姜芸芸的处罚。
“不!我不能退学!我退学了以后怎么办,院长,求你不要让我退学!我知道错了!”姜芸芸拉着副院长苦苦哀求。
那红衣女人在旁边看着,悠然开口:“她不被开除,我就一定会把事情宣扬得全网都知道!”
这个姜芸芸毁了她的家庭,她就要毁了姜芸芸的前途。能为了钱去做小三的女孩子,家里必定没有什么背景,她这个学退定了!
果然,在红衣女人的监督下,副院长的态度没有丝毫松动。姜芸芸退学已经成了铁板钉钉的事情。
眼见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姜芸芸抱着黎雪崩溃地大哭起来:“小雪,我该怎么办……”
她看起来无助极了。
黎雪一个没出过社会的人,哪里知道这些,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灵宝。
灵宝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她当然不可能没办法,但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她并不觉得姜芸芸这样一个为了钱,还曾经把主意打到黎雪姨父身上的人值得同情。
“要不我们让伯父伯母来学校求求情吧!”黎雪只能想到这个。
“不,我不能让他们知道!”姜芸芸反应很激烈。
她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她爸妈会打死她的!而且,如果父母到学校来,那她以往关于自己家庭背景的所有谎言都会被拆穿,她就连最后的尊严也没有了。
不想学校通知父母,姜芸芸很快办理了退学手续。在学校的强制勒令下,她不得不搬出了学校寝室。那一天黎雪去送了她,灵宝也去了。
当着灵宝的面,姜芸芸把黎雪拉到了一边,以自己要在外面租房生活为由,问黎雪借一万块钱。
“你知道的,在S市租一间稍微像样点的房子,都要两三千,我就算租个差点的,押一付三也得七八千。而且我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吃饭交通都得要钱,这样算起来至少得一万才够……等我找到工作发了工资,我就每个月还你三千,小雪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生活费也不太宽裕,就只有你上次还我那八千……”黎雪有些为难。借出一万,就得连她自己的生活费也全部借出去了。
“你没钱还可以问家里要啊,我现在根本不敢跟家里联系,而且也不想其他人知道我的情况,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小雪……”姜芸芸可怜巴巴地道。
灵宝看着黎雪已经变化的面相,皱了皱眉,短短几天不见,姜芸芸已经是一副无赖小人的面相,黎雪这钱借出去是绝对收不回来的。
更糟糕的是,姜芸芸将来会通过敲诈勒索手段生财,甚至会因此造成命债。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黎雪竭尽全力去帮助。
见黎雪略一犹豫就答应了借钱,灵宝立刻上前阻止:
“这钱你不能借。”
黎雪知道灵宝一直对姜芸芸有成见,拉了拉灵宝的袖子恳求道:“芸芸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这钱我心甘情愿借给她的,灵宝你就别管好么?”
“知道错了?那她有跟你坦诚所有事情吗?她的家境,她做小三和借债的缘由!”灵宝逼问道,然后又转向姜芸芸,“如果你真的把黎雪当成好朋友,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还在向她撒谎?”
“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撒谎了!”姜芸芸有些慌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陆灵宝好像知道些什么一样。
“芸芸她跟我说过的,灵宝,她也是逼不得已的。她就是想快点自力更生,做微商亏了本,想借钱周转,才会去借贷款,后来被人胁迫才跟那个老男人在一起的。”黎雪帮着姜芸芸解释道。
她完全不知道姜芸芸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有些自责自己对好朋友不够关心。要是她早点注意到姜芸芸经济上的困难,也不至于让她去借需要裸持身份证的贷款,后来被人胁迫做下错事,前途尽毁。
“真会编,都把自己塑造成绝世小白莲了!”灵宝看向姜芸芸,“你说你自己做了微商欠了钱,把证据拿出来看看!”
“这是我和小雪两个人的事,我凭什么要拿给你看!”姜芸芸反驳道。心里对多管闲事的陆灵宝冒火得很,却碍于黎雪在场不敢表现出来。
“哦,那你敢把你近半年的支付宝收支记录,以及网购消费记录给黎雪看吗?就现在,你拿出来给她看了就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灵宝紧追不舍。
通过读取姜芸芸的一小部分命盘信息,灵宝已经知道了她欠大笔外债以及做小三的全部前因后果,完全是虚荣心物质欲作祟的自作自受而已。
姜芸芸从上大学开始,攀比心就越来越严重,作为系里数一数二的美女,她要维持自己的排面,要和其他女生争奇斗艳,一直都是见别人买了新衣服她也要去买,别人买了新手机她也不甘示弱的。后来有人揭穿她总说自己家境不错,父亲是包工头,却总是买地摊货,她就进商场买品牌的衣服。
编各种名目从家里要来的钱已经满足不了她的消费需求,于是她在QQ群看到小广告后,开始了第一笔裸贷。通过偶尔去外头做礼仪小姐的兼职和家里打来的生活费,她勉强还上了第一笔。钱来得太容易,她为了买新手机,又借了第二笔,原以为暑假的兼职能把这笔钱还上,却没想到暑假根本没找到几次合适的兼职机会。
在借钱的时候,平台对接人就跟她说过,如果还不上钱,到时候只需要拍些照片或视频给平台,就可以抵债。甚至平台还可以帮她们安排接待VIP客户挣钱。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保证,她当时才敢放心大胆借上好几千块。
还钱期临近,借债的平台开始向她催款,她根本还不上,家里也给不了她那么多钱。于是她开始考虑通过拍大尺度视频和照片的方式还款。
然而一套照片或一个视频才一两百块,而且要不断玩出新花样才行,根本就不够还款,然后在对接人的引诱下,她开始进行所谓的VIP客户接待。
她是名校学生,身材和长相都不错,一次的费用上千块,平台抽成百分之三十,她还能拿到七百。这样的钱,实在来得太容易了。
然而也不是经常都能接到这样的单子的,每一单都还要给平台抽成,于是她开始考虑找个有钱人,发展长期稳定的关系。于是在黎雪说她那个有钱的姨父要来带她们去吃饭时,她着实下了一番功夫,只可惜那个老男人根本不上套。
为了防止利息越滚越多,她向黎雪借了八千块还债。后来没几天她便在接单的过程中遇到了那红衣女人的丈夫,那人对她非常满意,帮她还清了债务,还愿意一个月出一万块包养她。
即使知道对方就是玩玩,也有家庭,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却没想到这么快会东窗事发,被那人的老婆闹到学校来。
她试着去联系那男人,但现在那男人已经把她拉黑了。
如今她只想能尽可能多地从朋友同学那里多借点钱,然后拿着钱换了电话号码重新开始。
黎雪是最单纯好骗的,而且知道她的情况,必定愿意借更多钱给她,却没想到会遇见陆灵宝这样一个拦路虎。
陆灵宝提出的要求是在太刁钻了,如果她真的把自己的支付宝收支记录以及购物记录给黎雪看,那么她所有的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根本没有什么微商进货,她所有的钱全都买了衣服鞋子包包和化妆品了,付款记录上全是各商场和网店的消费记录。
“问朋友借点钱,却要遭这样的羞辱和怀疑,这钱我不借就是了!”她悲愤地道,一副受到羞辱的样子。然而转头愤怒地看着灵宝,“我早知道你因为我和小雪关系更好,看我不顺眼,却没想到你是这么卑鄙的人,现在还试图污蔑我,挑拨我和小雪的关系!”
“灵宝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黎雪在两人之间非常为难。
灵宝看着黎雪长叹了一口气,看来太单纯的人也有单纯的弊端,一味地保护也不是办法。算了,爱借就借吧,只当花钱买教训。
“你的歪主意最好收一收,有些事情一不小心是有牢狱之灾的,到时候再要后悔,就来不及了。”她最后警告了姜芸芸一句,就不再理会两人,径直离开了。
姜芸芸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心头一跳,总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可什么叫歪主意,那明明就是能轻松赚钱的绝妙办法。放着赚钱的事情不做那才叫傻子。她坚信,只要自己不贪心,再谨慎些,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且不会出任何事。
 
 
第37章 
送走了姜芸芸, 灵宝的大学生活回归正常,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除了和黎雪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了,其他什么都没变。
那一万块钱,黎雪还是借了。也就是说比起她的忠告, 黎雪还是相信了姜芸芸的巧言令色。
她偏袒并帮助自己的朋友其实没什么错。但作为旁观者,看她那样亲近维护一个人品败坏心思恶毒的人, 被蒙骗,还因为借了姜芸芸一万块钱而不得不每天去吃食堂最便宜的饭菜, 委实有些糟心。
没有一个深刻的教训, 黎雪恐怕也记不住这次轻信于人的恶果,所以这次她并没有再带着黎雪一起吃饭, 即使她不差钱。上课吃饭时间凑得上的,还是一起去, 毕竟同寝室又同路,凑不上也没再故意等黎雪一起。
而黎雪感觉到了灵宝对自己的冷落, 心里既难过又为难,却不能为了让灵宝高兴,就去怀疑和伤害姜芸芸。于是两人的关系一时间疏远了许多。
于灵宝而言, 黎雪这样的小姑娘也只是她神灵生涯中的沧海一粟, 这样一点小事,并不足以影响她兴致勃勃地体验新世纪的凡人生活。每天该上课就上课, 要吃饭了也自己往外面的美食街跑。
她惊人的食量和鼓鼓的钱包已经在外面一整条美食街闯出了响当当的名声, 每次去那边, 许多美食店的老板,都会热情地招呼她。
而神庙那边,因为周涛涛的榜样作用,陆续又有好些个七班的学生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前来烧香求符。灵宝无一例外地,都赐了状元符。
在这个信仰缺乏的时代,此时还是在播种,对于他们的诚心程度就暂时不予计较了。反正验证了效果,他们都会成为她的信众。
因为画符的消耗,灵宝原本在县城所买的朱砂和符纸都已经用完了,便准备去附近的城区找一家香烛店进行购买。
F大在S市边上,紧邻的是玉池区,灵宝在玉池区的老城区找到一家香烛店,买了些符纸朱砂,便搭乘了公交车准备回学校。比起出租车这种更舒适和私密的交通工具,有时候她也会选择公交车,更多地体验和观察这个现代社会芸芸众生的日常生活。
车上人不少,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妈占据了前排的爱心座,正在聊天。
“哎,你听说没,云开广场那家烤肉也要关门了!”一个大妈道。
“你是说那家五香烤肉吗?那么好吃的啊,生意也特别好,怎么会要关门了?”另一个大妈很是惊讶。
好吃的五香烤肉……灵宝竖起了耳朵。
玉池区的饭馆酒店美食店千千万万,但要具体说哪些地方有好吃的菜品,还是本地人才更清楚。灵宝目前对美食的发掘,主要靠自己一家家去试,或者看网上的推荐,没少遇到坑爹货。有些网推仅仅是打广告,根本就没有传说中好吃,甚至是难吃,灵宝已经有了多次败兴而归的经历,于是对真实口碑更加重视起来了。
听说要关门了,灵宝决定赶紧去吃。于是她立刻摸出了手机,搜索这一家烤肉店,地图导航指示她在三个站后下车。
而大妈们的谈话也在继续。
“主要是因为云开广场闹鬼吧!”一开始说话那大妈道,“上个星期不是才有人跳楼了么,我听说啊,当时那五香烤肉店的老板娘就在楼下,人就掉在她面前,就跟摔烂的西瓜一样,肠子脑浆流了一地,老板娘当时就吓病了,现在还住着院呢,这一去住院,就查出来有癌症,那老板伤心的很,就不开店了!”
“唉,真是可怜,现在这个社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得癌症的这么多!”另个大妈感叹了一句,又继续八卦,“你说邪门不邪门,那云开广场这一年都多少人跳楼了,那些人也真是奇了怪了,别的地方不选,非得要到那里去跳么,可把那云开的老板给气死了吧!”
“那肯定气啊,当初花了三十多亿拍的地王,位置那么好,修了广场卖写字楼卖商铺花了多少钱宣传拉人气啊,这才两三年,好好的一家中心广场变成了跳楼广场,商家接二连三地跑,写字楼里的公司也跑得差不多了,那些买了商铺和写字楼的业主租不出去,最近都在找云开的老板闹事要求退钱呢!”
“这都卖出去的东西,肯定不可能退给他们嘛!说起来,当时我一亲戚就花了七百多万在里头买了间十几平米的小铺子,说以后租出去给人开奶茶店一个月能租上万的租金,当时那叫一个得意啊,现在砸手里了,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哈哈哈……”说到这里她有些幸灾乐祸。
云开广场是本地最大的地产公司云开地产集团开发的,地段好,开发商也给力,铺面一经推出就遭到了疯抢,抢到的都认为自己抢到了金母鸡,非常得意。谁也没料到不过两三年就发生了这种事。
另一大妈道:“七百多万,现在这情况是很难出手啊,都远近闻名的跳楼广场了谁还去买啊!那云开的老板估计也不好过吧,他还那么多自营项目呢,而且其他的地产盘也会受到影响……”
“听说请了好些个大师去收鬼做法呢,可惜一点用都没有!”大妈瘪嘴道。
闹鬼么……灵宝略听了一耳朵,心想,这么多的人跳楼,肯定是有问题的,就不知道是谁做了什么风水上的手脚,还是有地缚灵在作怪。
她先去吃吃看那家五香烤肉,要是真的特别好吃,那她就帮忙解决这跳楼广场的问题,以便让那烤肉店能继续开下去。要是一般嘛,就看情况再说,万一跳楼的人都是罪有应得呢。
三个站很快就到了,灵宝在云开广场站下了车,便准备直奔那四楼的美食区寻找烤肉,哪知才走到广场楼下,就看到一大群人挤在一起仰着脖子围观。
“天哪,又有人跳楼!”
“最近一个月都第四起了吧,真是一星期一跳了,跳楼广场名不虚传啊!”
“好像是个年轻女孩呢,如花的年纪,要是死了多可惜!”
“这次消防车来得快,说不定死不了……”
这云开广场是个四合院的口字造型,一共有三十多层楼,五楼及以下都是商场,开着各种专卖店,电影院美食城等,五楼以上则全是写字楼。此时楼下已经有消防车到达现场,正在往车下搬安全垫,其他人员也飞速跑着准备上楼去劝说跳楼的女孩。
灵宝放开了神识,朝一百多米高的楼顶天台看去,就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正一条腿跨过那天台的边缘,双手紧紧抓着那边缘的墙体,整个人瑟瑟发抖。
“不……不,我这样死了对不起我父母!”
而她身边站着一个七窍流血的红衣女鬼,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正在以冰冷得让人发寒的声音在跟她说话:
“你活着你父母更丢脸。你的裸照都已经传到你班上的同学手机里了,下一步,那人就会把裸照传到你家乡的亲戚们手里!到时候会在你家乡传得多难听你能想到的吧?”
女孩哭着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让父母丢脸的!都是那个人敲诈勒索我,我要报警,我不要死……”
“你还是死了好,死者为大,你死了就没人会嘲讽你父母了!”女鬼道。
“不……我害怕……”
女鬼又凑近了一步,只有白眼球的眼睛变得血红:“怕什么呢,跳下去就好了,不会痛的!”
女孩的脸上神情开始迷茫起来,似乎是逐渐失去了神志。
灵宝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女鬼的实力非常不一般啊。
一般的鬼怪都是在晚上出现,作乱也都是在阴气大盛的凌晨前后,白天的日光会让他们很难受,实力弱些的会受重伤,所以白天一般都是在阴暗的地方躲起来。实力强的,也只能白天出现在室内没有阳光照到的地方,可这女鬼,居然能在天光大亮的下午,出现在露天场合,还能蛊惑人跳楼!
“跳啊,快跳!”女鬼眼中红光大盛,可怖的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她话音刚落,女孩就终身一跃,整个人自由落体坠了下来。而消防车那边的气垫刚刚才抬下车,离女孩坠落的位置有二三十米远,根本来不及接住那女孩。
楼下响起了尖叫和惊呼。
灵宝来不及画符,赶紧奔上去,以灵力稳稳地托住了那落下的女孩。
众人只觉得那跳楼坠下的女孩子,到了临近地面的时候,突然降落的速度变慢了,就像一片羽毛似的,轻飘飘地掉落在了地上。
女孩显然在坠落的过程中就恢复了神志,吓得魂都要没了,重力加速度让她心脏压力大增,呼吸急促,而看到越来越近的地面,更是浑身瘫软头脑一片空白。
哪知道要着地的时候,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然后轻柔地把她放在了地上。
她强忍着瘫软的手脚,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完好无损。
消防人员冲过人群跑了过来,用毛毯把她包住,皮肤黝黑的消防员语气关切:“小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摇了摇头,听到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天哪,这太不可思议了,她从三十多楼跳下来啊,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就是,太不科学了,那冲击力多大啊,她连皮都没擦破一块!”
“我感觉她最后落地的速度变得特别慢,是我眼花了吗?”
“没有,我也看到了!真是太神奇了!”
“这完全是灵异事件了吧!”
女孩被抬到救护车上,消防人员带着几分责备几分关切道:
“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想不开居然跳楼,你父母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女孩想到自己跳楼前遇到的事情,惊出了一身冷汗,这跳楼广场,真的有鬼,是那鬼蛊惑她跳楼的!
她原本只是很绝望很痛苦,走进这广场后,却突然萌生了自杀的想法,然后她就走到了楼顶,一直有人在她耳边数落她的过错,劝她自杀,她原本都没那么想跳了,结果不知怎么就自己跳了下去。
可是这种话说出来,这些消防员叔叔会信吗?
想到跳楼前最后的念头,女孩坚定了意念,眼里含着泪神情惶恐,把无助的样子发挥到了极致,一边哭一边道:
“我因为急用钱在网上贷款,发了资料过去,那人不但不打钱给我,还拿照片敲诈勒索我,要我给他打两千块钱,我没有钱给他,他就把我的不雅照片发给了我同学,说以后还要发给我家乡的亲戚……我心里害怕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时想不开才跳楼的……”
她刚刚跳了楼,社会关注度很高,警方肯定会更重视她的案子,把那威胁她的人揪出来。所以她要趁着现在报警。
不雅照……能逼到一个年轻女孩子跳楼的不雅照,肯定不是不雅那么简单,还是什么贷款资料的不雅照,消防员顿时意识到了内情,恐怕是那令人深恶痛绝的校园裸贷!
“报警,我们马上就叫警察到医院去,你先安心检查身体,国家肯定会把这些丧尽天良的人抓去坐牢!”
这女孩从30多楼掉下来,竟然完全没事,谁都难以置信,事关生命,必须要到医院进行详细检查才行。
而幕后英雄灵宝,此时却有些懊恼。刚才情急之下她用灵力接住了那跳楼的女孩,竟然因此惊动了那女鬼,她刚把女孩放在地上,女鬼就不见了踪迹。
可见其感觉有多灵敏,溜得有多快。
照这样看来,肯定是地缚灵无疑了。
所谓地缚灵,虽然会被束缚在自己死的地方无法离开,在这一片区域内,却会力量十分强大,他们实力到了一定境界,甚至能开辟自己的领域隐蔽自己的气息,躲避和尚道士们的收缴追杀。
灵宝身为神灵时,也有类似却更高级的能力。作为土地神,她在自己封土内躲起来,基本上是玉帝来了也找不到她的。沉睡的五百年里,她就是在自己的领域内睡着了,所以仅仅是力量自然衰减,却并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的伤害。
一般的鬼怪,其领域能支撑的时间基本都不会太长,所以,她只要到那楼里去等着,好好搜寻,必定能等到它露出蛛丝马迹。
于是灵宝决定还是先去四楼的美食区找烤肉,饱餐一顿后再去找女鬼。
与此同时,云开地产集团总部大楼的总裁办公室里。
云开地产总裁韦骏接到了云开广场负责人打来的电话,一双浓眉皱得能夹死蚊子:
“又跳楼了!你们是怎么回事,不是早就让你们把通往天台的通道锁了吗?怎么还会有人跳楼!”
电话那边解释道:“早就已经锁了,现在也还是锁着的,根本不知道那小姑娘怎么上去的,不过今天的事情很奇怪,那小姑娘从三十多楼跳下去,竟然一点都没受伤!”
听到这话,韦骏非常诧异:“三十多楼,怎么可能没受伤!”
“确实没受伤,我们派人跟着去了医院,医院也没检查出问题!”
韦骏脸上露出了深思的神情,这样的事情他也是闻所未闻的,难道是那小姑娘本身有什么神通吗?若真的有神通,不知道能不能帮忙解决了云开广场的问题。
想了一会,他嘱咐道:
“你们先帮我稳住那小姑娘,我马上去医院见她。从现在开始,给我派专人把守着上天台的通道,一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挂了电话,韦骏把秘书叫了进来:“你去跟那位杨大师打给电话,给他说我们愿意再加十万的报酬,让他马上就去云开广场,又有人跳楼了!”
那位杨大师是他的一位朋友介绍的,据说是外地来的,很有几分本事,他家这云开广场闹鬼的事情一直没得到解决,他也一直在请各种大师去收鬼或者改风水,只是基本都没起到作用,所以他还在继续寻觅高人。这次原本约了这位杨大师后天去广场做法,现在看来必须得提前了。
万一小姑娘那边的路行不通,就得指望这杨大师了。
吩咐完这些,他就叫人给他备车,亲自前往医院探望那跳楼的小姑娘。
 
 
第38章 
韦骏来到医院的时候, 那跳楼的姑娘的病房里还有警察在询问, 他等了一会,直到警察离开才进去。
表明身份,详细询问了那姑娘跳楼的前因后果,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说自己是因为落地前被神秘力量承托住,所以从三十多楼的天台跳下来才毫发无伤。
“姑娘, 有句话我想敞开了说,我这广场的问题也算是远近闻名了, 我一直在想办法解决它。要是您真有能力, 还请不要藏拙,若能帮我解决了广场里的邪祟, 我必有重酬相谢!”他不死心地道。
万一眼前的是高人故意引起他注意,其实是想让他相请, 他错过了怎么办。
那跳楼的女孩愣了愣,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笑着摇了摇头:“我真的只是个受害者而已。若能找到那位出手相助的高人,我还想当面谢谢他的救命之恩呢!”
虽然看这人的穿着打扮和口气,肯定会给不少钱, 但她确实不会捉鬼, 哪能贪功冒认。
韦骏看她态度诚恳,不像在故意隐瞒, 估摸着她是真的是个不知情的受害者, 只好作罢。不过, 出于人道主义,他还是让秘书给那女孩转了两万块钱作为慰问金,倒让这女孩因祸得福解决了经济困难。
确定了医院的女孩不是高人,韦骏便决定去广场看看,满心期望着那位杨大师能解决问题。对于云开广场这产业,近百亿的投资,他心里始终是不愿意放弃的。
*
那五香烤肉店果然名不虚传,里面的烤肉非常好吃,外焦里嫩,入味充分,吃起来口齿生香。灵宝在试探性地每个口味点了一些后,确定每个口味都好吃,便招来在外面点单的老板每个口味各加了一百串,一共五百串。
此时已经过了用餐时间,又是工作日,店里便只有灵宝一位客人。
“小妹妹,你点这么多一个人应该吃不完的,其实可以少点一些。”老板是个圆头圆老的中年男人,心地倒是不错。
“放心,我清楚自己的食量,能吃完的。”灵宝回以一个善意的笑容。
那老板还是不太相信,先给灵宝上了一半,见她吃得快没了,上去问她还能吃得下么,见她肯定地点头,这才让人上了另一半。见服务员和老板都被自己的食量震惊了,灵宝吃完最后一串烤肉,克制住意犹未尽的念头没有再点。
见他们都闲着,便让老板过来,问道:“向你打听个事可以吗?这家广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跳楼的?”她打算先问问情况。
对于大主顾老板态度很耐心,听到这话想了想,答道:
“我记得是去年八月末开始的。当时才过了农历的鬼节没多久,有一天早上过来就看有警察在楼里进进出出,一问别人才知道前一天晚上有人自杀了……”
通过烤肉店老板的讲述,灵宝得知这云开广场的跳楼者死亡时间是从夜里到白天逐渐过渡的,一开始死的是写字楼里晚上加班的白领。在死了好些个人后,没有人敢再加班,然后死亡时间就从夜里变成清早了,到一段时间就一直是白天了,早上下午傍晚都有。
而跳楼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偶然事件,后来间隔时间却越来越短,从一两个月逐渐变成了最近的一个星期。
仅仅是一年半的时间,那女鬼的力量却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强大。这怎么看都不是一桩常规的灵异事件。
灵宝付了钱,擦了嘴巴,在桌上订餐卡片上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你家烤肉真的挺好吃的,不继续开下去很可惜啊。你老婆的病,以后你可以来找我。”
“啥……”老板一脸懵逼,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这小姑娘从别人口里知道他因为老婆的病不会再继续开烤肉店很正常,可让他去找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能治他老婆的病不成?
服务员也道:“这小姑娘太能消遣人了,她这年纪轻轻的难道还是神医吗?”
两人笑着说了两句,就把桌子上写了电话号码的订餐卡片和其他垃圾一起扫进了垃圾桶。
此时烤肉店老板完全没想到,没多久他就会因为自己此时的行为跑断腿,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灵宝出了烧烤店,搭乘电梯来到十八楼,正好处于这栋大楼的中间地带,然后放开了神识一处处搜寻,把整个商场都看了,依然没有发现那女鬼的踪迹。
都一个小时了,那女鬼竟然还没出来,也真是有能耐。
吃了很多烤肉觉得有些口渴,灵宝决定先去买个奶茶,当她在奶茶店喝完了两杯烧仙草,又吃了两个冰淇淋后,终于发现了异样。
像这种三四十层的高层建筑,除了进行二次加压供水以外,还会在顶楼修筑蓄水装置,夜间蓄水然后在用水高峰期水压不足的时候进行补充和辅助。
云开广场自然也不例外,整个大楼的中间位置,修筑了一个高三四米的小房子,里面只留了一点通道,修筑了一个两三百平米大,三米多高的蓄水池。
灵宝从神识里感应到,这蓄水池里散发出了浓重的阴气。
水本就属阴,如湖边河边之类的地方,阴气都会比其他地方浓厚数倍,那女鬼躲在蓄水池里,即使撑不住领域了散发出阴气,一般人不注意倒是容易被她混淆视听。
灵宝微微一笑,按下电梯就去了最顶楼的三十六楼,顺着指示牌来到了通往天台的楼梯口。
哪知刚走过去,就见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楼梯口,一边一个,如站岗的哨兵一样。而阶梯之上,通往天台的大门上挂了两把大锁,牢牢地被锁起来了。灵宝用神识看了下另外一边的楼梯口,竟然也是同样的情形。
她试着往前走,那两个保安手臂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姑娘,这里不能上去。”其中一个矮个子有点秃顶的保安冷着脸道。
“你们这里不是闹鬼么,我会收鬼,来帮你们看看。”灵宝正色道。
两个保安听得这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穿着一身带着兔子耳朵的棉服,背着个圆圆的小挎包,扎着包包头,看那张脸的年纪,顶多上高中,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啃完的甜筒,这个样子说是收鬼的大师,他们是见了鬼才信。
为了好玩作死来探险的还差不多。
“什么收鬼不收鬼的,我们这里不需要,你快走别在这瞎晃悠!”秃头保安不耐烦地道。
这云开广场闹鬼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但他们能怎么办呢,老板为了留人加了一倍的工资,迫于生计还是得继续把这份工作做下去,偏偏今天又有人跳楼,大老板亲自发了话,让人必须守在楼梯口。
这天台死了好几十个人了,邪门得很,他和另一个同事却倒了血霉,被指派了这个差事,心里正窝火得很呢,偏生这女孩还要作死往天台跑,在这里纠缠不休,他哪里能有好脸色。
“鬼就在天台,我今天上去把她解决了,你们就不用再害怕了。”灵宝耐心解释道。
“谁信你这些鬼话!快走!”秃头保安用本地方言骂了句脏话,转头对同事道,“他妈的这些人,找死不会到其他地方吗,偏要到这里来!活得不耐烦了就去大马路上躺着啊,一个破天台,看看看,看他娘的屁!”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灵宝皱了皱眉,世人就是这样,自动送上门的总是不会当回事的。
要是强行定住这两人,又会有灵力波动,打草惊蛇。或许她应该再等等,等他们主动来请她,这样才会更配合。
于是她转身往电梯口走,哪知在转角处和一行人碰了个正着。
其中为首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十分有富贵相,他后头跟着三男一女,都穿着西服套装,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而旁边则是一个穿着一身砖红色唐装,干瘦干瘦的,蓄着一把花白胡子,背着个有太极图的大包的老头。
此人正是灵宝在老家县城认识的阴阳先生杨大龙。
杨大龙看清对面的人,顿时一脸惊喜,大步迎了上去,一脸讨好地道:
“哎呀,陆大师,怎么在这里碰到您了,这可真是有缘何处不相逢啊!”
一边的韦骏和他的下属们都惊呆了,这位杨大师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话也不多,一直都是一副世外高人范儿,怎么变身得如此突然,是他们耳朵出问题了吗?
为什么感觉他在这个年轻的小姑娘面前如此狗腿?还有,陆大师……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灵宝见是他,点头以示招呼。这杨大龙狗皮膏药似的跟着她一起来到了S市,去投奔了他的一个老表,个把月就来一次F大,请教她画符驱鬼的本事,她见他诚心,倒也随手指点了几回,听他说起,最近在S市混得不错。
她这边还没说话,杨大龙就自顾自地抖机灵猜测道:“莫非您也是韦老板请来捉鬼的?”
说完他就转头对韦骏道:“韦老板你应该早说请了陆大师啊,有她在,哪里还需要我来班门弄斧!”
韦骏更是惊讶了,但他也听出了杨大龙话里的意思,那长得白生生的可爱小姑娘,竟然是比杨大师还高明的大师?
这杨大师他的朋友家里请过,确实很有本事,又老成持重,这种人都重视名声,断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消遣他,那么,那小姑娘恐怕还真是位不可貌相的高人。
做生意的,对这种会些玄门秘术的人都是很客气的,生怕得罪了人,他们在背后使绊子被整。
于是他立刻在脸上挤出了商人圆滑的笑容,上前对灵宝道:“原来是陆大师,久仰久仰!以前没有陆大师的联系方式没能请到您,这次既然碰巧遇到,不如陆大师也一起帮鄙人看看这广场的门道?”
灵宝嘴角抽了抽,她在S市根本毫无名声,天知道他哪里来的久仰,然后她又听这人道:
“我这边是早就对外说过的,要是能谁帮我彻底解决这广场的问题,我愿意出五百万重谢!”
这话他当然没公开说过,不然云开广场早就被各路骗子给踏平了。不过,这话他是对每个自己请来的大师说过的,以求让他们竭尽全力。
五百万么……灵宝想想自己那两百五十多万买了一套房子,还天天胡吃海喝,至今都还有七八十万,五百万的用途就更大了,反正她本来也是要管这闲事的,现在还有酬劳拿,何乐不为呢。于是矜持地吐出了两个字:
“可以。”
杨大龙都给她把高人的帽子戴上了,她必须得高冷点才像样啊。
几人一起再次走到了楼梯口。
楼梯口离电梯的转角不远,两个保安已经清楚地看到了自家大老板对灵宝的态度,顿时有些额角冒汗,特别是那有点秃头的保安,更是如坐针毡。
那小姑娘,竟然还真的是大师。他刚才对她那么不客气,她会不会趁机告状?
云开广场本就要求工作人员微笑服务,非常重视服务态度,以前就有人因为对顾客态度不好,被投诉直接遭开除了,现在他得罪的还是大老板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人,会不会也被开除?
想到现在要找一份在云开这样待遇的工作有多不容易,再想想家里需要养活的妻儿老小,他的心中陡然滋生出一股惶恐绝望的情绪。
从天台跳下去好了,一切都解脱了。再也不用面临这样的困窘,不用承担家庭的重担……有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说着。
于是众人只见这两个保安,一个很恭敬地走过来向几人问好,另一个有些秃头的保安,却脸上的神情却木木呆呆的,径直往楼梯上走。
“韦总来了,怎么不问好?”其中一个男高管责备地道。
他是云开广场的负责人,自然是想所有的员工都在老板面前有一个良好的表现。
而那秃头的保安却像没听到一样,走上楼梯就拿出腰间的钥匙,打开了通往天台的门,然后突然发足狂奔,往天台跑去。
 
 
第39章 
灵宝敏锐地发现了那保安身上的邪气, 意识到是那鬼怪在作乱, 立刻将手里的甜筒灌篮似地往垃圾桶一扔,飞奔着追了上去。
杨大龙也反应过来,眉头一皱:“不好,那保安恐怕被鬼物控制了!”
众人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大惊,担心再出人命, 都赶紧跟了上去。
说是迟那时快,这些说来复杂, 前后却只有半分钟的功夫, 灵宝与其他人便一前一后追到了天台上。
这天台除了蓄水池和避雷针,便没有其设施, 一眼望去都是坦平的。此时众人只见那秃头的保安已经到了天台的边缘,扒着半人高的防护墙一条腿就要往上跨, 竟然是要去跳楼。
“同志,有话好好说, 别做傻事!”云开广场的负责人急忙喊道。
员工在上班期间跳楼自杀,云开集团的干系就大了。
“没用的,他被控制了心神。”灵宝道, 看了眼不远处的蓄水池, 那红衣女鬼此时正眼中红光大盛,正在使大力气蛊惑保安的心神。
她从包里摸出几张符, 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 一起朝着蓄水池扔了出去。说也奇怪, 那轻飘飘的符纸在她手里,竟然像重了几十倍的飞镖一般,带着力量,长着眼睛一样飞到了蓄水池的四面墙壁上,牢牢地粘住了。
这一手让云开集团的几个人眼睛都看直了。
“杨大龙,你去那边守着,不要让鬼物出来。”灵宝吩咐道。
“好!”杨大龙毫不犹豫就背着他的一袋子法器跑到了水房门口,抽出袋子里的桃木剑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灵宝这边一用符纸隔绝了女鬼的控制,那已经骑在墙上的保安立时清醒过来,他是个重度恐高症,一看底下渺小如火柴盒的车流人流,顿时手脚发软眼前一黑,手一松,人就仰面倒了下去。
惨叫声从楼下传来,云开集团的几人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原以为又是一桩惨案,却没想到那被称为陆大师的小姑娘,单手一抬,做了个上托的动作,几秒钟后,众人便见那保安的身躯像是有浮力一般升了上来,安然无恙地轻轻落在了天台上。
保安被刚才的惊险吓得够呛,脚刚一落地,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喊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被惊呆了云开集团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见这掉下楼的保安好端端地坐在天台上,能动能喊,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韦骏最先反应过来,心中大喜,原来先前救下那跳楼的姑娘的高人,也是眼前这位陆大师!
他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下可终于遇到了高人!他家的云开广场有救了!
“陆大师,请您一定要帮我抓住那作祟的鬼物啊,五百万酬劳我马上就叫人去取!”他激动地走到灵宝面前道。
灵宝一副高人范摆了摆手:“酬劳待会再说,你们且退远些。”
她话音刚落,就见那蓄水池跟发生了地震一样,剧烈地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横冲直撞一般。
灵宝看那女鬼的反应,顿时明白了她刚才为什么要顶风作案,实在是她此时的力量太弱了。
女鬼感受到她的灵力,如同惊弓之鸟,在领域中躲避了一个多小时耗费了许多力量,偏生刚一出来就撞见杨大龙带着有灵气波动的法器上来,为了改变自己虚弱的状态,以便有反抗之力,她这才决定立即觅食的。
杨大龙见这声势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灵宝却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中指和食指并拢在空中一划,那几张被贴在上面的符就飞了起来,众人只觉得那蓄水池的排气口处吹出来一股冰冷的风,而那几张符随着灵宝向前一挥的手势猛地向一个方向飞去,像在空中把什么东西团团包围住了一样,然后往中间一收。
“啊——”一声非人的凄厉叫声传进了众人耳里,众人顿时一凛,赶紧退到了楼梯口。
他们看不到,灵宝的眼睛不受阴阳之隔的限制,却能看得一清二楚,那红衣女鬼此时已经被她的驱邪符贴成了粽子,掉落在了天台上,试图挣扎却又挣扎不动,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在抽搐的虫子。
她这才有功夫来细看这女鬼。
一看之下就发现,这红衣女鬼的魂体状态很不一般,准确说来是魂体密度大得惊人。这和她开学前在周涛涛学校遇到的那位自杀的男鬼情况是一样的,但两人的力量却差距很大,这也说明女鬼吞噬的魂魄数量之多。
若她没有料错,这一年多以来云开广场的几十个自杀者,魂魄恐怕都是被女鬼吞了。真是打得好算盘,自杀鬼力量薄弱可以任人宰割,而这楼里那么多工作压力大的白领,真是取之不尽的资源。
这和在县城碰到的情况是一样的,有人在用邪法豢养这女鬼,像养蛊一样,待女鬼的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便可以从她身上汲取力量。
灵宝的神色有些凝重,那邪法的流传,竟然不是个例。
而从女鬼吞噬魂魄的数量和她现在的力量强弱来看,那背后豢养她的人,恐怕已经不止一次在她身上汲取力量了。
鬼魂不是凡人,已经失去了性命也就没有命盘,要知道幕后之人,只能进行搜魂。
这样杀人如麻的女鬼,灵宝没有任何怜悯之心,抬手将她抓过来,就打算对这鬼魂进行搜魂。
却没想到,那鬼魂的魂魄上,竟然设置了禁制,让她无法窥探这女鬼的魂魄。
她试图摧毁禁制,却在刚用灵力一触碰后,就收了手,脸上显出了几分怒色。
真是太狡诈了!
这背后之人实在好手段,若捕获女鬼的人比那人力量弱,则根本摧毁不了禁制,若比他的力量更强,虽然能摧毁禁制,却也会在摧毁禁制的同时让女鬼魂飞魄散。
那禁制就如同绑在女鬼魂体上的一颗炸弹,只要暴力拆除就必然会爆炸。竟是拆除也不是,不拆也不是。
“快说,背后豢养你的是什么人?”灵宝冷着脸逼问。
那女鬼神色狰狞,像是濒死的野兽一样癫狂,灵宝运起灵力传递到那女鬼的魂体上,让她身上的怨气迅速被瓦解,这同时也可以让女鬼恢复更清明的神志。
两三分钟后,女鬼青白的脸色和脸上的血泪都消失了,她的神志恢复,对力量强大对她来说犹如克星的灵宝十分畏惧,灵宝再次逼问,她便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吐露出来了。
这红衣女鬼不知是因为禁制,还是吸收了太多别人的魂魄,根本没有生前的记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有意识的时候就在这广场里了。一个中年男人来告诉她,蛊惑他人自杀,再吞噬别人的魂魄就可以让她的力量变得强大,她便照做了。
作为身穿红衣而死的厉鬼,她对活着的人本能地抱着极大的恶意,于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她便畅快地开始了对目标的恐吓与猎杀。
每当她吸收完十个人的魂魄,那男人便会出现一次,那男人来了后,她会有一段时间失去意识,待意识再次恢复就会发现自己的力量流失了一大半,于是她只能继续进行猎杀积蓄力量。
“这么说来,你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而那男人最后一次到这广场是两个月前?”灵宝确认道。
女鬼点头,然后做出哀求的可怜样,流着血泪道:“高人,我知道的都说了,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灵宝心头毫无波澜,看这女鬼充满凶性的眼睛就知道,这女鬼并没有诚心悔过,不过是形势比人强才示弱求饶。几十条人命,怎么可能因为她说了这么点事情就抵消了。
她手里抓着被符纸束缚的女鬼走向韦骏等人,那几人见灵宝手里好像抓了什么东西,结合前后情境也猜了出来,正是那作恶多端的鬼怪,不由吓得纷纷往楼梯间跑。
灵宝倒也没为难他们,站在上头直接问道:“你们这广场的监控一般是保留多久?”
回答她的是广场的负责人:“我们这是民用监控,一般都是一个月就删的。”
一个月……那必然不可能还存有两个月前的监控录像。
女鬼是地缚灵,不可能离开广场,便只能等那男人主动来找她。然而不等她吸收到十个魂魄,男人根本不可能来。现在女鬼的力量全都被她打散,难道还要拿十个人的生命和魂魄来做诱饵吗?
原本她还打算让这女鬼通过监控指认那男人,现在连监控也没了,便连最后的线索也断了。
想了想,灵宝对女鬼道:“留你在这世间徒增祸害,便送你入轮回道吧。”
这女鬼能被选中修炼邪法,身上必然有那人留下的标记,她又不能把作为地缚灵的女鬼从这里带走,无法时时刻刻盯着她,连做个诱饵都不行。更何况,她在这里收拾了女鬼,作为豢养者的中年男人必然有所察觉,说不定直接就弃车保帅了。
而且这女鬼如此凶残,对生灵怀有难以消除的恶念,一个不小心便又是一条人命。还不如让女鬼进入轮回道,接受应有的惩罚,以免徒留隐患。
没有等女鬼答应,她就径直打开了轮回通道,她并不是在跟她商量。
楼顶突然出现黑色的漩涡,片刻后,灵宝手头那贴着符纸却肉眼看不见的鬼物就跟黑色漩涡一起消失了。
好一会,韦骏才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试探着问道:“陆大师,那鬼物……”
“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无端自杀。”灵宝干脆地回答。
韦骏听得这话顿时松了口气,他亲眼见证了灵宝的能力,当然不会对她的能力有怀疑,当下也不推搪拖延,立刻领着灵宝到办公室去开支票。
灵宝得了五百万的支票,韦骏很大方,只跑了个龙套的杨大龙也给了十万。杨大龙虽然没有赚到大头,却没有丝毫不满,经历了县城高中那回的闹鬼事件,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彻底摸明白了,再也不狂妄自大。这次的女鬼比那男鬼不知强大多少倍,他能跟在灵宝身后捡口汤喝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拿着五百万的支票灵宝觉得有点烫手,这么多钱,人家给得这么干脆,她就捉个鬼是不是收得太贵了?
但又不能自己拆台,于是,灵宝想了想道:
“你这广场连续死了如此多的人,早已坏了风水,你既然爽快,我便免费送你两张符,拿到楼顶两个蓄水池去贴着,把阴气散一散,顺便聚聚财气,一个星期后你这商场就能逐渐恢复往日的人气了。”
韦骏感激不已,接了符纸,立刻就让人去贴上。又恭恭敬敬地送了灵宝下楼,还派车把她送到了F大。当然,在此之前,他已经成功地要到了这位高人的电话号码。
等了一个星期,发现确实没有人再莫名跳楼,晚上也不再出现异常的响动,韦骏终于放下心来,在广场张贴了告示,告诉大家,云开广场已经请了高人来做法,以后不会再出现跳楼事件,请商家安心营业。为庆祝这一喜事,接下来还将在广场举行一系列活动云云。
说来也奇怪,原本那云开广场总有种阴森感,让人下意识不想靠近,他也试着举办了好几次活动,却都收效甚微,因为来的人少得可怜。而陆大师做了法之后,第一次活动就来了以往数十倍的人。
可见陆大师的灵符是多么有用。韦骏真是越想越觉得幸运,恨不得把这高人当祖宗来奉着,逢年过节,让人往F大送礼送得那叫一个殷勤。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灵宝在云开广场做法的事情,很快在商场内部传扬开来。几个保安和高管都亲眼见证了如此颠覆世界观的奇迹,根本藏不住话,而且这事宣扬出去对广场人气的恢复有好处,韦骏也没有下令禁止,甚至还有点鼓励的意思。
于是,不过几天,云开广场请了一个年纪轻轻的高人来做法的事情便在商家里头传遍了。
两个保安说得真真的,而且外头那跳楼的女孩从三十多楼跳下来后还安然无恙,这是不少人亲自看到的。云开广场这边的说辞,是为了防止再发生意外,广场特意请了一位大师来坐镇,正好救了那女孩。
原本商家们是不信的,觉得这不过是云开广场为了挽留他们的手段。哪知半个月过去,这云开广场的人气真的一天比一天旺盛,而且再也没出过跳楼事件,人们才发现,这次云开广场没说大话,是真请到了高人把问题给解决了。
做生意的普遍迷信,于是人们就开始好奇起来,到底是请了哪路高人。问当时在场的两位保安一打听,却得知高人只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却手段非常了得。
那被灵宝救了的秃头保安,每次讲起这事,心中都充满了感激之情,高人不但没计较他一开始的恶劣态度,还救了他的命,所以每次有人问起,他都给灵宝宣扬得特别卖力。
“小姑娘……”同在旁边凑热闹的五香烤肉店的老板不由得想到了做法当天,来自己店里打听了一番云开广场闹鬼事件,还吃了七八百串烤肉的女孩。
“是不是皮肤很白,眼睛圆圆的,还穿着一身带着兔子耳朵的棉服的女孩子?”他问道。
“对啊,你见过陆大师?”保安奇怪地道。
竟然真的是……
烤肉店老板再次想到了当时那姑娘临走时说的话,她说“你老婆的病,以后可以来找我”。他们都以为是消遣,完全没当回事,可谁能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是一位本领莫测的高人!
那么,既然是高人,她当时说到他老婆的病,恐怕也不是听说,而是从他的面相看出来的吧。
这样的高人怎么会说大话,她恐怕是真能治他老婆的癌症!
想到这里,烤肉店老板顿时激动起来。
 
 
第40章 
烤肉店老板名叫董福贵, 已经做了很多年的餐饮行业, 原本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夫妻两个非常努力地拼搏着,在这寸土寸金的S市攒下了自己的房子,可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悲剧,自己的妻子在一个多月前被确诊了肝癌晚期。
明明平时也没什么太大的异常症状, 可一到了医院检查出肝癌晚期后,人就迅速地倒下了, 如今一直在医院住着,时不时进行着化疗。
但谁都知道, 确诊了癌症晚期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 治疗不过是个心理安慰。可即使如此,即使治疗的费用昂贵, 抱着万一的希望,他也不愿意放弃对老婆的治疗。
现在得知有高人能治妻子的病, 叫他如何能不高兴。
他迅速地奔回了自己的店里,拉开自己收银台旁边的小抽屉, 在那一堆名片里翻找着,哪知全都找完了,却没发现当初那位大师留给他的电话号码。
他自己的记性不太好, 便去问服务员, 说了好半晌,对方才想起这事:“哦, 那个名片啊, 当时我们不是和其他垃圾一起扔了吗?”
董福贵自己也回想了一番, 渐渐有了印象,他当时还真就把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订餐卡,跟桌面上的其他垃圾一起扫进了垃圾桶,顿时如遭雷击。
商场的垃圾是每天运送出去的,这都半个月过去了,他上哪里去找!
有了希望,又希望破灭,最是叫人抓狂。
“要不老板您去问问商场的保安,说不定他们有那位大师的联系方式。”服务员建议道。
“对!对!”董福贵恍然大悟,赶紧跑去找那保安。
只可惜,保安告诉他,那大师是上面的人联系的,他们没有联系方式。
到底有多上面,保安也不清楚,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保安。于是董福贵只能一级一级往上找,各种主管经理,被问起这事都说不知道,因为不是他们去找的大师。最终问到了商场负责人这一级,却被秘书告知负责人最近到总部去了。
他想要个负责人的私人电话,下面的人却不敢轻易给出去,只让他等负责人回来了当面问。
毕竟是有求于人,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等。
一天天等得心焦,每天跑去问发现负责人还没回来,都要打一次自己的手,叫你手贱,叫你手贱要扔!
*
灵宝这边,拿着五百万回了学校,倒也照常过着正常的校园生活。因为即将迎来六级考试,她天天跟孟诗文和黎雪一起认真复习,再去寻觅美食,倒也平静安逸。
值得一提的是,于艾琪和常倩倩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也来学校上课了。
常倩倩没有再来找她和黎雪的麻烦,于艾琪基本不再跟她们说话,也不敢阴阳怪气,约莫是对灵宝收拾常倩倩等人时表现出来的武力值深深地忌惮着。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周,有一天却突然有两个警察和宿管辅导员一起来到了寝室。
“哪位是黎雪?”
寝室里的四个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黎雪也一样很茫然,站了出来:“我就是。”
警察满脸严肃地出示了证件和一张传唤文件:“有人指控你涉嫌参与敲诈勒索,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们既然跟辅导员和宿管一起来,就证明他们身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已经得到了验证,突然被警察找上门来,这些还没出社会的学生,谁能不害怕呢。
黎雪当场就快哭了:“我怎么可能进行敲诈勒索,我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却不管那么多:“到局里再说。”
说着就一边一个抓着黎雪的胳膊,把人往外推。
黎雪无助极了,下意识地就看向灵宝:“灵宝,我害怕……”
灵宝平时经常见着黎雪,倒也没刻意去看过她的长相了,此时往黎雪脸上一看,也没发现她有牢狱之灾,倒也不曾放在心上。
“我帮你通知你姨父,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她安抚了一句,等警察把人带走,就给高立军打了电话。
高立军是做生意的,见多识广,自然知道怎么去处理警察局那一摊子事。
第二天上午,警察又来了一趟,这次找的是灵宝,把她作为证人带到了警察局。
灵宝不是第一次来警察局,倒是没什么好奇心也不害怕。
坐在对面的警察只问了她一件事。
“姜芸芸和黎雪你都认识吧?”警察问道。
得到灵宝肯定的回答后,他又问:“上个月17日,黎雪借了一万块钱给姜芸芸,你对这件事知情吗?”见灵宝点头,对方又让她具体说说这件事。
“当时姜芸芸在学校被强制退学,离校的那天也就是17日,我陪同黎雪去送她,她说自己没钱没工作,想问黎雪借一万块生活费,我当时很反对,但黎雪和她关系好不肯听我的,还是把自己的压岁钱和生活费总共一万块全部借给了她。”
“你确定黎雪是把这一万块钱作为生活费借给姜芸芸的吗?”做笔录的警察再次确认道。
“确定。”
然后警察就让她走了,下午黎雪也被放回了学校,整个人就跟霜打蔫了的茄子一样,见到灵宝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刚一开口就哽咽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趴在书桌上压抑地哭着。
灵宝已经知道,黎雪被当做嫌疑人传唤的事情和姜芸芸有关系,却不知道具体。此时见她这样伤心,也不由得好奇地读取了一段黎雪的命盘,知道了在黎雪在审讯室发生的事情,她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事情的起源要从自己上周在云开广场救下的那位跳楼的女孩说起,她向警方报案,她因为急用钱在网上进行裸贷,哪知道提交了资料后,对方不但没给她打钱,还用那照片勒索她两千块钱。她要是有两千块怎么会去贷这种款,也不敢向父母要,结果对方就真的把她的照片发给了她班上的一些同学。
她害怕极了,走进云开广场的时候被女鬼蛊惑去跳了楼,这才引起了重视,于是报了警后,警方立刻进行了立案调查。这一查,就通过电话定位,银行卡等信息查到了姜芸芸头上。
姜芸芸在市区被逮捕,警方通过对她的通讯工具,银行卡等方面的调查,发现她这一个多月时间里,竟然进行了数十起敲诈勒索。警方并不认为这么大的事情是她一个人干的,当然就要让她交待同伙,并告诉她,这样是戴罪立功可以减刑。
然后姜芸芸就攀咬到了黎雪身上。说黎雪和她一起进行了敲诈勒索,证据就是黎雪在她被离校那天,给她转了一万块钱,这是资金支持,后来两人还通过电话,黎雪在电话里指使她进行敲诈勒索。
所以,她只是从犯,黎雪才是主犯。
看完这些,灵宝无语了半晌,这也能攀咬得上,她真是对姜芸芸的脸皮感到佩服。
黎雪这次在学校众目睽睽之下被当做嫌疑犯传讯,又在警方的审讯室被严厉地审讯了几个小时,还关了一晚上,虽然没有遭受暴力,但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而且十分恐惧,也算是吃了个大的教训。
灵宝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地道:“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以后自己擦亮眼睛看人。”
黎雪知道自己是因为灵宝的证词才被放出来的,又是感激又是羞愧,当时灵宝劝了她好几次,她都没相信灵宝,但灵宝还是不计前嫌帮她说话,让她从警察局里得救。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不管灵宝说什么她都信,上刀山下火海她也绝对不会背叛这样好的朋友。
经此一事,黎雪又和灵宝恢复了往日的关系,灵宝明显能感觉到,黎雪对她比往日更好了,上课吃饭都主动等她迁就她,什么好吃好看的衣服都要给她带一份。这都是小事,她倒是无所谓的。
两人都不知道,得知黎雪被放出来的消息,常倩倩万分懊恼。
要知道,当初黎雪被抓走,于艾琪兴冲冲跑去给常倩倩报喜,常倩倩一听,得知抓走黎雪的是玉池区公安局,便大话夸口,她有个认识的叔叔在玉池区公安局做局长,肯定能让黎雪坐牢。
然而这种事既不是利益相关,又找不到确凿有利的证据,她那个局长叔叔难道还能为了她这种小孩子置气,故意捏造证据让人坐牢,那和她不对付的女学生家里也不是完全平头百姓,到时候闹出来岂不是拿他的仕途开玩笑么。
于是,那位局长叔叔当时虽然答应了去查一下这件事,最终还是按照正规流程把黎雪放了。
这无疑让常倩倩被打了脸,此时倍觉丢人,在寝室里大发脾气。
她的三个室友都不敢说话,只有于艾琪凑过去接了话:
“倩倩,这一次失败也不要紧啊,那个黎雪只是小角色,对付了陆灵宝她就什么也不是。你忘了我们先前的计划了吗?”
“什么计划?”常倩倩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
“四六级考试啊,现在马上就要考四六级了!”
一个多月前她们前去寝室找陆灵宝麻烦,全被痛揍了一顿落荒而逃,当时于艾琪出的主意,就是在四六级考场上,让人设计陆灵宝,让她因为作弊被开除。
F大在作弊方面的校规特别严,但凡被抓到的作弊者,只要学校愿意追究,基本上都会被强制退学。有于艾琪的舅舅在,不怕学院不较真。
常倩倩想到这层,顿时脸色由阴转晴:“好,那我们来商量一下具体细节。”
于是两人就出了寝室,开始密谋这件事,最终想好了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并且很快采买好了需要用到的材料。
于艾琪还特意去找了自己做系主任的舅舅,重点强调了这人是常大小姐想对付的,让他务必配合,那系主任本就趋炎附势又护短,前头还划掉了灵宝的奖学金名额,听得外甥女这样说,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万事俱备,常倩倩和于艾琪仿佛已经看到了陆灵宝百口莫辩最终被开除的情景,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第41章 
很快就到了六级考试这一天, 灵宝从来没参与过考试, 怀着一种十分新奇的心情,带着2B铅笔,橡皮檫还有耳机等文具来到了考场。
她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五十了,考场外头排着长队, 她刚刚站定就听监考老师大声道可以进考场了。
灵宝没有提前来熟悉考场,此时放开了神识正在找自己的座位, 便发现于艾琪竟然也和自己同一个考场,此时的神色带着一种即将做坏事的紧张感。
想到这女生最近几天看着她时那满怀恶意的眼神, 灵宝就直觉她要使坏, 于是便分出一分神识留意着于艾琪的举动。
只见于艾琪走进考场,在讲台处放下了自己的包, 拿着笔袋径直走向属于她的那个座位,装作不经意地在抽屉最里面丢下一个东西, 这才走到了她自己的座位上。
那东西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个鸽子蛋大小的圆盘, 另一个则只有两颗红豆那么大,黑色米粒造型,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玩意。
于是灵宝决定不去碰它, 静观其变。
在自己的耳机里听完了听力, 便开始做其他笔试题了,她一边做着题, 一边分神留意着考场中于艾琪的动静, 只见她频频小幅度地侧头看窗外, 时不时又往她这个方向看一眼。
在做了一部分大题,下午四点的样子,灵宝终于明白于艾琪丢到她抽屉里的是什么东西了。那个黑色的小东西里,竟然传出了六级考试的答案。
声音非常微弱,如果不是放进耳朵里都不可能听见,但这种声音是瞒不过灵宝的神识的。所以那玩意其实是一套进行考试作弊的米粒耳机,小圆盘是发射器,黑色米粒则是个mini耳机。
灵宝在心里一合计,顿时明白了于艾琪的打算,原来这人是想污蔑她作弊啊。
要知道F大对学生们的课业要求很高,平均分低于70分记过,记过三次开除,考试作弊也会开除以儆效尤。
对于这种对自己心怀恶意的人,灵宝向来是不客气的,立刻就打定了主意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又做了会题,下午四点半的样子,巡考组来到了她所在的考场外,打头的正是于艾琪的舅舅赖荣松,而于艾琪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喜色。
巡考组的人先是让所有人全体站起来,双手放在桌面上不准动,然后赖荣松站在讲台上严肃地道:
“你们考场发现了一组信号,正在传递考试答案,这意味着什么不必我明说了吧。现在我给那个作弊者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主动站出来承认了,免得耽误大家的时间,这样或许还可以从轻处罚。要是东西是搜出来的,那就不要怪学校铁面无情开除你了!”
其他的学生都是面面相觑,显然对此是毫不知情,也没做过亏心事的,只有于艾琪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眼看着几个巡考组的老师开始搜查,灵宝用神识包裹住那一套作弊设备,直接一个隔空传递就放进了于艾琪的抽屉里。
这种传递法是以神识为媒介的,只要她神识能覆盖的地方,都能传递,譬如她的神庙里有她留下的三分神识,所以即使相隔千里也能准确将符纸传递到神像前。
把作弊装备送出去后,她也开始坐等好戏了。
于艾琪的座位在她侧后方,相隔三个位置,当于艾琪发现灵宝的桌子里竟然没有搜出作弊装备时,她心中就疑惑起来了,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不太对劲。
负责搜查她那一排的老师怀疑地看了她好几眼,然后轮到她时,看得特别仔细,果然在她抽屉里找到了作弊的设备。
巡考老师将那套作弊装置高举在手里,大声道:“找到了,在这个学生的抽屉里!”
于艾琪和讲台上的赖荣松顿时都脸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于艾琪整个人都慌乱起来,“不是我!我没有!”
赖荣松也走下了讲台,对其他几个老师道:“这其中恐怕有误会!”
灵宝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高声道:“赖主任这话好奇怪,耽误了我们这么久的考试时间,找到了作弊的人,却说是误会!”
“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学校要铁面无情开除作弊的学生么?怎么发现作弊的是自己的外甥女,就变成误会了呢?”
听到这话,考场内的其他学生以及监考老师的面色都变得微妙起来。怪不得这巡考老师的脸色变得这么快,原来是他亲戚。
“就是,难道因为是老师的亲戚,就要区别对待吗?”
“这是徇私舞弊吧,不公正处理我们是不答应的!”
其他学生也道,考场里顿时闹哄哄的。
被耽误了考试时间本来大家就有些不舒服,而这巡考老师竟然还想徇私包庇作弊的人,这种明显不公平的事情,当然让正义感十足的学生们心中不平了。
赖荣松脸色铁青,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同学们放心,学校肯定会对所有人秉公处理的,不会因为她是我的亲戚就刻意包庇。”
说完,就让于艾琪离开考场,准备带她离开,然后冷处理。
反正大学的学生之间联系松散,出了这个考场谁又认识谁,到时候他把事情压下来,又有谁能把他怎么样。
却没想到那个陆灵宝竟然不依不饶:“赖荣松主任可要说话算话啊,我们会一直关注着这件事的,要是半个月内,经管院这位作弊的于艾琪同学没被开除,我们可是要去向教育局反映的!”
一句话把他和于艾琪的身份都公之于众了。
赖荣松心里将陆灵宝恨得咬牙切齿,怪不得他外甥女琪琪如此讨厌这女生,心思着实是恶毒,竟然如此得理不饶人。难道还真要因为这种事让他外甥女被开除?想得美!
然而于艾琪沉不住气,当下就觉得自己必须把这件事分辨清楚,不然到时候就更说不清楚了,于是怒道:
“你血口喷人!那个作弊装置明明应该在你抽屉里!肯定是你陷害我!”
灵宝挑了挑眉:“什么叫应该在我抽屉里?你又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说到陷害,我们隔得这么远,难道我还能把这东西隔空扔到你抽屉里不成?”
三个问题让于艾琪哑口无言。
而其他学生脸上也露出了探究的神色。
“快走,还啰嗦什么!”怕于艾琪透露出更多,赖荣松赶紧扯着于艾琪离开了教室。
毕竟是人情社会,巡考组的老师们发现这作弊的女孩确实是赖荣松的外甥女,也不好多说什么,如果赖荣松真的要淡化这件事,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所以出了考试的教学楼,赖荣松单独把于艾琪带走,巡考老师们都没有阻止。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赖荣松这才沉下脸来询问自己的外甥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应该把东西放到她的抽屉里了吗?”
于艾琪也百思不得其解:“我确实放了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东西会出现在我抽屉里!”
这就非常蹊跷了,两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于艾琪心里有点担忧:“舅舅,我不会真的要被开除吧?万一陆灵宝抓住我这个把柄闹起来怎么办?”
最近她还真的挺怕陆灵宝的。
听得这话,赖荣松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你舅舅在这个学校工作了几十年,就算在校长面前,多少也有几分颜面。我要淡化处理,学院里会给我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至于那个陆灵宝闹,她一个学生能闹出什么水花来,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听得这话,于艾琪顿时放心下来。
“舅舅,那陆灵宝这么欺负我,你以后可一定要帮我好好收拾她啊!”她扭着赖荣松的袖子撒娇。
“以后时间还长着呢,慢慢来就是。”赖荣松悠然道。
她们才刚上大二,还有两三年的时间,总是有机会好好整治陆灵宝这个不识趣的学生的。
灵宝在考场,通过神识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要想冷处理,那也得看她同不同意再说啊。
出了考场,她就联系了云开集团的韦骏,让他帮忙给她介绍一家靠谱的营销公司,她要将这件事的影响扩大化。
她又不差钱,花上几十万去营销一点都不心疼。
*
于艾琪晚上回到寝室大楼的时候,她作弊被抓的事情基本上已经传遍了。
毕竟灵宝当时在考场把她的身份抖落得一清二楚,考场里又那么多人,经管院的也有十几个,考试一结束,这些人就跟自己熟悉的人或者在群里分享了这一消息了。
事情还涉及到经管院某一系主任,经管院的学生们当然是十分感兴趣的。大家都在赌,于艾琪到底会不会被开除。
毕竟学校以前那些被当场抓到作弊还传得人尽皆知的学生,都是被开除以树立典型的。
于艾琪办事不力,在常倩倩处被骂了一顿,回到自己寝室的时候也是满肚子火,看着灵宝的目光充满了恨意:“你给我等着,我总有一天会让你好看的!”
灵宝毫不畏惧,脸上笑眯眯的:“我觉得你还是先把自己保住了再说,作弊被抓可是要被开除的!”
于艾琪笑得很不屑:“你以为我是你吗?”看了看周边寝室其他来看热闹的人,脸上充满了优越感,她高声道,“所谓制度铁面无情,那是针对没有任何背景的学生的!”
她可不一样。
其他学生脸上都有些不忿,毕竟是没出校园的学生,对于公平的要求是很高的。
灵宝没有说话,于艾琪以为她是怕了,心中得意不已。
然而第二天早上,她就知道了什么叫乐极生悲。
因为早上有整个专业一起上的大课,附近几个寝室都起得很早,然后去宿舍附近的园区二食堂吃早饭,几桌人坐在一起,便开始低声讨论:
“哎,你们看到了吗,于艾琪作弊的事上热搜了!”
“我也看到了,实时热搜第五名呢!评论都上万条了,牛逼哦,她这是要火的节奏啊!”
“闹得这么大,你们说她那系主任的舅舅还护得住她吗?”
热搜?一万多跳评论……于艾琪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但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么一件小事怎么可能会上热搜?
她赶紧拿出了手机打开微博,却悚然发现那些同学说的是真的。
实时热搜榜第五名,赫然写着#F大系主任外甥女作弊#。点进去一看,一个叫“星星之火”的博主爆料道:
昨天六级考试,在我校第36考场,巡考组当场抓获了一名用米粒耳机作弊的女生,领头的巡考老师(经管院系主任赖荣松)说考场外检测到我们考场有作弊信号,让老师在全场搜查,戏剧化的是竟然搜到了他外甥女于艾琪的头上,于是这位赖主任瞬间两幅面孔,一开始说作弊者被抓到一定会被开除,一看是自己外甥女,马上就改口说是误会。
昨天晚上,于艾琪亲口在寝室说“铁面无情的制度是针对没背景的学生的。”你们觉得这样看来,学校还会秉公处理么?如果不秉公处理,对那些认真复习的考生,对以往那些因作弊被开除的学生又何其不公!”
其后附上了一条视频,里面是于艾琪昨晚在寝室和灵宝说话的那一段。
下面的评论非常火热,已经18000多条了。
F大作为全国名校,关注度本就很高,而且还涉及到作弊,徇私包庇这样的敏感话题,又有视频为证,既然已经出现在了公众视野里,怎么可能不引发热烈讨论。
“作弊就开除,F大这条校规已经施行一二十年了,现在难道因为她是学校领导的亲戚,就不作数了吗?”
“好一个制度是针对没背景的学生,她一个小小的系主任的外甥女,真是天大的背景了!看把她给能的!”
“学校不秉公处理,我们就集体向教育局举报!”
“36考场的实名作证,博主说的都是真的,我们都亲眼看到巡考老师在于艾琪抽屉里搜到了作弊的耳机与发射器!”
看到那视频,于艾琪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被人设计了,不然哪里那么巧,她昨天晚上才说过的话,立刻就出现在微博上。她啪地一声拍了下食堂的桌子,站起来看着附近寝室这些人:
“是谁?你们哪一个在微博上放了视频,给我站出来!”
她这恨不能寝其皮食其肉的架势,没有人敢跟她对视。毕竟她舅舅还是她们的系主任,大多数人都是平民家庭出身,哪里敢和她作对。
于艾琪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灵宝身上。
“是你,肯定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设计我的!”
灵宝吃下一个香菇包子,这才抬起头来,满脸无辜:“说话要讲证据,我怎么设计了,难道作弊耳机不是在你桌子里搜出来的?那些话不是你说的?几十双眼睛看着的事情,你就是想抵赖也抵赖不了,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呢?”
“你……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于艾琪恨恨地盯着她。
“哎呀,好怕哦!”灵宝装腔作势地拍了拍小心肝,“毕竟你舅舅是系主任呢,说不定到时候会公报私仇开除我……”
于艾琪气得脸色扭曲,只想冲上去给她几巴掌,转头却见食堂里有人举着手机对着她们这里。
她就是再蠢也知道,现在她已经在网上出名了,要是再被逮到把柄,说不定就更难收场。
她心里其实有些害怕了,闹得这么大,舅舅还能保下她吗?
她本打算吃了早饭背着人给他舅舅打个电话,哪知道打了电话他舅舅一直都拒接,等下了第一节课,就有辅导员到上课的教室来让她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学校的几个高层领导,经管院院长和她舅舅都在,教务处的处长代表学校宣判了对她的处罚:开除。责令她与家长一个星期内到学校办手续。
赖荣松是学校的老员工,的确是有几分面子,可再大的面子,又怎能比得过学校的荣誉?丑闻都闹到微博上了,再下一步各主流媒体都会报道,如果不按照制度开除于艾琪,不就坐实了徇私舞弊,引得各路媒体攻讦么。那样,恐怕连校长都不好对社会公众交待。
一个小小的系主任,在大义面前当然要让步。
于艾琪如遭雷击,她怎么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拉着赖荣松又哭又闹:“舅舅,你帮我说说话啊,你是我们学校的系主任,我怎么可以被开除!”
赖荣松满脸尴尬,拉着她就往外走:“别说了,快回去叫你爸妈来办手续吧!”
该说的话他都说过了,但校领导铁了心要开除于艾琪,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校长还亲自对他表示了学校的无奈和歉意,他难道还能为了外甥女枉顾自己的前程和校长杠上么?
F大官微当天就宣布了对于艾琪的开除决定,再次将事情的热度炒上了一个新高度,许多人赞美F大钢铁般的校规校纪,难怪能为社会培养那么多优秀人才。
连教育部也发了文,号召其他高校向F大学习,树立严格的校规校纪,狠抓学生的学习成绩,让大学生在校能多掌握真正的专业知识。
如此,于艾琪被开除的事情就算是板上钉钉了。教育部都知道了,哪里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三天后,于艾琪和父母一起灰溜溜地办理了退学手续,而赖荣松也把陆灵宝这个罪魁祸首恨到了骨子里。
都怪她不肯乖乖上当,不然他外甥女怎么会沦落到被开除,不得不重读高三的地步。
看着桌面上摆着的陆灵宝的档案,他的眼中满是恨意,这个仇他一定会报回来的。
与此同时,五香烤肉店的店主,也终于等到了云开广场的负责人,从负责人处得知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他那里也没有那位大师的联系方式,人是总部联系的,让他去总部问大老板。
“您能帮我打个电话问问吗?”他祈求道。
负责人一开始是不肯的,后来他给了红包,又说了一车的好话,这才说动了他帮忙打这个电话。
历经千辛万苦,他终于从云开集团大老板手里拿到了那位大师的电话号码。
看着那一串数字,何福贵喜极而泣。
他老婆终于有救了!
 
 
第42章 
他当即就打电话和那位年轻的陆大师联系上了。
“哦,你是那个五香烤肉店的老板啊, 我记得, 你们家的烤肉特别好吃!”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顿时叫何福贵安了心。
大师记得他,那应该也记得先前的承诺吧。
“想请大师来帮我看看我老婆的病, 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他小心地提出请求。
那边想了下, 告诉他:“明天课比较多,后天吧!”
约好了时间, 何福贵便在灵宝下课的时候开着车到校门口等她了。灵宝一打开后座的车门,竟然发现上头放着两个五香烧烤店的外卖袋子。
“大师想必还没吃饭, 特意叫店里给您烤了些肉串!”何福贵笑得一脸憨厚。
灵宝打开袋子一看,一个袋子有五把烤肉, 一把约莫百根签子,用保温的锡箔纸包了两层, 一打开还热乎得冒烟, 顿时对何福贵露出了赞许的眼神。
一路上有些堵车,灵宝吃完了两袋烤肉,正好赶到何福贵老婆所在的和谐医院。
和谐医院是S市最好的医院, 占地面积很广, 当初何福贵还是找了关系才给他老婆拿到挂号并找到住院的床位。
医疗资源紧张, 这里头若不是超级权贵或富豪,基本上都是不可能住到单间病房的。所以, 何福贵的老婆住着的也是四人间的病房。
何福贵的老婆是肝硬化导致的肝癌, 不具有传染性, 所以病房的管理并不严格,家属可以随意探视和陪护。
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两三点,其余三个病人都已经睡完午觉醒了,与陪护的家属一起百无聊赖地坐在病床上看电视,见何福贵的老婆有人来探视,众人都把好奇的目光落在了灵宝身上。
“老何,这是你女儿吗?怎么以前没见来过?”一个来照顾儿子的老太太好奇地问道。
这话把何福贵吓了一跳:“可不能乱说,这位是我请来给我老婆治病的大师!”
大师?众病人家属又疑惑地打量了灵宝一眼:“这么年轻的大师能治病?”
何福贵生怕得罪了灵宝,连忙道:“大师您别见怪,我是肯定相信您的本事的!”
见他这小心翼翼活像供祖宗的样子,众人看向何福贵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好好的一个男人,因为老婆的病,说疯就疯了。不仅投身封建迷信,还相信这么年轻的女孩是高人大师。
灵宝对此不甚在意,走到了何福贵老婆的床前。
何福贵的老婆虚弱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因为病痛十分憔悴,见灵宝来,吃力地露出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虽然她也不大信这些,但总是不愿浪费丈夫的好意的。
灵宝先看这人的面相。虽然她能从何福贵的命盘上看出他的妻子并非恶人,但总是要最终确定下的。
作为神灵,她一直倡导向善,要帮的人,不说是身负大量功德的大善人,至少总体功德值不能为负。若让那些身负罪恶的奸邪之人也得到神助,对其他的好人或普通人未免太不公平。
她先前的判断没有错,何福贵的老婆在普通人中,功德已经算是偏高的那一类了。
“你把手伸出来。”灵宝柔和了声音对她道。
女人配合地伸出了没有插输液管的右手,灵宝握住了这只枯瘦如柴的手,轻声道:“不论发生什么事,不要惊慌。”
见女人点了头,她这才将灵力探入女人体内,进行内视。
将她的整个身体都看了一遍,就发现女人的肝部异常肿大,上头有着许多肿块,把血管都挤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些血管破裂在轻微渗血。除此之外,上消化道也有渗血现象。
于是,她着重用灵力去修复滋养女人这两个受损严重的部位。
何福贵的老婆一开始只感觉到有一股暖流慢慢地流入了疼痛的腹部,那暖流在她一向疼痛的腹部打着转,胀痛的感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感放松感。
自从得病以来,她几乎都没睡过一个好觉,经常半夜被痛醒,此时极度放松的情况下,竟然睡着了。
何福贵在旁边瞧着,自己的老婆表情逐渐舒缓,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心中惊奇,却也不敢打扰。直到灵宝放开了手,这才问:
“大师,我老婆她情况怎么样?”
他还以为灵宝刚才握着他老婆的手十多分钟,是为了察看病情。
“修复得差不多了。我再给她开一张符,你让她戴上七天,就彻底没问题了。”说着,她就拉开小包,拿出符纸和朱砂当场画了一张健康符。
妨害肝和消化道的大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剩下只一点点诸如血管淤堵等的小问题,灵宝觉得还是让人体机能在配合外部灵力的条件下自行修复更好,毕竟也要给人体一些锻炼自行修复能力的机会才好。
见灵宝已经利索地折好了符纸放进她老婆病服的衣兜里,何福贵赶忙拿出了手机:“您看我给您十万成么?”
他是丝毫不怀疑灵宝的话的,毕竟这都二十天过去了,云开广场再也没出过事,反而生意比以前好了很多。听云开广场的负责人说,当时集团的大老板可是一次性给了这位陆大师五百万的支票呢,他这十万,也只能说是量力而行,只希望大师不要嫌弃才好。
灵宝感受到因为他对自己的绝对信任而带来的信仰之力,对于多少钱财的倒是无所谓,给多少全凭心意。
“可以。”
于是何福贵当场就用支付宝给她转了钱。
病房里其他人此时看着何福贵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傻子。十万块钱,就买一张符,简直是鬼迷心窍!
灵宝一离开病房,他们就开始说教何福贵:
“你真是糊涂啊,那些江湖神棍怎么可能治得好癌症,你这钱啊,也实在花得太冤枉了些!”
“就是,你可要记好了那人的住址和电话,将来也好带人去把钱要回来!”
也有人说风凉话:“这种一门心思信封建迷信的人,你们劝是劝不回来的,人家有钱,你们管他那么多干嘛!”
不管别人怎么说,何福贵都只是礼貌性地微笑,那些人见他听不进劝,也只好作罢。
然而,现实很快就打了脸。他们发现轻易认为别人是傻子的自己,才真的是傻子。
晚饭时间,何福贵的老婆就醒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说饿。
何福贵连忙去给她打饭,就医院食堂那种一盒清淡的圆子汤,一个清汤寡水的炒白菜,再加上一盒米饭,平日里几个病人对这种饭菜是倒尽了胃口,每次都是强迫自己吃点吊命。他们这种得肝癌的,胃也会受影响,基本都没什么食欲,再加上饭菜难吃,就更吃不下了,何福贵的老婆也不例外。
哪知今天何福贵的老婆,竟然食指大动,就跟许久没吃饱饭的饿死鬼一样,呼噜噜就把那些饭菜全都吃了个底朝天。
不只是其他人,就连何福贵的老婆自己,也被自己的食量惊到了,呆呆地对何福贵道:
“老公,我好像能吃得下了,胃不痛也不涨了……”
何福贵也是一脸惊喜,虽然理智上已经知道大师给治了肯定能见效,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效果是如此的立竿见影。
“当然了,陆大师给你治了病,你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他忍不住背过身抹了抹眼泪,这是高兴的。
其他人心里也都有些嘀咕了,难道还真的有效果?
然而第二天早上还有更大的惊喜,查房的医生例行来给众人检查身体,检查到何福贵的老婆时,竟然发现她肝区的肿胀完全消失了。
医生们感觉十分意外,赶紧把人带去做详细检查,看到检查报告,其他医生们惊讶得合不拢嘴,主任医生也紧皱着眉头,一脸面对重大难题的样子。
这前一天还靠着医院的化疗扛化疗药物吊命的肝癌晚期患者,今天竟然完全恢复了正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病房里的几个病人和家属都伸长了脖子望着站在何福贵老婆床前的医生,何福贵的老婆有些忐忑:
“医生,是我的病情又恶化了吗?”
她昨天晚上吃得下睡得香,自觉跟没生病的时候一样了,可见医生这幅表情,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光返照。
“不,你……你的肝区癌细胞全部恢复正常了……这怎么可能,难道是检查报告拿错了?”
主任医生难以置信,亲自带着何福贵的老婆,亲眼盯着人再做了几张彩超和化验,结果还是如此。
于是他思前想后好一会,还是说了实话。
“你的肝癌已经痊愈了,按常理说,你已经可以出院,平时吃点化血栓的药养护着就行。但你这病情好转得实在太突然了,我建议你还是留院再观察一段时间。”
说完,又一脸探究地问何福贵的老婆:“你好好想想,你这几天是吃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还是做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这肝癌晚期,再怎么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全好了啊!”
要知道他昨天来查房,这女人的病情都还是典型的肝癌晚期症状啊。
昨天那个说风凉话的中年女人正要站起来说话,被她一同前来照顾父亲的女儿给拉住了,其他人都有志一同地没有开口透露何福贵昨天找大师来给他老婆看病的事。
*
此时的F大校领导们,正在为一桩事情为难。
今年夏天,F大跟市领导与体育局那边承接了主办今年的S市大学生联合运动会的活儿,可眼看着今年冬季的大学生联合运动会的时间就要到了,那游泳馆却还没找到人来收拾妥当。
这游泳馆空了几个月,是越发显得阴森起来,而且学校的巡逻队,经常在外头听到不同寻常的声响,校领导不死心,派了一队保安进去搜查,直接被困在里头一整晚上都没能出得来,出来后都大病了一场。
这样的情况,即使是再坚定的无神论,也不敢不信邪了。那游泳馆就是闹鬼,而且鬼还很凶残。
“举办运动会都是在白天,那么多人在,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吧?”教务处主任道。
“可上次那大师说了,那女鬼在找人偿命,万一到时候有人下水出了人命,又该怎么办……”副校长对此很犹豫。
两方各执一词,但不管怎么样,这运动会都必须得办。游泳比赛这种大规模的赛事,附近的民营游泳馆都没那么大的场地,只能用F大的大游泳馆。
争论了半个小时,校长拍了板,还是得启用游泳馆,大不了到时候多请几个大师在旁边看着,再多准备几个捞人的,万全准备着,总不至于再出意外吧。
这样商量着的校领导们,并不知道那在游泳馆里盘桓已久的女鬼,此时正看着另一个小游泳池的方向,露出了森然的笑容。
那里,参加国家级大型赛事归来的游泳队队员们,正在为接下来的大学生联合运动会努力训练着。
*
观察了一个星期,和谐医院的医生们发现,不管怎么检查,何福贵的老婆就是已经恢复了健康,再也找不到复发的病灶。
于是一个星期后,主任医生还是给她开了出院许可。
看到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何福贵夫妻,病房里的其他三个病人和病人家属,终于坐不住了。
“哎,老何,你上次请那个大师,到底是在哪里找的,能不能给我们也介绍一下?”一个病人家属走到两人面前,一脸讨好地问道。
其他几个人也围了过来,殷切地看着他,表示自己也想知道。
虽然他们之前也不相信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可奇迹就发生在了他们眼前。这何福贵的老婆,先前和他们的家人一样都是病入膏肓的人,那年轻的大师只是随便握了下她的手,又开了一道符,短短一天时间,病就全好了!这如何能不叫人心动!
他们这医院几个月住下去,都得几十万,还救不了命。那大师只要十万块钱,完全是千值万值了!
俗话说同病相怜,何福贵的老婆对于这些同住一个病房的病友都还是有些革命情谊在里头的,现在自己的病确定是治好了,别的人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确实不忍心。
她看了眼何福贵,何福贵想着这些人之前没有向医院泄露他老婆请大师看病的事情,也还算义气了,于是便点了头。
“这事我不能代陆大师应承你们,得先问问她。”
众人满眼火热地看着他打了电话,见他一挂了电话,便追问道:
“怎么样,大师怎么说?”
现在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改了口,再也不说什么江湖神棍了。
“大师说不是什么人她都接,要看过人才确定接不接。”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你们要知道,当时云开集团的负责人可是给了五百万请她给广场作法的,这不是一般的高人。”
五百万!众人都是一惊。
连云开集团总裁那种大富翁都得捧着重金相请的人,那得是多了不得的大师。恐怕这门槛不是一般的高。
于是他们赶忙向何福贵打听那位陆大师的喜好。投其所好,讨得大师欢心总是能提高成功率的吧?
“喜好么……”何福贵想了想,“我觉得她应该挺喜欢吃,当时她就是因为喜欢我家烤肉才说愿意帮我老婆治病的!我上次去接她来看病,给她烤了一千串烤肉,我看她就挺高兴的。”
听得这话,众人顿时活络了脑筋。
于是,这一天,上着体育课,正在为运动会做准备的灵宝就接到了何福贵的电话,说和他老婆同病房的病人家属来找她了。
灵宝料想着是请她看病的事,便随口道:“你带人到第一运动场这边的跑道来吧,我上体育课呢。”
于是,没多久,她就发现操场上的同学频频往操场边上看。
无他,主要何福贵那一行十多个人实在太扎眼了。他们基本上每个人手里七八个袋子,看袋子的外包装,全都是各美食店铺的外带包装袋。
什么东东鸭脑壳,什么二流子兔头,什么三娘鸡爪,还有炖猪蹄,烤猪蹄,烤肉,烧烤不一而足,略一眼看去,几乎有好几十种。
“怎么会这么多人?”看到何福贵,灵宝就知道人是来找她的,但对于人数之多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哪里知道,这三家都生怕被别家比下去,两个家属出动都嫌不够,有的出动了三个人,有的甚至出动了四个人,竭尽所能地搜罗了美食提了来。
 
 
第43章 
眼下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爱练习的就练习, 不爱练习的就在操场上打打羽毛球或者玩下别的球类, 甚至三三两两的说话也行。
毕竟是来找自己的, 灵宝也不好不理会,便朝操场边上走了过去。
凑热闹是人的天性, 班上的同学本就对那提着东西的十几号人非常好奇, 见陆灵宝往那边走,便也跟了过去。
哪知一走近便见那提着吃食的十几个人呼啦一下子朝灵宝围了过来, 个个神情激动。
“陆大师!这些都是我家给您精挑细选的美食,您看合不合胃口!城东的麻辣兔头非常有特色!这个卤牛筋也特别香!”
“陆大师!我家给您买了十多种呢, 您挨个尝尝喜欢哪些,我们以后再多买些给您送来!”
“陆大师!我家买的都是城南最有特色的美食, 您尝尝看,喜欢的都说出来, 我们给您办充值卡去!”
“陆大师您尝尝这个麻辣小龙虾, 味道特别好!”
“陆大师……”
这是什么情况?凑热闹的同学们一脸懵逼。
然后眼看着那些人争先恐后地把各种吃食的袋子往陆灵宝手里塞,生怕落后一步对方就不收了似的。
灵宝扫了一眼这些人手里的吃食,不愧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美食, 隔着包装袋也能闻到诱人的香味。她怎么也没想到, 这些病人家属会用这样的办法求上门来, 可真是踩到了她的死穴!
她吞了吞口水,看了看旁边围观的同学, 还是不打算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毕竟她目前觉得能有一个地方让她像普通的人类少女一样生活还是挺有趣的, 暂时不想改变这样的环境。
于是她端出了一副矜持的模样,对这些病患家属道:“到上面找个清净的地方说吧。”
病患家属们便听话地跟在了她身后,一行人上了阶梯又走了百来米,来到了操场上面的小花园里,站定后灵宝这才道:
“每个病人的直系家属站出来一个我看看。”
从直系血亲或者夫妻的面相与命盘上,也是能判断关系亲密之人的大体善恶的。于是那十几个人里站出来三个,一对中年男女,一个年轻女孩。
中年男人是一号床病人的儿子,中年妇女是三号床病人的妻子,年轻女孩是四号床病人的女儿。灵宝根据他们的关系,一个个看过去,发现这三家的病患,虽然都不是大善人,但平时也没做过什么大的坏事,普通人中的普通人而已。
见灵宝审视地看着他们,三人心中都有些忐忑。
“陆大师,我家也愿意出十万报酬的!就请您救救我爸爸好吗?”那年轻女孩率先恳求道。
“陆大师,十五万也成啊,请你救救我老公,我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啊!”中年妇女不仅加了钱,还卖了惨。
“陆大师,我母亲这一辈子太不容易了,年轻时为了带大我们吃尽了苦头,现在好不容易享福了却得了肝癌,只要您愿意救她,我就是卖车卖房也会凑出您要的报酬!”中年男人说到母亲的病,双眼通红,都有些哽咽了。
虽然得病的都是普通人,但他们的家人能为之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人间真情了。于是灵宝开口道:
“报酬还是每人十万,不过我还有其他条件。”
帮何福贵其实只是因为他家的烤肉好吃而随兴许诺,会招来这三家人委实在意料之外。与其说是想不到,不如说是根本没去想过。
正常的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逃过这样的大劫是很大的福分。作为神灵,她更愿意把这种福分赐给大善之人作为嘉奖,而不是随手撒播得到处都是。
但人家都求到她本人面前来了,还带了这么多美食,咳,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的。
只是这事不能太张扬。
救了何福贵的老婆,医院还会以为是偶然,若同个病房的人全都痊愈了,那岂不是招得整个医院的病人都来找她,要是其中有那些横行霸道的权贵,她在F大的平静生活就一去不复返了。
见她语气松动,众人都很高兴,对于她的条件自然是洗耳恭听的。
“第一,保密。不能再告诉其他人,你们亲属的病是我治好的。”
“第二,你们家的病患要搬出医院我才肯治。”
“第三,病人痊愈后,要积德行善,不然你们家中还会有其他灾难。”
这都不是什么大事,这些人当然是忙不迭地应诺了。
于是,灵宝这才让他们放下了吃食离开。等他们把病患接出院后安顿好,她再去治疗。
几十个零散袋子的美食,灵宝还真不好拿回寝室,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孟诗文,让她叫几个人来帮她拿。
看着灵宝的两个室友和隔壁寝室几个要好的女生,帮灵宝提着大包小包的美食从操场外回寝室,班上其他同学不由议论纷纷:
“刚才那些人提的东西,竟然全都是给陆灵宝的!”
“对啊,这也太奇怪了,我感觉那些人都在讨好她诶,那毕恭毕敬的态度,跟龟孙子似的!”
“你们说陆灵宝会不会是什么大富翁家里流落民间的女儿吧?现在被找回去变成白富美了,我感觉她这学期突然变得好有钱!”
“不是吧,我觉得和她的家庭应该没有关系,你没听那些人叫她陆大师么?”
“大师?好奇怪的称呼,难道是她突然被开了金手指有了飞天遁地的异能?”
“哈哈,你小说看多了吧……”
大家讨论半天也没个结果,而与灵宝关系亲近的那些个同学,早已经回到了寝室,和灵宝一起享用那些病患家属精挑细选来的美食。当然,她们当中也不乏有人问起同样的问题,被孟诗文冷冷一句话拍了回去:
“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于是,即使最不识趣的也醒过神来,谁没有点秘密呢,人家陆灵宝不愿意说,她们还打破砂锅问到底就太讨厌了。还不如好好享受美食。
但无论如何,经此一事,在整个班级同学的心里,灵宝这个人都再次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给那三个病患家属治了病,离大学生联合运动会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校长和领导们到底是担心出纰漏,于是决定启用游泳馆举办比赛之前,还是得进行一下“彩排”,真正试验一下,到底会不会出问题。
对于校游泳队来说,今天的训练很特别。
不仅学校和学院的领导们都来了,观众席上还坐着几个穿着唐装,背着有太极图的大包的老头子。结合游泳馆闹鬼的传闻,他们其实很明白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下水之前,大家都有些忐忑不安。
其中以女队大三那位漂亮的队员卢雨萱为甚,她整个人不自觉地瑟瑟发抖,连脸色都有些乌青。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男队那边的副队长秦子言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言细语安慰道。
“你不知道,我从回学校开始,就经常做噩梦,梦到她说要来找我偿命……”卢雨萱看起来情绪很不好,她低声哭着道:“可我不是故意的,子言,你看到的,那只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把她推下去的!”
她说的那个她,是秦子言的前女友成佳,以前也是校游泳队的成员。半年前几人一起出去旅游,被卢雨萱失手推到了瀑布下溺水身亡。在卢雨萱的苦苦哀求下,他们这另外三个人都一口咬定,是成佳自己失足滑下去的。
“嘘!”秦子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很是心疼,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把她拉到了角落里,这才温柔地安慰道,“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要是下去救她,也会自身难保。她也不该怪我们啊。你好好训练,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我怎么可能不想,菲菲都已经死了,就死在这游泳池里!她不会放过我的,她不会放过我的……”卢雨萱恐惧地道。
如果有体院的其他人听到,就知道她所说的那个菲菲,便是几个月前失踪了两天,最终尸体出现在游泳池里的那名女生,也是当初与他们一起去旅游的人。
“菲菲的死只是凑巧了,你别胡思乱想……”秦子言道,但这话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回校后听说了闹鬼传闻,又得知学校把他们的游泳训练基地都挪到了小游泳馆,他其实也是心虚的。但毕竟是白天,他作为男人胆气比卢雨萱足得多。
卢雨萱满脸无助,拉着秦子言:“我不想参加这个比赛了,子言,我现在跟老师说不参赛好不好?”
秦子言皱了皱眉头:“这肯定不行啊,你不想转正了吗?”
虽然这次只是大学生联合运动会,但老师都已经指定了参赛人选,他们原本也是答应的,名字都报上去了,现在临时打退堂鼓,让学校的游泳这一块出现两个人缺赛,老师和学院领导肯定都会很生气,到时候要是在国家队那边转正的评语上卡他们一下,他们转为正式队员的事情就遥遥无期了。
他和卢雨萱好不容易才在半年前双双被选入国家游泳队,绝对不能因为学校这边的事情出岔子。
说来也是倒霉,他们之前在外面参加比赛和训练,几乎很少能拿到手机,根本不知道游泳馆闹鬼的传闻有多可怕,便答应了老师代表学校参加比赛。这几天回来知道了,想拒绝却也来不及了。
那么,为了前途也必须咬紧牙关上了。
“雨萱,为了我们的未来你必须把这一关扛过去啊。别想那么多,现在是白天,那么多的救生员,就算她真的成了鬼,又能把你怎么样?”他义正言辞地道。
正说着话,教练那边就叫他了。因为要着重注意安全,每一批次都只安排了三人入水,由男子队这边起头。
秦子言见前面一批的三个学弟都平安上岸了,便放下心来,哗地一声跳入了水里。
他奋力地往前游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自己的左腿像是被冻进了冰库一样,冷得都有些僵硬了。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游泳馆里是有暖气的,泳池也是恒温游泳池,这怎么可能呢。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但没过几秒钟,他的左腿就抽起筋来,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就沉了下去。
他努力地试着往上浮,却感觉像有什么拽住了他的左腿一样。他在水里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长发女人,伸出一只腐烂的手臂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左腿。那女人朝他游了过来,头发在水里向后飘了过去,他顿时看清了那张面皮青黑,略带着些腐烂的脸。
是成佳!
对,她死的时候就是穿的这身衣服!
成佳神色狰狞恐怖的脸越来越近,她单手成爪,尖利的指甲有两三寸长,朝他的眼珠子抓去。
“啊!”极度的恐惧之下,他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水也从他的嘴里灌了进去,窒息的感觉渐渐传来。
而岸上观众席的一个老道,看到手里的罗盘上急剧转动的指针,指着游泳池大喊:
“不好!快救人!”他本人也跑了过来,迅速地在游泳池里撒了一把朱砂。
在岸边的众人这才发现,原本在中间那一列的游着的秦子言竟然不见了踪影。先前他们明明不错眼地看着,竟然都没发现这件事!
几个救生员赶紧跳进了水里,在游泳池底部找到已经昏迷过去的秦子言,他的一只眼睛已经成了窟窿,鲜血淋漓。
眼看着溺水又受伤的学生被送往医院,其他学生们也都恐慌不已,校长愁得眉头都展不开了。
这可怎么办,光天化日之下,那么多人看着,那鬼物都能在游泳池里作妖,到时候比赛,队员们可是一起下水,他们哪里分得出那么多人来盯着。
而其他的大师们也纷纷羞愧地摇头,他们刚才竟然也被那鬼物蒙蔽了,险些让那鬼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了人,如此凶悍的鬼物,他们就算是几个人加在一起,恐怕也阻止不了她作乱啊。
此时,男子游泳队的一个队员,听到他们的谈话忍不住插言道:
“校长,我听说玉池区那个跳楼广场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据说也是找了高人做法,要不您去找那位做法的大师来我们学校试试看?”
他也是要参赛的选手,刚才还没轮到他下水,看到秦子言的遭遇实在是害怕不已,但现在退赛也不可能。只希望这游泳馆能快些恢复正常,于是试探着建议道。
其实这事他也是听他女朋友说的,他根本不知道那位大师到底行不行,但总归是一线希望。
校长一听,眼中顿时升起了亮光。
自从学校这游泳馆出事以来,他早就摒弃了自己曾经坚定不移的无神论,开始留心周边那些闹鬼事件,所以对云开广场也是略有耳闻的。那云开广场跳楼的人多得跟下饺子一样,说起来比他们学校这游泳馆更是邪门。
原来现在云开广场已经恢复正常了么,那这么说来,学校的游泳馆是不是也有希望?
身为全国著名高校的校长,他也是S市有些脸面的人物,跟云开集团的总裁倒也算拐弯抹角认识。于是他赶紧给一个认识韦骏的朋友打了电话。
“老徐,你有云开总裁韦骏的私人号码是么?你先别问那么多,发给我,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他!”
片刻后,看到手机上发来的号码,他立刻拨了过去。
 
 
第44章 
校长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与韦骏礼貌性地交谈了几句, 这才说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
没想到, 听完他的话, 对面的韦大总裁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克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韦总……”校长有些无措。
韦骏压抑住笑意, 这才正色道:“闵校长啊, 您可真是灯下黑啊,那位高明的大师, 可就在您身边呢!”
校长还是很茫然,便又听韦骏道:“我实话跟您说了吧, 虽然这事确实挺让人难以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那位大师,是你们F大的学生!”
“什么!”校长一脸震惊, 直到收到韦骏发来的电话号码, 还是不太敢相信。
他回到办公室进入系统调出了陆灵宝的档案,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没有父母, 家中长辈只有外祖母, 上个学年还申请过一次助学金。照片上那张怯懦的脸, 和这样的出身背景,怎么看也不像深藏不露的高人。
可韦骏这种身份的人, 再怎么不至于拿他做消遣。而且韦骏还特意嘱咐他, 不要因为大师年轻就轻视, 不然得罪了大师,他这个中间人就对大师不好交待了。
如此郑重其事,让校长也不敢轻忽。即使心中不敢置信,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人打了电话。
他留了个心眼,没有一开始就表明身份。
“你好,是陆灵宝陆大师吗?”
“是我。”灵宝此时在教室里复习,快期末考试了,大家都进入了复习阶段,听到电话铃声还是特意到教室外面接的电话。
“是韦骏韦总介绍我来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家有一处地方闹鬼,想请大师帮忙看看,你看行么?”校长试探着问道。
“地方在S市本地吗?我快期末考了,外地就不去,你要是等不及可以去找别人。”
听到对方没有否认自己是捉鬼大师,还毫不忌讳地表明了自己学生的身份,校长反而安心了些。能这样,大概也是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并且无所谓对方会不会因此不愿意请她。
“就在F大附近,不知道你是否方便现在出来帮忙看看呢,我这边实在是十万火急。”
听他很着急的样子,灵宝便答应了他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包间约见。
她背着书包来到电话里那人所说的咖啡厅包间,一见里面的人,还是稍微有些诧异的:“校长?”
而校长看到她,也很吃惊。
这不是一个多月前,打了常倩倩那女孩子么?当时常倩倩的母亲闹到学校,还把这学生和另外一个女生叫到了他办公室。这女孩子当时那气场,进退有度毫不畏惧,弄得那常家夫人也对她无可奈何。
都一个多月的事情了,他早不记得这女孩的名字,所以当时韦骏跟他说了这位陆大师的姓名他也没什么印象。
想起当时常倩倩等人离奇地走进闹鬼的游泳馆,校长顿时对灵宝的本事有了几分信心。那时常夫人多生气,还专门叫了一个在S市颇有盛名的曾大师来察看,却也没能识破她。如此说来,这陆灵宝的道行应该是在曾大师之上了,也难怪韦骏对她如此重视。
那位曾大师他也请过,装神弄鬼一番,还收了好几万的报酬,结果却一点用都没有。说不定这希望,还真得落到这位陆灵宝同学身上。
想通这些,校长脸上的笑容顿时热络了起来:
“韦总给我介绍大师,我还真没想到就是灵宝同学,你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倒是绝口不提当初常倩倩的事情。
灵宝笑了笑,也道:“我是学生嘛,在学校就只想过正常的校园生活。”
校长心领神会:“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保守好秘密!”
毕竟那常夫人还咬牙切齿要找暗害她女儿的凶手呢,这陆灵宝不过是普通家庭出身,若真的被她发现了,倒是很大的一桩麻烦。他能帮忙瞒多久,就暂时瞒着吧。
灵宝点了点头,这校长倒是很知趣嘛。
“校长今天找我,是因为那游泳馆的事吗?”
校长坦然承认:“对,学校的游泳馆你也知道的,找了许多人来,都毫无效果。眼下要办运动会了,游泳馆还是用不了,我这心里着急啊!”
“灵宝同学你若是有什么办法,就帮忙收拾收拾,要是能解决问题,你是自己人,报酬方面我肯定往高了给,别人我给十五万,你的话,我给二十万。”
这些钱都是走公账,但不妨碍他卖灵宝个人情。
灵宝并没有入座,此时拿起了书包就往外走:“那现在就去看吧,早点了结了我好去吃饭。”
校长:……
年轻人都这么风风火火么。
因为灵宝不想暴露身份,于是校长只好自己拿了钥匙,只身一人跟她一起去了游泳馆。
此时偌大的游泳馆空荡荡的,即使现在是白天,想到上午才发生的事情,校长也觉得十分渗人,这游泳馆真的变得不一样了,走进来就莫名有种阴森感,连气温似乎都比外面低上几度。
而陆灵宝这位年轻的大师,站在岸边左右看了一会,语出惊人:
“她不在这里,校长你下水去引她出来吧。”灵宝拍了拍他的肩头,在他身上注入了大股的阴气,让他从一个阳气十足的人,变成了合格的诱饵。
阴气重的人阳气保护不足,鬼要找替身或者附身都很容易,所以向来招鬼。
“我……我去引?”听得这话,校长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上午那男同学,在水里不仅被拖了下去,连眼睛都被挖了一只,鬼物何其凶残,他下去万一……
“不用怕,我看着呢,出不了事。”灵宝笑着安抚道,“而且我去引也引不来啊。”
到底是为人师表,不想让学生小看了,校长咬咬牙,脱了外套鞋子哗地一声跳进了水里,就当是冬泳好了!
此时游泳池里的水没加热,场馆内也关了暖气,早就冷得刺骨,他跳下去的一瞬间身体都被冻麻了,赶紧快速游动起来。
大约游了十几分钟,他感觉身体终于没那么冷了,却突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左腿,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恐惧让他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他死死地闭紧了眼睛,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心里默默祈祷,陆灵宝那个小丫头可千万别是吹牛皮,现在鬼已经来了,赶紧救他上去啊!
正想着,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从水里被拉升了起来,下意识睁眼一看,他整个人已经湿漉漉地站在了岸上。他还没来得及欣喜,便看到了抓着他的腿一起被扯上来的女鬼。
穿着蓝色的T恤热裤,长头发,全身皮肤都腐烂地斑驳着,她抬起一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睛,表情狰狞凶狠,张嘴就朝他的腿上咬来。
校长吓得腿一软,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他再一看,那女鬼身上已经贴了一张符,正抽搐似地挣扎着,口中发出愤怒的呼喝。
而旁边的少女,正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恐惧之色。她蹲下来,抓住了他的手臂,过了片刻,校长就惊奇地发现,自己被冻僵的身体暖和过来了,再一摸身上,原本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竟然全都干了!
这是何等神奇的力量!
他心里顿时对这个年轻的大师起了敬畏之心,再不敢把她当做普通人。
他正要道谢,便见这位陆大师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鬼:
“说!你究竟是为什么在这游泳馆作乱?”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女鬼大声呼喊着,挣扎得越发卖力,狰狞的鬼脸上青筋暴起,显得更加形容可怖。
少女大师挑了挑眉,对他道:“校长,看来这女鬼是有冤情的啊,不解了她的冤情,这鬼是超度不了的。”
不知道为什么,校长总觉得她像是什么都知道了一样,想到她的神通,却又并不觉得奇怪了,听得这话连忙道:
“您说的是,您看怎么处理合适,我们学校这边会尽全力配合的!”
见识了灵宝的本事,他不自觉地开始改用了敬称。
只见这位年轻的大师,从自己的书包里又扯出了两张符,往那女鬼身上一扔,女鬼身上雷光闪动,痛苦地嚎叫着,过了片刻身上乌青腐烂的皮肤竟然恢复了正常,脸也变得像正常人了。
陆灵宝蹲下来,指着他道:“喂,同学,这是我们学校的校长你认得的吧,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让他给你主持公道!”
听她这说辞,女鬼竟然是F大的学生吗?校长心里暗想。
那女鬼看了眼校长,显然也认出了他,说话的时候比先前显得神志清楚多了。
“校长,我是体院大二游泳专业的成佳,今年六月份,我和同学出去旅游的时候,被人杀死在了棕山的瀑布里,那罪魁祸首至今还逍遥法外……”说到这里,她的神情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我要找她偿命!我要那些包庇她的人一起死!”
说到棕山瀑布,校长顿时有了印象,六月份确实有一个体院的女生,在和同学一起到附近的棕山旅游时,不小心掉进瀑布意外身亡了。毕竟这也是在校期间发生的安全事故,当时学生家长来闹,还颇为头疼了一阵子。
“我记得当时你的同学们回来说,你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他刚说了这么一句,女鬼的情绪顿时如同被点燃了的炸药:
“胡说!是卢雨萱推我下去的!她哭哭啼啼让我把入选国家队的名额让给她,我不答应,她就把我推下了瀑布,还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贱人!我要让她死,让她剥皮抽筋,让她饱受折磨而死!还有秦子言和李菲菲,他们包庇她,都该死!都该死!”
“秦子言,李菲菲……”校长觉得这两个名字耳熟,一想才记起,李菲菲是十月初在游泳馆死的那个女同学,而秦子言则是上午那个受了伤被送进医院的男同学。秦子言和那位叫卢雨萱的女同学,都是才从国家队回来参加联合运动会和期末考试的。
怪不得以前那些大师们都说,这女鬼要找杀她的凶手偿命,如今看来正是在等这两个人。
“陆同……陆大师,以您之见,要怎么才算解了她的冤情?”他恭敬地询问灵宝的意见。
“叫那两个人去警局自首吧,不然她不会饶过他们的,学校这游泳馆也不得安宁。她生前常在这游泳馆练习,所以死后会一直阴魂不散,到时候你这游泳馆就算是毁了。”灵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威胁恐吓道。
虽然那卢雨萱杀了人本就该偿命,秦子言也是个渣滓,但既然她已经发现,就不能让这成佳在她面前再背上命债。
成佳和普通鬼不一样。普通鬼生前不好不坏,身上的功德值若用数字来衡量,不过是正负五之间波动,背上命债进了轮回通道是必然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但成佳的父母和爷爷奶奶都是热心人,做过不少好事,给她留下了许多余德,她自己也很善良,身上委实积累了不少的功德,这些功德能抵消一部分命债,到了轮回通道里虽然会受罪,却还不至于魂飞魄散。那就没必要破罐子破摔。
校长稍微思考了一下,就点了头。
一座如此大的恒温游泳馆,上千万的造价,他当然是舍不得的,眼下也迫在眉睫要用,必须得快点解决问题。而且看这大师的意思,其实是想为女鬼主持公道的。
他其实看出来了,以陆灵宝的本事,女鬼在她手下毫无还手之力,这是其他大师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她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办到了。之所以不直接灭杀女鬼,恐怕也是觉得她其情可悯。
种种揣测他都没有点破,直接带着灵宝和女鬼去秦子言住院的医院找到了他。
秦子言原本是个俊秀的男生,如今被挖掉了一只眼睛,即使没有性命之忧,也早就吓得面无人色。如今见校长带着一个陌生的女生找来,也只是瑟缩在一边不说话。
“秦子言,我带成佳来找你了!”灵宝开口道。
然后在秦子言双眼之间一点,让他有足够的阴气能看到鬼魂。
于是,灵宝一收回了手,秦子言就看到了病床前站着的成佳,她脸色惨白,浑身阴郁,正一脸恨意地盯着他。
他整个人筛糠一样地颤抖起来,牙齿都碰得咯咯作响。
“成佳已经跟校长说了当时在棕山瀑布发生的事情。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向警方自首,并指证卢雨萱这个杀人凶手,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要不然,就和卢雨萱一起承受成佳的怒火!”
秦子言早就被吓破了胆,听得这话,连忙挣扎着爬起来向成佳磕头讨饶:
“小佳,我错了!我错了!都是卢雨萱太会演,我才会信了她的瞎话,没给你报仇!我马上去帮你报警,让她坐牢,让她被枪毙,你别杀我!别杀我!”
见他这样,成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既凉薄又讽刺。她笑自己曾经的有眼无珠,也笑这男人何其贪生怕死。
看他平时对卢雨萱那温柔呵护的样子,还以为他能至死不渝呢,结果这才哪跟哪,就原形毕露。
“好啊,那你去想办法,让她坐牢,让她最大限度重判,要是没出了我这口气,你们两个就一起死!”她恶狠狠地道。
有高人在,她已经没有办法亲手为自己报仇,那就让两个人狗咬狗好了。
秦子言忙不迭答应。
灵宝等人离开没多久,卢雨萱就吃饭回来了。秦子言柔情蜜意地引导着卢雨萱说出了当时是故意将成佳推下去的话,录了音,然后瞬间变脸:
“卢雨萱,你竟然如此狠毒,我要报警,我要让你给小佳偿命!”
看着把她当做仇敌一样的男友,卢雨萱整个人都懵了:“子言,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对我!”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竟然为了进国家队的名额,故意杀了小佳,我要让你给她偿命!”
“不,不是的,子言,我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才这么做的啊!你不要这样!我都是一时糊涂,我知道错了!”卢雨萱哭着哀求道。
秦子言却是铁了心地要报警,没多久警察就到了医院,因为秦子言作为证人的指控,和那段录音,卢雨萱被当场逮捕。
早上还甜甜蜜蜜的恋人反目成仇,卢雨萱见秦子言竟然真的指控了她,还借口他也是被她骗了,并不是存心做伪证,气得头顶冒烟,也撕下了平时里温柔脆弱的面孔,破口大骂:
“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懦夫!事情到底怎样你不是不知道,以前都帮我遮掩,现在却来找我算账!不过就是被成佳的鬼魂吓怕了,才拿我去讨好她!秦子言你给我等着,我坐了牢,你也不会好过!”
她叫嚣着被警察带走了。
而秦子言,没过多久,就被卢雨萱的家人冲到医院痛打了一顿,不仅断了腿,眼睛处本来就受了伤,又挨了打,伤上加伤,直接感染了,另一个眼球也摘了,彻底成了个瞎子。
秦子言的父母也报了警,两家人闹得鸡飞狗跳。
灵宝站在医院外的阴凉处,看了眼被警车带走的两家人,转过头来紧盯着成佳:
“你的仇也报了,现在该好好交待一下你身上那几道法印的事了吧?”
她才逮住这女鬼就觉得不对劲,成佳是个新死的鬼,最多不超过一年,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能屡次逃过玄门人士的追捕,让他们束手无策,这实在是让人吃惊。
仔细一看,就发现了问题。这并不是因为女鬼的力量有多强大,而是她身上有法印,那法印相当于保护罩,能让她逃过其他玄门人士的侦察,并且抵挡攻击。
若仅仅是因为有玄门人士对她进行保护,倒也算不上值得探究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这叫做成佳的女鬼,也是曾经吞噬过魂魄的。
她有一种预感,这女鬼和那修炼邪法的幕后之人脱不了干系。
成佳不像云开广场的女鬼,有神志也有生前记忆,说不定能助她找到那修炼邪法的歹人。
 
 
第45章 
成佳的神色闪过一丝慌乱:“陆大师,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 你难道还要为他遮掩?”灵宝看了她一会, 顿悟了, “莫非你觉得,他是你的恩人?”
成佳不说话, 但她显然是默认了。
如果不是那位先生, 给了她增强力量的法印,还让她一次次逃过其他玄门人士的追捕与攻击, 她根本不可能等来今日的公道。她的死,会随着她父母的放弃埋藏进岁月之中, 她会永远含冤难伸。
灵宝没打算对她这样一个生前善良却惨遭横死的女鬼使用强硬手段,当然, 也因为使用强硬手段会打草惊蛇,让那打下法印的人发现端倪, 横生枝节。
所以, 还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更靠谱。
“你自己应该有发现吧,明明你只是想杀秦子言三人报仇,有时候却会忍不住对所有活人充满恨意, 去攻击那些进了游泳馆的无辜之人。”
成佳怔了怔:“是。”
“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吗?这并不是秉性善良的你会做出的事情。”
“大师想告诉我什么?”
灵宝道:“因为给你打下这道法印的人, 想让你变成杀人吞噬魂魄的工具, 你身上丹田处的那一道法印,就是专用于催生你的怨气与杀意的。你不信么?那你想想当初杀了李菲菲后的情形, 你自己觉得正常么?”
成佳露出了深思的神情。
当初她杀了李菲菲就觉得十分畅快, 见其尸体上有魂魄脱体而出, 她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那魂魄在她眼里变得非常诱人,她作为一只鬼,竟然下意识地不停吞口水。等回过神来,她就已经抓住李菲菲的魂魄,像吃东西一样啃噬着吞下肚了。
吃完那魂魄,她感觉自己的力量壮大了许多,心里不由自主地涌出一股邪念,杀更多的人,这样她就能拥有更强的力量。
理智死死地克制住了这样的想法,但当有人走进游泳馆时,她还是会失控。几次三番都是在最后关头醒过神来,放弃杀死那些人。但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还能克制多久。
“一般的鬼魂,即使怨气深重,在报完仇后也会因为执念消散而自动入轮回,但你没有。这是因为你天灵上的那道法印,它会屏蔽轮回通道对你的感应,自然,一般的世俗手段,也找不到你。”她跳脱于轮回之外,所以这种屏蔽对她不生效,只有像云开广场那女鬼一样,躲入自己开辟的领域,才能暂时避开她的搜索。
“玉池区那个跳楼广场你听说过吧?一年之内几十个人跳楼,其中便是有女鬼在作怪。那女鬼身上,也有和你一样的法印,我当时看过,和你身上的出自同一人。但她神识已失,全然堕落成了杀人工具,吞噬了几十人的亡魂,将力量输送给那位为你们打下法印的人。若我没出手,不出一年,你也会彻底失去自己的记忆和理智,沦落为杀戮工具。你想这样吗?”
成佳连忙摇头。
跳楼广场她没死的时候是听说过的,大家都说那里闹鬼,好多个白领自杀,导致很多人连工作都辞了就是不敢继续在那里上班。死后也陆续听活着的人闲谈,说那里都已经成为一周一跳的恐怖场所。却原来真的是因为闹鬼,作为鬼魂,她太清楚怎样制造幻象把人逼入绝境了……
连续杀几十个人,她不敢想象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是多么令人崩溃,她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那广场死的几十人何其无辜,不仅失去了性命,连魂魄都没有了。你还想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吗?帮助你的那位先生,必定不止在你和那女鬼两人身上打下这样的法印……”
“不,不,不!”成佳连连摇头。
她显然是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作为一个生性纯善的人,她无法坐视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继续发生。
“陆大师,我带你去找他,请你阻止他!”
灵宝深感欣慰,善良的人果然好说话多了。她都没进行威逼利诱,成佳就被劝服了。
好心总是会有好报的,倘若她成功阻止了背后那人,成佳也是能得到相应功德的,这会进一步减轻她进入轮回通道后所受的惩罚。
成佳身负功德却意外横死成了怨鬼,若直接入轮回,下一世本是能投个好胎的,这样的鬼魂对于那些修炼邪法的人来说也是难得的珍品。
不仅能量转化率高,而且更为安全。功德之身为转换器,转换出的力量,副作用也会更低。
所以那打下法印的邪修对她分外有耐心,他舍不得这难得的鬼魂的品质有损伤,便不像跳楼广场的女鬼一样抹杀她生前的记忆,而是等着她主动堕落。
担心这难得的怨鬼受到损伤,还给了她特权,让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顺着感应逃回他身边。
于是,灵宝便跟着成佳的感应,来到了市中心一处豪华的KTV。
她站在门外用神识扫视了下整个KTV,便看到了那邪修所在之处的情况。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KTV大包间,里面坐着一群衣着高档的年轻男人,年纪最大的都不超过三十五岁,每个人旁边都坐着一个陪酒的公主,卿卿我我,划拳拼酒好不热闹。而她要找的人,就被这些人簇拥在中间,看起来颇有地位。
灵宝这张嫩脸,在门口受到了保安的阻拦。
“小姐,我们这里未成年不能进去的。”
灵宝正色解释道:“第一,我不是未成年。第二,是A8包间的张少叫我来的。”
她所说的张少,便是她要找的那位邪修,包间里的其他人都这么叫他。
听她提到了张少,门口的保安便立刻放行了,还有服务人员专门把她领到了包间门口。显然那邪修还挺有权势,从面相上也能看出,那人虽然心术不正,却出身官宦家庭,既不缺财也不缺势。
她推开门,里头的喧闹,灯光,酒气都在一瞬间传来,那些人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哟,这怎么又送来一个,长得真是水灵清纯啊,连妆都没化,真是新鲜!”一个坐在那位张少旁边的男人首先开口调戏。
他们都以为这是KTV里送来的陪酒公主,见这少女长相软萌可爱,眼神也清澈,都觉得很有野趣,一时间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只见这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露出两个小梨涡,然后快步朝他们走来。她刚走到放酒水的茶几边,便有人伸手要去拉她,却不想这少女像脚下踩了风火轮一样,轻轻一跳就站在了茶几上,堵在了坐在正中间的张少面前,然后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其他人:
“若不想遭池鱼之殃,你们最好马上离开这包间。”
“咦,这小丫头竟然是来找茬的,口气倒是不小!”有人不屑地道。
中间那张少,此时却已经收起了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推开身边陪酒的公主,目光如刀子般盯着灵宝:
“你是谁,想干什么?”
灵宝一开始收敛了气息,连进门都没有用混淆术,如今故意泄露出了一部分灵气,这张少顿时就发现她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你为了增长修为,操纵鬼物杀人吞魄,害死多少无辜之人,我今天就是来为那些枉死者讨回公道的!”
“你要是乖乖束手就擒,并供出你那邪法的来源,我还能让你少受些折磨!”这张少无论是制约鬼物的手段,还是本身的力量,都不是当初在县城抓到那小喽啰可比的,以灵宝过往的经验,怀疑他们身后很可能是一个组织,其成员之间得到的功法可能也有高低之分。
包间里其他人都被灵宝的话惊呆了,这女孩说的什么鬼东西,跟仙侠电视剧的台词一样,怕不是个疯子吧?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张少也跟着一起疯了。
他冷哼一声:“阁下实力不低,但想找我张家的麻烦,恐怕也得好生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到底够不够长!”
听得这话,少女率先出手,一脚朝那张少踢去,只听嘭地一声巨响,那沙发后的整面墙都被张少撞出一个大坑来。
包间里的人顿时惊叫起来,四散逃开。
张少从桌子底下爬起来,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面黑旗,刷刷地挥舞着就朝那少女攻来。
整个房间里瞬间变得跟冰天雪地一样冷,甚至有身体不太好的人,说看到了黑雾。
那少女淡定地站着,一手轻轻地在空中划了几下,空气顿时回暖,张少手里的旗子也突然着火,而张少本人,则是一口鲜血喷得老远,脸上又惊又怕:
“怎么可能!你……你到底是谁?”
灵宝这次已经吸取了教训,先毁了他禁锢豢养鬼魂的黑旗,免得他再从中吸收鬼物恢复伤势,将里头逃出来的鬼物也都禁锢住,这才一脚踏在他胸口,将张少再次踩得吐了一口鲜血,然后一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开始读取他的命盘。
这人看面相就知道生性狡诈,直接逼供也不知道能说几句实话,还是读取命盘最有效。
他的力量比县城逮到的那人强大数倍,读取命盘对灵宝来说就很不轻松了,不仅耗费的灵力多,连速度也变慢了很多,与平时比起来,就像是陷入了泥沼般艰难。
灵宝心下有些懊恼,神力衰弱的短处现在就体现出来了,平时对付普通人还好,遇上了凡人的修者就会显得不太得心应手了。
她刚加大了灵力输出,就听到外头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不到两分钟,外面的走廊就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有人惊慌地大喊:
“条子来了!”
在灵宝脚下无法动弹的张少,脸上立时露出了喜色。
太好了,警察来了,自己人!
这女人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还能挡得住子弹么?待会他一定要让人把她射成窟窿!
 
 
第46章 
张少名叫张浩,他的父亲和哥哥, 一个从政, 一个从商,这几年在S市混得风生水起。他父亲是市公安局副局长, 近几年仕途都十分顺畅, 一路顺风顺水从个小科长晋升为副局长, 跟坐了火箭一样,听说他颇得上面某个大人物赏识,等现任局长明年退下来后, 他这头衔上的副字都要去掉了。
公安局手握治安大权,外面做生意的, 谁不给张家父子三人几分面子呢。特别是如KTV这种娱乐场所,平时最是需要奉承好公安局, 所以这位张少, 平日到任何娱乐场所都是被奉若上宾的。
KTV的经理听张浩的朋友说他被人打了,当下就急得不行:
“简直太过分了,竟敢在我的地盘上对张少不敬,我马上叫人去收拾他!”说着就要派出自己KTV豢养的打手,被张少的朋友拦住:
“直接去找外头带队的警察,那打人的小姑娘很邪门,一般人制服不了!”
听得这话, 经理赶快去找来执行检查任务的警队队长, 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说明情况。
警队长一听, 立刻召集带来的十多个警员冲到了张浩所在的包间。一看那张浩竟然被一个小姑娘踩在地上, 嘴边和衣服上都是鲜血,大惊失色。
这可是张副局长最器重的儿子,在上面的大人物面前也极有面子,怎么能在他的辖区范围内出事。
他掏出腰间配备的武器就对准了那凶悍的小姑娘:
“马上放开张少,不然我就开枪了!”
灵宝回过头,一看竟然是一些穿着制服的警察。“张少”,灵宝品着这两个字,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以前碰到过的警察,都是非常敬业又正直的,没想到还有这样奴颜婢膝与坏人沆瀣一气的。
“别跟她废话,直接开枪打死她!”被踩在脚下的张少咬牙切齿地吼道。他一向也是富贵公子,谁不敬着他捧着他,现在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狼狈,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而且这女孩子力量异常强大,要是不能一击即中要她的命,恐怕她会狗急跳墙,威胁到他的生命。
听到这话,警队长毫不犹豫就朝灵宝开了枪。
嘭地一声响,像放爆竹一样,灵宝看着空中朝自己飞来的子弹,略微一侧头就躲过了,而那子弹打在她身后的墙上,将隔音墙炸开了好大一块。
那子弹是冲她脑袋来的,若她是个普通人,现在恐怕已经脑袋开花了。
“因为领导儿子的命令就草菅人命,真是好警察啊!”灵宝讽刺地道。
警队长见她躲过了第一颗子弹,颇为惊讶,听得这话,不屑地笑起来:
“草菅人命?小姑娘怕是不知道吧,我身为警察,有权力击毙威胁受害人性命的歹徒。你意图杀人,我情急之下射杀你完全是对受害人的正当保护!现场这么多人都看到的,我只是正常执行公务而已!”
身为警察,他当然把这些与自身利益息息相关的条文背得很清楚,为了讨好前途不可限量的领导,在不危及自身的情况下杀个人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难怪他如此嚣张,原来是把退路都想好了。眼见这警察再次扣动扳机,灵宝一道灵力打在了他手腕上,那警队长手上的枪便不受控制地掉在了地上,飞出的子弹不知怎么就打在了地上被灵宝踩在脚下的张少身上。
警队长正吃痛地捂着手腕,就惊恐地发现地上的张少肩膀上暂开了一朵鲜红的血花,正在快速扩散得更大,房间里也跟着响起了张少的痛叫声。
“哎呀,警察同志对平民乱枪扫射,却打到了大领导的儿子,这可怎么好呀!”灵宝嬉笑着幸灾乐祸地道。
“你……”警队长慌乱地解释,“张少,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救你!”
他冰冷的目光看着灵宝,就像在看一个死人,“我劝你马上放了张少,不然得罪了张家,你的父母兄弟,都会跟你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人间的富贵权势风水轮流转,几十年在这家,几十年在那家,转瞬即逝,不过就是几个稍微得势的凡人,灵宝作为神灵怎么可能害怕这样的威胁,她扬声对众人道:
“你们的这位张少,修炼邪法,在云开广场和F大校园操纵女鬼,害死了上百条人命,既然你们没有法律来管理这种事,那就由我来制裁他!”
她以为,像这种全民宣扬无神论的国家,应当是不会有相关方面的法制的,所以她从来没想过报警,而是直接就出手惩治了县城的那位邪修,现在对这张少她也是同样的打算,待会察看完了命盘,便就地处决了。
那么在这之前,她当然是要先公布他的罪行的。
警察们面面相觑,根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而地上的张少却终于明白了灵宝的来路:
“原来破坏我在云开广场布置的人是你!”语气很是咬牙切齿。
云开广场的女鬼是一块很不错的庄稼田,为他提供了丰厚的收成,前些日子他却发现这庄稼田被人破坏了,但碍于那人力量强大,便跟师门报了信,等师长们来给他找回场子。却没想到,师长们没来,反而被那个强敌找上门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她,一起开枪啊!”他朝警察们吼道。
警察们闻言,齐齐举起手枪,对准了灵宝,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见灵宝瞬间将地上的张少提在手里挡在前面:
“开枪吧,把他打开花省得我动手了!”
警察们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了,却也举着手枪并不后退,双方一时间陷入僵持。
正在此时,灵宝发现外头又停了几辆车,里头下来了好几十个荷枪实弹的武警。由当先几个穿着便服的年轻男人领着,冲进了KTV。
不会吧,援手竟然来得这么快么?灵宝皱了皱秀气的眉毛,眼睛咕噜转着打量四周的环境,考虑究竟走哪条路才更方便带着这位张少一起离开。
当先那几个年轻人,并不是普通人。到时候打起来还真有些麻烦,要是被他们救走了这张少,她岂不是很丢脸。
正想从窗户跳下去,却通过神识发现窗户底下也有人埋伏。
要不索性拼得多耗费些神力,打得他们满地找牙,让这些为虎作伥的家伙长个教训,今后行事也有些忌惮?
她正想着这些,那些人就冲到了走廊里。武警们在宽阔的走廊里扇形排开,咔嚓一声,手上的步枪齐齐对准了那些举着枪的警察,和那些步枪一比,警察们手上的手枪就跟玩具似的。更何况对方人数还比他们多两倍。
“放下武器!”武警中有人喝道。
咦,这些人怎么看起来不是和这张少一伙的?灵宝心头暗自纳闷。
变故突生,先前还趾高气扬的警队长额头上顿时溢出了冷汗,他转过头对那些武警干笑着道:
“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人怎么能把枪口对着自己人呢!”
武警里头走出两个穿着便服的男人,其中一个二十七八岁,长相十分俊雅,一米八以上的身高,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里面是高领的灰色毛衣,像电视上的男明星一样玉树兰芝,可以说是个十足的美男子了。他拿出一本证照举到了警队长面前:
“国家神秘事物管理局奉命前来捉拿要犯,请地方单位配合。”
而他身边的一个小胖子,适时地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公文,警队长接过来快速看了几眼,竟然是国安部的批文,而要捉拿的人则是地上的张少,罪名是严重危害社会安全。
“同志,肯定有误会,他可是市公安局张副局长家的二公子……”
小胖子脸色一冷:“误会什么,捉的就是他!你们赶紧离开,要是干扰我们执行公务,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看着外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警察队长怂了,带着人一溜烟跑了。他对自己说,他不是临阵脱逃,而是去帮张少搬救兵。
警察队和KTV的人都被赶走了,那穿着黑色羊毛风衣的男人才走上前来,脸上笑容温和:
“陆道友你好,我是隶属于国安部神秘事物管理局的齐牧。”
灵宝看了看他递上来的证件,确实符合他所说的身份,还是个什么一组组长。原主的记忆中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个部门,她才来到人类社会不到半年,也从未听闻,但那位被她提在手上的张浩,从听到这个名号开始,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慌张,看来是知道这个部门的。
“你们这个管理局主要是干什么的?”灵宝扬着下巴问道,态度显得颇为高傲。
齐牧也不生气,耐心地解释道:“虽然国家目前为了社会安定,一直在民间倡导无神论,但玄门人士,鬼怪精灵毕竟还是存在的,为了防止这部分群体不遵守法律法规,危害人民群众的安全,国安部便成立了我们这样一个部门去管理这些特殊群体。”
“这位张浩拘禁蓄养鬼物残害普通人,我们也已经注意他有段时间了,没想到每次都被陆道友捷足先登,倒是让我们跟在后头捡了便宜。”
云开广场短短一年多时间内,跳楼者高达几十人,显然是不正常的,便逐渐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然而那女鬼实在是太狡猾,他们出动了好几个捉鬼大师都没逮到她,哪知道一个不留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竟然把那害人的女鬼给捉住了,还审问出好些东西来。
因为云开的楼顶是事故高发场所,他们悄悄派人在上面安装了很多针孔摄像头,以便能找机会抓住女鬼,却没想到意外拍到了灵宝抓捕女鬼并审问的全过程。
在当时的灵宝看来,线索因为云开已经清空了监控录像便中断了,但对他们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两个月前的影像资料他们都有,还能调集到附近的天网摄像头录像。
于是多番排查之下,终于把目标锁定到了S市公安局副局长二子张浩身上。为了防止他害更多的人,他们当即就决定对张浩进行抓捕。由于张浩身份特殊,怕公安人员袒护,妨碍他们执行公务,他来之前特意动用关系调集了两车武警。
由于他事先已经派人埋伏在这KTV外头,便得知那位年轻却杰出的神秘玄门人士陆灵宝同学,也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得知了张浩便是那罪大恶极的邪修,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杀了进去。
在他来看,就算陆灵宝再厉害,年纪毕竟在这里,不可能刀枪不入,担心这位英才折损在警察的枪子之下,一到外头便十万火急地冲了进来。
灵宝看他能调动武警,已经相信了他的身份,再观他面相,知道这是个很正派,且身负许多功德的凡人,便将手里提着的张浩推了过去。
“他背后还有一个师门,他们不是单个人,而是一个组织,这事你们知道吗?”她问道。这是她刚才从张浩的命盘中读取到的信息。若要完整读取命盘,要耗费的神力就太多了,所以她暂时也只知道一部分。
齐牧点头,神色凝重:“全国范围内的相同案件不止一起,我们也正在调查,目前看来,张浩更接近于核心成员,在他身上应该能有所突破,将这邪恶组织一网打尽。”
听得这话,灵宝顿时觉得放心了。
原本她是以为这个国家没有相关部门来管这事才出手的,现在既然有国家部门,人家手段还挺神通广大,那她自然就不用再插手了。
她抄着手正准备往外走,就被齐牧叫住了,这个年轻人神色友善,眼中带着明显欣赏:
“陆道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神秘事务管理局,和我们一起调查这起大案?”
灵宝挥了挥手:“我不喜欢被人管束,还是不了吧。”她自由惯了,虽然有时候爱管闲事,但却不意味着她喜欢有人给她派遣什么任务。
齐牧却没有轻易放弃:“陆道友,若只是作为顾问,并没有太多限制,只需要每年选择性地协助我们完成三件案子即可。但加入了国家部门,有编制,福利却是非常多的……”
他列举了诸如可以获得京师户口,可以分宿舍,每个月有高薪,将来孩子上任何学校都可以不用摇号等诸多好处,均不能打动灵宝。于是他从衣兜里拿出了杀手锏——充能灵石。
这东西在以往引诱闲散玄门人士加入部门时无往不利。
“这是科技部新发现的充能灵石,可以自动吸收空气中的灵气并加以储存,能反复使用。所有加入部门的玄门人士,都可以领到三枚充能灵石,每年年终奖还会根据业绩发放三到二十枚充能灵石……”
眼下灵气稀薄,对于所有玄门人士来说,修炼都是一个大难题,打坐十天半个月才能将自身体内的灵气补充满,要画符,作法,都非常不方便。但有了这些充能灵石就不一样了,一般的玄门人士,只要一次性吸收五十枚灵石里的灵气,就能补充满自身的灵气。
所以,在试验过着充能灵石的效果后,基本上没有人能拒绝。
灵宝听完他的讲解,看了看那绿莹莹的两块石头,丝毫没有心动的感觉。
若那石头里的灵气含量相当于一杯水,她的神体就是汪洋大海,对于普通人来说五十杯水完全足够了,可对她来说就是杯水车薪。而且,她有另外的力量来源,根本不用依赖灵气修炼。
见灵宝还是拒绝,齐牧一时间没辙了,只好退而求其次:
“既然不能与陆道友成为同事,那还是能做朋友的吧?不如加个微信,时常联系?”
灵宝感觉到他贼心未死,不太想加,却听旁边的小胖子乐呵呵地道:“对啊,陆道友,都是年轻一辈的,以后可以经常在一起交流嘛,我们在S市估计还得待很久,周末一起出来撸个串什么的多好啊!”
撸串!
灵宝仔细一看这小胖子的面相,嘴巴大而丰满,脸圆,鼻子也圆,这是个典型的吃四方的吃货相啊!看他这圆滚滚的体态,绝对是无数美食灌溉出来的结果。这也就意味着,这家伙不仅对许多地方的美食了若指掌,还能做得一手好菜……
刚才忙着正事,竟然忽略了这么一个妙人!
灵宝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朋友还是可以交的,痛快地拿出手机,走到了小胖子面前:“来吧,加微信!”
小胖子顿时眉开眼笑:“哈哈,看来我比老大有魅力,陆道友先加我!”
齐牧愣了愣,头一次发现自己在异性面前不如小胖子有魅力,倒是颇为意外。
加了微信,灵宝跟小胖子说了声常联系,便离开了KTV。
被铐着的张浩看着几人笑容灿烂地插科打诨,眼中恨意浓重。
且让他们先得意几天,等他师门长辈来了,定要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第47章 
张浩虽说心性狡诈,到底是个没吃过苦的年轻人, 哪里扛得住国安的手段。齐牧等人在S市的国安分局审了他一个下午, 他就把什么都招了。
他小时候经常病歪歪的,父母怕他养不大, 便信了封建迷信, 将他送到了S市郊外的慈安观里找人做法, 那慈安观的周道长说与他有缘,就留他在道观里住了半年,传授了一套养生功法给他, 他学会了那功法,后来就不再生病了, 因此也一直与那周道长保持着联系。
他十八岁那年,周道长告诉他, 有一套绝妙的功法, 只要练了,灵力充足就可以为人施法改命,可让商人财源滚滚,官员官运亨通。他半只脚踩在玄门里,自然知道这话的分量。
若他能将这法术作用于自己或亲人身上,那就是享不完的富贵尊荣,理所当然地, 他心动了。
周道长带他去南岛见了师父, 师父的法力高深他无法估量, 据说都已经一百多岁了, 看着还像五十多一样精神矍铄,浑身刀枪不入,随便一掌劈下去,一辆汽车都能被他劈得四分五裂。他当即崇拜不已。
而且看师父那别墅庄园里的摆设,随处可见古玩珍品,也知道他到底是多么富有。
当时他家在S市不过是勉强小康水平,父亲虽然做着政府官员,但也仅仅是个小科长,还是四十多岁才升上来的,既没有背景也没有钱,一辈子升迁无望。哥哥虽然开了个小公司,却是处处碰壁。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拜了师,师父说他资质出众,赐下了功法和招魂幡,教了他许多法术。两年后他就学成了,开始自行积蓄力量,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的父亲开始官运畅通,扶摇直上,短短五年时间里,从一个小小的科长,升任成了S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而哥哥开的小公司,也结识到了不少贵人,与他们一起合伙拿政府的低价地,转手一买,迅速累积了丰厚的资产。后来自己在市里几个好的地段修了商场,更是赚得盆满钵满。他们开始变得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而且,原S市公安局局长,通过他的帮助如今升任了S市副市长,下一届选举有望进入帝都,填一个副部级的空缺。有这么一尊大佛罩着,他整个张家都前途无量。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近阴沟里翻船,被一个黄毛丫头三番两次砸了场子,还被神秘事务管理局给盯上了。
他是进入玄门后,才有了这方面的消息,如果被神秘事务管理局给盯上,很是麻烦。但这次来的不过是个喽啰组长,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基本不可能对他和师门造成威胁。
他相信,副市长一出手就能解了他的困局,至于他供出了师门所在,他安慰自己,即使这些人赶去南岛,也拿他的师父师兄们没有办法。
某种意义上他是料对了的。
S市的副市长得到了消息,第二天一早就派了秘书前来要人,然而齐牧并不是一般的国安职员,他背景深厚,丝毫不为所动,给挡了回去。
根据张浩提供的地址和电话,他们很快派人去了S市附近海上的南岛,将那豪宅团团围住,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显然,KTV里抓人的动静,是早就通过张浩的朋友或父母被泄露了出去,毕竟现在要传递消息实在太便利了,分分钟就能走漏风声。
那边跑得很快。国安最终也只是查封了那些人名下所有的财产,抓捕一些还没来得及跑脱的外围人员,并且将其他主要成员作为恐怖分子进行全国通缉。
为此,齐牧亲自来学校找了灵宝。
灵宝背着小包来到校门外,便见齐牧长身玉立站在自己的车子旁边等她了。
“齐先生有什么事不能在微信上说吗,大冷天的还亲自跑一趟……”
听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齐牧歉意地笑了笑:“听说你们快期末考了,打扰到你复习了吗?”
灵宝胡乱点了点头,当然不是打扰她复习,而是打扰她研究了。
最近她可是在干大事呢。
“那我们先一起吃个午饭,我给你赔罪?”齐牧试探着道。
他是真的对灵宝很感兴趣,年纪轻轻竟然如此修为高深,连部门里那些四五十岁的捉鬼大师都没办法的鬼,她都能捉住。就跟学霸都喜欢和比他更厉害的学霸交往是一个道理,他其实很想能和她成为朋友,经常交流修炼心得,并时常切磋。
吃饭是能很快拉近人际关系的手段,所以他有此提议。
“你知道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吗?”灵宝问道。要是他能给她发掘一些新的好店,她倒是不介意先放下研究浪费那么两三个小时的。
齐牧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经常都吃外卖盒饭,哪知道什么好吃的。
“你是地主,你介绍,我来买单。”他的笑容温和而包容。天才高人的脾气都是有些怪的,他觉得陆灵宝的性子已经算很正常了。
听得这话,灵宝顿时就没兴趣了:“那还是不了,下次多点人再一次吃饭吧,现在我赶着去复习呢。”
齐牧也不好勉强她,便直接说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他主要是想给灵宝提个醒,那些修为高深的邪修基本上都逃脱了出去,据张浩所说,早前因为云开广场的事,他已经向师门告状,他的师门肯定会派人来找回场子,到时候他和陆灵宝这些得罪了他的人,都没好下场。
他自己倒是无妨,身边有部门里的高手,而且以他的家庭背景,一般人要动他都得掂量掂量,但陆灵宝不一样,她只是一个普通平民家庭出身的女孩子,或许曾经有过一个高人师父,但据他调查最近几年也完全没有发现那高人师父的踪迹,说不定是已经离世了。她如今相当于没有任何倚靠,很可能成为那邪修门派杀鸡儆猴并泄愤的对象。
“张浩和他那为虎作伥的父亲怎么处置?”灵宝问道。
“张浩目前已经被废除了修为,将来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他的父亲和他们的那位副市长保护伞,我都已经提交了材料给帝都,很快就会有督察院的人下来收拾他们。你放心,包括那天对你胡乱开枪的警队长在内,这些违法乱纪的家伙,一个都跑不掉。”
听得这结果,灵宝心中满意,但凡跟督察院扯上关系的官员,基本上都会牢底坐穿,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说完那邪修门派的情况,齐牧不放心地嘱咐道:
“在抓到那些邪修前,你都要万分谨慎,一旦发现不对,就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派人来援救你。”
灵宝点了点头:“行,就由我来做诱饵,你们时刻准备着,到时候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她还怕他们不来找她麻烦呢,来了正好抓大鱼。
齐牧看着她这张稚气可爱的包子脸,见她大大咧咧毫无危机感的样子,更不放心了,思考了一会下定了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牌,递给她:
“这是我师父赐给我的极品防御符,可以抵御先天三境以下高手的三次攻击,关键时刻能帮你赢得逃命的机会。”
灵宝接过来看了看,竟然发现这木牌里的灵气含量非常丰沛,与她画的平安符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她不懂凡人世界的境界划分,也不知道先天三境在凡人中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只在心中暗自诧异,凡人世界里,竟然也出了和她如今能力相仿的高手!
她如今虽然只得全盛时期力量的一半,但凡人能修炼达到她这个水平也是真的很惊世骇俗了。毕竟如今的灵气是如此贫瘠。
然而这完全是她会错了意,她以为齐牧愿意将灵符给她这样一个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应当就是如同她随手给小县城里来买符的人们画的一样不稀奇,却忽略了他所说的极品二字。
即使对于齐牧师父那样的顶级先天高手,要画出这样的灵符也是靠运道,千张里也只有一张能达到这个水平。
见齐牧没有恶意,反而还很关心她,灵宝便接过了这防御符,准备闲暇时拿来研究研究。
“谢谢你啦,改天你叫上你的同事们一起,我请你们吃好吃的。”她笑眯眯地道,倒是比先前对齐牧的态度亲切了很多。
大出血的齐牧感觉到她对自己态度软化了许多,倒也觉得很值得。
送走了齐牧,灵宝又继续回寝室研究自己的东西,破天荒地连饭都没去吃。
这事主要起源于她几天前对那张浩施展法术读取命盘时感觉很费力,当时那种滞涩感,让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沉迷玩乐吃喝,而是该好好干点正事提升自己的力量了。
如今得知齐牧那师父可能是个不逊于自己的高手,而他们那个国家部门里说不定还有很多比齐牧的师父更厉害的老家伙,她就突然生出了一种紧迫感。
万一将来和那些老家伙对上,她身为神灵还打不过一些凡人修者,那不仅是麻烦,简直是丢脸丢到九重天上去了。
所以她必须得加快自己恢复力量的速度,不仅要把自己身体内的神力恢复到百分百的状态,更要保证自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来源。
这事当然不能指望打坐修炼,只能靠大面积发展信众。
要发展信众,肯定得炫一炫神迹了。
什么样的神迹才能快速而大面积地吸引人前来朝拜她呢,必须得拉风,炫酷,效果震撼……
想了一天,她便想到了个好办法,那就是弄个升级版的镇宅符。
在原主的记忆中,她知道年关将近,农村里家家户户都会杀年猪,农民们会把猪肉熏制成腊肉存着来年慢慢吃。这年头,一头猪的肉还是很值钱的,所以年关附近就成了小偷们活动的高峰期。
养了狗也不管用,小偷们自有自己的法子,让狗不叫,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偷走家里全部的腊肉和鸡鸭。
她的神庙在白帝村里大家都很相信了,但平日里村民们也只是来求个平安顺遂,发挥不了显著作用,也就不能将影响力向外扩散。但如今年关将近,就大不一样了。
有了这升级版的镇宅符,只要发挥过一次作用,就必定能吸引四里八乡的人来拜她。
很快,她就得到了赐下这些镇宅符的机会。
*
十月中旬的期中考试后,因为周涛涛和他那些小伙伴们的学习成绩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于是吸引了班上二十七八个学生前去山神庙求状元符。
但县城一中十一月学校没有进行月考,将期末考前的最后一次月考放在了十二月中旬。如今十二月底,月考成绩已经全部公布出来了。
全校震惊地发现,原本最差的文科班七班,这次的总平均分比上次月考有了十分惊人的进步,和全校文科排名第三的三班竟然只差了五分。
这还是最差的文科班吗,连着逆袭了后面的四五六班,甚至连作为优等班级的三班都险些被拉下马!
而班上有二十个同学的进步尤其惊人,竟然全部进了全校前一百名,还位置很靠前,要知道原先七班只有两个学生偶尔会冲到九十多名,而那位原本是差生的周涛涛,经过一学期的节节攀升,这次月考居然位列第八名。
整个七班的表现,可以说是让全校师生都惊呆了。
研讨大会上,校长对七班的班主任陈老师进行了着重表扬,然后让她给其他同事分享下自己的带班经验。
陈老师笑得合不拢嘴,口里却只说了些要多关爱学生,时常给学生做思想工作,激发他们的学习热情的套话。
谁也不知道,刚拿到成绩单那一天,她就提着两只大公鸡和香烛,赶到白帝村去狠狠地拜谢了一番山神。
她很清楚,自己的班级之所以取得如此惊人的整体性进步,全靠了白帝村的山神保佑。
要知道,在这几个月里,眼看着其他同学学习进步,基本上班上的所有人,都去山神庙求了符,她当然不能忘记山神的提携之恩。
她都已经决定了,以后每个月初一都去拜,过年过节另算。
当然,这个原因她是绝不可能告诉其他同事的,一是怕人家与她争奖金,二嘛,也是担心被人拿这个做文章,说她搞封建迷信到教育局举报她。
然而,即使陈老师有心藏私,在班上或暗示或明示地说了,让大家不要宣扬封建迷信,自己信可以,到处说却会对七班影响不好。
但哪个学生没几个外班的好朋友呢。这次七班的学习成绩进步如此明显,很多人都来跟自己要好的七班同学打听提升秘诀,便得知他们都是去白帝村的山神庙求了状元符。
于是这事便成为了全校公开的秘密。
当然,很多人是不信甚至嗤之以鼻的,特别是成绩好的学生们。但架不住差生们求优心切,他们比大学放假晚,还有一个月才期末考呢,正好能在期末前好好冲一冲,考个好成绩回家也好过个好年。
于是这连续一个周,全校十四个班,一千多名高三学生中,竟然有两百多个学生都跑去拜山神庙了。担心挤不下这么多人,学生们都是分批请假去的,他们的班主任们知道他们是去拜白帝山神,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百多人的信仰之力,直接让灵宝的神力储存进步了五个百分点,可把她高兴坏了,狠狠奖励了自己一顿海鲜大餐。
而白帝村的村民们,天天看到这么多学生来拜自家村的山神庙,对山神菩萨的灵验更是深信不疑。
年节下小偷多,为保家宅平安,便有一些村民来山神庙祈愿,灵宝全都给他们传送了一张镇宅符过去。
得知村里的乡邻们去拜完山神就得到了凭空出现的符纸,上面写着镇宅二字,全村的村民们都去拜了,拿到镇宅符后,便恭恭敬敬地把符纸贴在了堂屋里。
大家都以为这符就算见效,也不过是保证今年不会被偷,却谁也没想到效果会如此惊人。
腊月初八是个没有月亮的黑夜,两个青壮年揣着麻布口袋,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白帝村的李三婆家,用药迷住了她家的大黄狗,便悄悄开始撬后门的厨房门锁。
这两个人是惯偷,早就踩好了点,李三婆是个寡妇,儿子媳妇都不在家,独自带着七岁的小孙子,家里根本没有劳力,就算发现了也追不上他们。
她家的猪是昨天才杀的,两百多斤肉,很是新鲜,正好可以卖个好价钱。
门闩在两人娴熟的撬锁技巧下啪嗒一声掉在了屋内,但这是深夜,大家都睡熟了,不怕惊动人。
两人听了一会,见屋里没动静,便大着胆子推开了厨房的后门。
哪知门刚一开,眼前就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只听着咔地一声电流响声,两人便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雷声紧接着轰隆一声炸响,顿时惊醒了向来轻眠的李三婆。她听着这炸雷响声,担心是不是外头下雨打雷劈到了自己厨房里的电器,赶紧出来察看,哪知一出来,就看到自家已经被撬开的后门,和拿着麻布袋,被雷劈晕了的两个毛贼。
“不得了了,进贼了!”
她大喊一声,赶快跑着去叫左邻右舍。
临近的五六户人家都被她家的动静喊了起来,来到她家帮忙抓贼。
看着在地上被劈得头发都烧焦了,呻吟不止的两个毛贼,所有人都啧啧称奇。
“这雷怎么劈得这么巧,刚好就劈了两个来偷东西的贼呢!”
“我看不是凑巧,你们还记得之前那些去拆山神庙被劈的人吗?”资深迷信分子张婆婆道。
众人一想,拿雷劈人还真是他们山神菩萨的一贯作风,赶紧去李三婆的堂屋一看,前几天才求来的那张镇宅符竟然化成了灰。
居然真的是山神菩萨显灵了!
 
 
第48章 
这事以插着翅膀的速度,一个早上的速度就在村里传遍了。
第二天村里一户人家办六十大寿的寿宴, 附近十里八乡的亲朋好友都来了。
开席之前, 大家三五成群地坐在条形板凳上嗑瓜子喝茶聊天,便有隔壁牛头村的一个老婆婆很是唏嘘地道:
“过年期间, 大家晚上睡觉尤其要警醒些, 就在前几天, 我们村那个王婆子家里遭了贼!嗨呀,你们是没看到,那叫一个惨, 家里的冰箱,彩电, 腊肉,偷得干干净净!把他们夫妻两个怄得, 这两天饭都没吃!”
几个隔壁村的老头老太太都满脸同情, 谴责毛贼的同时,都表示这些天不能睡得太死了。
只有本村的张婆婆面露微笑,带着几分优越感和自豪:
“晚上不能睡个囫囵觉,那是你们村,我们村可不一样,安安心心睡到天亮,也不怕贼偷!”
隔壁村的老人们觉得她在吹牛皮, 便忍不住忠告道:
“你可别掉以轻心, 现在那些小毛贼手段高明着呢, 到时候把你家给偷了, 你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就是,那些贼一进门,什么值钱的东西都给你搬走!”
张婆婆扫了众人一眼,得意地道:“我这不是大意,而是我们村有特殊保障手段,就算是贼进了门,也偷不到的!”
“这是怎么说的?”众人好奇道。
张婆婆卖足了关子,这才在众人的催促下神秘地道:
“因为我们村啊,那是有菩萨保佑的!”
众人一脸懵逼:“菩萨还能管得着毛贼偷东西的事么?难道贼盯上你家了,菩萨还能出来让他不偷?”
农村里的老人多少有些迷信,但大家都觉得,神佛这种东西,说好听点,叫玄之又玄,说难听点,就是可能有时候灵有时候又不灵,就算发挥作用也发挥在看不见的地方。
大家拜神都是求平安,求健康,但即使求了,也还是有人得绝症死了,出门遇车祸。所以信神,以年轻人的话来说,也就是个心理安慰作用。
“那当然,我们在山神菩萨跟前求了镇宅符,毛贼连门都进不了!”张婆婆道。
其他人都是一脸的不信:
“你这也吹得太神了!”
“就是,一张符能顶什么用!”
“我只听过符能防鬼怪进门的说法,还没听说过能拦得住人的!真是新鲜!”
见大家都以为她吹牛,张婆婆就不服了:
“你们不信就去问我们村的李三婆,昨天晚上两个毛贼去李三婆家偷猪肉,刚撬了门,就被一道神雷劈晕了,好些人看到的呢!那两个小贼,今天早上才被镇上派出所的抓走,头发都烧焦了,你们去镇上派出所也能问到啊!”
这时候村里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来作证:
“对,我昨天晚上听得真真的,好大一道雷!”
“我去现场看了,门闩都被撬断了,但两个贼愣是没进到门,被劈晕在门外了!”
“我们当时就怀疑是不是山神菩萨显灵了,你们是不知道,我们那山神菩萨先前就用雷劈过拆她山神庙的人……后来我们跑到李三婆堂屋一看,那里贴着的镇宅符已经化成了灰,一碰就掉了满地……”
这么多人异口同声地说着同样的事情,还都是亲眼所见,外村的人再也无法觉得是吹牛皮了,但还是很难相信:
“这可真是蹊跷,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神还能当场劈人的!”
听得这话,白帝村的人便反驳道:
“那是你们拜的神不灵,不能跟我们村的山神菩萨比……”
众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山神曾经如何让想强占她庙的原村长王栋一家遭报应,如何降下神雷劈走了两个包工队,还吓得包工头抬了肥猪来赔罪之类的丰功伟绩大肆宣扬了一番。这些事原本有些人也听说过,但都是辗转了好多人的,完全走样了,不如直接听到一手消息来得震撼。
有人打了电话问自己在镇上派出所的亲戚,竟然今天还真在白帝村里抓到两个被雷劈晕了的毛贼。
于是一顿饭吃下来,基本上所有来吃饭的人都知道了,白帝村的山神庙非常灵验,而且可以求防盗的镇宅符。
散了席,便有很多人都心动了,决定去求一张符试试。
听得别村的人也愿意信自己村的山神菩萨,村民们的集体荣誉感作祟,很是热情地带着他们去买香烛,引导他们如何磕头许愿。
也不知道是哪一辈传下来的规矩,拜神的基础配置是,拳头粗细的一把香,两对蜡烛,倒是让村子附近那个小卖部做了比大生意,一次性就卖出了二三十把香。
大家一窝蜂地来到了山神庙。仔细一看,这山神庙还打扫得还挺干净,外头的墙也是新糊的,里头甚至还摆着一个长明油灯,那是一个两升大的石钵,里面盛满了菜籽油,上面浮着一个做工很扎实的灯芯,火苗燃得很旺。
“这个灯是中秋节的时候,县里的刘包工头祭拜的时候拿来的,今天早上李三婆才往里头添了半升油呢!”
有人解释道。
第一个人在本村村民的引导下,点燃了香烛,虔诚地下拜:“求山神菩萨保佑我家宅平安,不要遭贼!”
他刚在蒲团上磕完三个头,一抬起头来,就见蒲团前方落了一张符纸,最顶上写着镇宅二字。
其他村民原本就听说了山神会凭空赐下镇宅符,都不错眼的看着,此时见那镇宅符,竟然真的像是突然从地面冒出来的一样,都惊得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惊叹着真的是山神菩萨显灵了。
后来再去拜神,一个个都虔诚得不得了,收到了镇宅符,也都珍而重之地收起来了。
这些隔壁几个村的村民彼此商量着道:
“我觉得我们求了镇宅符的事情,先不宜对外宣扬。”
“对,等那些狗东西来上当,劈他个半身不遂!而且还能当场抓住,弄去坐牢!”
如此一来,没过几天,就从隔壁的牛头村传来消息,他们村的惯偷在去一家求了镇宅符的家里偷鸡的时候,当场被雷劈了。
于是牛头村原本不信这山神的人,也都信了,纷纷跑来求符,灵宝因此有多出了好几十个虔诚信众。
其中倒是有个叫张秀芬的中年妇女比较特殊,她本是第一批求符的人,如今见那镇宅符很见效,便打算来为自己远在H市工作的女儿求一张。
    第一回 ,她依旧是烧了香买了蜡烛来求,灵宝没有应,她觉得一般的年轻人是不会信这一套的,而且这符在市区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哪知道第二天,这中年妇女又来了,还提了一只公鸡和其他供品,摆好了供品又跪在蒲团上很诚心地念叨着:
“求山神菩萨再赐我一张镇宅符,信女不是贪心,而是我女儿在H市一个人住着,我实在不放心,我最近在新闻上看到H市才发生了入室抢劫案,歹徒穷凶极恶,不仅抢钱财,还杀人强奸,我真怕我女儿有个什么好歹……”
她从自己守寡拉扯女儿有多不容易,到她女儿是多么好一个孩子,再到要是女儿出事了她活不下去,念叨了十多分钟,灵宝实在不堪其扰,见她爱女心切,便又给她画了一张符。
张秀芬磕完头起来一看,地上竟然出现了一张镇宅符,顿时高兴不已,欢欢喜喜地就拿着到镇上去寄快递了。
她寄的是最贵的顺风快递,第二天就能收到。寄完快递,当天回去就给女儿谢静打了电话:
“静静啊,我今天去山神庙给你求了道镇宅符,已经寄了顺风快递了,明天你就能收到,你拿到后千万别弄皱了弄脏了,好好贴在客厅……”
谢静才下班回来,浑身疲惫,听到自己妈这种不着调的话就起火:
“妈,你什么时候也信起了封建迷信,还把符贴在客厅里,你是要让来我家做客的人都笑死么?”
她好不容易才在H市买了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装修得优雅有格调,让她在客厅去贴张符,疯了吧。
“这可不是封建迷信,我跟你说,李三牛他妈妈你知道吧,就住在我们隔壁白帝村的,前几天家里遭贼,就因为贴了这镇宅符,那两个毛贼连门都没进到,就被雷劈晕在门外……”
“这肯定是巧合啊,应该是正好打雷,他们两个身上又恰好有能够引雷的东西,这才被雷劈了。妈你以前也是读过初中的人,怎么跟那些农村里的愚夫愚妇一样信起这些东西来了?”
这话让张秀芬很不高兴:“谁愚夫愚妇了,有你这么说你妈的吗?我要不是亲眼看见山神的神迹我能信?”
说着她就把镇宅符凭空出现在蒲团前面的事情说给女儿听。
然而她女儿还是不信。年轻人都对自己的知识储备非常自信,不会轻易被他们认为思想固化落后的老一辈说服。
谢静见母亲这鬼迷心窍的样子,很是头疼:
“妈,我跟你说,这些肯定都是骗局,江湖骗子的障眼法而已。你现在求符是不要钱,以后等着骗你一大笔呢。现在那些骗子,在城里骗不到钱,都转战农村了,你们这些中年妇女,婆婆爷爷们的钱最好骗了,你可千万不要再上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顽固呢!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错?我不管,你必须把那符给我贴在家里!”
“我看你真的是更年期到了,不可理喻……”
两母女一通电话讲得不欢而散,第二天下午谢静收到快递,就直接扔在了自己工位的垃圾桶里。
没多久,公司的清洁阿姨刘姐来打扫卫生,看到她垃圾桶里竟然有一封没拆封的快递,便提醒道:
“小谢啊,你快递掉垃圾桶里了……”
“那是我不要的。”谢静回道。
这清洁阿姨是本地人,家里是拆迁户,在本地有三套房子还有上百万的存款,却依然改不了以前爱占小便宜的毛病,听得这话就问谢静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妈在老家给我求的镇宅符,说特别有效,我老家村里有一户人就是贴了这符,小偷刚撬了门就被雷劈了……”谢静不屑地瘪瘪嘴,“我可不信这一套!”
却没想到那刘姐听得很是心动:“既然你不要,那就给我吧!”
H市处在南方沿海,虽然经济发达,在不少人眼里,却还存留着一些封建遗毒,本地人普遍比内地人迷信,过年拜神拜祖宗特别积极。
谢静不置可否,就让她拿走了。
刘姐拿回家,就将符好好地收在了卧室的床头柜里,不管怎么说,都是白来的,万一有效呢。
哪知就这么凑巧,第二天晚上竟然就派上了用场。
那是半夜两点多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客厅里响起自家养着的那条哈巴狗的咆哮声,被惊醒了过来。她老公向来浅眠,被吵得有些恼火,翻身爬起来就准备开门去教训不懂事的狗子。
哪知刚走出房间,却以奇怪的姿势后退着退到了卧室里。
刘姐睡眼惺忪地睁开眼,问她丈夫:“你大晚上的倒着走干啥,小心摔一跤……”说着她就伸手摸到床头的开关,打开了房间里的灯。这一看,顿时魂都吓没了。
两个拿着半米长西瓜刀的男人,正凶神恶煞地拿刀指着他丈夫:“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一看这两人的长相,正是前几天电视上播过的入室抢劫杀人的通缉犯!
这根本不是交钱的问题,这两人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专抢高档小区,每次入室抢劫都会杀人,他们本就是犯的死罪,抓到了就要枪毙,如今全市警察都在通缉他们,过一天是一天,当然是能杀两个垫背就不会杀一个。
“大哥,我们家两口子都是清洁工,哪里来的什么钱啊!你就放过我们吧!”刘姐的丈夫没看到新闻,根本没意识到这两人的危险性,还在试图卖惨保住财产。
“呸!”其中一个歹徒吐了一口口水,挥着刀就往刘姐丈夫的肩膀上砍了一刀,脸色狠厉,“你们住的都是七八万块一平米的高档小区,还跟我说没钱!哄鬼!”
刘姐的丈夫当即就捂着肩膀惨叫起来,刘姐也吓得魂不附体。
“老老实实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要让我搜到,老子砍死你们!”另一个持刀的歹徒威胁道。
“我……我给!”刘姐哆哆嗦嗦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开自家的床头柜,那里面装着五万块现金,原本是留着过年给儿子媳妇的红包钱。
她一边打开床头柜拿钱拖延时间,一边拼了命地想办法自救。可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夫妻睡觉的时候手机都放得老远,现在去拿手机报警,不说来不来得及,光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足以激怒歹徒。
指望邻居也不可能,这房子隔音太好……小区保安,历来是尸位素餐的,他们前阵子才聚集业主一起去闹了要换物管,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她余光不经意间就瞟到了那张镇宅符,脑海里突然想起了谢静白天说过的话:
“我老家村里有一户人就是贴了这符,小偷刚撬了门就被雷劈了”
贴了这符……贴!
会不会是因为她没贴在墙上,才不见效?想到这里,她立刻抓起那符一舔,啪地一下将符纸贴在了卧室的墙上。
不管是哪路神仙佛祖,保佑我家渡过此劫吧!我一定为您老人家树个金身感谢您的大恩大德!她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在心里祈祷着。
而那歹徒见她不专心找钱和财物,反而做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大骂道:“臭婆娘,你他妈在干什么!不老实是吧,老子……”说着就扬着西瓜刀朝她砍去。
正在此时,屋里突然闪过两道白光,同时伴着咔地一声电流响声,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巨响。
夫妻两个被这近距离的雷声给震撼得耳朵嗡嗡响,等回过神一看,那两个歹徒都已经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衣服头发烧得焦黑,身体上还时不时冒出两股黑烟。
 


发现一点点-人生感悟:人生没有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