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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大师是山神+番外 by:偷葡萄的小狐狸(二)

发布时间:2020-02-24 14:21 类别:玄幻奇幻 标签: 天之骄子 时代奇缘 异能 强强
 
第49章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刘姐的丈夫惊得连肩膀上的伤都忘了。
刘姐回过头去看那贴在墙上的符纸,此时已经在墙上变成了被彻底燃烧后的碳化状态, 手一碰, 就化成灰掉了下来。好一会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能力:
“这符……这符真的灵!是这符救了我们!”然后她赶紧朝着那符的方向双手作揖拜了又拜,“感谢神仙保佑!感谢神仙保佑!”
“符?”
面对丈夫的疑惑, 刘姐这才说了这符的来源。她丈夫死里逃生也充满了感恩之心:“确实是多亏了这赐符的神仙保佑, 你明天就去公司问问你那个同事, 我们去给这位神仙塑金身!”
“你那同事……咱们也把别忘了谢谢她。”
刘姐也深以为然。两夫妻正说着话,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跑去客厅一看, 是前后左右的几乎邻居,被这响动给惊醒了, 还以为哪里发生了爆炸,来询问情况。
“不是爆炸, 是雷, 前几天电视上通缉的那两个抢劫犯摸到我家里来了,幸好神仙保佑,降下神雷劈死了他们!”
邻居们一听,也被震惊到了,通缉犯,被神雷劈死,哪一个关键词都透露着耸人听闻的气息啊, 好奇心作祟, 这些人便都涌进了刘姐家的卧室里, 一看那两个被劈得焦黑的抢劫犯, 也是目瞪口呆。
直到地上传来了一个抢劫犯的呻吟声,所有人都吓得往后一退。
“还没死,快报警!”不知有谁喊了一嗓子,众人这才想起报警这回事。
就算是死了,那也是得报警的啊。于是刘姐夫妻手忙脚乱地报了警,等待警察的过程中,又将那符纸如何在千钧一发的危险时刻救了自己夫妻两命给领居们说了一遍。
领居们都听得啧啧称奇,还有不少人十分心动:
“这是在哪里求的,可真是太灵验了!”
“对啊,我都想去求一张了!”
刘姐听得这话道:“我刚跟神仙许了愿,要是救了我们,我就去给他老人家塑金身,到时候我要去还愿的,你们要去就和我一起!”
几个迷信的中年妇女,顿时就约好了千里拜神的行程。
很快警察来了,把两个劈得半死不活的抢劫犯给带走了,刘姐的丈夫送了医院,其他一干人等也去派出所做了笔录,附近几户人家折腾到四五点才睡,这依然不妨碍中年妇女们传播八卦的热情。
雷劈了抢劫犯,这是多么新鲜的事情啊,领居的大妈大爷们当场就拍了很多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于是这件事第二天就在各种朋友圈和微信群里,传遍了整个小区。小区里的年轻人们觉得这件事很稀奇,便又转到了微博。因为事涉H市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抢劫杀人犯,又实在匪夷所思,#H市抢劫杀人犯遭雷劈#很快便被送上了热搜榜,引发了更加广泛的讨论。
“我大姑就住那个小区,今天早上在她朋友圈看到了。”
“我同事的同事也在那个小区,刚才还见他们截图在群里讨论呢,没想到一转眼就上了热搜。”
许多H市的市民现身说法,表示自己都直接或间接地知道了这件事,还有人传了警车来小区抓人的照片,更加佐证了这件事的真实性,大家都纷纷拍手称赞,肯定是那两个抢劫杀人犯实在是作恶多端,遭报应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做坏事要被天打雷劈,这下我真的信了!”
“老天爷这道雷劈得好啊!为民除害!”
也有人觉得奇怪:
“昨天晚上整个H市没有一个地方下雨,怎么会突然有雷呢!”
“平地生雷,这也太不科学了!”
然后就有一些知道内情的小区居民出来给他们解惑:
“听被抢的那户人家说,是因为她家贴了一张从同事那里要来的镇宅符,当时歹徒都已经闯入了家里,把她丈夫砍伤了,她突然想起那张符,刚一贴到墙上,就有突然降下了两道雷把那两个歹徒给劈晕了。”
年轻一辈的普遍不相信,各种冷嘲热讽。
“遭雷劈我信,但要说是什么镇宅符引来的神雷,就有点扯了!”有人质疑。
“这肯定是那些搞封建迷信的骗子,你们信不信,大家再多问一句,他马上就能给你甩出一个卖符卖法器的网店?”
“骗子编瞎话也不走点心!”
这可把解释的人惹火了:“我是卖符的我遭天打雷劈!人家那个符是一个同事的母亲从乡下老家一座庙里求来的,根本没要钱,好心给你们解惑,怀疑我是骗子!真是心地龌龊的人看什么都龌龊!”
有人追问为什么他知道的如此清楚,这位网友告诉大家,因为他和被抢的那户人是同事。
看到这话,就有一些中年网友追问,那座庙在哪里,他们也想去求一张镇宅符放在家里以求安心。
“文饶县白帝村,那村里就一个山神庙,去了一问就知道了。”
这样一个答案,除了少数有心人,谁都没有放在心上,热搜的热度就渐渐退下来了。直到后来,这座山神庙因状元符走红全国,一符难求,有人翻出这个答案,才惊觉当初错过了一个亿。此为后话。
谢静公司的情况,却与网上截然不同。
早上十点多,刘姐把丈夫送到医院安置好,就去超市采购了两个年货大礼包来到公司,一方面是请假,另一方面是为了感谢同事谢静。
她虽然有着小市民爱占便宜的坏毛病,却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于是,谢静正在工位上忙着处理报表,就见刘姐提着两个红火火的年货大礼包走了进来,一见她就一脸激动地道:
“小谢,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给的那张符,昨天晚上我们夫妻两个就没命了!”
这话顿时引起了整个办公室的注意,谢静一脸茫然:“刘姐这话是怎么说的?”
刘姐便把自己昨晚如何遇到歹徒,关键时刻那符又是如何贴了符,然后屋里突然出现两道雷劈晕了歹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惊呆了。
每天见到的熟人说自己的亲身经历,自然不会像面对网上的人那样充满怀疑,每个人第一反应都觉得简直是奇迹,第二反应就是问谢静:
“静静啊,你老家在哪来着?我都想去求一张符了,这关键时候就能救人一条命啊!”
谢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她妈给她求的符居然真的是神符!居然真的能降雷劈歹人!而她当时居然随手就扔了……
想想当时和母亲通电话时说的那些混账话,她不由得面红耳赤。她实在是太自负了!
听到刘姐说要亲自去C省的文饶县酬谢神灵,原本是来巡查却听了半天壁角的大老板侯瑞林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既然你当时发了愿,那肯定是要及时还愿的,我准你十天的假,你去文饶县给那神灵还愿!”
大办公室里,谢静的同事们都吓了一跳,原本围着刘姐和谢静在听她昨晚上的离奇遭遇,现在赶快往工位上跑,谢静的表情也有些讪讪,毕竟被大老板当场抓到开小差聊天,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曾经有人就因为这个被抓典型,直接开除了。她心里正惴惴不安,便听大老板道: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自己就率先往前走了。
谢静七上八下地跟进了总裁办公室,却见大老板十分地和颜悦色:
“小谢是吧?坐!”
谢静忐忑了半天,却发现大老板叫她来,是为了询问家乡那山神庙的事情。
她便将在母亲那里听来的传闻一五一十都说了。
更令人意外的是,大老板思虑了片刻,语出惊人:
“小谢你对你老家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这两天便陪我和刘姐一起去一趟吧,只当出差,机票住宿公司出,出差补助也和市场部的一致。你觉得怎么样?”
谢静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大老板的意思,是要亲自去她老家的山神庙拜神?
“老板您……为什么……”她想问,老板是去求什么,或者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却见老板笑着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准备吧,我马上让秘书订机票。”
明显是不愿意说的样子。
侯瑞林作为大老板,当然是不会把自己的私事透露给员工知道,但今天来巡视,能得到这个消息,确实是意外之喜了。
最近半年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特别倒霉。吃饭经常咬到舌头,喝白水都能呛着,自己开车经常不是擦着就是碰着,走路也经常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摔跤,公司谈好了的单子,也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黄掉。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直到后来倒霉的事情越来越密集,他才越想越觉得不对。他一直很信玄学,曾经也是个运气很好的人,做什么事都顺风顺水,如今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于是他开始找大师来看,然而改风水的有,看祖坟的也有,让他沐浴斋戒捐功德的也有,这样那样折腾一大堆,还是不管用。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别的办法,如今听说员工家乡的神庙如此灵验,便打算去拜一拜。
谢静的大老板要到村里来拜山神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白帝村,出于一种集体荣誉感,白帝村的村民们好好地把整个神庙打扫了一遍,准备迎接贵客。
果然,没两天,就见村里开进来两辆豪华越野车,停在了神庙外头。
 
 
第50章 
谢静给她妈打了电话,她妈又给白帝村的亲戚说了, 于是他们到这天, 全村都知道了,赶到了村口的山神庙来瞧热闹。
谢静她妈看着自己女儿和大老板, 还有一个城里来的中年妇女一起下了车, 便迎了上来, 谢静给几人相互做了介绍,谢静她妈才知道,原来那中年妇女就是因为她求的符被救了一命的女儿同事。而那个穿着考究的, 是大老板侯瑞林。另外三个男人,一个是来给菩萨塑金身的神像雕塑工匠, 另外两个是候老板的司机兼保镖。
刘姐对谢静妈妈感激不已,很是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寒暄完毕, 谢静她妈指了指离马路不远处的山神庙道:
“就是这里了, 你们别看庙小,里头的神可灵验着呢。”
侯瑞林态度非常平易近人,闻言笑着道:“那是当然的,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庙也不在大,有神则灵。大姐放心,我们怀着仰慕之心而来, 绝不会对神灵不恭敬的。”
听得这话。谢静妈妈顿时安心了, 她就怕这些外地人, 见惯了大佛大庙, 看着小山村里的庙又破又旧,做出不恭敬的行为,得罪了神灵,到时候要是神灵迁怒到她头上。
一行人走进庙里,村民们也看热闹跟到了院子里。
进了神殿,刘姐首先来到蒲团前,虔诚地跪了下去:“感谢山神救我夫妻性命,信女刘秋特来还愿!雕塑师父已请到,待会便为您老人家塑金身。”
此时已经是中午,灵宝正和两个室友一起吃饭,感应到有人踏入神庙,便顺便察看了一下。现在她随身备着好几十张镇宅符,状元符,倒是不必再像以前一样慌张,直接传送,神不知鬼不觉。
她是在自己的镇宅符救了刘秋夫妻后,这一对夫妻成为了她的信众,才知道自己的镇宅符救了人。这信众算是意外所得。信众的孝敬她一贯是全盘接收的,扫了下跟来的工匠手里拿着的材料,倒是十分满意。这位信众真虔诚,竟然买了真金作为给她镀神像的材料。
有时候说心诚即可,但实际上在能力范围内愿意为她供奉多少,其实也反映了一个人的虔诚程度。这刘秋家里虽然有些资产,却也是个坐吃山空的,愿意花二十多万给自己塑真金的金身,可见其诚心。又有了一个死忠信众,可真好呀!
这样的信众,她当然是要多多保佑的。
“灵宝,你傻笑什么呢?”坐在餐桌对面位置的黎雪好奇地问道。
“诶?”灵宝一囧,顿时收起了自己的表情,拼命板住小脸,她竟然这么喜形于色,不行,作为神灵她要高深莫测。
应付过去室友,在刘秋下拜的时候,灵宝掐了个手诀,引导她向善积德。
这刘秋平时爱占小便宜,功德值算是小负数了,那么对她来说,为了余生顺遂,是必须改了这些毛病,行善积德的。
刘秋拜完神起身,便觉得自己心情特别宁静,头脑也特别清明,深觉自己以往做了许多错事,能得神灵如此保佑,以后定要与人为善,做个乐善好施的好人。
接下来拜的人就是大老板侯瑞林了,他先烧了一炷镀了金粉的超大超粗的高香,插在香炉里,这才开始跪拜许愿。
“信男侯瑞林,最近总是诸事不顺,求了很多大师来看均是无解,请山神保佑我早日脱离霉运!若能得偿所愿,我愿为山神捐资百万扩建神庙!”
灵宝以前就有让信众给她重新修筑神庙的美好愿望,如今送上门来这样的土豪,若是不违背她的原则,当然愿意帮他实现愿望,让他成为自己的忠实信众。
于是,灵宝便开始从面相上打量这个人。一看之下,发现此人的功德状况不但合格,还出自积善之家,平日热心慈善,原本该是福运深厚,一生顺遂的命数,如今却被人施了夺运术,一点点夺走其身上的福运,下半生将变得诸事不顺,潦倒窘困。
这实在是非常恶劣了。
从古至今,凡人中都有这种邪恶的术士,收取高价,为人夺运换命。夺运和换命是两种不同的术法。
所谓换命,便是在人比较年轻的时候,将那些注定好命的人的命数,与命数不好的人相互置换。这种一般是始于福运尚未开始的时候,需要精准的预测能力,而且适合换命的人十分难得,施术者要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
夺运术相对就简单多了,因为那些福运深厚的人,现阶段一般都过得不错,福相已经很明显,只需要得到他的生辰八字和毛发指甲,以轻微的代价,就能把他的运气夺走。
这侯瑞林,恐怕是遭了人暗算。
能得知他运势良好,又能拿到他具体的生辰八字和头发指甲,必定是身边关系较为亲近的人所为。
灵宝拿出符纸,随手就沾了朱砂画了一张护身符,往包里放的同时,将符纸传了过去。
于是跟着侯瑞林来的几个人,惊讶的发现,蒲团前的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符纸,侯瑞林也很惊讶,虽然已经听说过有这种神迹,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正要起身,忽然听到自己耳边响起一个带着几分稚气,却有种缥缈悠远的女声:
“你被人施了夺运术,故而好运绝迹,厄运连绵。此为护身符,贴身佩戴,可解你燃眉之急。此祸起于你身边亲近之人,待你寻得祸首,再将其带至神庙,取回本该属于你的运势。”
这附身符,只能暂时隔绝夺运术,让侯瑞林生活平顺些。要根治,解夺运术,必须得夺与被夺的双方都在。
当然,为了保持神灵的神秘性,她是不会以陆灵宝的身份出场的,只能让侯瑞林自己去调查,然后带人过来。这人在商场历经多年风雨,这事虽有些难度,却还是难不倒他的。
侯瑞林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直到耳边的女声消失,这才转身去问站在神殿内的几个人: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其他人都有些莫名:“侯总,你说什么声音?”
侯瑞林看他们的神情和反应,才意识到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那些话。而且,那些话他明明只听了一遍,当时还有一半时间是处于惊愕之中,根本没有认真听,如今回想起来,却每个字都能记得一清二楚,何等神奇!
这是神启!这是神明给他的启示啊!
想到这点,他神色激动地又跪了下去,在蒲团上连连磕了几个头:“多谢山神指点!多谢山神指点!”
其他人见他这样,也意识到了不寻常,好奇地问道:
“侯总你是听到神灵跟你说了什么吗?”
侯瑞林摆了摆手,一脸高深:“既然是神灵说的话,当然是不能跟第二个人说的。”
既然山神大人都提醒过他了,祸起身边亲近之人,他当然得谨慎些,小心地收起了地上的符纸,拿一块崭新的丝绸手帕包了,这才放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
说来也奇怪,他这才刚戴着符,就觉得浑身一轻,原本的憋闷感一扫而空。果然是真神,如此灵验!
得了神赐的护身符,他心里有底气多了,也不在白帝村多耽搁,当天就赶回了H市,着手调查自己身边的人。
谢静留下来和自己母亲团聚,而刘姐则亲自监督着工匠给山神塑金身。
有外省大老板前来拜山神,并且许下宏愿将来要扩建山神庙的消息,传遍了十里八乡,于是周边村镇的人都知道了。
连外省的大老板都千里迢迢地要来拜这白帝村的山神,可见是有多灵验了,于是这些村民们得空了,也纷纷前来烧香,听闻了那镇宅符的效用,也都求了一张去。
一时之间,山神庙的香火旺盛了数倍不止,每天那偌大一个石鼎香炉里的香都是插满了的。收到如此多的信仰之力和香火,灵宝的神力也恢复了许多,原本的储量若说在百分之五十,如今就有了百分之七十。
如今已经是腊八节,而大学的考试也快进入尾声,学生基本上要离校回家了。
这几天,灵宝原本在医院救治过的几个肝癌病人的家属们,陆续送来了年货,还是老规矩,全是吃的。每次都是几大提红艳艳的年货礼盒,十分扎眼。
那楼下的宿管都看到过好几次了,心里十分嘀咕,不过碍于和陆灵宝曾经发生过冲突,也没法直接开口去问。见她的两个室友单独回寝室的时候,她倒是分别把人叫来问过,然而两个人嘴巴紧得跟蚌壳一样,什么也没问出来。
她被西山集团的常夫人嘱咐过,让她平时多注意陆灵宝这个学生,要是有什么异常举动就给她报告。说这话的同时,还给了她两千块的现金,言明要是有其他发现还另有重赏。
她当然懂这其中的潜台词,当初陆灵宝这个草根家庭的毛丫头,竟然胆大包天打了常家千金,常家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这是等着揪陆灵宝的错处呢!
她思来想去,这么多人来给陆灵宝送年货,确实也算是一桩怪事了,铆足了劲儿观察,总算给她找到了机会。
这一天,灵宝曾经帮过的应沙海也来给她送东西,见陆灵宝上楼去了,宿管便追了上去,记下了应沙海的车牌号,自觉总算有个像样的发现了,便打电话告诉了那位常夫人。
常倩倩的妈妈郑秋兰接到宿管的电话,立刻叫人通过车牌号去查那人与陆灵宝的关系。
当初灵宝为应沙海家收服那个枉死后来作乱的大女儿,最后导致应沙海的母亲去坐了牢,在应沙海单位影响挺大,以至于好多与应沙海关系密切的同事,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年纪轻轻却本事不凡的大师,竟然还是F大的学生。
于是,郑秋兰的人很快就打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将之报告给了郑秋兰。
“原来是她!”郑秋兰咬牙切齿。
当初她本就怀疑,女儿常倩倩进入F大那闹鬼游泳馆的事有蹊跷,是被人蓄意设计,当时根本没想过陆灵宝这样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能有这种本事,因为监控显示她根本没去过游泳馆,便把她忽略了过去。现在,却发现陆灵宝竟然是个抓鬼的高手!
既然她能抓鬼,当然也能驱使鬼物来害她的倩倩!
她在与女儿有过节的人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可疑的人,现在看来,可不就是陆灵宝最有嫌疑也最有动机么!
敢这么对她的倩倩,她必定会让这可恶的小贱人生不如死!
眼看着已经期末考试了,那么就从她的学业开始吧!
F大可是有规定,平均分低于70分记过,记过三次开除。
三次记过,很容易凑齐,随便挂几门功课,再因为不服气去与老师理论打了人,不就是两次了么,随便再来一次就直接开除。
等过年的时候,她家里人齐聚一堂,再来收拾她的家人……
 
 
第51章 
打定了主意,郑秋兰就亲自去找了赖荣松。关上办公室的门, 她直接从手袋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赖主任, 明人不说暗话,让你给我办件事。”
赖荣松打开纸袋一看, 里面是一叠又一叠粉红色的钞票。
“三十万, 让陆灵宝被开除, 随便你怎么安排。事成后再给你三十万。”
虽然赖荣松的妹夫在西山集团上班,但差人办事当然是拿钱使唤起来更有效了。六十万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菲的财产,但对她来说, 就是买个包,办一两张贵宾保养卡的事情。
赖荣松作为金融系的系主任, 在校外也是有任职的,聘金加起来好几十万。然而在他这个位置上, 应酬多, 开销也大,再加上去年炒股老马失蹄亏了两三百万,如今口袋里并不宽松。
六十万对他来说也是很有吸引力的。
而且,西山集团在S市是何等影响力,拒绝了这位常夫人的要求,就等于得罪了西山集团,到时候人家随便一发话, 让他在校外再也接不到兼职完全不是难事。
更何况, 他本来就准备收拾陆灵宝的, 现在只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一举数得的事情,何乐不为。
“既然常夫人有吩咐,赖某人当然会全力而为的。”他笑着接过了牛皮纸袋。
像陆灵宝这种学生,平时也不大惹事,要开除她,便只能从成绩下手了,这好办得很。
*
期末考试的所有科目全部结束,灵宝完全空闲下来,便想着处置收到的大批年货了。
一些干果零食礼盒,她分了一半给黎雪和孟诗文,让她们提回家,剩下的留在寝室,准备下学期再来吃。剩下的便是今天才送来的几个海鲜大礼包了。
想着齐牧屡次约她一起聚餐,灵宝便把他和小胖子拉了个小群,拍了几张海鲜大礼包的照片放上去:
“收到一些东西,吃不完,请你们一起吃。”
然后特地@了小胖子,让他选个地方吃饭。
小胖子不负灵宝所望,选了一家市中心的私房菜馆,将同事都叫上了,公费聚餐。
灵宝一进门,就凭着敏锐的吃货嗅觉,闻到了厨房里正在烹制的美食香味,油炸的,煎炒的,熬制的,都很香,还没吃就知道很不错了。
不由对小胖子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地方选得好!”
小胖子目露得色,胸脯一挺:“我这个人,别的不敢说,在吃方面绝对是行家!灵宝妹子以后要想吃东西,让我带你去绝对没错!”
灵宝从善如流:“那我以后会经常叫你的!而且我也知道很多家我学校附近的美食店,也可以带你去吃……”
她是个公平的人,会付钱,也会尽量回报小胖子的,不会一味在他那里套取情报的。
小胖子连连点头,激动得面红耳赤。他之前就觉得陆灵宝这妹子对他的态度比对其他人热情,现在看来竟然不是他自我感觉太良好呢!
虽然现在还是冬天,但他感觉自己人生的第一朵桃花就要开了啊!如此可爱的软妹子,还和他志同道合,真是上天厚爱啊啊啊!他是不是马上就能脱单了啊哈哈哈哈!
坐在餐桌主位上的齐牧,见两人站在门口聊得热火朝天,不由轻咳了一声:
“汤原,别净顾着聊天,你把灵宝带来的东西拿去厨房。”
灵宝这才知道小胖子叫汤圆,暗自点头,这圆滚滚的样子,还真形象,看来他的父母很有先见之明啊。
老大发话了,汤原也不敢耽搁,赶紧接过灵宝手里的东西,去厨房找老板,让老板代为加工。
齐牧便将灵宝引到自己旁边,开始给她介绍同桌的其他人。
桌上一共来了九个,五男二女,都是年轻人,灵宝一一扫过去,发现这些年轻人都不是普通人,体内的灵气含量相当于齐牧的百分之四十到六十之间,总体来说,所有人都很弱。
但这些人性格都不错,相处起来轻松愉快,再加上食物很美味,这次聚餐灵宝还是觉得很愉快的,中途大家几次合影,做游戏灵宝都很配合。
齐牧一直在留意着灵宝的言行举止,总算观察出了些门道。
比起玩,这姑娘更注重吃,难怪会对小胖子汤原青睐有加。他总算是摸到了和她拉近关系的脉门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就把汤原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整理一份各地的美食和特产名单来,要详细点。”
汤原一脸茫然:“老大,突然整理这种东西干什么啊?”
齐牧翻了翻文件,漫不经心地道:“以后去全国各地的城市出差,订餐聚餐总是用得上的。”
汤原一琢磨,老大这是准备给他们改善伙食了啊,顿时乐开了花:“好的老大,我马上就去!这事交给我您绝对放心!”
然后就乐颠颠地回去搜肠刮肚了。
*
灵宝聚完餐回到寝室,便见隔壁寝室有好几个人在自己寝室,正在讨论成绩。
黎雪一见灵宝回来,便兴奋地告诉她:“灵宝,思修和微观经济学的成绩都出来了诶!我低空险过,你快看看你考了多少分!”
这两科是考得最早的,最先出成绩倒也在意料之中。
“灵宝向来是学霸,肯定是九十往上吧!”一个隔壁寝室的女生道。
灵宝对自己的考试成绩也很有自信,顺带在黎雪的电脑上登了校园网账号,然而当众人看到她的成绩,都难以置信,思修的分数倒是很正常,然而灵宝的微观经济学,竟然只得了61分。
61分,在F大就相当于不及格。
“怎么可能,灵宝平时上课回答问题那么积极,作业也都认真做了,考试前也有认真复习,怎么可能才考61分!”黎雪第一个嚷出声。
隔壁寝室的女生也很不解:“虽然老妖婆平时最爱刁难女生,但也不至于刁难到灵宝头上啊!没见灵宝得罪过她嘛!”
老妖婆说的就是教她们《微观经济学》的老师季君华。
经过一学期的相处,这位中年欧巴桑在金融系乃至于所有她教授课程的整个经管院同学心目中,风评都很差。因为这个老师向来对女生百般挑剔,对男生却和颜悦色,甚至还经常对着男同学们撒娇。据比他们高一级的学长学姐们说,在她手里挂科的所有学生,全都是女生,男生即使考得不好,说说好话也能改成绩。
孟诗文想了下也道:“会不会是老师把成绩统计错了,趁着现在还没离校,灵宝你找季老师问一下吧。”灵宝正要打电话,她又不放心地嘱咐道,“你语气好点,别把她给得罪了,我们下学期的《宏观经济学》还是她教呢。”
由于F大的校规,老师们对学生的成绩又有生杀大权,基本上所有学生都很怕得罪老师,背地里再不满,表面上也必须特别恭敬。
然而,她完全是白担心了,因为灵宝根本没打通。一晚上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都是正在通话中。
第二天打,还是这样。
想到有些人会设置所有陌生号码来点自动拒绝,灵宝便只能亲自去学校办公室找人了。
但大学老师除了上课的时候,一般在学校的时间都很随机,灵宝好几次过去都没看到人,只能拜托同办公室的老师帮忙打电话问那位季老师。
得知她第二天下午会来,灵宝下午两点钟就在经管大楼外守着了。
季君华是三点钟来的,浅棕色的短发,涂着大红唇,穿着一身时髦的白色羊毛大衣,灵宝见她停好了车往大楼走,微笑着上前去叫了声季老师。对于老师这个职业,她一直都很尊重。
然而这位季老师理根本没搭理她,目不斜视就走了过去。灵宝紧跟着追了上去,“季老师,我的成绩有点问题,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是不是登错了?”
季君华脸上那一双拔得细细的眉毛一皱,不容置疑地道:“我登的成绩,不可能有错。”
“但我不可能考61分啊老师,考完我翻书对过答案的,再怎么也是在85以上。”灵宝放软了语气恳求道,“老师您就帮我查查吧,这个成绩真的对我很重要!”
季君华最见不得年轻漂亮的女生,稍微打扮一下,在她眼里都是妖里妖气,语气稍微软一点,就是拿腔拿调。见灵宝软语相求,态度就更不耐烦了:
“你自己考差了就要来查成绩,人人都像你这样,我们这些老师还做不做正常工作了!我忙得很,没工夫跟你纠缠!”
说着她就自顾自地整理资料,不再理会灵宝。
原主的成绩一直是科科优秀,灵宝也从来没想过要破坏她辛苦保持的记录,所以一整个学期都学习得很认真,如今自己很确定应该是八九十分的成绩,却弄出个不及格,她当然不能答应。
“老师,我对自己的成绩很肯定,您要是真的没统错成绩,能把试卷找出来给我看看吗?”不看到试卷她是不会死心的。
季君华满面怒火,啪地一声一拍桌子:“我说了没统错就是没统错,出去!”
“我对自己的成绩有疑惑,有权利复查自己的试卷,如果老师觉得浪费时间,直接把试卷拿出来我自己找也可以。”
听得这话,季君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这个陆灵宝的成绩,确实是有问题的。
那是刚考完微观经济学后的下午,系主任赖荣松把她叫到了自己办公室,两人插科打诨了一番之后,赖荣松开口道:
“季老师知道陆灵宝这个学生吗,实在是顽劣不堪,我看她在学习上,得多下点苦功夫才行啊,平时也没见怎么学习,期末考试怎么可能考及格!”
说完这话,他又说起最近参与的一个项目,报酬优厚,问季君华要不要参与进来。
听到这里,季君华顿时明白了他的潜台词。
成绩对F大的学生来说,比其他学校更加重要。别的学校,挂了科顶多就是补考,没有奖学金资格,F大挂了三科是要记过的,记过这种事可是将来档案上极大的污点,为了前途没有任何学生敢不重视。
那个叫陆灵宝的同学,恐怕是得罪了赖主任,所以赖主任故意给她下绊子呢。
她以前不是没给一些看不顺眼的女生挂过科,对方不敢得罪她,也只能忍气吞声,如今既然有优厚的好处,还是给一个学生挂科就能得到,她怎么可能不做呢。
她答应了赖荣松,然而当拿出陆灵宝的试卷一看,却发现这个学生的笔试成绩实在优秀,一对答案竟然考了九十七分。
这还真有点麻烦。
她想了下,索性直接给陆灵宝的平时成绩打了个最低分,笔试填了个六十分,让她两者按比例综合下来只得了61分。
反正她对成绩有绝对主宰权,只要不查试卷,根本不可能发现问题。那个学生她也有点印象,平时看穿着就知道是穷苦家庭出身的,到时候自己不让查试卷,她又能怎么样呢。
没想到,这陆灵宝如此难缠,她刚才态度那么凶,还坚持要查试卷。她眼珠子一转,顿时想到了对策:
“试卷要调档,等我空了再说。”
原主可是在档案室做过兼职的人,这种期末考试的试卷又不是什么机密文件,根本不可能存档,一直都是放在科任老师自己的档案柜里的,一年后就可以销毁,她这话明显是谎话。
灵宝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正常情况下,如果学生对自己的成绩有疑惑,老师是绝不可能拦着不让看试卷的,而且这位季老师刚才那做贼心虚的神色,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问当然是问不出来的,灵宝索性直接读取了季君华的命盘,对信息一番筛选,终于发现了有用的东西。
原来是赖荣松这个老无赖。
但她白帝山神是那么好欺负的吗?看这老师明显是想用拖字诀,灵宝当然是不会让她得逞,她指了下办公室里半透明的立柜道:
“试卷不就在这柜子里么,需要调什么档?老师可不要欺负我不懂。”
她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另一个老师便疑惑地看了季君华一眼,季君华恼羞成怒:“都说了现在没时间,等我空了再叫你来!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希望老师别在这段时间里,在我的试卷上做什么手脚才好啊!”
见这陆灵宝撂下这句话就走了,季君华顿时松了口气。这学生,还真是难缠。
为防夜长梦多,她直接去自己的档案柜里拿出试卷,又拿了一瓶黑墨水,来到了自己车里,抽出后座上的小桌板,从牛皮纸袋里拿出陆灵宝的试卷,举起墨水瓶就朝简答和简述题的那部分淋了上去。
她出的题,简答题和简述题占了65分,这种题不像客观题,答案那么明确,有些她喜欢的学生,即使没有踩到得分点,她也可以多给点分,比较便于操作。
现在她把陆灵宝的试卷后半部分弄上墨水,根本看不清字迹,到时候就说是陆灵宝自己弄脏了试卷,她只能酌情给分,谁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却没想到,只过了一个小时,教务处的处长就来了电话,让她带着陆灵宝的试卷去教务处办公室。
她心里一惊,这陆灵宝竟然如此硬气,跑到教务处去告她!
不过,看着试卷上已经干了的大片墨渍,她心里又底气十足了,就算告到教务处她也占理!
 
 
第52章 
季君华来到教务处的时候,就见陆灵宝正坐在处长办公室等着, 教务处的杨处长正在伏案工作。
看她进来, 杨处长抬起头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问道:
“季老师, 这位陆灵宝同学说, 她对自己的成绩有疑惑, 你不让她复查试卷,你怎么说?”
季君华面对领导那是绝对态度谦恭的,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杨处长, 班上的事情拿来打扰您真是抱歉得很,这孩子就是太心急了, 我当时主要是正忙着让她改天来查,没想到她竟然告状告到您这里来了!”
说完她又转向陆灵宝, 眼睛里夹杂着冰碴子, 脸上却带着看似和蔼的笑容:“陆灵宝同学,既然你对自己的成绩有疑惑,那就当着教务处长的面自己看一看试卷吧。”
她把试卷放在杨处长的办公桌上,那试卷上染透了大半边黑色墨渍瞬间夺去了办公室里两人的注意力。
灵宝挑了挑眉,难怪这么自信呢,原来是已经有了应对策略。
“杨处长,您看吧, 这就是这位陆同学的试卷, 上面简答题全被墨水糊了, 根本看不到写了什么, 我给她60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但她平时表现也很一般,所以综合下来就只得了61分。”季君华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跟杨处长解释道。
F大的期末分数由两部分构成,平时表现占百分之二十到四十,期末笔试成绩占百分之六十到八十,采取何种比例一般都是科任老师自行决定。季君华这门微观经济学则是采用的四六比例。
杨处长的神色似乎有些为难,这个陆灵宝同学是校长让他接待的,很可能与校长有点什么关系。但这试卷糊成这样,人家老师给的分数也无可指摘啊。
灵宝走上前来,指着试卷上的墨水道:“我考试作答,用的是中性笔,没有钢笔也根本不可能带墨水瓶,不知道这么大一滩墨水是哪里来的呢?”
中性笔和钢笔写出来的字迹都差不多,肉眼难以分辨,季君华理直气壮:“陆同学,你自己弄脏了试卷,就该承担后果,现在推诿抵赖是没用的。”
陆灵宝似笑非笑:“你确定这个墨水是在考场上我自己弄的?”
“不是你自己还能有谁,不管是收卷子的老师还是我拿到试卷后,都把试卷保存得好好的!”
“好,既然季老师这么肯定,我们就找人来鉴定一下吧。”说完,她就随手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齐牧吗,你帮我在公安局鉴定科叫两个人到F大教务处办公室来,我要进行墨迹时间鉴定。嗯,算欠你一个人情。”
齐牧是国安的,和公安那边的关系也很密切,比较好调动人手。不然她直接报警,要等到鉴定结果那就需要太久时间了。
齐牧对于灵宝会打电话向他求助还是很惊喜的,连忙关心地问道:“事情很难处理吗,要不我也带点人过来?”
“不难,只需要鉴定科的人带设备来就可以了,你不用来。”她具体说了情况,齐牧便答应马上就叫人过来。
灵宝挂了电话,对季君华道:“如果季老师对自己做的事情毫不心虚,就坐在这里等鉴定结果吧。”
见灵宝气定神闲的样子,季君华有些不妙的预感,这个陆灵宝,怎么仿佛看穿了一切似的。而且,她真的能叫来公安局鉴定科的人吗?
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强自镇定:“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四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到达了大楼下面,两个鉴定科的人抬着设备上了楼,身边还跟着两名警察,季君华终于慌了神。
这个陆灵宝,一个电话就能叫来公安的人,她是不是对她的背景误判了,这哪里像毫无背景的平民家庭的孩子!
几个公安人员向杨主任出示了证件,便开始询问情况。杨主任一看果然是公安局的人,面露歉意:“学校这点小事还麻烦各位同志跑一趟,真是抱歉。就是这张试卷,麻烦各位坚定一下,上面的墨水到底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他明白陆灵宝的意思,她怀疑是季君华老师对她的给分不公正,现在教务处要查,就故意在试卷上泼了墨水。
公安的人真的来了,这就不是一件小事,他打了电话给校长汇报,五分钟后,校长也来了。
这架势让季君华更加坐立难安了,办公室里的暖气吹着,她竟然大冬天开始冒汗了。
公安人员很快出了鉴定结果:“这张试卷上的墨水,根据我们的仪器测试,沾到纸张上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小时。”
三个小时,是谁因为什么原因在试卷上泼了墨水,不言而喻。
“季老师,你怎么说?”校长开口问道,脸色很不好看。
陆灵宝是什么本事,他可是亲眼见证过的,这样的学生在自己学校读书是多大的便利,没想到竟然被班上的老师暗地里穿小鞋。这不是纯粹给学校找麻烦么。
“人是她叫来的,肯定会故意让结果偏向她啊!特权阶级想欺压普通老百姓多容易!”季君华彻底失去了镇定,开始倒打一耙,污蔑公安局的警务人员。
鉴定科的工作人员顿时就不服气了:“你这是在说我们造假?”
他们虽然是那个叫陆灵宝的学生通过关系找人叫来的,鉴定结果却是实打实的啊。
校长赶忙安抚了两句,然后寒着一张脸看向季君华:“既然季老师对结果的真实性有所怀疑,那就让化学院实验室的老师来再做一次鉴定吧。不过,季老师可要想好了,现在坦白,还可以从轻处罚,要是化学院也出了结果,就别怪学校不给你留脸面!”
季君华终于扛不住了,她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即使化学院的老师来化验,也依然会是同样的结果。
“墨水是我泼的,这个学生平时太嚣张,我看不惯她,想给她个教训。”
“那她的实际卷面分数应该是多少?”校长问道。
“97分。”季君华老实地道,然后开始认错,“校长,杨主任,这次我确实做错了,我愿意写检讨书并向陆灵宝同学道歉!”
事已至此,大不了被批评两句,再道个歉,不然还能把她开除吗?
听到这个分数,连教务处处长脸上都绷不住了。97分,这么优秀的学生,因为个人恩怨居然想给人家弄个不及格,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仗着老师手里的那点权力,肆意欺凌学生,简直令人发指!
“检讨书?哼,你以为一封检讨书就能算了?你做出如此恶劣的事情,师德败坏,我们F大是不敢留你了,你自己写辞职信吧!”校长开口道。
“什么?”季君华一脸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校长会给她这么重的处罚,“你居然要开除我?”
让她自己辞职,这只是为了脸面上好看而已,和开除有什么区别。
她看了看陆灵宝,再看她叫来的公安人员,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看来这个陆灵宝同学来头不小啊,连校长也要讨好,堂堂一个全国名校的校长,做出这种奴颜婢膝的事情,你不觉得丢人吗?开除我,可以,但你们这些污糟事情我全部都会曝光给媒体,让全国人民都来看看你们的嘴脸!”
她有个朋友是一个知名视频网站的主编,她就不信这样学校还敢开除她。
见这个老师还在威胁他,校长怒火中烧:“学校已经给你留了颜面,既然你不要,那就按照正常流程处理。季老师想去曝光那就去,这种事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做,往年学生的举报信我还给你留着呢,看看到时候是谁被口诛笔伐!你这种品德败坏的人,我看以后还有哪所高校愿意聘用!”
以前他的校长信箱里就收到过往届学生的匿名信,说被这位季君华老师刁难,挂了科,他当时还专门在学校开大会的时候说了,让老师们要公正,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就为难认真学习的学生。却没想到,这个季君华,是越做越过分了!
既然她态度如此恶劣,不如就用她来杀鸡儆猴。
以F大的校规,老师对学生的权限确实过大了,难保有个别老鼠屎,用这份权力来做出些乌糟事,败坏学校名声。现在重处一个,看谁以后还敢这么过分!
说完这话,校长立刻打电话叫相关人员来开会,竟是要立刻对季君华做出处罚。
如果真的被学校开除,还公布被开除的原因,那她在高校这一块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以后根本不可能再有学校愿意聘用她。就算是企业,看到她档案上的这种黑历史,恐怕也很难找到好工作,那样她的前途就彻底完蛋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季君华连忙服软加推卸责任:
“校长,都是赖主任指使我做的!不是我故意要为难这个同学!”
没想到还有幕后黑手,校长皱了皱眉头:“哪个赖主任?”
“金融系的赖荣松主任!”学校都要开除她了,她哪里还顾得上和赖荣松的那点交情,赶紧把罪魁祸首推出来,给她分担火力。
她此时也意识到了陆灵宝的身份不寻常,赶忙向她道歉:“陆同学,都是老师猪油蒙了心,做出这种糊涂事!但这都是赖荣松指使我的,我本来和你无冤无仇的啊,我马上给你把分数改回来,马上改回来!你原谅我,不能让我被学校开除啊!”
灵宝见她已经被吓住,倒是无心为难这种马前卒:“学校的决定我不干预,按正常流程处理即可。而且,也要看看赖主任怎么说啊!”
闹得这么大,赖荣松当然不会承认。
他被叫到教务处办公室,听完校长所说,一脸惊讶:“校长,我和陆灵宝同学从无过节,怎么可能让季老师去为难她?”然后又对季君华道,“季老师,你说话要讲证据啊,怎么能无缘无故诬赖好人呢!”
那样子,真是无辜极了。
要不是灵宝已经从季君华的命盘里读取到了当时的情况,恐怕都要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了。
季君华哪里来的证据,听到这话,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是你说的,我帮你让陆灵宝不及格,你就让我参与君安证券的项目,你现在翻脸不认人,赖荣松你个小人!”
“对了,你是因为你外甥女的事情,你外甥女被开除前和陆灵宝同学有过节,你她怀恨在心!”她突然想起这一事来。她很明白,要是能坐实是赖荣松指使,那她的处罚就会减轻很多了。
听得这话,校长脸上露出些怀疑的神色。他想起了于艾琪被开除这事,和陆灵宝之间的些许关联,作为亲人,赖荣松难免会迁怒。
赖荣松却是个老狐狸,一脸镇定:“校长,我外甥女被开除,那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我可从来没怪过谁。我在学校工作这么多年,平时为人如何您是看到的,我何曾为了个人恩怨为难过学生?”
他知道季君华没有证据,底气十足得很。
“反而是季君华老师,连我都有所耳闻,经常在期末考试的时候,为难平时看不惯的女生,让人家挂科!现在遇到硬茬,为了脱罪就来攀扯我,我可真是比窦娥还冤枉!”
既然季君华都已经出卖他了,两人已经撕破了脸,赖荣松当然不可能维护她,反而倒打一耙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样一来,季君华的罪名便无可辩驳了。
知道她只是个棋子,灵宝也没打算为这点小事把人逼上绝路。
“季君华老师可以自主辞职,不过,学校内部还是要对其他把这事说明白的,免得以后再有学生遭殃。”见校长和教务处处长同意她的说话,灵宝又警告了季君华一句:
“你以后要是再做这样的坏事,可别怪我把你在F大的事情捅出来。”
“不敢了,不敢了!”季君华连忙道。
能不在档案上留下污点,已经是死里逃生了,吃了这么大个亏,她以后哪里还敢不收敛。
不过,心里却是把赖荣松恨到了骨子里。
她帮他办事,结果却被他反插一刀。赖荣松,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没有证据,学校当然也不可能为此处理一个在校工作了几十年的老职工,校长私下里对灵宝表示了歉意,并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灵宝在学校受这样的委屈。
灵宝倒也不为难他:“学校有学校的难处,我理解。这事便这样算了吧。”
既然学校不能处理,那她就只好自己亲自动手了。
赖荣松为难她两次,奖学金的事情是一次,如今又是一次,她当然是要还击的。白帝山神可从来都不是包子。
灵宝从教务处办公室走出来,见赖荣松还站在楼下,打量着她的目光满是探究。
她也懒得跟他废话,在虚空中画了一张霉运符,打在了赖荣松身上。
这种符,可以让他在未来十天内,运势都处于低迷状态,干什么都不成功,甚至会遇见很倒霉的事情。不过,具体怎么个倒霉法,就要看他自己到底会做些什么事了。
赖荣松心里有些犯嘀咕,从档案来看,陆灵宝这女生出身很偏远的农村,上学年还申请过助学金,很明显就是个贫困生,可今天看校长的态度,竟然对她如此客气。是因为有警察在场的关系吗?
可要说是因为外人在场,故意平易近人,又不太像。那这陆灵宝,到底是有什么背景呢?
索性所有为难陆灵宝的事情,他都没亲自出面,也没和她发生过冲突,那么他应该可以从她那里套出话来吧。
他正这样想着,就见这女生看着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下,朝他的方向一推,然后面露笑容:
“赖老师,祝你好运。”
赖荣松疑惑了一会,却想不出她是什么意思。但眼前季君华已经栽了,其他几个老师那里,恐怕要暂缓计划了。
万一真是什么得罪不起的人,他为了出口气赔上了自己,那就太不值了。
然而他现在收手也已经晚了。
三天后,学校便传出了消息,金融系的系主任赖荣松在某高级会所嫖娼被抓了。
金融圈许多人本就是常在河边走的,赖荣松也经常和这些人一起逢场作戏,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常去的会所,竟然遇到了扫黄打非,把他们全部一锅端了。
作为高校老师,嫖娼影响是非常恶劣的,要是不能把这事给压下去,他恐怕会连工作都保不住。
“老婆,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不再犯!”隔着铁窗,赖荣松对妻子发誓,认错态度非常好,然后恳求妻子多交点钱,把他赎出去。
“为了我们家的未来,我不能留下案底啊,不然学校那边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他的妻子脸色冰冷,拿出手机放在了他面前。
赖荣松一看,顿时额头冒汗。
只见那手机上,赫然是一家知名视频网站的新闻版面,加粗的新闻标题写着“F大金融系主任嫖娼被抓,色情会所藏身高档别墅”,竟然指名道姓把他给点出来了。
一瞬间,他心里只有两个字,要完。
本来金融圈子经常出入各种会所也是常事,学校也未必没有同事和领导知道,可这样公之于众,被全社会都知道,那就是极大的丑闻了。学校为保全名声,绝对会直接开除他。
果不其然,等他一个星期后从拘留所出来,就收到了学校的解聘通知书。
失去了名校金融系主任的身份,他在企业也变得不吃香了,竟然连他曾经兼职的公司,也一并解雇了他,说他名声不好会影响他们公司形象。
一时间,他竟是连个工作都找不到了,妻子也闹着要和他离婚,生活完全成了一团乱麻。
得知他这个结局,季君华心中无比畅快。
赖荣松,没想到自己的报应来得这么快吧。
她因为帮他的忙被迫辞职,赖荣松不但不维护她,反而反咬她一口。她当时就发誓要报复,哪知道赖荣松自己的把柄送得这么快,没两天就嫖娼被抓了。
她把这事往媒体朋友那一捅,顿时让赖荣松出了名。
现在赖荣松比她惨多了,直接身败名裂。
*
处理了赖荣松,接下来灵宝的成绩果然没再出什么问题。
那天看过赖荣松的命盘,得知他的背后还有常家的那位夫人指使,灵宝便决定在离校前一并解决了。
然而这事却有些复杂,有句话叫投鼠忌器,打老鼠怕碎了玉瓶。
要解决横行霸道的郑秋兰和常倩倩,最根本的办法就是让她们失去财富权势,但创造西山集团的,是常倩倩的爷爷常海云,这人是个大慈善家,每年都会给各种疾病基金会捐很多钱,还总是给养老院,孤儿院送去物资,帮助了许多困难孤弱的人,可以说是善行无数,福德深厚。
要是因为他那不肖的孙女和儿媳妇,因为着自己的一己私怨,就损毁一个善人辛苦创下的家业,这有悖天道,也不符合自己的原则。
思来想去,灵宝决定让这位常老爷子自己去处置自己的家务事。
于是,她写了一封信,言明自己风水师的身份,并且写明了常倩倩和郑秋兰的恶行,请他约束家人,若她们母女再惹事,她便整个常家一起教训。
将信扔在了常老爷子书房,她便踏上了回家的飞机。
今年过年,家中有一桩喜事,姐姐灵秀和未来的姐夫家,已经在开始商议婚事了,过年之前,男方父母会到家里来提亲,正月应该就会在男方家办喜事。
怀着期待的心情,灵宝回了家。而她的一封信,也在常家引起了一场风波。
 
 
第53章 
晚饭后,常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书房, 打算处理一些文件。
虽然已经七十出头, 对于公司他还是没有完全放权,绝大部分股份依然握在自己手里, 主要是对自己的大儿子还是不太放心。
刚一坐下, 就见桌面上摆着一个信封, 上面用板写笔写着几个粗大醒目的字:常海云亲启。
他打开信封看完了信,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这位来信者自称是一位风水师,而他大孙女常倩倩在学校横行霸道, 欺负了她和她的同学,带人把她们堵在了寝室, 还打人。她给过常倩倩报复,将人关在闹鬼的游泳馆吓唬了一晚上, 算是扯平。然而近期他的大儿媳妇郑秋兰, 又买通学校的老师,试图让她挂科和被开除,这让她很恼火,但看在常老爷子是个善人的份上,没有给这两母女进行更严重的教训,希望他自己约束好家人,不然下次就别怪她不给他情面, 伤及整个常家。
大孙女和儿媳妇两人的做派, 他是清楚的, 正因为如此, 他对于约束不好女儿和妻子的大儿子才不放心,怕真的将公司完全交到大儿子手里,将来他的妻女惹出祸患来,毁了他辛苦几十年创建的商业帝国。
上次大孙女撞邪的事情他知道,家里还叫了玄门大师来收拾了好几趟才消停,难道真的是来信者的手笔吗?
常海云混迹商场多年,对于风水师这类玄门人士,心里是很忌惮的。而且,他最恨后辈仗着常家财力到处为非作歹,不管是不是高人,儿媳妇这仗势欺人的行为就不对,理应教育。
不过……这信到底是如何送到书房的,倒还真是有些蹊跷。
毕竟书房是他的机要密地,外人真的能随随便便把东西送到他书桌上吗?还是说,是小儿子一家……
不得不说,常老爷子疑心病犯了。
为了不分散企业的实力,他原本一心想将家业传给大儿子打理,一开始就说明了,公司全给老大,小儿子将来另立门户,免得兄弟争产,损害家族基业。但事实上,小儿子的能力并不比大儿子弱,唯一欠缺的,不过是晚生了十年。
那么这会不会是小儿子一家不甘心,故意陷害,挑起他对大儿子的不满?
这样想着,常老爷子打开了书房的监控录像。
他可以肯定,六点钟他离开书房吃晚饭的时候,书桌上都没这封信,现在七点半,那信就应该是在这段时间送进来的。
于是他找到了六点钟的录像,开始快速播放,当录像播放到六点四十五的那一段时,桌面上突然就出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他马上暂停了,返回去看。
然而,怎么看那信封都是在一秒之间凭空出现在桌子上的。视频的时间也是连续的,找不到任何加工痕迹。
这书房里安了监控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不存在有他人故意串改监控的可能性。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这信,真的是写信的人用玄门手段寄送来的。
这种凭空传递东西的手段,即使他纵横商场四十多年,也闻所未闻……那人在信上的威胁,恐怕不是大话。
常老爷子背后出了一身毛汗。玄门人士的手段防不胜防,被坏了风水弄得家破人亡的例子他都见过,如此手段高明的玄门人士,更是万万得罪不得!
幸好,人家给了他面子,没有直接下手。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疾步走到了楼下客厅,对佣人吩咐:
“把全家人都叫来!”
小儿子一家三口素来孝顺,经常在家陪伴他,几分钟内就来到了楼下,半个小时后,在外应酬的老大夫妻才匆忙赶回来,而大孙女常倩倩,则是一个小时后才慢悠悠地走进家门,满身的酒气。
“你给我跪下!”常海云怒气冲冲地喝道。
“爸,这是怎么了,倩倩又惹您生气了吗?”郑秋兰连忙护短。
常海云想起信里的内容,怒火瞬间烧到了郑秋兰身上:“你也一起跪下!”
郑秋兰只见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弟媳妇米宁差点笑喷出声又强忍住了,顿时脸上涨得通红。
嫁进常家这么多年,她还没如此丢人过,在向来要讨好她的弟媳妇面前,被长辈要求下跪。
“爸,这,孩子们都在,我……”她试图挣扎,希望公公能给她留点颜面。
“跪下!”常老爷子暴喝一声,手上的拐杖啪地一声打在了大理石的茶几上,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常倩倩和郑秋兰都吓了一跳,畏于常老爷子向来的威严,两人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不颜面,赶紧跪在了地上。
“爷爷,我又犯了什么事,你冲我来就是,何必为难我妈!”常倩倩见母亲跟自己一起被罚跪,没压住心中的不满。
“我当然要冲你来!”常海云站起来,走到常倩倩面前,“我拉下老脸,花了上千万捐赞助,才把你送进F大读书,是为了让你学好,让你结交优秀的人才和人脉!但你,你在那种全国名校里干了什么?你把你那下三滥贵族学校里恃强凌弱的一套,带到了F大,丢尽了常家的脸面不说,还差点给家里惹出大祸!”
听得这话,常倩倩想到自己平时在学校做的事,心虚地低下了头,老实多了。
为了把她和爷爷眼里的“坏朋友”隔离开,爷爷这才选择让她在家门口上国内的名校,开学之前,三令五申让她不许再像以前一样欺负同学,不然绝不轻饶。
以前她每次闯了祸,爷爷都会把她送到军队里去特训一段时间,那种没网络,没手机,没烟没酒的日子让她生不如死,实在是怕了他这一招。
然而这一次等着她的可不是这样温和的手段,常老爷子训完了话,叫了保镖进来,指着她道:
“把她给我捆起来!”
这些保镖只听常老爷子的话,令行禁止,立刻就拿着粗麻绳将常倩倩捆得扎扎实实,然后把人拴在了客厅里的廊柱上。常老爷子从另一个保镖手里接过一条马鞭,朝着常倩倩走去。
常智成和弟弟小时候犯了严重的错误时,就会被自己的父亲这样打,他深知这马鞭的威力,赶忙去劝说父亲:
“爸,您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
虽然知道父亲动怒肯定是女儿做错了事,但他早年出车祸就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一辈子就常倩倩这么一个孩子,当然是当成眼珠子一样呵护,即使调皮捣蛋些,他也觉得那是有活力,将来有出息。
看大哥出来劝,常家老二常信成也赶紧出来拦着父亲:“父亲,倩倩终究是个女孩子,和我们小时候皮糙肉厚不一样,万一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女孩子?她哪有个女孩子的样!”常老爷子一把推开小儿子,“就是他们夫妻两个太惯着她,才会让她越来越无法无天!好,既然做父母的不管,我来管!”
说着,他就拿着马鞭走过去,狠狠一鞭子抽在常倩倩身上。
儿媳妇他不好越俎代庖去教训,但孙女,现在还年轻,能拧得过来。
常倩倩别看平时混,却没吃过大的苦头,这一鞭子抽下去火辣辣地疼,顿时就尖叫起来。
常老爷子却丝毫没有手软,啪啪啪几鞭子又抽了下去,数百平米大小的客厅里,一时间全是常倩倩的惨叫。
常智成心疼地要去拉,常老爷子回过头,恶狠狠地看着他:
“今天谁敢求情,就给我滚出常家!”
夫妻两个顿时都不敢出声了。
家里的股份绝大多数都还在老爷子手里死死捏着,谁也不敢逆了老爷子的意。
常海云继续抽,打得常倩倩哭爹喊娘,连用手挡都不可能,只能原地跳脚,却又被抽在了腿上,真是哪里都躲不住,只能一个劲地哀嚎。
“爷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没几分钟,常倩倩就开始求饶。
常海云却还是不收手,继续打,常倩倩身上很快渗出了血迹,显然是已经破皮了。
郑秋兰虽然没有挨打,却跟打在自己身上一样痛,跪在原地嚎啕大哭:“爸,你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常倩倩也是一边惨叫一边哭,哭得一张画着浓妆的脸跟鬼画符一样,连嗓子都哭哑了,十几分钟后,终于昏死了过去。
常海云扔下马鞭,上楼前给常倩倩下了最后的判决:“下学期开始,F大她不用上了,去戒网瘾的学校,什么时候有了名门千金的样子,什么时候出来继续上学!”
郑秋兰心中剧痛,戒网瘾的学校是人待的地方吗,里头全都是些混混二流子,学校老师也手段黑暗毫无人性,还不准家长去探望,把她家倩倩这样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孩子弄进去,那还不要了她的命!但老爷子从来都说一不二,他说要送倩倩去戒网瘾的学校,那就真的要送去。
“老公,你想想办法啊!你快想想办法!难道你要看着我们女儿去死吗?”
她拉着常智成哭喊道。
“等爸爸消消气……”常智成低声道。
夫妻两个赶紧让佣人叫救护车,很快急急忙忙送女儿去了医院抢救。
而留在家里的常信成夫妻脸上露出了些难以察觉的畅快神色。常倩倩的跋扈不是一两天,即使有老爷子镇着,他们这做叔叔婶婶的,也没少受她的气,平时对他们的孩子更是呼来喝去,当佣人一样。
今天被老爷子这样狠揍一顿,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过了两天,常智成终于从父亲那里打听到了他大发雷霆的原因,便转头告诉了自己的妻子。
“你说,是因为一个风水师写了信,说她在学校被我们倩倩欺负了,又被我买通老师让她挂科,所以才到老爷子这里告了状?”郑秋兰难以置信地问道。
常智成肯定地点了点头:“父亲说,那风水师很是厉害,让你和倩倩从今以后务必不许再去招惹人家,再有下次,他绝不轻饶。”
听得这话,郑秋兰脸如寒霜,过了好半晌,她才道:
“我知道父亲说的是谁,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而已,年龄在那里管着,你觉得这种人能有多大本事?你说,父亲是不是根本不把我们倩倩当亲孙女,为了这么个有丁点本事的小丫头,对我们倩倩下如此毒手!”她试图激起丈夫的不满。
然而常智成却劝道:“父亲他年纪大了,就是爱信这些,我们就忍忍吧。”
郑秋兰没有说话,忍,也只能忍,谁叫他们家这个糟老头子这么能活,七十多了还死捏着股份不撒手!
可她家倩倩受到的伤害,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想到女儿身上交错的伤痕,想到未来她可爱的倩倩就要被送到戒网瘾学校,她恨得心头滴血。死老头子她暂时没办法,但她手里这么多钱,什么人请不动,难道还拿那个罪魁祸首没办法么。
再是捉鬼大师,难道还不是血肉长的。敢让她的倩倩受到如此大的伤害,她要那陆灵宝死无葬身之地!
很快,她就在心里定下了一条天衣无缝的毒计。
 
 
第54章 
灵宝才回省城两天, 灵秀就回来了,她是待嫁女,总不能和未来公婆一起回家的。
灵秀到家的时候,陆父陆母都已经下班回来了。见灵秀在整理行李,陆母也帮着过来搭把手。
看到箱子里有个商场里的手提袋, 还挺高档,以为是女儿给自己带的礼物, 心中一喜,拿出里头的东西一看,却发现里头是一件标价一千九百多的粉红色中长款羽绒服,粉白的颜色,白白的毛领, 很明显的少女款式。而衣服下头,还有一个鞋盒子, 里面是一双羊羔皮的雪地靴,前面挂着两个可爱的毛球。
满心的欢喜顿时沉了下去,脸上却还带着笑:“你倒真是舍得,给你妹妹买了两千多的东西!”
这个家里, 能穿这种款式的就只有陆灵宝那个贱丫头了。
“灵宝现在上大学了,是要有些上档次的衣服才行。”灵秀低声辩解道。她一向是很照顾妹妹的,灵宝从小没有妈妈照顾,也只有她做姐姐的能为她考虑这些事了。
在父母面前, 她向来气弱, 这是二十多年培养出来的惯性。
陆父听到灵宝就来气:“人家现在有钱着呢, 稀罕你这点东西!你现在倒是长了双利眼,知道讨好有本事的人呢!”
暑假在老家,夫妻两个被灵宝又打又吓唬,半点便宜都没沾到就落荒而逃,如今陆父对这个女儿,是又恨又怕。灵宝回了省城,他们连面都不敢露,可背后又不时会编排灵宝几句。
灵秀心里很委屈,她只是习惯性像以往一样,给妹妹买些衣服,根本没有这种意思。
一旁的陆母却道:“你真是傻,我们灵秀这是开窍了呢,多讨好下她妹妹,让她妹妹给她多出点嫁妆,她在婆家也好有脸面啊!”
陆父一想觉得倒是很有道理,以灵秀婆家那个情况,陆灵宝手里有钱,能看着她姐姐就那么寒酸地嫁过去吗?钱到了灵秀手里,他们要拿不就容易多了么?
“是这个道理,灵秀你可要好好跟你妹妹说说,从她那里多拿点钱出来,家里日子也不好过呢!”
灵秀整理东西的手好半天没动,过了一会才道:“妹妹有钱也是她自己的。”
虽然没把话明摆着说出来,态度却很明显了,她不可能按照父母的要求去做。
陆父气得骂人:“这种榆木脑袋也不知道像谁!你也就活该是一辈子做厂妹的命!”
灵秀没说话,沉默地抵抗着。
她初中毕业明明考上了好的高中,父母却不让她读书,送她出去进厂打工,每个月只能留些生活费,其余都寄回家给父母。她选择不了父母,受了父母的养育之恩要报答,那是没办法。但她妹妹灵宝,从小就没在这个家里住过一天,凭什么还要被他们吸血。她是绝对不会助纣为虐的!
陆母扯走了陆父,两人关上了房门,悄悄商议起来。
“她不干,我们自己来说就是了,最近咱们找个时间,请妈还有陆灵宝一起来吃饭,到时候咱们态度好些……”
借着灵秀回来的契机,说不定他们还可以修复一下和那个有本事的二女儿的关系呢!
于是,两人当晚就给灵宝外婆吴巧珍打了电话,说灵秀回来了,让外婆带着灵宝一起过来吃个团圆饭。
这是灵宝第一次踏足陆家夫妻在省城买的房子,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原主的姐姐和弟弟。
两人都遗传了陆家夫妻的好相貌,长相都挺好看,陆灵轩甚至和灵宝长着同样的大眼睛,只是男孩子的眼睛要英气许多。灵秀则有着和原主一样的白皮肤,一头乌黑的长发,眉目十分清秀,是个很有回头率的文静美女。
灵宝和外婆进门的时候,陆灵轩坐在沙发上啃着卤鸡爪,看着电视,灵秀则穿着围裙和母亲一起在厨房忙碌着。
见灵宝进来,她脸上露出一瞬间的惊喜,紧接着就皱眉,把灵宝拉到一边,低声道:
“你怎么过来了?他们要借着我的名义,问你要钱呢,你待会不用顾忌我,直接拒绝就是了。”
到底是血脉相连,虽然姐妹两个不经常见面,却时常在电话和微信里联系着,没什么生疏感。
见她真心实意为自己担忧,灵宝眼中带了笑意:“放心吧,不会让他们占便宜,倒是你自己,也对他们要硬气些啊。”
很快菜便齐了,上桌吃饭,陆母对灵宝像是对贵客,硬是挤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吃到中途,才一唱一和地开口道:
“唉,灵秀婆家那边,人家嫂嫂都带了五十万的嫁妆过去呢,也不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灵秀嫁过去会不会被瞧不起!”
灵秀的未婚夫,就是曾经一直谈着的那个男朋友,家是东部经济发达的大城市里的,家里开着个小公司,有几百万的家底。那边城市一般都是本地人之间互相通婚,女方家庭富裕,大多会带很多嫁妆去婆家,当然,相对的男方家给女方的彩礼也很高。
“也是爸爸妈妈没本事,家里现在这个情况,给不了你嫁妆。”陆父也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面对两个女儿,他们一向是哭穷的。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跟阿枫已经商量好了,我们家的家境也出不了什么嫁妆,那我也就不问他们家要彩礼,也省得一来一往的麻烦。”灵秀不想让妹妹为难,抢先开口了。
她和男朋友苗枫感情很好,去年她试着问家里嫁妆的事情,得知父母根本不愿意为她出嫁妆后,就已经跟男朋友说过家里的情况了,苗枫说彩礼他会尽量向家里争取,嫁妆由他来出,到时候就对他父母说是灵秀出的。
虽然苗枫的父母确实对她这个未来儿媳妇的家境不满意,但他们将来会自己买房搬出去住,不常来往对日常生活也影响不大,只要苗枫这个丈夫好就行。
“什么!”
陆父陆母听到这话,顿时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青蛙一样。他们没想到,陆灵秀不但不跟他们统一战线来骗灵宝的钱,还先反水了。陆父开口就骂道:
“不要彩礼?老子养你一二十年,你不要彩礼!陆灵秀,你贱不贱啊你!就这么嫁不出去吗?”
灵秀吓得一抖,她从小被父亲打了不少次,下意识就很畏惧发火的父亲。但有些事,即使挨打她也不会妥协的。
灵宝见状,一拍桌子,瞪眼看向陆父:“骂谁贱呢!”
陆父顿时缩了脖子,不敢再开口。这丫头实在太邪门了,他可不敢再跟她硬碰硬。
陆母见状,马上扮红脸,好言好语道:
“灵秀,不要彩礼是不行的,你这样将来嫁过去会被婆家看不起,你太年轻了根本不懂,彩礼要得越多的媳妇儿才越有地位呢!我听说你那未来嫂嫂,你婆家给了三十万的彩礼,你再怎么也不能比她要得少啊,不然她将来肯定瞧不起你!”
“你们想要三十万的彩礼,那也得出得起五十万的陪嫁才行啊!”灵宝当场就拿他们刚才的话给堵回去了。
不管在哪里,都是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的,未来姐夫那边,本地儿媳妇普遍在家里很有地位,过得自在,就是建立在娘家门当户对的基础上的,女方家庭陪的嫁妆绝对不会低于彩礼。女方家庭一般会将男方家的彩礼连同嫁妆一起给女儿,作为女儿的婚前财产带入小家庭里。
灵宝还能不清楚这对夫妻的打算么,想通过灵秀结婚发一笔横财呢!她的钱,他们是拿不到的,未来姐夫家的钱,他们也别想打主意。
那未来姐夫她在视频里看过面相,是个专一又有担当的好男人,踏实上进,对灵秀也好,实在是个良配。她是不会允许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妻去搞破坏的。
“灵宝,你还年轻不懂这些婚姻里的事情,我们这样也都是为了你姐姐好。你想啊,多要点彩礼,即使将来你姐姐的婚姻有什么变故,也有些财产傍身,不会落得一个人财两空的下场……”陆母试图继续忽悠。
灵宝可不管他们那么多:“我姐的婚事要怎么安排,就按照他们小两口自己商量的来。苗家来人的时候我也会去的,你们要是敢狮子大开口要彩礼……”
她释放出了一些属于神灵的威压,眼神扫过陆家夫妻二人,成功地把两人看得背心冒汗,莫名就对她生出一种畏惧之心,两人连连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
灵宝看了看陆家的房子,姐姐灵秀住的地方又小又窄,还堆着杂物,不想她留在这里被陆家夫妻继续为难,她便直接把人拉走:
“这里屋子小,姐待会把东西收拾下,到我和外婆那边去住。”
陆家夫妻也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人带走,陆父急得直跺脚:
“这可怎么办,叫她这么一掺和,我们怕是真收不到彩礼了!”
“等亲家来了再看,实在不行,还有婚礼上呢,到时候直接问女婿和亲家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不信他们不给钱!而且,我就不信,陆灵宝和灵秀关系那么好,她亲姐结婚,她会一毛不拔!”陆母倒是很有主意。
灵秀被灵宝带走,稍微松了口气,继续呆在那里,她也怕自己会经不住父母游说。
然而,深知父母脾性的她,还是轻松不起来,即使回到灵宝给吴巧珍买的房子里,也是愁眉不展。
过几天,苗枫的父母来,还有很大一场硬仗要打呢。
灵宝凑到她面前,捧住她的脸,两个大拇指往两边轻轻地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轻声安慰道:
“准新娘要高兴一点。放心,有我这个妹妹在,一定会让姐姐风风光光地出嫁。”
灵秀的担心,她昨晚已经通过她和苗枫打电话知道了,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
三天后,灵宝未来的姐夫苗枫,带着父母降落在了省城的老机场。
苗母一下飞机,看到机场陈旧的设施和附近低矮又有年代感的建筑,就嫌弃的皱了眉:“内陆城市,连个省会都这么落后,也不知道你那女朋友老家得穷成什么样!”
“妈,这边就是他们的老机场而已,人家城市建设得不比我们那边差。”苗枫忧心忡忡地看着母亲优越感十足的样子,真怕他妈待会在未来岳父岳母面前也这样,连忙解释了一句。
“城市建设得好跟穷人有什么关系,哪有初中毕业就送出去打工的,那陆灵秀家,估计也就是个城市底层。”苗母见不得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戳了戳他的头,“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们这样的家庭,她能嫁进来是攒了八辈子的福气,她父母也清楚得很呢,还敢计较我们的态度!”
她对陆灵秀不满意得很,可她儿子鬼迷心窍,也实在没办法。
苗父没有说话,夫妻两个打扮得富贵又优雅,看着内陆的芸芸众生充满了优越感。
陆家夫妻对彩礼还没死心,对于这未来亲家还是很重视的,亲自开着车来接,苗母看了看陆家那辆十万出头的三厢国产车,不屑地撇了撇嘴,这陆家居然开国产车。
陆灵秀一一介绍了身边的家人,苗家夫妻发现陆家竟然全家出动来接机,与自己丈夫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瞧瞧,她说中了吧,这陆家是多么紧张他们这未来的亲家。
“伯父伯母应该饿了吧,我们现在先去餐厅吃饭,然后再到酒店休息。”灵秀招呼道。
“我这个人肠胃不好,那种档次较低的餐厅里的饭菜吃了会闹肚子,要不还是就在家里做吧,起码干净卫生……”苗母一脸高傲地道。
“妈!”苗枫低声喊了一句,示意她住嘴。
灵宝对她的神情态度了然,开口道:“伯母尽可以放心,我们找的地方应该不至于吃了闹肚子。”
一行人上了车,来到了市中心,苗母下了车,竟然发现陆家把车停在了一栋气派的高楼外面,一看那熟悉的标志,竟然是林恩国际酒店。这是一家全球连锁的超五星级酒店,在苗家所在的东部城市,也是极高档的场所了。
苗家夫妻两人都有些震惊,陆家不会要带他们到这里吃饭吧,这么多人,一顿吃下来至少得好几万了。
看到苗家夫妻被镇住的样子,陆家夫妻心里也有些得意,陆灵宝果然有钱啊,找了这么高级的酒店,这样他们脸上也有光,到时候多要些彩礼也顺理成章了。
不过,到底是没去过这种场所,陆家夫妻一走进林恩酒店那金碧辉煌,铺着高级红毯,到处装饰着鲜花和水晶的大厅,就露了怯。
苗家夫妻一看,露出了了然的笑容,苗母凑近丈夫耳边,带着讥笑说了句:“这是打肿脸充胖子呢!”
一行人走进大厅,立刻有服务人员迎了上来,灵宝对这种场所倒是熟门熟路:“我定了郁金香厅的A-8包间。”
“好的,请跟我来!”训练有素的大厅接待带着几人往电梯走去。
此时刚好有一批人从电梯走出来,西装革履,气度非凡,还有酒店经理相送,一看就知道身份非富即贵。
苗父看到那队伍里走在前面,正和旁边另一个中年男人低声说话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一脸谄媚大步迎了上去。
要知道,那人可是他们市的首富,志帆集团的总裁,他在志帆集团前阵子的供应商大会上,去给这位总裁敬过酒,有一面之缘呢!
“黄总,幸会幸会!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
顿时一行人都看向了灵宝这边,那位黄总看着苗父的目光有些困惑,显然没记起来这是谁,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了礼貌的笑容,朝他点了点头。
却没想到,他这次正努力接洽的C省高官子弟冯金成,看到对面的人,满面惊喜地迎了上去,冲到了那一行人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面前,语气充满了讨好:
“哎呀,陆大师,您放假回来了!我正说过两天来给您拜年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这可真是缘分啊!”
黄总和他身边其他一些C城的商人们都目瞪口呆,冯金成在省城那是什么身份,竟然对一个少女如此恭敬,竟然还说要去给对方拜年!这人到底是哪路神仙?
苗家夫妻也惊呆了,这……这是什么情况!
 
 
第55章 
灵宝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冯金成, 但以他的身份,出入这种场合也正常。
她微笑着挥了挥手打招呼:“是很巧。”这人带她去吃过很多次五星级酒店,她对他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冯金成遇到灵宝是真的很高兴,灵宝救了他女儿,就是他全家的恩人。而且, 这样有本事的高人,平日里多来往, 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陆大师是带家人来吃饭吗?”冯金成看了看那一行人中年纪最大的老太太,“这就是外婆?”
灵宝以前托他帮忙在省城买房子,据说就是给她外婆买的,可见对老人很重视,今天遇到了, 他自然也要去好好打个招呼的。
见灵宝点头,他便几步走到吴巧珍面前, 热情地握手:“吴老太太您好,我是陆大师的朋友,鄙人冯金成。”
然后又转头对酒店经理吩咐:“待会给陆大师这一桌上最好的酒菜,全都记在我账上!”
“这……这怎么好……”吴巧珍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 面对这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她也很局促。
“都是小意思,就当头次见您的一点孝敬!”冯金成笑得十分和蔼可亲,没有一点嫌弃。
那位黄总见冯金成如此重视灵宝, 也赶忙几步走上前来:“冯总, 这是……?”
“这是陆大师, 对我有大恩,而且本事了得!”说着,他低声在那位黄总耳边说了灵宝画符和寻人寻物捉鬼的本事。
黄总一脸惊讶,完全没想到那位少女年纪轻轻竟然如此高明,不过冯金成不可能跟他开这种玩笑,所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如此高人,当然是所有生意人都想结交的了,更何况冯金成对她都如此恭敬。
于是,他也立刻上前去跟灵宝打招呼:“陆大师,久仰久仰!”然后双手递上名片,“鄙人J市志帆集团黄志帆,这是我的名片和私人电话,陆大师将来要是到了J市,一定给我打电话,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您!”
灵宝接过了名片,算是礼貌性回应。而苗父听得这话,马上见缝插针地跑过来接话:“将来灵宝有的是机会到咱们J市来呢,她的姐姐灵秀马上就要跟犬子结婚,肯定会经常过来玩的!”
听得这话,黄志帆也意识到苗父应该是J市认识他的人,很可能有商业来往,而这人又和陆大师家是姻亲关系,顿时一改刚才的客气疏离,笑容热情了好几倍:
“没想到竟然撞上了这么大的喜事,那这杯喜酒我可是要厚着脸皮来喝一喝了!你到时候办喜宴,可别忘了给我发请帖啊!”
苗父惊喜不已,没想到首富居然要来参加他儿子的婚宴,这是何等的荣幸,哪有不应的。
这边冯金成得知灵宝姐姐要结婚,也直说要来吃喜酒,几人说了好一会话,这才各自散去。冯金成让经理不必再送,好好招待陆大师。
灵宝这一行人由经理亲自领着去了包间,全程享受着贵宾级的服务。
陆父陆母和苗父苗母,对于刚才的经历都震撼不已,悄悄用网络搜索了下冯金成和黄志帆的背景,更是暗自咋舌。谁也没想到,灵宝竟然认识这样的大人物,而且那些大人物竟然还如此捧着她。
陆父陆母虽然震惊,却也强忍着装出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而苗父却忍不住了,服务员一退出包间,他就跟灵宝搭话了:
“侄女真是深藏不露啊!我们市首富黄总的朋友,竟然也是你的朋友!你是怎么认识这样的人的啊?”
灵宝正翻着菜单,随口回答:“他找我帮过一次忙。但这涉及人家的隐私,不好透露。”
苗父便不再问,但席间对于陆家的态度却和先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苗母特地换到了灵秀边上的位置,一会给她夹菜,一会又给她倒茶,喜爱的神情溢于言表,仿佛亲闺女一样,一会又拉着她的手说:
“我们灵秀生得一副好模样,皮肤白,戴黄金首饰肯定好看,到时候妈带你去瑞麟选项链戒指,那边好看的款式特别多!你喜欢什么我们都买下来!”
瑞麟是J市最贵的珠宝品牌,五金选下来基本都要十几万。
陆父陆母眼睛也很精,眼瞅着苗家因为灵宝对灵秀的态度完全改变,便开始拿乔了:
“唉,一晃眼灵秀就谈婚论嫁了,想着以后她就是别家的人,可真是舍不得!我们家这么水灵个闺女送到你们家,这彩礼上,你们可不能亏待我们灵秀啊!”
苗母脸色一僵,没想到陆家如此直接。
但这事此一时彼一时,之前谁能想到,灵秀有个如此本事的妹妹呢。连黄志帆都给她面子,要来参加苗家的婚宴呢,他们怎么可能去得罪这样一门亲戚。少不得,彩礼上要多出点血了。
“那是当然的了,灵秀这孩子乖巧孝顺,我们也都喜欢呢。她嫂嫂嫁进来的时候,我们只给了三十万彩礼,灵秀我们出五十万!”
苗枫喜出望外,这比当初父母说的多了十倍。他自然是不想委屈了心爱的女朋友,但他自己的能力也有限,还要拿钱给灵秀充作嫁妆,实在也没法添补多少,如今父母愿意给灵秀比他嫂子还高的嫁妆,实在是意外之喜。
陆家夫妻高兴得脸都红了,五十万啊,没想到这钱来得如此容易!想到自己口袋里马上就要进账五十万,两人几乎忍不住想高歌一曲。
然而,下一秒就听灵宝道:
“姐姐从小就很照顾我,我们姐妹两个虽然不在一处长大,感情却不比那些在一处长大的亲姐妹差。姐姐找对象,我也不图她如何大富大贵,主要呢,还是希望未来姐夫,还有婆家对她好。”
灵秀的照顾当然跟灵宝无关,但于原主来说,却是雪中送炭。灵宝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如今又有这个能力,当然要好生替原主偿还这份姐妹情谊。
苗父苗母连忙保证必定会把灵秀当亲女儿。灵宝便接着道:
“既然伯父伯母如此有诚意,我们娘家的嫁妆也不能寒碜了。这样吧,我出两百万,跟你们的彩礼加起来,正好可以在H市给姐姐和苗枫哥首付一套房子,你们意下如何?”
苗枫和灵秀都在H市工作,H市是南方的经济中心,房价最低也是三万多一平米,以他们的收入想在H市买房无异于天方夜谭,主要还得靠家里支持。
原本苗家不赞同苗枫与灵秀的婚事,便拿买房的事要挟苗枫,苗枫对灵秀也确实真心,宁可不要家里出房款,也要跟灵秀在一起。而灵秀也不在意他是否有房,愿意跟他去租住混乱的城中村。
如今有两百多万,虽然买不了特别好的地段,却也足够在四五环上买一套七八十平米的小三居了,若地段再往中心地带靠一点,两人的房贷压力也不会太大。
灵秀听到灵宝一开口就要给她出两百万,简直吓坏了,连忙道:“我怎么能让你给我出这么多钱,你留着自己花!”
暑假里灵宝给外婆买了套一百万的房子,都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更何况如今说要给她两倍的钱。
灵宝笑容甜甜地挽着灵秀的胳膊:“没关系的姐,我还有好几百万呢,而且挣钱对我来说很容易!这些钱放在我手里也是闲着没用,不如让我尽尽心意。你要是不收,倒是在跟我见外呢!”
“可是……”灵秀还要拒绝,直接被灵宝打断,“就这么说定了!我不接受拒绝哦!”
苗家夫妻原本以为这五十万的彩礼是铁亏,哪曾想到,陆灵宝这个妹妹,不仅是人脉了得,手里也如此阔绰,竟然一开口就是两百万的嫁妆,当下也是欣喜不已。
苗枫有这么个小姨子,就算灵秀本人条件再差,那也不亏啊。
于是,苗母当下就道:“那索性我们也再出一百万,给他们弄个全款,也免得他们婚后要还房贷,压力大!”
灵宝满脸赞赏:“伯母如此心疼体贴我姐姐,那我可就放心了!”
陆家夫妻听他们这几个来回就是三百多万,兴奋得心跳都是砰砰的,然而要是直接买了房,那钱不就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吗,正要开口提议,没必要买那么贵的房子,应该给他们小两口多留点现金,就见灵宝威慑力十足地瞟了两人一眼,然后手在空中画了几下。
“其实没……”陆母开口说了三个字,就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动不了,她几次尝试,“没……没……”可还是说不出来。
“其实没什么?”苗母问道。
“没……没……没……”陆母却结巴了半天,始终都没法说出自己想要表达的那句话,涨得脸通红。
陆父看得着急,不耐烦地道:“我来说!他们年轻人,哪里有必要……”
然后便遇到了和陆母一样的情况,只要一想表达反对全款买房,截留彩礼嫁妆的意思,舌头就跟粘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亲家,你们这是怎么了?”苗父见两人脸憋得通红,额头都出汗了,也关心地地问道。
此时陆家夫妻哪里还不明白,这是陆灵宝搞的鬼,想到暑假里她隔空打人的手段,到底还是畏惧的,不敢当面触怒她,只得干笑着道:“没什么,没什么,吃菜,大家吃菜!”
吃了饭,直到把灵秀未来公婆送到灵宝订好的五星级酒店,两人的表达能力才恢复正常。
想到飞走的三百多万,两人心疼得连晚饭都吃不下,可有陆灵宝那个魔星守着,他们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客厅打游戏的陆灵轩听父母在那里一时骂人,一时唉声叹气,不耐烦地放下游戏机:
“三百多万拿不到就拿不到嘛,二姐说了要把那些钱给大姐,你们再是跳脚又有什么用!”
“我的宝贝儿子,你是不当家不知财迷油盐贵,那可是三百多万呢!我和你爸一辈子都存不下那么多钱!”陆母道。
“你们没听二姐说吗,她手里还有好几百万,而且赚钱容易得很!”陆灵轩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二姐随随便便就给大姐两百万,给外婆一百万,你们可是她的亲生父母,把她哄得高兴了,还怕以后没钱?”
陆父陆母一想,确实如此,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站在灵宝的对立面惹她不高兴呢,只要把灵宝哄好了,以后要多少钱没有!
于是,两人倒是不再打灵秀的主意,开始厚着脸皮,天天去吴巧珍那边找灵宝,嘘寒问暖扮演慈父慈母,让灵宝烦不胜烦,某一天两人离开时,灵宝跟了上去,放了狠话:
“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再敢来这房子一次,我让你俩出门就被车撞,你们知道的,这点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两人想起灵宝两次在他们面前施展的手段,不敢不当真,只得暂时消停。但想到灵宝手里的钱,生怕她又大手大脚花出去好几百万,真是每天都心里像油煎一样。
这样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一。
灵宝老家的风俗,一直是腊月三十吃年饭,之后男女老少们都可以自由活动,享受难得的清闲。
吴巧珍老早便说了,自己要回老家去,以便大年初一早上给山神菩萨烧香。
以往那些年,没有人信山神,年年都是她烧的头香,今年当然也不能例外,山神菩萨给灵宝传授了安身立命的了不起的本事,让她们家发了大财,她一定要买上几大捆最好的香烛,去孝敬山神菩萨。
于是,一干儿女便都跟着她一起,回了乡下老家。因为乡下的房子许久没住,也住不下这么多人,一行人便在镇上住了旅馆。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陆父和灵宝的舅舅们,便开着车,往白帝村赶去。
白帝村那条乡村公路,以往都是门庭冷落,因为白帝村的人穷,住在村里的除了原本的村长王栋家,谁都没车,再加上白帝村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大年初一基本上都不可能有人开着车进村。
但这一次,他们竟然一路上看到了好几辆回来的出租车。
通往白帝村的马路,有一处坡度特别陡,马力差点的车子经常都上不去,陆灵宝的大舅打头阵,还没开到那一处,就发现前面堵了六七辆车。而最前头,有一辆车爬不上去,正有人在帮忙往上推。
“这真是奇了,咱们这条路这么多年来还从没听说过会堵车!”灵宝大舅笑着跟二舅道。
乡村公路修得窄,错车很考技术,前面一有车停下来,后面的车就过不去。
二舅也觉得奇怪:“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去啊,今天怎么这么多车。”
见前面有好几个车的人都下来了,便下车去打听:“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啊,今年怎么这么多车去白帝村?”
被问话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妇女,听得这话,一脸惊奇:“难道你们不知道吗,白帝村的山神庙特别灵验!我们都是赶着去烧香呢!”
回去跟母亲一说,吴巧珍一脸后悔:“真不知道今年这么多人,要早知道,我们就该早点起来,今年头香,我恐怕是抢不到了!”
“外婆放心吧,你肯定能抢到头香的。”灵宝在一边笑眯眯地保证。
大舅和二舅以及陆母都暗自纳闷,他们都是白帝村长大的,怎么从来没听说那山神庙有多灵验,一直以来,就只有他们的母亲迷信那山神,村里其他人都不信的。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城里人,开始信奉起村里的山神来了!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等他们快开到村口时,竟然发现前面又堵车了。这次不是为了爬坡,而是开进村的车实在是太多了,没地方停车,也没人管,大家索性就把车停在了马路边,于是后面的车便都过不去了。
一眼望去,至少有二十多辆。实在没办法,车已经开不过去了,便只能下车步行。
吴巧珍买了很多香烛纸钱,家里的男人一人抱了两捆,等走到山神庙附近,又被眼前的场面给惊到了。
山神庙大门紧闭,庙前的空地上,至少有上百人,都和他们一样提着香烛,全都是等着上香的。
不远处,白帝村新选出来的村长,正站在一群衣着不凡的中年人面前赔笑脸,而那些中年人竟然是说着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南省口音,一听就不是本地人。
灵宝大舅在人群里找到了眼熟的邻居张婆婆,好奇地问:
“张婶,那些外地人是怎么回事啊,也是来烧香的吗?”
“那可不是!”张婆婆一脸骄傲,“咱们这山神菩萨,可灵验了!看到中间那个穿蓝色羽绒服的没,是南省的大老板呢,前阵子在山神庙许了愿,山神菩萨保佑了他,今天人家凌晨出发了,坐着飞机来抢头香呢!”
“旁边那些,都是他带来的朋友,全是大老板!”
啥?
大舅一脸不可思议,这山神庙,还是他从小就认识的山神庙吗?
 
 
第56章 
大舅很不解, 那些南省的大老板们,为什么大过年的,还千里迢迢到内陆来上香,跟着侯瑞林来的这些人却是很清楚的。
当初侯瑞林的倒霉,在朋友圈子里是传遍了的, 熟悉他的人,谁不知道他那段时间的衰运。什么办法都想尽了, 却一点用都没有。
大家都在说,他可能是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邪神。可没想到,侯瑞林突然去了趟内陆的C省,回来后霉运就停止了。
没多久,便听说侯瑞林跟他老婆离了婚, 把他小舅子从公司撤了职不说,还以侵占公款的名义, 将人告上了法庭,过了年,恐怕就是要判刑的。
直到事情尘埃落定,侯瑞林跟朋友们吃饭的时候, 才把来龙去脉告诉他们。
原来,他那段时间之所以如此倒霉,全都是因为他那贪得无厌的小舅子,平日里在他的子公司里作威作福, 将公司搞得一团乌烟瘴气, 贪污公款也就罢了, 竟然因为他时常训斥,心生怨恨,做了邪法整他。
幸好他偶然得知了这白帝村的山神特别灵验,前来跪拜许愿,不仅得到了护身符,还得到了神启,在神灵的指点下,找到了罪魁祸首,破除了邪法,这才逃过一场大难。
听侯瑞林说起当时在白帝村的际遇,他的朋友们都惊奇不已。
南省的生意人普遍都迷信,他们年年初一都去寺庙抢头香,平时也没少去捐功德点灯什么的,可谁也没遇到过这样的神迹啊。不管是凭空出现的符纸,还是神灵的传音,听起来都那么不可思议。而且,侯瑞林这事算是他们亲眼见证过的,那山神庙的神灵,是真的很灵。
反正初一都要去进香,为什么不去更灵验的地方呢。
于是,听说侯瑞林要坐飞机跨省去烧头香,他的几个朋友们,也都跟了过来。
可他们从没遇到过这么蹊跷的事情,其他寺庙道观,初一这天一般都很早就开门了,最先到的人就能进去烧头香。但这座山神庙,他们都等了两个小时了,还是没开门。
他们七点钟就到了,原本以为八点会开门,然而八点没有开,他们又在猜测,是不是这里的庙祝比较懒,九点才开门。但到了九点,还是没开门。
后来本村的村民也来烧香了,一问才知道,这庙里平时根本就没有庙祝。于是,他们只好把村长也叫来了,问是不是村委的人锁了庙,然而村委也对此表示不知情。
来烧香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不止一拨人上去敲门,说明自己是来进香求符的,请里面的人开门,可那门就是不开。
有那冲动的香客,跑去撞门,然而那看似陈旧腐朽得一脚就能踹开的木门,几个壮汉都撞不开。连爬墙也不行,有人从村民家借了梯子,但梯子一放到院墙上,就滑到了一边,根本放不稳,更别提踩个人上去了。
“真是邪门了,难道是山神不让我们今天进去烧香?”
“不可能吧,听村民说,往年初一也有人来烧香啊。”
“这可怎么办,咱们千里迢迢来上香,不会今天烧不成吧!”
大家焦躁地议论着,却没有人愿意走,这山神庙的符实在太灵验了,很多人都是开车来的,过来一趟不容易,都不想轻易放弃。
又一批人来到了山神庙前,一家老少都很齐备,几个中年男女,几个少年少女,再加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侯瑞林等人看了一眼便没再注意。
没想到,就在此时,侯瑞林的脑海里响起一个稚嫩清脆却空灵缥缈的声音:
“我会将头香赐给最虔诚的信众,自认为虔诚者,可上前扣门。”
侯瑞林瞪大了眼睛,对朋友道:“你们听到了吗?神启!我又听到神启了!”
“她是不是说……我会将头香赐给最虔诚的信众,自认为虔诚者,可上前扣门?”
侯瑞林连连点头。
“原来这就是山神的声音!”他的朋友惊叹道。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也听到了神启。
显然,听到这个声音的不是他们这些人,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惊讶新奇过后,便有人跑着上前去推门,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
“山神菩萨,我是您最虔诚的信众,请把头香赐给我吧!”
然而,敲了敲门,木门纹丝不动。
许多人自认为虔诚的人都去敲了,门还是没开。
这时候村里有人道:“要说谁对我们山神菩萨最虔诚,那非吴婆婆莫属了,几十年如一日地祭拜山神,现在到城里去住了,也还每个月都过来打扫神庙呢!”
“对啊,吴婆婆,你去试试好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吴巧珍身上,吴巧珍在众人的打量下,有些局促。
“外婆,您去试试吧,肯定可以的!”灵宝目含鼓励。
众人让出一条道来,吴巧珍便抱着一捆香,在众人的打量里,走到了山神庙前,伸手在木门上扣了三下。
下一秒,木门便嘎吱一声打开了。
场都愣住了,包括吴巧珍本人。
“外婆,快去上香啊,头香是你的了!”灵宝冲她喊道。
吴巧珍激动不已,原来她所做的一切,山神菩萨都看在眼里,如今有了这么多香客,也还是让她烧头香,这是何等的荣幸!她赶紧抱着香烛走进了神殿。
而其他人也跟着走进神殿外的院子里,一看更是惊得合不拢嘴。这门,分明就没有门闩也没有任何可以锁门的东西,刚才却关得那么紧,几个大汉都撞不开,可见山神是何等神通广大!
众人指着木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灵宝明显感觉自己的识海里,又多出许多信众光点,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地流进体内。
真是愉悦的体验啊!
灵宝内视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神力,已经快满八成了,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而吴巧珍那边,烧完香,磕完了头,突然看到蒲团前放着一块两指宽的玉牌,上面描着金色的符文,脑海里则响起一个稚嫩缥缈的女声:
“你劳苦功高,特赐平安健康符一道,贴身佩戴,可保你无病无灾,健康长寿。”
这声音和刚才听到的神启一模一样,吴巧珍赶忙又磕了几个头:“多谢山神菩萨,多谢山神菩萨!”
外面的一些香客,在她烧香的间隙,也跟到了神殿里围观。
很多人都听说过,山神凭空赐符的传闻,便想来看个稀奇,哪知便亲眼看到那地上凭空冒出一块玉符,顿时又是一阵惊呼。
待吴巧珍站起来,这些人便围着她追问:“这玉是做什么的?”
吴巧珍一脸骄傲,昂着头道:“山神菩萨说,我劳苦功高,所以赐我这道平安健康符,保佑我从今以后无病无灾,健康长寿!”
众人都羡慕不已,此后磕头上香更加虔诚。
吴巧珍上完了香,便回老宅去收拾屋子,准备做饭,而灵宝则坐在山神庙外头,看香客们给自己上香,有求符的,她就顺便传送过去。
离得近些,传送符纸没那么耗费神力,虽然现在神力充裕了不少,但能多节省一点也不错。
然而,人一多,是非便多了。
山神庙能求状元符和镇宅符的事情在整个文饶县广泛传播,今天来的人便有些杂了,什么三教九流的都有。
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走进了神殿,香还是从别人那里要来的,插上香,敷衍地作了三个揖,连跪都没跪,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听说你这山神特别灵,那我也求一张状元符吧,希望我家那个臭小子今年也能考个状元!”
虽然也算出于爱子之心,但这人一看面相,就知道是个扒手,一直发这种不义之财不说,还经常挑老弱妇孺下手。如此恶徒,灵宝怎么可能赐予他福泽。
于是,那人作完了揖,蒲团前什么也没有。
旁边的香客看不惯:“你这样上香,菩萨能保佑你才怪!”
“关你屁事!”男人恶狠狠地剜了香客一眼,又跪下了磕头,然而磕完了头,蒲团前还是什么也没有。
周围顿时响起了哄笑声,男人恼羞成怒,一把掀翻了供品台上的油灯,滚烫的灯油撒了一地。
“什么狗屁山神!老子还不稀罕拜!”
灵宝顿时目光一凛,还从来没遇到过如此不敬的香客,竟然敢在她的神殿里撒野,破坏她神殿里的东西!
原本,她只是打算不应他的请求,如今却觉得必须要给他一个惩罚,以震慑其他宵小。
她隔空一抓,便将那男人从神殿里抓了出来,扔在了殿外的空地上。而在其他人看来,这人却是直接从神殿里被震飞了出来,然后突然捂着脸惨叫起来。
有好心人前去关心,问他怎么了,移开他的手一看,却见那人捂着的左脸上,出现了一个红艳艳的“盗”字,之所以是红色的,是因为脸上突然被刻了字,血液却没有完全溢出来。
“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我认识,上次在公交车上偷我的手机!”人群中,有个妇女突然指着那男人道。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盗字,意在指明这人是小偷。也难怪山神不保佑这人。
“山神果然明察秋毫啊!”
“就是,那些作恶的人,别想得到神灵保佑!”
众人议论道,心中有了明悟,山神不会保佑平日有恶行的人,甚至会对其施加惩罚,即使是原先求到了符的人,心中也升起了警示,人善自有天助,果然以后还是要多行善积德才好,免得有朝一日,被神明厌弃。
看到这男人的下场,人群里好几个做了坏事的人,都悄悄地离开了。
*
新年的五天转瞬即逝,部分上班族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离学生们开学却还有十多天时间。
常倩倩的伤,经过大半个月的休养,已经完全恢复,郑秋兰也终于有了时间和精力,来布置对付陆灵宝的人手。
刚才,她便去暗网在S市的分支机构下了委托,寻找玄门人士去暗杀陆灵宝。
通过几次跟陆灵宝打交道,她已经意识到,普通的世俗手段对付不了她,只有她的同类人才能杀死她。
暗网是一个国外知名的非法交易网站,在世界各大城市都有分支机构,全都是直接以黄金交易,不拿邀请码根本进不了网站,这邀请码还是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哥哥帮忙拿到的。
交完了定金,她便让司机送自己回家。
一切都很正常,哪知道,开着开着,车子竟然发出了即将触碰障碍物的警告。她和司机回过神来,一看,他们的车子竟然已经开进了一个废弃的巷子里。
“你搞的什么鬼!”郑秋兰恼火地骂道。
“夫人,我明明是跟着导航走的啊!导的是回家的路!”司机觉得很冤枉,他明明是跟着导航开的,哪知等醒过神来的时候,车子竟然开到了这种地方。
郑秋兰自觉中途既没有打瞌睡,也没有看手机,时不时看着窗外,怎么也不可能眼看着他把车子开进破胡同不阻止的。这情况,怎么想都很诡异。
她浑身寒毛直竖,赶紧拿起手机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司机的手机也是。
司机试着往回退,过了好几分钟,两人竟然发现又开回了先前停车的死胡同墙壁处。
郑秋兰心里更害怕了,汗水逐渐打湿了背后的衣服,打开了车门准备徒步逃走。
正在此时,从围墙上跳下来一个面目平凡,身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常夫人,不要害怕,我是来为你解决心头大患的。”
“你是什么人?”郑秋兰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想杀的人,也正是我想杀的。”中年男人笑得胸有成竹。
“你是陆灵宝的仇家?”郑秋兰满目狐疑。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而是道:“为展现实力,特地在常夫人面前露了这一手,如此,我应该够格成为夫人的合作者吧?”
郑秋兰顿时明白了,刚才自己诡异的迷路,是这人使了手段。还从没听说过,能有人让人无端迷路的,听口气这人也是陆灵宝的仇家,而且是实力高强的玄门人士。
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多一个玄门高手,当然就更有把握,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你想怎么合作?”
“不如常夫人先说说你的计划?”
这事情处处透着诡异和迷雾,她甚至连这男人的身份都不知道,是敌是友全凭对方一张嘴说,明明是不可靠极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郑秋兰心里对这中年男人的质疑突然就消失了,像对最亲近的心腹一样放心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她有一对贪财的父母,我打算派人收买他们,让他们把人引到我布置的陷阱里,再由埋伏的玄门人士杀死她!”
这样一来,她从头到尾都不用出面,就能完全摆脱嫌疑。以陆灵宝和她父母的关系,就算查起来,别人也会以为是她父母谋财害命。
“计划很不错,不过,她可不是一般人,为确保万无一失,你把这药给她父母,让他们想办法给她服下。”中年男人摸出了一包药粉,递给了郑秋兰。
郑秋兰接过了药粉,小心地放进包里,如常地开始执行下一步计划。
 
 
第57章 
年后上班对陆父来说是值得期待的, 因为他所在的公司,为了防止员工年前领完了年终奖,年后就不来,一直都是把年终奖挪到年假后发工资的时候再发的。以陆父在公司的资历,也是能拿到两万多年终奖的。
这一天他正如常地工作着, 便接到了老板的内线电话,让他去办公室谈事情。
他走进办公室, 老板的态度分外客气,但脸上却带着歉意,东拉西扯了几句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老陆,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了, 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也很痛心。但现在情势比人强,我不得不这样做……”这个开头让陆父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老板, 您这是什么意思?”
老板叹了口气:“你家得罪了S市一个大企业家,人家点名要求我开除你,我这也是没办法,S市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销货地, 我们公司规模小,得罪不起那种大企业。不过你放心,看在你十多年为公司尽心尽力的份上,我会让财务部多给你开一个月的工资。”
竟然真的是要开除他!
这对陆父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已经快五十岁了, 现在在外头同等岗位招聘要求基本都是45岁以下, 他想再找工作就十分不容易了。因此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在这家公司好好表现,一直做到退休。可如今,离退休还有五六年,这家公司竟然要开除他!那叫他以后该去哪里找工作!
懵了好半晌,他才找回了些理智,强打着笑容追问道:
“老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平时踏踏实实工作,与人相处都是和和气气的,怎么可能去得罪什么S市的大企业家呢!我的岗位和客户公司打交道也不多啊!”
老板想了想,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
“唉,你是公司的老员工,我也舍不得让你这么走。这样吧,我把对方公司代表的电话号码给你,你自己当面去问,看有没有调解余地。”
陆父千恩万谢,拿着电话号码走了。
在自己的工位上反复琢磨了很久,他这才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约他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包间见面。
来人是个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一看就是出自大公司的高级白领,陆父赶紧诚惶诚恐地道歉,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对方公司的老板,希望他们能高抬贵手,他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总之是认错示弱装可怜都用上了。
精英男一脸悲悯:“大家都是替人打工的,我看你也确实不容易,这样吧,我回去帮你问问老板,能不能让你将功折罪,就不计较了。”
陆父感激不已,回家忐忑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他回去也跟陆母说了这事,但两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怎么得罪到S市的大老板的。
“S市的大企业根本就和我们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我怎么可能接触得到,更别提得罪人家了……”
陆母也道:“就是,我们连S市都没去过啊。”
说到这里,陆父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咱们家,也只有陆灵宝那个丫头是在S市,会不会是她……”
陆母恍然大悟:“说不定还真有可能,那丫头平时那么嚣张,指不定就得罪了什么贵人!”
而第二天,精英男再次约他见面,便证实了这个猜想。
“陆先生,其实我也挺同情你的,昨天帮你细问了老板,这都是你那个二女儿在学校惹出来的祸事。你说这儿女在外,做父母的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可人家算账,还是要算到父母头上来……”
竟然真的是这样!
陆父气得鼻孔喘粗气,陆灵宝真是个冤孽!她现在有出息,可他们做父母的,没享受到她一天的孝敬,被防贼一样防着,生怕他们占她一点便宜,可现在她却给他们招惹了这么大个祸患,害得他丢掉赖以生存的工作!
真是可恨至极!
“这……先生,你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特殊,那个女儿我们基本上不往来的,她得罪了贵人,要打要杀我们都不关心,可别牵连到我们头上啊,您帮我们跟您老板再说说情吧!”陆父哀求道。
“既然你们和那陆灵宝也没什么亲情可言,这事就好办了。”精英男推了推眼镜,遮住了眼中的利光,“她得罪了我们老板,老板肯定是要给她些教训出出气的。你们要是愿意帮忙,不仅能将功折罪,还会有奖赏,这十万块,就是诚意金。”
陆父看着红澄澄的票子,两眼发光地摸了上去:“愿意帮,当然愿意帮!”
他早就看陆灵宝不顺眼很久了,奈何她突然有了诡异的力量,根本拿她没办法,如今有人能帮着教训她一顿,他不仅能保住工作,还能得到一笔意外之财,简直是天大的美事!
顷刻间,他心里生起个歹毒的念头。
如果陆灵宝死了,他们作为父母,不就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么,那样她名下的几百万全都是他们的了!
他眼珠子一转,对精英男道:
“这个女儿虽然不是我抚养长大的,但自筹对她还是有几分了解,有道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她现在一身本事奇怪得很,要是受了教训,必定心里不平,恐怕会寻思着报复回去的!这可是后患无穷啊!”
精英男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边笑容略有些讽刺:“放心,我们做事,自然是有办法永绝后患的。”
两人谈妥了条件,精英男便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纸包给陆父:“这包药,你想办法给她喝下,只要她能喝下一个指甲盖大小就能奏效。”
陆父便拿着药粉和十万现金回了家,开始和妻子商量对策。
不仅保住了工作,还天降十万块钱,陆母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两人不愧是夫妻,都觉得能有人帮忙除掉陆灵宝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至于丈夫为难的事情,她一拍脑袋就想到了办法:
“这有什么难的,十六不是她姐姐办婚礼么,到时候我们就……”她附在丈夫耳边一说,陆父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这不就解决了么!
*
出于对灵秀的重视,苗家决定先在省城给灵秀办了酒宴,再去J市办。年前便把省城的婚宴定在了元宵节的后一天,地点则是在省城的一家四星级酒店里。
灵秀的高中初中的朋友同学,来了不少,还有陆父陆母在省城的朋友亲戚,以及男方那边来的人,一共坐了十桌,还请了婚庆,弄得十分热闹。
灵宝作为伴娘,一直跟在灵秀身后,直到整个仪式完成,灵秀换完了衣服,这才回到了主宾席。
一桌人都等着他们姐妹,桌上的饭菜还没怎么动,灵宝走过来,一坐下就开吃。
随后,双方父母便带着灵秀和苗枫小夫妻去挨桌敬酒,走了一圈,才回到席位上。
灵秀拿起一杯酒,递给灵宝:“灵宝,姐姐敬你一杯酒,这次我的婚事,多亏了你。”
她满脸感激,灵宝也回以乖巧甜美的笑容,正要接过酒杯却顿了下,然后问:“姐怎么突然如此客气,我是你妹妹,还敬什么酒?”
“是爸妈叫我敬的,说你辛苦了……”灵秀低声道,“你要是不想喝就不喝。”
她说这话时,灵宝余光便看见陆父陆母两人都神色紧张起来,灵宝勾了勾唇角,“姐姐的喜酒,我怎么可能不喝呢。”
说着,就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陆父陆母见纸杯里的红酒见了底,稍微松了口气,然后就一错不错地紧盯着灵宝。
过了二十分钟,见灵宝还是如常在吃菜,两夫妻又焦急起来。
“不是说,喝完一会就会像醉酒一样么,怎么她一点事都没有!”陆母悄悄对陆父道。
灵宝五感何其灵敏,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该醉了么,好嘛,那就醉吧。她倒要看看,这背后的人到底想搞什么鬼。
刚才的酒里加了料,她是一闻就闻出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药剂,但功效她却很清楚,这药让人经脉中的灵气化为乌有。如果她是个普通修者,这一杯酒下去,就会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常人。
现在到底不是完全的神体,她也没有涉险,直接用灵气将杯中的酒蒸发干净,普通人肉眼看来却像是她全部喝了一样。
其后,一边吃菜一边读取夫妻二人的命盘,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以肯定的是,常家那位夫人是绝对参与其中的。但这药如此阴损又高明,不像是一般玄门人士能拿得出来的,倒是值得会一会。而且,要找人算账,当然得抓个人赃并获。
见灵宝脸蛋红红的,软软地趴在桌子上,醉眼迷蒙,陆母便站起来道:“哎呀,这孩子酒量竟然这么浅么,才喝多少就醉了。不如我先在楼上开个房间让她睡一会吧,免得感冒了。”
厅里招待客人正忙着,倒也只能如此,谁也不认为陆母会在此时对灵宝起什么坏心,便没有阻拦她扶着灵宝出去。
没有人知道,她直接扶着灵宝下了楼,在路边招了招手,便有一辆早就停在那里的出租车开了过来。她对司机说了灵宝的小区名字,便将人塞进了车里。
开车的人,正是灵宝在陆父的命盘里见过的拿着钱来咖啡厅找他的中年男人,此时虽然换了一身衣服,扮成了个出租车司机,却瞒不过灵宝的眼睛。
通过读取这人的命盘,灵宝得知了他的身份,这可不是什么助理或秘书,而是郑秋兰的亲哥哥。
郑秋兰为了对付她,可真是大手笔啊。
花了几百万去那个所谓的暗网请玄门杀手,还派出了自己的亲哥哥。
按照他们的计划,先要让她出城,因为城里到处都是天网监控,玄门人士怕惊动了相关部门,不敢在城里动手,所以要把她弄到荒郊野外。
出租车一路开出了城,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农家小院旁边,里面出来了三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将灵宝从车上扶了下来。
其中一人探了下灵宝的脉息,很是满意,对郑秋兰的哥哥道:“你们办事办得很好。你先在这里等着,她不是普通人,要是待会醒来狂性大发伤到你就不好了。等我们了结了她,你再进来看吧。”
郑秋兰的哥哥觉得很有道理,便在车里等着。
而这三人,则把灵宝一路带到了那个农家小院里。
路上,其中一人道:“这姑娘修为不低,剥了魂必定能炼成一个好的鬼使,你们待会可别同我争!”
“你别打主意了,师父有吩咐,她的魂要带回去。”另一个矮些的男人道。
原本说话的那个,便沉默不语了,显然是不敢跟师父抢东西。
什么剥魂,鬼使,让灵宝对这些人的身份有了定论。那修炼邪法的门派,果然是恨她啊,这风头还没平息呢,就找上门来了。
灵宝放开了神识,在周围两公里都细细地搜索了,发现并没有力量更强大的修者存在,便也不装醉了。
见其中一个男人正要拿绳子绑她,她运起灵气,一脚便把人踢到了墙角。
其余两人大为震惊:“你……你明明中了化功散,怎么可能……”
灵宝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站起来:“我本来正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次应该是大鱼了吧,希望能钓来王八才好呀!”
这是三个人的修为,比起当初被抓的王浩,强了两三倍,比齐牧的灵气储量也高出一倍多。想必在那邪修门派里,应该是骨干成员了,这样三个人被抓,她不信背后的老王八还不来救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灵宝言笑晏晏的样子,三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们可都是先天高手,难道还怕她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丫头么,再怎么三个人都是能制服她的。
这样想着,三人便一起朝灵宝围攻过来。
 
 
第58章 
灵宝纵身一跃, 就从他们的包围圈里跳出来了。
然后运足了灵力,一掌拍向三人的方向。灵气的巨浪排山倒海,将三人轰了十几米远,狠狠地撞到了墙壁上,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滑落下来。
三人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此时他们已经意识到了灵宝的强悍,三个人, 连她一招都扛不住。
灵宝走过去,拿出包里的符纸和朱砂,慢条斯理地开始画高阶的定身符,一边画一边冷声道:
“敢暗算我,今天我必定让你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正在此时, 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正要催动符纸逃跑, 哪知人还没消失,就被灵宝一把抓了回来,扔在了地上。
“想跑,没那么容易!”灵宝狠狠在那人胸口踩了一脚, 伤上加伤,那人又吐了一口鲜血。
另外两个男人见状,眼中开始浮现出恐惧的情绪,这是何等的力量与速度, 他们的三师兄刚才催动的可是师父亲赐的极品御风符, 竟然被这年纪轻轻的姑娘徒手就抓了回来。
两人互相交换着眼神, 最终决定捏碎一张定位符,向师父求救。定位符是对符,专门用来求救和记录仇人的,一般的玄门人士,会自己拿着子符,给徒弟或后辈母符。当母符被捏碎时,就能将当时的画面与所处位置显示在子符上,以便援助或日后寻仇。
毕竟,他们三人完全不是这女孩子的对手,只能指望师门长辈来援手和报仇了。
相信看到这边的情况,师父和师叔会充分重视这个对手,一起赶来援救他们。
灵宝的神识已经看到了他们捏碎玉符,却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悠闲地画着符,画好后就给三个中年男人脑门上一人贴上了一张。
于是,这样一来,三人便完全动不了了。
这时候,灵宝才悠然自得地掏出手机,给齐牧打电话:“那个邪修组织来找我报仇了,来了三个人,大概比你实力强一到两倍吧,他们发了求救信号,应该还会有老王八们找过来。你看着情况派人来吧,我一个人看守好几个人也挺麻烦的。”
听得这话,可把齐牧急坏了。比他实力强一到两倍的人,那就是已经跨入先天的高手了,比之更高境界的人,就更可怕了。连忙嘱咐灵宝:“你别轻举妄动啊,一切以自保为要,我马上带人过来援助你!”
接电话的时候,齐牧正在帝都开会,几个组的组长和副组长都在。一般这种会议大家都是不接电话的,可这次齐牧不但出去接了电话,一回到会议室,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出现了火急火燎的神色。
他打断了大家的议题,直接向神秘事务管理局的局长道:“局长,那炼鬼门的邪修在C省出现了,有三名先天一境修者,其门派核心高手也可能会出现,请总局立刻派人前往支援。”
炼鬼门就是从那个邪修组织外围成员里审出来的门派名称,局里对这个大肆作乱的邪修门派很重视,一直是最近重点关注的案子,问明了情况,局长立刻开始点派人手,一共派了三个先天三境的高手,除此之外,还有七个先天一境的高手以及负责此案的齐牧一组人员,一行二十多人,紧急定了机票,在C省还调集了直升机,急火火地赶往了灵宝所在的地方。
而灵宝这边,三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听到她打电话的语气,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竟然是故意的,故意让他们求救,布下陷阱,引诱他们的师门长辈自投罗网。三人心急如焚,只想立刻拿出手机给师门长辈报信,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被那女孩子使了什么邪法,连动都没法动。
国安局的人,因为有国家资源鼎力相助,晚上六七点钟就到了。
“陆道友,你没事吧?”齐牧一走近就直奔灵宝而去,看她浑身上下,除了沾着些灰尘,似乎没有别的不妥,这才松了口气。
灵宝扫了一眼齐牧带来的人,年轻人里有一些是上次聚餐见过的,有些则没见过。除此之外,还有十个外貌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子,其中三个,浑身气场强大,身体中的灵气储量,比其他老头高出四五倍,齐牧与之相比,连其力量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看起来,这应该是齐牧那个局里实力比较强一些的人了吧。
这些老头的实力虽然一般,但有这样一些人在,灵宝倒是不担心待会还要分神去保护齐牧组里的那些菜鸟了。
“我没事,那三个人都在这里,就交给你了。”她指了指被她扔在一边,每人脑门上贴着一张符纸的三个邪修道。
看到那角落里的三个中年男人,老头们都有些吃惊,其中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抓住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腕探了探,又拿着那符纸仔细看了又看,一脸惊叹:
“这符画得可真是高明啊!竟能以如此办法限制先天高手的行动能力,无论是创意,还是对灵力的掌控,都堪称一绝!”
说完,他直起身来走到灵宝面前,两眼发光:“这符是何人所画?”
“我自己画的。”灵宝如实道,毕竟他们后续肯定是要审那三个邪修的,也无从隐瞒。
“小友可真是符术奇才!”老者围着她团团转,一脸赞叹地道。
齐牧一脸的与有荣焉:“吴老,您别看陆道友年轻,在道术上的造诣恐怕称得上我们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了!”
吴老哈哈笑道:“那看来,你这个原本的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宝座要易主了!”
其余两个老者,也对灵宝露出赞赏的神色。吴老道:“小友这样的英才,不加入我们神秘事务管理局进行深造,当真是可惜。丫头,不如重新考虑一下?”
“我自由散漫惯了,还是不必了。”灵宝带着客气的笑意拒绝。
听得这话,人群中的程韶诗暗自松了口气。
她和齐牧一样是京城大世家出身,因为齐牧才加入了神秘事务管理局,两家的长辈也早就默认他们两个是一对。奈何齐牧一心在修炼上,对婚事并不上心。年前在汤原的朋友圈里,看到坐在齐牧身边的陆灵宝,她心里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以前从没见齐牧对其他异性这样亲近过。所以,这次得知齐牧要去援救的就是那个女生,她一同跟来了。
亲眼见过那女孩后,她总算松了口气。
这个女孩不会对她构成威胁,因为太强了,比齐牧还强。她相信,没有男人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强的异性,天之骄子的齐牧就更是如此了。
而且,从外貌来说,那女孩的长相打扮也毫无女人味可言,就更不是她的对手了。
女人的魅力,不在于能力有多强,而在于与男人完全不同的异性柔软特质,以及善解人意的情商。
她把灵宝从上打量到下,暗笑自己真是草木皆兵,齐牧之所以如此着急,应该只是因为要捉拿炼鬼门的邪修吧。
灵宝根本没注意到齐牧组员的这点小心思,开始和那些老头子们一起商量如何埋伏。
等到半夜,炼鬼门的救援终于到了。来者只有两个人,还是两个老头,浑身的阴邪气息十分明显。实力跟齐牧这边跟来的三个力量最强的老头差不多。
一见被捆得扎扎实实的绑在柱子上的三个徒弟,其中那个穿黑袍的老者大怒:
“该死的臭丫头,你屡次与我宗门作对,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另外一个灰袍的却制止了正要对灵宝动手的同伴:“师弟,不要冲动,我看这丫头的实力不低,加入我门应该会成为得力助手,不如好生收服!”
原本,他对于屡次破坏炼鬼门好事的灵宝是很恼恨的,但今天看到灵宝所展示出来的实力,又有了另外的想法。
这丫头年纪轻轻实力就如此高强,好生培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若能加以控制,必定会成为炼鬼门的一大战力。
“丫头,你乖乖放了我的三个弟子,加入我炼鬼门,从此以后,咱们以往的恩怨一笔勾销,门内还会重点培养你,你觉得如何?”
灵宝有些诧异这人的说法,莫非是见她实力强悍,想麻痹她然后趁机偷袭,可惜,她是不会上当的。
“你是炼鬼门的什么人,说话能管用吗?”她语气天真地问道。
“我是炼鬼门的门主,说话当然管用!”灰袍老头自傲地道。
“哦,那就好!看来就是你们俩没错了。”灵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既然已经确认了身份,那就可以动手了,她扬声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据炼鬼门这三个弟子交待,门里修为最高的,就是那个掌门和他的师弟,只要擒住了这两个龙首,其他的小鱼小虾都很好处理了。不过,炼鬼门的两个头目实力也就这点实力,倒是不用她出手了。
毕竟人家神秘事务管理局派这么多人来,她总不好全包揽了,让人家这么多人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白跑一趟。
两个老者一惊,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此时才感觉到有三道强劲的气息正飞速朝这边靠近。
“不好,有诈!”
两人此时也顾不得弟子了,赶紧飞快往窗口一投,试图逃出屋子去,却被齐牧那边带来的老头们包了饺子。十个人打两个人,很快就完胜。
两个炼鬼门的头目,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嘴是血地按在地上,他们标志性的小黑旗也破烂不堪,吴老走上前去,一人一掌,震碎了两人的经脉,只见两人惨叫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然后人就迅速地衰老下去,皮肤松弛得像布袋子,背也佝偻成了弯弓。
灵宝没有察看过两人的骨龄,此时才发现,他们的实际年龄比外表更老。
看来这个炼鬼门,根本不成气候,实力最强的人,一大把年纪了也不过如此。
而齐牧带来的人显然不这么想,先前和灵宝说过话的吴老,一脸肃穆:“没想到这邪修门派,竟然暗中积蓄了如此多的高手!”
另外那七个实力稍弱的老头们,也都是一脸唏嘘:“幸好局长考虑周全,请三位前辈同来压阵,不然我等说不得就要折损在此处了!”
齐牧带来的其他年轻人,看着三位老者,脸上也满是敬仰和濡慕的神色。
吴老见状,自得地捋了捋胡子,背着手,踱步走到灵宝面前,带着平易近人的高人范:
“小丫头,我听齐牧说,你的师尊已经过世,你这年纪轻轻的没个庇佑,也是可怜。我看你资质不错,对你很是欣赏,有心收你入门墙做个关门弟子,你可愿意?”
其他年轻人闻言,都羡慕地看着灵宝,资质好的人待遇就是不一样啊,单是见一次面,就被先天三境的高手看中了,主动要求收做关门弟子。
连齐牧也目含鼓励地看着灵宝,示意她赶快答应。
只有灵宝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吴老。
这个老头怎么如此自信,比她实力低那么多,竟然还大言不惭要收她为徒!
 
 
第59章 
见灵宝一脸惊异地看着吴老, 好一会没说话,便有一同前来的老者善意地调侃道:“这丫头,高兴傻了不成,还不快答应!”
高兴……傻了?
灵宝将周围所有人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终于意识到了违和的原因, 这些人似乎都没意识到她的修为比那位吴老高,全都真心实意地认为, 她是一个资质不错需要庇佑的晚辈后生。
难道他们都感觉不到她的修为境界吗?
她仔细回想了下齐牧等人见到被捕捉到的三个中年邪修,也都是像把脉一样碰触后,才知道对方的修为。如此说来,他们根本没法像她一样,直接用神识接触就能判断他人力量的高低。
得知了这一点后, 灵宝便不以为怪了。
说起来,人家也都是一片好心, 她还是不要当场揭破让人脸上挂不住了吧。毕竟还是那么多人的长辈呢。而且,那神秘事务管理局能一次性派出这么多老头子来,足以说明这些人也不过是些小喽啰,指不定人家还有多少高手。比如那齐牧的师父, 制符的水平,就足以与她比肩。
蚂蚁多了还咬死大象呢,虽然她是神灵,但如今一个其他神都感应不到, 还是低调些, 不要到处得罪人为好。
想通了这些, 灵宝便一脸坚定地道:
“一徒不拜二师,还是算了吧。多谢你的好意。”既然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看出她有个已经过世的师父,那她就索性延用这个借口便是。
“这算什么理由,丫头放心,我不介意!”吴老大度地道。
灵宝心道,我介意啊,嘴上却说:“我对师父感情深厚,不愿再拜其他人为师。”然后一副不想再谈的架势,那吴老也只得遗憾地作罢。
其他人都一脸看傻子的神情看着她,仿佛她错过了一个亿。
灵宝倒也不介意他们的误解,改了话题: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那种和邪修勾结残害良民的普通人,你们一般是怎么处理?”
齐牧回答了她:“以协助恐怖分子的罪名论处。”
“那我便把这人交给你们处理了。”说完,她就去门外拎进来一个被打晕了的中年男人,“这个人是帮着他们绑架我的帮凶。希望你们能彻查此事。”
齐牧让人将那男人也捆绑起来,对灵宝道:“你放心,国家部门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此间事了,也已经天亮了。灵宝便让齐牧的人开着车,送她回了市区的房子里。
此时,灵宝的失踪已经闹得整个家里人仰马翻,灵宝的舅舅舅妈,苗家的姐夫和苗父苗母,从昨天下午找到现在,还是没找到灵宝的去向,电话也打不通。要报警,现在又还没到可以报警的时限。
吴巧珍一夜没合眼,坐在沙发上,哭得眼睛通红,一边哭一边骂站在客厅里的陆母:
“你这也算是个当妈的!让你送女儿去酒店的客房,你放任她一个喝醉的人自己去打车!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
直到下午宾客离场,他们也准备回家,想起来去找灵宝,这才发现她不在酒店。一问当时扶着灵宝出去的陆母,她才说,灵宝当时不要她管,自己打车走了。
陆母和陆父打着坏主意,当然不想把自己暴露出来,便做出一副忏悔不已,老实听训的样子来。
“唉,都是我不好,当时我要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就是她再讨厌我,我也会坚持自己把她送回家的!”
陆母假装抹眼泪,带着哭腔道。
倒是倒打一耙,说当时是灵宝不让她送。反正已经死无对证,她怎么说也不会有人拆穿她。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紧接着,众人就见灵宝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陆母顿时像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吃惊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陆父也一脸不可思议。
其他人不知内情,纷纷跑上来关心灵宝。吴巧珍情绪激动过度,连脚步都踉跄了,看着灵宝那身粉红色的羽绒服上沾了很多灰尘污迹,一边帮她拍打衣服,一边带着哭腔关切地责备:
“你这个小妮子,你这一天一晚跑到哪里去了!你可是要急死人了!”
陆灵秀大喜的日子,连洞房花烛夜都耽误了,一脸憔悴,见她进来也是眼泪汪汪:“灵宝,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灵宝见两人这样,心里有些内疚,当时她为了不露馅,那郑秋兰的哥哥扔了她的手机她也没阻止,晚上又一直在等着炼鬼门的人来,一时间没想到给家里打个电话,倒是让外婆和姐姐凭白担心了。
“我搭的那辆车有问题,把我拉到了很远的地方。不过,我已经把坏人给收拾了,也没有受伤,你们放心吧。”她故意淡化了这件事中,陆父陆母的存在。
账是要算的,但不能在外婆面前。老人若是知道,陆母不仅想联合外人杀死她,还亲手下了药,将她送上了歹人的车,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
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让她为难。
听得这话,陆父陆母顿时松了口气,看来陆灵宝什么都不知道。虽然这次谋划不成功,但至少也牵连不到他们头上来了吧。
为了显得理直气壮,陆父装作慈父样,责备道:“你这孩子,既然那么早脱险,怎么不在路上打个电话回来,可把我们这些长辈急坏了!我和你妈为了找你,昨天找了一个晚上,今天连班都没去上呢!”
灵宝似笑非笑:“这么说来,还真得谢谢你们了?”
“谢什么谢,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陆母也慈爱地笑着道。
灵宝不再理会这虚伪的夫妻,对其他人道:“大家应该都累了,快去休息吧。”
陆父陆母为表孝心,一直到吴巧珍睡下才离开。灵宝跟在了两人身后,送他们下楼。两人为了省钱,将车停在了外面的马路边,灵宝见两人竟然真的以为她什么都没发现,厚着脸皮就要上车离开,这才开口道:
“你们俩不会以为我平安回来了,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陆父陆母心头一惊,齐齐回过身来。机敏些的陆母先讪笑着道:“灵宝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意思你们心里没点数么?”灵宝抄着手看着两人。
陆母做出一副难过的表情:“都是我的错,当时我不应该想着酒店里太多客人没人招呼,把你一个人送上车……”
“大家都心知肚明,就不用再惺惺作态了。”灵宝目光冰冷地看着两人,“你们两个勾结外人,想置我于死地,本来想把你们交给警察处理,但仔细想想,这样真是太便宜你们了……”
两人要是都去坐了牢,外婆和姐姐绝对会帮他们收拾陆灵轩这个烂摊子,特别是外婆作为母亲,得知是她把他们送入了监狱,只会为这种母女反目而心痛担忧。所以,她决定私下里收拾他们。
见灵宝已经揭破了事情,陆母紧张得额头冒汗:“你……你想怎么样?”
陆父也同样畏惧灵宝的手段,但他向来是个外强中干,死鸭子嘴硬的,此时梗着脖子道:“我们可是你的父母,忤逆不孝,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岳母向来不是说,灵宝的本事是山神传授的么,既然她们信这些,自然也怕因果报应,他满以为这话能威胁到灵宝。
却没想到,灵宝听的这话,眼前一亮,顿时就笑了,自言自语道:“天打雷劈?好主意呀!”她正愁不知道怎么收拾他们呢!
两人没听到她的低语,却被她笑得莫名,浑身发毛,然而灵宝走过来,拍了下陆父的肩膀,就心情愉悦地走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陆父陆母面面相觑,满腹疑窦。
提心吊胆地回到家里,还过了一夜,都什么也没发生,两人心头那口气渐渐松懈了下来,猜想着灵宝或许只是诈他们,其实她什么也不知道。
这样想着,两人就放下了心头大石,第三天灵秀一家去了J市,便照常去单位上班。
陆父因为要先送陆灵轩去上课,就开了车,谁也没想到的意外却在他开着车子驶入公司大楼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发生了。
一道闪电噼啪一声就劈在了车身上,车子当场被劈坏了发动机和电脑板,而陆父本人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体内部像是有一千只马蜂在蜇自己一样,灼热刺痛的感觉难以忍受。
医生说,他没什么大事,就是被雷电烧伤了,住院休养一段日子就好了,然而这段日子的灼烧感,实在折磨得他痛不欲生。在花了几大千的医疗费后,他终于出院了,两夫妻这才想起自己的车子。
送到维修店一检查,发动机和电脑板都坏了,由于他们没有买车损险,这种被雷击的情况保险公司是不予理赔的,整辆车完全报废。
一场意外,不仅让陆父遭了皮肉之苦,更是让家里损失了一辆十多万的车,两夫妻别提有多心痛了。
然而,这远不是结束。
陆父从医院回到公司上班的第二天,正在公司的激光打印机前打印资料,就又是劈啪一声,一道雷电落下,又把陆父给劈进了医院,公司新买的那台价值上万的激光彩色打印机也同时报废。
到底是在公司受的伤,老板只能捏着鼻子认工伤,给他报销了医药费。哪知陆父再次回来上班的时候,大中午的,又被雷劈了。这次,他周围的一排电脑都被劈坏了,不仅电脑全部损毁,里面的资料也全都无法找回了。
这下公司老板和公司同事都琢磨出不对味了。陆父已经连着三次都被雷劈了,不仅他自己遭殃,连他周边的物品也遭殃,幸好他周围没人,要是有人,说不定人也一起被劈了。
于是当陆父再次回来上班时,便发现公司所有同事一见他进来,都躲避瘟神似地躲开了,老板也直接把他叫进了办公室,让他辞职走人。
当然,工资和遣散费都是没有的,他连累公司损失了一台激光打印机,五台电脑,还没找他赔偿损失呢!
陆父自己也理亏,既不敢,也没有能力找公司理论,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家。
陆父连着三次被雷劈,整整一个月没有发到工资不说,还连累家里损失了一台十万多的汽车,陆母除了要上班,还经常要到医院里去照顾他,此时已经是满腹怨言,听得他竟然被开除,还连遣散费都没拿到,当场就和陆父大吵一架。
陆父被骂得满肚子火气,没忍住就和老婆动了手,两人便在客厅里扭打起来。陆父连续被雷劈三次,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竟然和陆母打了个平手,两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又一起叫了救护车。
几天后,两人出了院,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几天过后便都心平气和了,还是一起回了家,然而隔天陆父就在家里再次遭了雷劈,这一次,遭殃的是家里阳台上的钢化玻璃窗和客厅的液晶电视,又是近万块的损失。
这下,陆母可不干了。她这杀千刀的老公,简直是谁沾惹谁倒霉啊,隔几天就遭雷劈,每次劈的时候还会同时损毁身边的贵重物品,这么长期下去还得了,家里的东西不都给全部劈坏了么!
于是,她对丈夫提出了要求,为了保住家庭财产,她希望丈夫不要再待在家里,也就是变相地要把陆父赶出家门。
陆父勃然大怒,大难临头,妻子不仅不与他共患难,反而想把他扫地出门,他怎么可能同意,况且,他的钱还在妻子那里存着呢!即使是离婚,这些年也是他挣的大头,应该拿多数!
等他出院,陆母已经换了家里的锁,于是他便天天来敲门砸门,在陆母上班的路上堵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夫妻两个闹得不可开交。
此时的灵宝却早已开学,回到了学校。
在学校放好了行李,她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常家找人算账。
 
 
第60章 
警告信她已经给常老爷子发过一次了, 自认为已经给足了他的脸面,当然也就不必再知会。
要同时阴一大家子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从风水下手。
趁着夜色,灵宝便在常家别墅外,布下了针对常家大房的煞气阵, 虽然不至于要他们的命,却也会消耗掉大半他们一家三口下半生的福运。
在灵宝看来, 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从来都不是死亡,而是夺走他们最看重的东西,让他们痛苦地活着。
*
郑秋兰这几天十分心浮气躁。
临近开学,常老爷子就说到做到, 在F大给常倩倩提交了休学申请,将常倩倩送到了戒网瘾学校。虽然她已经悄悄去那所学校塞了钱, 但那种鬼地方能有什么好,她的倩倩在里面能吃得好住得好么,而且还没有自由。
除此之外,她的哥哥去C省已经好几天了, 电话一直打不通。想到陆灵宝对女儿在学校施展的手段,郑秋兰内心十分不安。她哥哥到底去哪里了,难道是陆灵宝那个小贱人暗害了他?
她赶紧让人去C省找人,却得知他自从正月十六离开酒店后, 就再也没回去过。而F大这边, 有人报告说, 陆灵宝已经平安返校,她便再也坐不住了,借故去美容院,悄悄去了F大找灵宝。
此时灵宝正在寝室和孟诗文黎雪用酒精灯煮海鲜,东西是齐牧送来的,说是自制的,让她尝个鲜。
这种用铁盘装的便利海鲜网上也有卖,螃蟹,大虾,扇贝,生蚝和鲍鱼花甲都有,姜葱蒜花椒辣椒香料等调味料也全都码好了,只需要用卖家送的铁架放好,蒙上一层锡箔纸,在四个角点燃酒精灯就可以煮。灵宝原先被网店的图片诱惑,买了十多盘,结果海鲜一点都不新鲜,吃挑了嘴的她只能全数送人。
但这次齐牧送的不一样,全都是现买的新鲜食材,调味料也特别香,这会刚煮出点香味,就勾得人垂涎三尺了。灵宝正幻想着它的美味,就收到了微信。
小胖子:灵宝妹子我对不起你QAQ今天早上做了好多个铁盘海鲜,本来说给你送几个来,结果全被老大无情抢走T-T
咦,齐牧这家伙是借花献佛啊,她还以为他什么时候也习得如此好的一手厨艺呢。
灵宝拍了一张照片过去:你是说的这个吗?
小胖子心碎了一地,老大也太卑鄙了!
螃蟹之类难煮熟的食材,已经煮过一次,基本上用酒精灯烧个十多分钟就能吃了,灵宝拿好了筷子盘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摆在寝室中间的铁盘面前,黎雪也准备好了吃饭的家伙。
孟诗文抱怨道:“自从跟你们一起,我都胖了三斤了!我觉得我该减肥了。”
话虽如此,她拿碗筷的动作一点都不比灵宝和黎雪慢。正当三人各就各位围着铁盘坐好,隔壁寝室的相熟的何欣就来敲门了:
“灵宝,楼下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找你呢!说是有急事让你下去一趟!”
“哎,这马上就到十五分钟了,再煮海鲜就煮老了!谁呀,偏挑现在来叫人!”黎雪看了看手机道。
灵宝看了看铁盘里的海鲜盛宴,依依不舍:“对方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呢。”
灵宝展开神识看了看,果然有个穿黑西服的高大男人站在寝室大门口等着,这样人来人往的看着也不好,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人都已经跑到了门口,还不忘回头嘱咐:
“我去去就回,你们至少给我留个螃蟹啊!”
走到楼下,那人显然是认识灵宝的,一见她就道:“陆小姐,我家夫人请你一叙。”
“你家夫人是哪位?要到哪里去说话?”灵宝问道。
“我家夫人是常山集团的郑女士。陆小姐请吧,车在运动场那边。”男人看起来虽然礼貌,语气却不容拒绝。
原来是郑秋兰,灵宝可还有一大盘刚煮好的海鲜等着她回去吃呢,哪有那个闲工夫跑那么远跟郑秋兰耗。她自己要找她说话,还端着架子让她跑那么远去找她,什么人啊!灵宝满心惦记着自己的海鲜,很是不满。
“不见,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说完,转身就要回去,却不防那男人一把拉住了灵宝,手拽紧得像铁钳。
“陆小姐,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语气强硬,显然也代表了郑秋兰的态度。
灵宝手一挥,那人高马大的男人就背摔在地,发出嘭地一声巨响,把来往的学生们都吓了一大跳,个个看着灵宝眼神惊异。传闻她一个人打走了来围堵她的好几个体院女生,这样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
连宿管也吓了一大跳,拍着胸脯想,幸好自己当初没坚决跟灵宝作对。
灵宝拍了拍手,像看蚂蚁一样看着地上的男人:“若是你们家夫人想问她哥哥的下落,你可以告诉她,不出一天她必然能知道消息。”
她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全都是齐牧刚才来告诉她的,国安这边,对于外国势力侵入国内的暗网非常重视,得知有据点在S市,这才让齐牧所在组在S市展开调查。
这一交手,那男人就知道根本不是灵宝的对手,也不敢再纠缠,灰溜溜地回到了车上,向郑秋兰报告情况。
“她竟然不肯来!还打我派去的人!真是嚣张至极,她算个什么东西!”郑秋兰气得拍座椅,然而她只带了男人这样一个保镖,又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灵宝采取强制手段,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她还说了什么?”
保镖把灵宝的话原话转述,郑秋兰满肚子疑惑,陆灵宝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过,正如灵宝所说,她确实很快就知道了她哥哥的消息。
人还没回到家里,就接到了常家别墅打来的电话,国安部的人找上门了,让她马上回去。
常家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何曾跟国安这样神秘的部门打过交道,一家上下都十分意外,好烟好茶地招待人在楼下大厅里坐着。郑秋兰回到家里,立刻被国安的工作人员包围了起来:
“郑秋兰女士,有证人指控你买凶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吧!”
看着公公阴沉的脸色,郑秋兰十分心虚,买凶杀人,就只有在暗网的那一桩事,常老爷子年前才警告了他们,要是现在闹出来,恐怕没有好果子吃。她也不敢废话,赶紧跟着国安的工作人员离开,生怕在常家露了馅。
原本想着,后面再拿钱把事情摆平就好了,却没想到这次进了公安局的国安办事处就再也没能出得来。
她是进了公安局才知道,指控她的正是她的亲哥哥!他之所以一直联系不到,是因为和那些玄门高手一起去刺杀陆灵宝的当日,就被国安部的人给抓了。
主动与他们联手的那些人是邪修,正是国安部的重点通缉对象,而她先前买凶的暗网,也是国安部的重点打击对象,所以这下她是完全撞到了枪口上。
原本她还端着贵夫人的架子不肯交待,但她这种没吃过苦的人,哪里经得起国安的雷霆手段,还没审到半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把她先在暗网买凶,后伙同她哥哥和其他邪修一起试图杀害陆灵宝的事情全给抖落出来了。
“故意杀人未遂,犯罪嫌疑人口供已经采集完毕。先关起来,等待检察院起诉吧!”审问她的年轻人长得俊雅温和,却吐出了魔鬼一样的话语。
郑秋兰就这样被丢进了冷冰冰的看守所,里面除了墙壁什么也没有,里面还有好几个和她一样的女囚。她一被带进来,几个面黄肌瘦的女人就朝她围了过来:
“看她这样子,派头不小哦!”
“喂,新来的,你什么来头?”
郑秋兰又怕又气,紧闭着嘴不肯开口,被这些女囚一番冷嘲热讽。
晚上,有人送了晚饭进来,猪食一样的炒白菜和米饭,她根本不屑下口,很快便被其他人抢了个干净。晚上睡觉,外头就丢进来几床闻着满是异味的棉被进来,看守的狱警冷冰冰的说了一句:“一人一床!”便离开了。
其他人一哄而上,就把她的被子也给抢了去。
其他人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很快就呼呼大睡。郑秋兰晚饭没吃上,连被子都没有,大冬天里又冷又饿,到了半夜终于忍不住试图去抢自己的被子,却被那个又高又壮的女囚狠狠揍了一顿,还专往身上不显眼的地方打。
郑秋兰又冷又饿一晚上,第二天便感冒了,然而这种地方可不是感冒了这点小病就能看医生的,她向狱警要求看病,人家连理都没理她。郑秋兰鼻涕兮兮的,再也没了贵妇人的威风。
看守所里吃不好睡不好,还天天被人欺负,郑秋兰只盼着丈夫赶快来保释她出去,然而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人。一个星期后,才等来了公诉律师,说她买凶杀人,又勾结了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的恐怖分子,虽然杀人未遂,也属于情节恶劣的情况了,可能会被判八到十年的有期徒刑。
“我的家人呢!我要求见我的家人!”她歇斯底里地大吼着,却还是被无情地带回了看守所。
这种情况下,只能她的家人主动来探视,她却无权联系家人。
又等了半个月,她才终于等来了自己的丈夫。往日意气风发的常智成此时如同被砍了角的公鹿,垂头丧气又憔悴。
她责备的话还没说出口,丈夫就告诉了她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常老爷子已经知道了她不顾警告,再次对陆灵宝下手的事。最近西山集团连续出现偷税漏税被巨额罚款,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被媒体曝光两宗事故,常倩倩往日在高中的霸凌同学也被媒体大肆报道,西山集团股价大跌,他已经被董事会联名撤销了总经理的职务,改由他弟弟常信成担任总经理。
这也就意味着,他被剥夺了继承人的资格。
“怎么会这样,老爷子他不是一直很器重你么?”郑秋兰难以置信。
“老爷子认为,常家之所以会连续遭遇不幸,是因为你得罪了那位风水师,她对我们进行了报复。为了避免我再纵容你们母女横行霸道,毁了整个西山集团,他决定换信成掌家。”
“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肯定是常信成他借题发挥,陷害你!”郑秋兰尖声道,她直觉必须马上把这件事和自己摘脱干系,不然若丈夫以为是因为她才被剥夺了继承人的资格,岂能不怨恨她。
“老公,你快保释我出去,这里头的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才好想办法把总经理的位置夺回来啊!”
常智成满脸疲惫,眼中带着几分对妻子的歉意:“秋兰,我没办法保释你出去,老爷子发了话,如果我帮了你,我们就一分西山集团的财产都得不到。”
老爷子已经在立下了遗嘱,由常信成接任西山集团,而他们一家,只拿百分之五的股份,一家独立运营的小公司,以及五处房产。若他给妻子请了辩护律师,或者疏通关系让她减刑,就连那些微薄的财产都要收回。
大难临头,人总是自私的。
老爷子下了决心要更换继承人,他想翻身基本不可能。为了孩子,为了自己将来的生活,必须要保住这些财产。所以只能对不起妻子。
毕竟,要不是她冥顽不灵非得不顾老爷子警告,再三得罪那个风水师,他根本不会沦落到这一步。
两个月后,郑秋兰的宣判下来了,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而常智成一家,也成为了整个S市富商圈子里的笑柄,常智成当了半辈子的“太子”,他那女儿何其嚣张跋扈,以后却全都要在以前被他们欺压的常信成手里讨生活,那场面可真是太有趣了。
*
话分两头,灵宝应付完了郑秋兰派来的人,便继续回去享受她的海鲜盛宴了。
三个女孩一起吃完了几盘鲜香麻辣的铁盘海鲜,酣畅淋漓,辣的猛灌可乐,还一边对着嘴巴扇风。
向来不苟言笑的孟诗文脸上也微微露出了笑意,这样简单的生活真的很好,这样简单的朋友也很好。
“灵宝,黎雪,周六是我二十岁生日,家里会办party,到时候会有很多好吃的,你们也来吧!”
她对两人发出了邀请。
“你家不是在外地么?”黎雪奇怪道。
灵宝也有些诧异,却不是为这个。
主要是因为这是孟诗文第一次在寝室主动提到自己的家,还要带她们回家参加聚会,看来是准备对她们敞开心扉了?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孟诗文神秘地道。
“可以啊,有好吃的我就去。”灵宝倒是没有探根究底,痛快地答应了。
周五孟诗文提前回了家,周六就派了辆车来接她和黎雪,来的车牌子虽然很低调,却也是好几十万的进口车,开车的人还是家庭司机。
就连黎雪也意识到了,孟诗文的家庭背景,好像不是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啊。
灵宝光从面相就能看出这些,倒是在意料之中,心情愉悦地坐在车上,豪门大家庭的party,食物肯定种类又多又好吃。
车开到半路,却接到了何福贵的电话,即使通过电话声筒,也能感受到他的着急:
“陆大师,我老婆被您治愈肝癌的事情,好像是暴露了,今天有人打探到了我店里,看样子来头不小!这……这可怎么办啊!”
 
 
第61章 
听到这话, 灵宝也皱了眉头。
救何福贵的老婆,那只是兴之所至随性而为,病房里的其他三个人则是见者有份,不好厚此薄彼。
可若这事广泛传播了,她就别想有清净日子过了。能挽救人于生死危难的关头, 天下何人不疯狂。若求来的人是功德深厚的,救也就救了, 可要是那种本来就作恶多端又极有权势的,不答应恐怕免不了多番纠缠,甚至求不得便生恨,那就是天天有苍蝇在身边跳了,拍苍蝇都得烦死人。
“具体是什么情况?”
何福贵便把昨天的情形说了一通。
昨天上午才开业的时候, 店里就来了几个客人,虽然穿着便装, 但一看行事做派就不简单。这几个人包了烤肉店的场子,先是装模作样地要了些烤肉,然后才把何富贵叫到桌子上拉家常。
从生意上的场面话渐渐就聊到了家庭,那为首的男人这才扯到了何富贵的老婆, 说听人讲,他老婆原本都肝癌晚期了,却不知怎么治好了。然后反复询问他老婆治疗期间的细节,又是威逼又是利诱, 说要是他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让他们能找到治愈肝癌的办法, 愿意给百万的报酬。
“陆大师,我没有透露您一丝一毫的消息。您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不管多少报酬我都不会出卖您,但我后来听商场的保安说,那个问我话的人好像是亨通金融的总经理助理,要真的是亨通的人,他们财大势大,也不知道能瞒得住多久,真怕给您带来麻烦……”
亨通金融,对于何福贵这样的小商人来说,是个可怕的庞然大物。
灵宝听完前因后果,倒觉得他是太过惊弓之鸟了,按照他所说的情况来看,那些人只是觉得他老婆的肝癌能在几天内治愈特别可疑,却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别紧张,他们并没有察觉到和我相关,你只要守口如瓶就行。其他的我会处理。”就算是发现了,一介商人还不至于给她带来多少困扰。
何富贵一想自己确实是太紧张了,害怕泄露消息辜负陆大师的恩德,听得灵宝这般胸有成竹,倒也安心了不少。
发现只是商人,威胁不大,灵宝便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经历了这样一个小插曲,车子很快就开到了西郊的连山别墅区。
灵宝听杨大龙倒是念叨过,这一片住着S市的富商大贾,是名副其实的超级富人区。
车子开进了一个有着欧式铁门的大院子,司机把车停到地下室,灵宝和黎雪一下车便有个中年的女佣来引导:“陆小姐,黎小姐这边请,我们大小姐在房间里等你们呢。”
黎雪看着眼前的豪宅瞠目结舌,一进门便是一座高大的喷泉,旁边则是精心修剪的各种园艺,屹立在正前方的则是一座高达四层楼的别墅,说是别墅,其占如此宽阔,倒像是一所高端奢华的会所。即使她姨父也算有钱人,但家里的别墅跟这里的相比,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S市的富豪们果然是不一般!
“这也太大了吧!原来孟诗文竟然是个隐藏的超级土豪啊!”她悄悄跟灵宝感叹。
S市可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住在这样的地方,家底难以估量。
进了家门,楼底的大厅宽阔得像一个酒店的宴会厅,女佣领着两人上了楼,上了两转楼梯,这才在三楼找到了孟诗文的房间,足有一般人家的小三室那么大,卧室卫生间衣帽间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个小书房也是她的。
旁边正站着两个造型师,正端着珠宝在她身上比划。
见灵宝和黎雪进来,孟诗文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今天比较忙,所以没有亲自去接你们,路上还顺利吧?”见两人点头,又问,“现在时间还早,我先让人给你们端点吃的上来,先填填肚子,我们晚上再吃大餐。”
说着,便吩咐送人来的女佣,多准备几样好吃的甜点,肉类小吃和饮料上来。
“好呀好呀!”灵宝一脸期盼。
过了一会,佣人便端了好几盘鹅肝,牛肉,无骨鸡爪和海鲜寿司还有十几个各色的纸杯小甜点上来。
灵宝鼻子灵,老远就闻到了奶油的香气,一脸欢欣就扑了上去,拿起一个芒果味的小布丁就开吃,吃到第一口就眼前一亮:
“哇,好好吃!诗文诚不欺我啊,果然有好吃的!”这种人家举办宴会,即使食物是外面采买的,也都是买的最顶级的。
孟诗文面露微笑:“待会还更多呢,你们先垫着些,然后就来化妆换衣服,我已经帮你们把衣服首饰都准备好了。”
黎雪原本来到陌生又过分豪华的地方有些放不开,见两个室友都如平常般相处,也慢慢放松下来,吃了些甜点,就兴致勃勃地去换孟诗文给她准备的礼服和首饰了。
灵宝对衣服首饰都兴致寥寥,觉得还是吃的最重要,便让黎雪先去化妆打扮,自己则继续坐下来吃东西。
索性灵宝也闲着,见她吃完了,孟诗文便又按了铃,让佣人再送些进来。
等黎雪和孟诗文都已经穿戴化妆完毕,灵宝便再也捱不掉了,被两人拖到了衣帽间换衣服。
孟诗文给灵宝准备的是一件淡蓝色的萝莉风长裙,波浪花边蝴蝶结一般人穿着浮夸,配上灵宝精致却偏稚气的五官和秀气的身形,却正好相宜,被黎雪好一顿彩虹屁都快吹上天了。
哪知道三人刚从衣帽间出来,就见这边在外面等着的两个造型师不在屋里了。
孟诗文把佣人叫进来一问,却听佣人道:“她们被二小姐那边叫走了。”
这位二小姐,便是孟诗文同父异母的妹妹孟诗雨了,只比孟诗文小一岁。
“她那边不是请了单独的造型师么?”孟诗文疑惑道。
“二小姐说,那边造型师弄出来的发型妆容她不满意,想让您这边的再帮她试试。”佣人答道。
孟诗文几不可察地皱了眉,大家本就各请了造型师,明知道她这边还没弄完,孟诗雨却把她的造型师和化妆师叫走。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从小到大,她的任何东西,小到玩具衣服,大到结婚对象,孟诗雨都要争,连她过生日,都要给她找不痛快。
“我这边还没弄完,你去把人给我叫回来。”
佣人满脸为难:“这……大小姐,要不还是您自己去跟二小姐说吧?”很明显,这事不讨好,她不愿意为了孟诗文得罪孟诗雨。
凡人的世界,在灵宝眼里并没有秘密。即使灵宝并没有刻意探究,却也知道得不少了。
孟诗文在这豪门大院里过得很不容易。她的母亲在她十岁那年就车祸身亡,和父亲关系僵硬,还要经常被继母与妹妹联合夹击,确实很难像黎雪一样天真快乐地活着,相对也就没那么讨喜了。
但通过一个学期的接触,她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外冷内热的女孩子,所以明知道她家这个生日宴其实很麻烦,却也愿意来陪这个孤独的女孩子过生日。
不想让她的生日宴弄出风波来,灵宝便宽慰道:
“我就是来吃个饭而已,妆容发型没那么要紧,咱们自己随便弄弄也可以的,你们平时不是还爱给我扎头发么?”
“那怎么能一样。”正式宴会和平时的日常打扮完全是两回事,自然是有专门的造型师化妆师来帮忙打理才更好,而且她既然请了两个朋友来,便没想过要让她们受委屈。
孟诗文说着就走出门去,没过多久,就冷着脸把自己的两个造型师给带了回来,让她们给灵宝弄发型和上妆。
没想到,仅仅过了十几分钟,就有一个身材高大,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地冲进了孟诗文的房间,此人便是孟诗文的父亲孟立鸿。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白色礼服,五官还算清秀,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她素面朝天,眼睛微红,显然是哭过,而女孩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素雅旗袍保养良好的中年贵妇,这两人正是孟诗雨和她的母亲于佳蓉。另外还有一个微胖却眉目刻薄的年轻女孩,是于佳蓉的侄女。
孟立鸿目含怒气地在整个房间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孟诗文身上:“你这不是已经收拾好了吗,又用不上化妆师了,怎么还去和你妹妹抢?”
孟诗文脸色更冷了:“父亲这话说得真是可笑,我和她各自请了两个造型师,我这边的负责我的,她那边的负责她的,怎么就变成我抢化妆师?而且我的朋友还没收拾好呢,怎么就用不上了?”
中年男人掀着眼皮子打量了灵宝和黎雪几眼,不过是两个小门小户的丫头,并不是什么值得重视的人。
“你们姐妹两个都是今天的主角,你妹妹的妆容当然要着重打造,她现在都还没定好妆,难道不该多用几个人?你一个做姐姐的,就是让着妹妹一点又怎么样?”中年男人语气严厉地训斥道。
“姐,你比我漂亮这么多,我就是打扮得再好也抢不了你的风头的,只是我现在妆都没画好,头发也没做,怕待会客人都来齐了我这边还没弄好,会丢咱们家的脸……”孟诗雨细声细气地开口了,她声音带着哭腔,一副生怕得罪孟诗文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孟立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孟诗文这个大女儿,总是觉得她母亲是因为佳蓉母女才死的,自从佳蓉和诗雨进门,就不断为难两人。
但他知道佳蓉是多么善良的女人,为了不伤害诗文的母亲,宁可没名没分跟着他十来年。孟诗文的母亲却因为发现了佳蓉和诗雨,杀上门去,还用开水浇年幼的诗雨,被他撞个正着,就因为他骂了她几句,大约是气昏了头开车的时候没注意,便车祸身亡了。
即使她如此恶毒,而且本就是自作自受,佳蓉也一直对孟诗文心存愧疚,不仅自己处处忍让,连带着要求诗雨也要让着姐姐。孟诗文这个冷心冷肺的,却从来不会因为她们的宽容忍让而感动,只会越发得寸进尺。若他不护着佳蓉母女一些,恐怕孟诗文还不知道要将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我命令你,现在马上让你的化妆师去你妹妹那边房间!”孟立鸿强硬地道。
“如果我不愿意呢?”孟诗文一脸倔强地看着孟立鸿。
孟立鸿看着她这副仿佛跟他有仇的样子就来气:“我的命令你敢不听?”他横眉怒眼地看着孟诗文,似乎她只要再说出一个不字,巴掌就马上要扬过来。
旁边的于佳蓉一脸为难地摇了摇中年男人的胳膊:“立鸿,今天孩子生日呢,你别对她发脾气。也是我们诗雨不懂事,就算是再怎么忙不过来,也不该到姐姐这里来借人啊!”然而转头对孟诗雨道,“诗雨,你还不来给姐姐道歉!”
“姐姐,对不起!你千万不要因为我破坏了生日的好心情啊!”孟诗雨一脸乖巧。
“就是你们太让着她,才纵容得她在家里越来越霸道!”孟立鸿无奈中暗含宠溺,转向孟诗文却又立刻虎着一张脸,“看在你蓉姨的面子上,我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你们两个到我二女儿这边帮下忙吧。”最后一句话他是对化妆师们说的,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孟诗文拳头捏得死紧,盯着孟立鸿三人眼睛都有些泛红了。
灵宝看她这样,有点心疼,摇了摇她的衣袖,附在她耳边悄声道:“乖诗文,别伤心啦,我马上就帮你出气。”
孟诗文被她这句“乖诗文”震得回了神,连心中的悲愤也散去了些:“你……?”
她正疑惑,就见正要出门,准备下楼去招待客人的孟立鸿,不知怎么脚上一滑,整个人一下子就扑倒在了走在他前面的于佳蓉身上,于佳蓉身体单薄又完全不防,便被这股冲击力给撞到在地,顿时发出了啊地一声惨叫。
等孟立鸿和孟诗雨手忙脚乱地把人扶起来一看,于佳蓉满嘴是血,嘴巴被牙齿磕得稀烂,连门牙都掉了两颗。
看着孟立鸿大呼小叫地让人叫救护车把人扶了出去,孟诗文惊得目瞪口呆,随即噗呲一下笑出了声,心中的郁气也消散了许多。
宴会很快开始,不过令灵宝意外的是,母亲都受伤进医院了,孟诗雨竟然没去医院照顾,连孟立鸿这个看着很紧张疼惜于佳蓉的,也依然留在了家里,两人向陀螺一样穿梭在衣香鬓影的客人里,谈笑风生左右逢源,比孟诗文这个寿星更像主角。
“真是奇怪啊!”黎雪也感叹道。
“不奇怪。原因很简单……”孟诗文冷冷地道,话没说完看向门口的目光就是一凝,“真是巧,正说着呢,原因就来了。”
灵宝和黎雪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身穿白色西装,长相俊美气质正派的男人走了进来。
孟立鸿和孟诗雨都是一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江贤侄!”
“旭哥哥!”
而周围其他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们里,也引起了一阵波动。
“是亨通金融的总经理江旭诶!”
“没想到小江总竟然会亲自来孟家的宴会,他不一向是工作狂吗?”
“咦,你们没听说吗,小江总在和孟家的小女儿孟诗雨交往,两家很有可能联姻呢!”
便有人看向门口,果然见孟诗雨一脸娇羞地挽着江旭走了进来。
“哎呀,这孟家可真有福气,能攀上咱们S市的财神爷!”因为江旭是亨通金融现任当家江老爷子指定的继承人,许多人羡慕不已。
亨通金融……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呢,灵宝想道。
 
 
第62章 
灵宝记忆力一等一的好, 虽然对这些认为不重要的东西无法第一时间想起来,仔细回想一番,还是能从记忆堆里找出来的。
一会便想起来,这不是下午来的路上才听何福贵说过的么。财大势大的亨通金融,看在场S市富商们的反应, 果然很有影响力的样子。
原主在学校,对S市的企业并不太了解, 所以灵宝还是在网页浏览器搜索后,才得知了亨通的地位。S市最顶尖的金融大鳄,有着规模庞大的银行产业,还涉及投行,基金公司等相关业务, 总之就是手里超有钱,也难怪那些富商们如此敬着那位小江总江旭。
灵宝看向这个金融巨鳄家得天独厚的继承人, 虽然相貌堂堂,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命格,可花团锦簇之下,危机的火苗已经要烧穿他最后的屏障了。
看着是风光, 却不知还能风光到几时。
也难怪他表面虽然淡定,努力维持着贵公子的风度翩翩,周游于各富商之间,眼底却不时闪过一些焦灼之色。
黎雪见孟诗文盯着江旭, 神色嘲讽, 不知脑补了什么豪门狗血剧情, 愤怒得眼睛里冒火:“渣男贱女,真是太不要脸了!”
孟诗文听得这话,回过神来,无奈又无语:“黎雪你在乱想些什么,我们两家是有心联姻,最初提的联姻对象也确实是我。但相中我的是他爷爷。后来被那对母女截了胡,仅此而已啊,用不着这么真情实感的。”
虽然,这个联姻对象,对孟家来说也确实是个诱人的天大的馅饼。江家能看上孟家,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啥?”黎雪傻眼,“难道那个不是你深爱的前男友,被不要脸的妹妹使了下作手段抢走了吗?”
孟诗文轻敲了下她的头:“我觉得你可以少看几本狗血言情小说,脑子要坏了。”
听到黎雪这个猜测,灵宝也觉得好笑。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又仔细看了下孟诗文的面相,确定孟诗文未曾红鸾星动过,更不可能有这种狗血的感情纠葛,便放下心来了。
有她母亲的前车之鉴,这个女孩子对男女情爱恐怕早就失望透顶,哪里是随便什么男人就能让她交付真心的。
既然事不关己,当然要抓紧时间好好享受美食的。
如今是正宴,可比灵宝先前在孟诗文房间里吃的东西种类要丰富多了。这种年轻人的生日宴会,一般都是自助餐的形式,如今孟家一楼的大厅,简直就成了一个宽广的自助餐厅。
凉菜冷盘,各色卤味,甜品汤水西点,烧烤牛排海鲜应有尽有,还样样都是高级货,口味自然比一般的高档自助餐厅好得多,除此之外,还有服务员在厅里穿梭,给客人们倒酒。酒也是有年份的珍藏葡萄酒。
孟立鸿虽然不喜欢孟诗文,对于她的生日宴这种脸面性的事情,叫人操办起来还是很舍得花钱的。
为了方便吃东西,黎雪和灵宝便在大厅靠后花园,摆着桌椅供客人们休息和吃饭的休息区,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了下来,开始拿托盘往桌子上搬东西。
而孟诗文毕竟是主人家,也不好一直陪着她们,还是有些其他客人要应酬的。
黎雪虽然也喜欢美食,奈何胃口有限,再加上下午在孟诗文房间里吃过一些点心,没吃多少便已经饱得撑不下去,便自告奋勇帮灵宝跑腿取食物,也权当消消食。
灵宝只用坐着吃,是巴不得如此呢,打发了黎雪几句甜言蜜语便埋头于刚才服务员从厨房送上来的乳猪肉上了。
衣香鬓影中,于佳蓉的侄女于萱萱正和一些富家千金们站在一起聊天,虽然她本身家境很一般,但她是于佳蓉这个女主人的亲侄女,许多在这群富商里地位不算太高的人家,还是给她面子的。
她聊天的时候,余光已经看到黎雪跑了好几趟,如今又见她拿着空托盘出来走向取餐区,于萱萱的脸上露出一丝鄙夷。想到刚才孟诗文和姑姑表妹的冲突,她的心中溢出了些恶意。
如果能好好羞辱一番孟诗文的朋友,她姑姑和表妹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的。
“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儿。”她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指了指在取餐区拿东西的黎雪,其他几个富家千金们也朝那个方向看去,就见黎雪在取餐区忙碌着。
她在托盘里摆了四个盘子,从取餐区开头的位置开始,拿夹子往盘子里夹菜,一个盘子大约会放三四种菜,每一种都放得很多。
这些富家小姐们,来参加宴会有几个是真的来吃东西的,见这架势,也有些吃惊:“她一个人吃这么多吗?”
“应该是有几个朋友一起吧,她大概拿了一桌的菜。”有好心的女孩帮着解释道。
“哪来的一桌人,大家去看看就知道了。”于萱萱道。
其他人本就是闲着无事,当然也不介意去凑个热闹,于是便和于萱萱一起跟着黎雪走到了灵宝坐的那一片区域。
一走过去,便见黎雪把餐盘放到了灵宝坐的那张桌子上,而此时桌子上已经摆了几个服务员来不及收走的空餐盘,以及一个已经吃完了的牛排盘子,而桌边的女孩,还津津有味地吃着另一份牛排。
有人不禁吃惊地捂住了嘴巴,小声道:“天哪,这也太能吃了吧!”
于萱萱面露讥色,提高了声音:“估计有些人是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吧,当然要抓紧机会多吃点!”
这话一出,周边的人看向灵宝和黎雪的眼神都变了,就如同一堆天鹅里出现了两只丑小鸭。
他们都是家资至少十亿以上的大富之家的孩子,参加这样的宴会都参加到麻木了,对这些食物也都无动于衷,什么样的人才会这么喜欢这些菜,当然是那些平民家庭的孩子。
“她们是什么人呀?”有个女孩子问道,带着明显的嫌弃。
“她们都是孟大小姐带来的朋友呢。”于萱萱捂着嘴笑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从来没看到过哪家小姐来参加宴会,还需要主人家准备礼服首饰和化妆师的!她们都是穿着便服来,在孟大小姐房间里化的妆呢!”
“天哪,怎么会有人干这样的事情!”
“就是就是,来不起这种地方就不要来嘛,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们说话毫无顾忌,因为对方的身份不需要她们有任何顾忌,所以完全没有放低音量,黎雪和灵宝都听得一清二楚,黎雪此时已经羞怒得涨红了脸。
“也难怪她们会这么贪吃了,原来根本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啊!我听人说啊,那些平民家庭的学生,去个廉价的自助餐厅都恨不得吃到扶墙出去呢!”
听到这话,于萱萱带来的这几个富家千金们便嘻嘻地笑起来,黎雪的脸色更难堪了。而于萱萱则很高兴,孟诗文的朋友如此丢人,孟诗文自己也颜面无光啊!
灵宝吃完最后一块牛排,用纸巾擦了下嘴巴,这才抬起头来,神色自若地看着这些人:
“我从来不知道,在有些人眼里欣赏食物的美味,珍惜食物,也变成值得嘲笑的事情了!难道一定要对主人家精心准备的食物,表现得不屑一顾才能衬托出你们的高贵优雅吗?”
她清脆的声音响亮地回响在休息区,其他一些在休息区吃东西或喝酒的宾客都抬起头来,看向那几个女孩。
这话问得委实诛心了,谁能回个是字呢,那不是踩主人家的脸面么,几个人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灰溜溜地败下阵来。只有于萱萱越挫越勇: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我们吃得少只是为了把食物留给其他人,哪里像你一样,八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恨不得每一份都取完!”
“好吧,我懂了,其实你也特别想吃,所以才记恨我多吃了啊!”灵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道,“那好吧,我不吃了,全让给你吃,你尽情去吃好了,反正我是不会嘲笑你的!”
她朝于萱萱挥挥手,于萱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取餐区那些琳琅满目的美食,觉得无比美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看灵宝盘子里有吃的,便直接上手,抓起一把菠萝炒饭就往嘴巴里塞,她的脸上礼服上瞬间就沾上了掉下来的饭粒。
周围的人顿时惊呼一声,可于萱萱却根本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抓着几片猪腿肉往嘴里塞,显得特别迫不及待,简直把周围的宾客给惊呆了,回过神来,便对于萱萱露出嫌弃的神色。
这样吃饭也太没教养了吧,亏得她先前还在嘲讽那个能吃的女孩子呢。都是小门小户的出身,五十步何必笑百步呢!
孟诗雨离这边近,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赶紧快步走过来阻止了丢人现眼的表姐,悄悄瞪了她一眼,低声严厉地道:“你在干嘛,还不快去洗手收拾一下!”
于萱萱这才回过神来,一看自己满手的米饭,也愣住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就做出这种事,红着脸赶紧上楼洗脸洗手去了。
孟诗雨则是一副宽宏大度善解人意的样子,笑着对灵宝和黎雪道:
“你们都是姐姐请来的客人,想吃什么就尽管吃,别理我表姐瞎说,大家不会笑你们的。而且要是今天没吃够的话,我待会可以让佣人给你们打包一些带回学校哦!”
看起来好似一个特别善良又体贴他人,实际上却在反复强调着两人格格不入的身份,让其他人看她们的眼光更加异样了。
孟诗雨可比她那个表姐的段位高多了。
虽然灵宝从来都不认为能吃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但奈何其他人都这么认为,她还是要注意一下对孟诗文的影响的,于是便没有再取食物,而是让服务员拿来一杯香甜的果汁喝着玩。
她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的人,却突然感觉到靠近后院游泳池的地方,传来一丝邪恶的阴气。
顺着那个方向一看,便见那边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拿着一台超薄的游戏本坐在桌子旁边打游戏。
哪里都有这种不爱交际只爱缩在一旁打游戏的网瘾少年,即使这是身家数十亿上百亿的高等富商家庭也一样。
那少年看着面色萎靡,精气严重不足,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一样憔悴。但他这种精气严重不足的状态,一般只会出现在沉迷酒色多年被掏空了身体的老酒鬼老色鬼们身上,如今一个正当盛年的少年这种状态,看着委实奇怪。
灵宝看了一会,便发现那电脑里,伸出了几段凡人眼睛看不见的红色细丝,插入了少年两边的太阳穴里,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他身上的精气。
这是什么邪物?灵宝走了过去,见那少年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游戏上那个略显阴森的探险画面,没有感觉到一丝痛苦。但他的精气却正源源不断地流逝着。
这少年的身体底子已经亏得很严重了,要是继续被吸食,恐怕有性命之忧。于是,灵宝便一挥手就切断了那连接的红丝,同时迅速地抓住那已经受惊往电脑里缩去的红丝,却没想到还是被它逃脱了。
少年电脑屏幕骤然一黑,一看把手伸到他电脑屏幕前的灵宝,顿时勃然大怒:“我艹你妈,你对我的电脑做了什么!老子好不容易才进去的副本!”
灵宝还从没被人这样骂过,顿时脸色就冷了下来,但还是秉着一颗仁义之心丢下了警告:
“如果我是你,就最好再也不碰这款游戏,否则,你很可能会在半个月内命丧黄泉。”
“你TM有病吧!把我电脑黑屏不说,还诅咒我,老子今天非得让人把你赶出去不可!”少年十分暴躁,说着就喊服务员去叫保安来赶人。
灵宝是生面孔,他没见过,而且刚才听了一耳朵,这两个女孩是普通家庭出来的人,根本不需要顾忌什么。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在大厅里应酬的孟立鸿和孟诗文,两人都赶紧快步走了过来。
孟立鸿立刻柔声安抚那少年:“小凯这是怎么了,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少年指着灵宝告状:“孟叔,这个女的她弄坏我电脑,还诅咒我半个月内会死,你把她赶出去,我不想看到她!”
“爸爸,刚才她还差点和张家韩家的千金们吵起来呢。”孟诗雨也趁机在孟立鸿耳边悄声道。
这少年可是孟家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李家的宝贝儿子,孟立鸿怎么可能为了大女儿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家庭的朋友去让李家小少爷不开心,而且这女孩子如此不知好歹,还不是第一次得罪他的客人。
于是,听到这话,孟立鸿立刻就对佣人们道:“把她给我轰出去!”
“父亲,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孟诗文立刻站出来维护灵宝。
“那你交朋友的眼光不怎么样,从现在起就给我断了!”孟立鸿丝毫不给她面子,强硬地对佣人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赶出去!”
两个佣人便要来拉扯灵宝。
正在此时,从围观的宾客里急急忙忙挤出来一个人,大声喊道:“住手!”然后几步走到灵宝身边,拂开佣人们要去拉扯灵宝的手,沉着脸呵斥道,“不许对陆小姐无礼!”
众人一看,竟然是云开集团的总裁韦骏!
这可是整个S市首屈一指的地产大鳄,身份和亨通的江旭不相伯仲,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佬。
 
 
第63章 
“韦叔叔!”孟诗文喜出望外地喊道。
她母亲也曾是和孟立鸿白手起家创业的, 商场上认识不少朋友。一些厚道些的,因为这层关系,即使孟诗文在孟家不受孟立鸿喜欢,这些人平常也多有看护。也正是因为如此,孟立鸿即使不喜欢孟诗文, 在物质条件上没敢太亏待孟诗文。
人要在商场上混,还是得要点脸的。
韦骏对她微微点头, 递出个安抚的眼神,便走了过来,推开了两个围着灵宝的佣人。
“没想到陆小姐竟然和诗文是朋友,还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咱们诗文可真是有福气啊!”他对灵宝道。
“诗文是我室友, 我挺喜欢她的。”灵宝微笑着道。
孟立鸿虽然在男女关系上糊涂,平时却有几分精明。听到这话, 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怎么听韦骏的意思,怎么好像孟诗文能成为那个平民家庭的女孩子的朋友,还是多大的荣耀一样。
“韦总, 难道这陆同学是您认识的人?”他腆着笑脸问道。
他的潜台词,自然是希望韦骏给他介绍一下灵宝的身份。
其他人也都支着耳朵听着,显然对灵宝的身份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韦总都要如此另眼相待, 这说话的语气, 完全是把人给捧着的啊。
然而灵宝因为那次肝癌病人的家属们送礼来学校, 叫她陆大师,引起来班上同学的猜测,她便嘱咐他们这些人在她同学们面前都要改了称呼,一律称为陆小姐或陆女士。这意思,显然是不让他们泄露她身份的。
“当然认识。”韦骏对孟立鸿态度冷淡,他向来是看不上孟立鸿的为人,而且他得罪陆大师在先,他自然也是要做出划清界限的样子来的。更不可能给孟立鸿介绍灵宝。
这位本事高明的大师,他可是打算作为自己的资源的,哪能轻易介绍给其他人呢。
做生意或者当官的,一生之中多少都会遇到些怪事,少不得需要用到玄门人士。到时候,他再给需要的人介绍本领高强,“药到病除”的陆大师,人家岂能不感激他,又是一份人情呢。
而且,这和陆大师的意图也不谋而合,不算违背她的意思。
韦骏的存在,基本上是全场的焦点,此时他来到这边休息区,那被称作小凯的少年的父亲,自然也发现了。原本见儿子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女孩子发脾气,他虽然觉得不太好,但忙着和其他人应酬,也懒得去阻止。可谁知道,那女孩子竟然是韦骏认识的人,而且看韦骏的态度,这女孩的身份非常不简单。
于是,李凯的父亲坐不住了,赶紧走了过来,对灵宝道:“陆小姐,真是对不起,小儿太顽劣了!小凯,你还不快过来给陆小姐道个歉!”
李凯一脸倔强:“道什么歉,本来就是她不对!这个女的,不仅把我电脑弄黑屏了,还骂我半个月内会死,我没打她都是给诗文姐姐面子了!”
听得这话,李凯的父亲李柏心里也有些不舒服,笑容僵了僵:“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于是便叫来一边的服务人员问当时的具体情况。服务员就站在一旁,倒是把事情的原委说得一清二楚。听到那女孩子是在劝李凯不要沉迷游戏,李凯的父亲感觉能下得来台了,便继续教训儿子:
“人家陆小姐也是一片好心,劝你不要沉迷游戏,即使说话方式不恰当,你也不该这么对女孩子发脾气啊!”
而韦骏听到这话,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毕竟是条人命,便好心点了一句:“老李,我劝你不要不把陆小姐的话当回事,最好一回去就马上请个大师给小凯看看。”
他这明显的忠告,让李柏十分重视,赶忙问道:“韦总,这是什么意思?能否说得明白一些?”
韦骏看了眼灵宝,请示的意味很明显,灵宝道:“他们爱信不信。”
那少年一对社会和他人毫无贡献,二没有功德在身,遇到了此等邪祟便是劫数,她提醒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渡不渡得过去,都是他自己的造化,她懒得对一个刚刚对她破口大骂的人继续多言。
既然灵宝都这样说了,韦骏也不好再多说。
韦骏这样的态度,让孟立鸿更加疑惑甚至有些忐忑了,那女孩子到底是个什么神仙身份啊,韦骏对她已经简直堪称恭敬了。要真的是个得罪不起的,他刚才那样的态度,会不会给自家招来什么灾祸?
但他作为主人家,又是长辈,众目睽睽之下要立刻拉下脸来道歉着实有些丢脸,于是他便严厉地指着孟诗雨骂道:
“你刚才胡说八道些什么,害得我险些误会了贵客!还不快来给陆小姐道歉!”
孟诗雨可从来没被父亲这样说过重话,仿佛大庭广众之下挨了一耳光一样难堪,顿时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做出一副委屈伤心的样子来,双眼含泪看着孟立鸿。
这可是孟诗文的朋友,即使已经从长辈们的态度里,隐约意识到了这个女生可能背景惊人,但要她大庭广众之下对孟诗文的朋友低头,实在太屈辱了,她下意识地想通过博取孟立鸿的怜惜来逃过这一关。
反正从小到大,她的父亲都很吃这一套。
孟立鸿确实觉得有些委屈小女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灵宝冷着脸道:“这种道歉,很是不必了。”
如此做派令人厌恶,灵宝懒得跟那孟诗雨说话,转头对孟诗文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和小雪先回学校了。”
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孟诗文心头充满歉意:“那你们就早点回去休息。”
灵宝便拉着黎雪往外走,韦骏赶忙跟了上去:“陆小姐,我顺路送您!”
孟立鸿见状,也赶忙跟了出去,大庭广众之下道歉很下面子,私下就好多了。
“陆小姐,今天真是招待不周,改天再和诗文一起到家中来,伯父好生款待你,给你赔罪道歉!”他腆着脸,陪着笑脸道。
灵宝没有答话,她对这种品行低劣的凡人一向没什么好感,这人整个心肝都是黑的。
而韦骏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就钻进车子,一脚油门轰走了。
孟立鸿回到大厅,还听到其他人在讨论着那陆灵宝的身份,便去问大女儿:“诗文,你这朋友不简单啊,到底是什么来路,你先前怎么不说一声?”
“她就是我同学而已。”孟诗文淡淡回答。既然韦骏和灵宝都不愿意透露灵宝的身份本事,她自然也要守口如瓶。
“当然知道是你同学,我是说她父母是哪一家的?”孟立鸿强忍着和颜悦色地道。
“是啊姐姐,有重要的客人来你不提前告诉我们,不是故意害得我们在你那同学面前失礼么?”孟诗雨在旁边委屈地道。
这话让孟立鸿心里也对孟诗文十分不满,有贵客来,孟诗文却说都不说一句,这样大家就难免会疏忽冷落人家,甚至不小心把人得罪了。这大女儿,可真是个冷心冷肺的。
“诗雨说得有道理,诗文你也是咱们孟家的女儿,我们得罪了大人物,对你又能有什么好处,下次好好把人请来,我们跟人家赔礼道歉!你也帮着你妹妹说说话,免得那陆小姐记恨你妹妹!”他不容拒绝地道。
孟诗文满脸嘲讽,一句话都没搭理就走开了。这次的经历如此不愉快,她才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再到这个泥潭里来。
时间转眼就到了周一,问题少年李凯虽然去了学校,却没有老老实实去上课,而是和他的狐朋狗友一起去了学校外面的网咖,开了个包间继续打游戏。
打游戏这种事,自然还是几个人一起最有趣了。
“我周末运气可好了,进了两次雾泽秘境,捡到一份顶级药草和一把上古极品剑呢!”一个染着黄头发,脸色十分憔悴的少年兴高采烈地道。
他们是两个月前迷上这款叫修仙问道的网页游戏的,这款游戏画面精致,互动性强,而且不是那种氪金就能轻易达到满级的游戏,在班上很流行。游戏里有个会随机出现的神奇秘境,被称作雾泽秘境,只要穿过里头的恐怖关卡,就能得到一样用钱也买不到的超级装备。
不过,这个秘境对于胆小的人来说很不友好,因为里面通关时遇到的鬼怪和恐怖场景,实在是太逼真了,很多人一道关卡闯下来都是一身冷汗,觉得无比疲惫。当然,少年人最好面子,谁在这种事上也不会在同伴面前退缩的。大家一起打着游戏,反而觉得十分刺激。
听到这话,李凯眼前一亮,赶紧凑到对方的电脑面前去看,点出两个装备的属性一看,心动不已,“这可真TM是极品装备啊!为了这个,老子今天晚上也得拼一拼了!”
那个雾泽秘境,大家都已经总结出了规律,一般都是要连续在游戏上做任务十二个小时以上才会出现,所以这些少年们通常都会通宵达旦地熬夜做任务。
“说起来也是郁闷,周末去朋友家参加生日会,遇到个疯婆娘,说让我别再继续玩这个游戏,不然半个月内会死,要不是那疯婆娘捣乱,我说不定也通关了……”李凯浑不在意地说道。
几个少年哈哈大笑:“哈哈哈,这也太搞笑了,从来没听说过这样劝阻人别打游戏的,真是画风清奇!”
显然,谁也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三人上了一整个通宵,李凯终于如愿以偿地在天快亮了的时候,进入了雾泽秘境。
他一路过关斩将,疲惫了一晚上的神经极度紧绷,电脑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面色惨白七窍流血的女鬼,伴随着一声可怕的怒吼,迎面就朝他扑来。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李凯心中一缩,脑子里像有一根弦被绷断了一样,发出咚地一声脆响,然后他整个人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第64章 
其他几个少年见李凯晕倒了, 赶忙去拍他,但不管怎么拍,怎么摇,人都没动静。几个少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心中惊慌不已。
幸好包间里的动静引来了网管的注意, 立刻帮忙叫了救护车, 把人送到了医院。
当李凯的父亲接到电话从家里赶到医院时候,李凯已经被安置到了病房,主治医生还在病房里站着,看到急匆匆赶来的李柏,医生脸色不太好:
“到我办公室说吧。”
不管李柏多么富有, 在生死面前都和其他病人家属一样规矩。医生说去,他就老老实实地赶紧跟着去了。
“医生,我儿子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皱了皱眉头看着他:“作为一个父亲,不管你有多忙, 我想都不应该失职到这个地步吧?”
李柏有些懵逼,他虽然把儿子送到了寄宿制的贵族学校,可哪次老师通知他不是随叫随到的,怎么突然就被骂失职了呢?医生的下一句顿时让他明白了原委:
“你的儿子都已经得了肾衰竭,你竟然还让他去网吧里通宵上网?这是嫌他能活得太长么?”
李柏被炸懵了:“肾衰竭?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 我儿子年纪轻轻, 怎么会得肾衰竭呢?”
医生把检查报告递给他:“你自己看。”
翻过几页检查报告, 李柏虽然不认识那些专业的指标, 却看得懂最后的诊断说明:双肾衰竭,晚期。
“这不可能,我儿子三个月前才做了体检,那时候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肾衰竭晚期!”
有钱人惜命,如今癌症多发,李柏是每半年就做一次体检,对儿子也是这样要求的,他很肯定,三个月前他儿子的体检报告没有任何异状。
医生一问,李凯做体检的也是S市最权威的体检机构,自己也犯嘀咕了,会不会是真的出了乌龙。尽管病房里的仪器测量出的各项指标也表明李凯是肾衰竭的症状,但为求保险,他还是再将李凯送去做了检查。
然而分析结果还是一样的,双肾衰竭,已经晚期了。
“这病我们只能说用药让病人最后一段时间,活得稍微舒服些。”这家医院规模不是很大,在技术上比较有限。
“这怎么可能,我不信,我要转院!转到圣福医院去!”
在一片嘈杂中,李凯被送到了圣福医院。
圣福医院是S市最大最好的医院之一,与灵宝曾经去过的和谐医院并称S市最好的医院之一,和李凯被120就近分配的医院完全不同。
圣福医院是私立医院,李家不愿意去与民众挤公立医院,生病了向来都会选择圣福,所以跟医院的私交不错。李凯一入院,就被安排给了最权威的肾病专家,专家再次带着李凯去做了全面检查。
看完了各种影像和指标,专家道:“你上家医院的诊断很正确,确实是双肾衰竭晚期,但只要不转入尿毒症阶段,现在积极对你儿子进行透析治疗,另外再寻找匹配肾源,若能找到肾源,进行换肾手术,康复概率还是很大的。”
不愧是最顶级的医院,听到这话,李凯顿时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儿子怎么得了肾衰竭晚期,但只要能治,那就没关系。
“好,那就用最好的药对他进行治疗,请贵院以最高优先级为他寻找肾源,要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医院自然没有不应的。
然而,谁都没想到,李凯的病情会这么快来个急转弯。
他入院的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就发现他有了代谢性酸中毒和水电解质平衡紊乱的现象,更糟糕的是,出现了心包摩擦音。全面体检一做,就发觉他的病情已经在一天之间出现了肾衰竭末期的尿毒症症状,并且产生了并发的无菌性心包炎。
即使是患了尿毒症,靠着治疗原本也是能活个五六年的。可有了伴随性的心血管疾病,致死的风险瞬间就高了几十倍,治疗难度也成倍增加。
医院立刻通知了病人家属的病情变化。
李柏被自己儿子的病情打击得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便听医生道:
“令郎的病来得十分蹊跷,按理说,以他的身体健康状况,是绝不可能会出现肾衰竭的,更别说这么快直接由晚期转入末期。我从医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例。现在只能积极寻找肾源,若能在半个月内找到肾源,还是有一定治愈概率的。”
有了心包炎,手术失败的风险大幅度增加,医生的话说得委婉,李柏却听得很明白,他儿子如今,只有那么很细的一线希望,基本上可以说被宣判了死亡认定。若在条件一般的普通家庭,医院可能都会委婉建议放弃了。
病来得蹊跷……电光石火之间,李柏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在孟家的宴会上,那女孩说的话。
她警告他儿子,最好再也不碰那款游戏,否则可能在半个月内命丧黄泉。
他赶紧打了电话去问那几个和儿子一起上网的少年:“李凯昏迷前,在做什么?”
“我们在一起打游戏……”
“什么游戏?”
“就是那个求仙问道啊。”
求仙问道,果然是!
想到后来韦骏忠告他,让他回去就马上请玄门大师来看看,李柏赶紧拉开儿子的胸口的病服,一看那上面挂着的,他花了两百万重金从帝都的灵安寺求来的玉牌,中间竟然出现了一道贯彻了整个玉牌的裂痕,在玉牌的内部,看着像在里头装了一根蓬松的棉絮一样。
当初他求符的时候,就听灵安寺的方丈说,这符是他们寺里闭关的师祖所制,能为人挡住鬼魅邪祟的一般攻击,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
如今玉牌裂了,岂不正是说明,他儿子真的是中了邪!
想通了这一点,李柏赶紧快步走出了病房,联系S市声望最高的那位康大师。
“康大师,我这边情况万分紧急,我儿子中了邪,现在已经进了医院性命垂危,还请您马上来给他看看!机票我马上就可以叫人给您订,价钱也加倍!”
当时被韦骏说了那样一番话,他倒是有些重视的,一回家就打了电话,预约了康大师来看。奈何康大师这种名人,档期满得很,出了最高的价钱,也还是被挪到了下一个。如今的康大师,还在几千里之外的外地,给人做法事呢。
原本康大师也没多久就要来了,可谁能想到,儿子突然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呢。
在他的催促下,康大师当天下午就抵达了医院。
有钱人的事情,又是独立病房,医院是不干涉那么多的。那个胡子有几分花白头发却还乌青的康大师,顺利地进入了医院的病房。
康大师一看李凯脸上泛着的乌黑之色,脸色就变得十分凝重。他走近病床,抓住离开的手腕,凝神感受了片刻,神色就更加严峻了。
“令郎精气亏损近九成,回天乏术,我没有办法,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没有提高价格,也没有拿乔,而是直接拒绝。
满怀希望的李柏顿时就急了:“康大师,您可是咱们S市最有名望的大师了,要是您都救不了,我还能找谁啊!大师,求您救一救我儿子吧,您要多少钱我就给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确实救不了。”康大师十分坦诚。看他也可怜,康大师又多说了两句:“他被邪祟攻击,吸取了全身近百分之九十的精气。精主阳气和生机,人体缺了七成以上的精气,基本上就活不了了。”
除非有人能给补上他亏空的精气。
这话康大师没有说,以他本人的力量,要说救也是能救的,但那几乎要散尽他所有的修为,这不值得,给多少钱都不值得。
康大师一走,李柏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康大师都救不了他儿子,他还能去找谁?
可他儿子,才十七八岁,年纪轻轻难道就要死了吗?
不,肯定是有办法的!现在谁能救救他儿子,就是他一家的活祖宗。
他正在翻找着自己的人脉,便听妻子试探着道:“既然当时那个陆小姐能警告我们家小凯,为什么不找她试试?她既然看得出问题,说不定就有本事治疗呢?”
李柏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他竟然因为年纪和外表,下意识就把那位陆小姐给忽略了。但现在回想韦骏对人的态度,实在是不简单。难道,那陆小姐也是一位玄门高人不成?
如此看来,那位陆小姐,倒是最值得一试的人物了。
事不宜迟,李柏立刻抓起了电话,拨出了孟立鸿的手机号。
孟立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孟诗雨一起吃晚饭,父慈女孝其乐融融,相比之下,坐在旁边的孟诗文,就像是一个外人。
“什么,小凯竟然得了肾衰竭?怎么会呢,这也太突然了!”他震惊地道,随即为了表示诚心,许诺自己帮他找朋友搜集肾源。
“不,不,这些都不用麻烦老孟你,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有上次那位陆小姐的联系方式吗?我有急事找她!”
“我没有,但诗文应该有,待会我就叫她发给你就是。你怎么想起要找她了?”
李柏便把自己的想法给他说了一遍,孟立鸿当即就包揽下来,说立刻让孟诗文带着那位陆小姐,去医院找他。
挂了电话,他便尽量和蔼了语气,对孟诗文道:
“诗文啊,刚才电话你也听到了,小凯的病危在旦夕,马上联系你那个陆同学吧,让她快去医院救救你小凯弟弟!”
孟诗文在旁边将事情听得特听清楚,但她却不能代灵宝应承和包揽这种事,于是保守道:
“这事我得问问灵宝,不能代她答应。”
旁边的孟诗雨听着电话内容,心里早就活动开了。此时便接话道:
“姐姐,小凯弟弟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跟亲弟弟一样的,现在他生命危在旦夕,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咱们也得让你那个朋友,必须答应去救小凯啊!”
孟诗文交到了一个让韦骏那种大人物都恭敬讨好的朋友,孟诗雨这几天心情一直十分复杂。眼看着父亲因为这事对孟诗文的态度越来越好了,她心里危机感爆棚。
如今逮着机会,便只想破坏孟诗文的好事。
谁被强迫人做事,都不会高兴。若是孟诗文答应去强求那陆小姐,那么那位陆小姐必然跟她生了嫌隙,可她要是不肯,父亲和李叔叔也会对她十分不满。所以,如今她怎么做都是错!
孟诗雨看着孟诗文的眼中充满了恶意,孟诗文,我看你怎么得意!
 
 
第65章 
“小凯我当然也担心, 但如果灵宝不愿意,我也不会去强迫她。”孟诗文道。
虽然灵宝是她的朋友,但也同样是高人大师,李凯当时在宴会上对她那样无礼,灵宝即使不愿意去救人, 也是应该的。她绝不会因为自己而让灵宝为难。
所以, 这件事,她只做个传话人便是。
她正要打电话给灵宝,被孟立鸿阻止:“打电话做什么,你亲自回学校跟她当面说,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孟诗文想了想, 回学校也好,要是灵宝不答应,她也不会像在家一样受他们的骚扰,耳根清净。
于是她便回到了学校, 并将此事告诉了灵宝。
灵宝听完后,有些意外:“那个小孩竟然还活着啊?一般人都是必死无疑的。”她当时就已经发现那少年的精气严重亏损了,如果再被吸一次精气,基本上就一命呜呼了。
“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有个护身符吧,据说是在灵安寺高价求来的,能给人挡一次灾。”
灵宝想到齐牧给她那一块, 可以抵挡三次先天三境以下攻击的护身符, 便不觉得奇怪了。凡人里头也有高手, 既然有人和她制符水平相当, 那么其他凡人拥有这种能抵挡鬼魅攻击的玉符也在情理之中了。
“我要是不去救他,会有人为难你吗?”灵宝问道。
孟诗文摇摇头:“不会的,到时候我们就说你救不了,他们自然也就不会来纠缠我了。”
灵宝看了她一会,大体读取了她最近在家中发生的事情,脸上露出笑容来。这个女孩,对朋友真的是个很体贴的人。
因为她这个身份神秘的朋友存在,孟立鸿这几天对孟诗文的态度好多了,她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一个有着起死回生本事的朋友会将她在家里和整个社交圈的地位提高到何等地步,是多么大的助力。
但考虑到她的立场,孟诗文放弃了,如果她不愿意,她就直接去说她也救不了。
这世界上,最难能可贵的不是天真懵懂时的善良忠诚,而是在历经黑暗,明晓利弊后依然能坚持的善良忠诚。
“诗文,你那个家里你待得不愉快对么?你其实也可以直接离开孟家,自己在外独立生活吧?可是为什么你没有呢?”
孟诗文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而且她手里有上百万的存款,即使离开孟家也能过得很好,但她没有,是什么原因呢?
“于佳蓉母女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离开了岂不是称了她们的心意。而且,我要拿回属于我和我母亲的东西,我母亲辛苦创下的公司,不能白便宜了他们!”说这话时,她眼神坚定,如同有两团小火炬在燃烧。
公司是她妈妈和孟立鸿一起白手起家创建的,母亲死后,她还太年幼,整个公司都落入了孟立鸿的全盘掌控之中。如果她离开孟家,离开整个S市的富商圈子,所有的东西就都全部便宜那些害死她母亲的人了!
她没有这么软弱。商业联姻也好,加入公司从中层做起也罢,即使在泥淖中打滚一辈子,她也要夺回属于妈妈和她的东西。
“有哪些东西是你想要夺回的?”灵宝问道。
“股份,公司的股份有一半都是属于我母亲的。本来我母亲生前早就立下过遗嘱,她死后,属于她的全部遗产都归我所有,但那时候我太小了,我父亲作为我的法定监护人和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有权力代替我暂管我的全部资产。这十年来,那些东西被他转移得几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说着这些时,她眼里深埋的恨意隐隐上浮,却又很快压抑下去。
这些年,孟立鸿把原本的公司掏空,创建了一家新的公司。因此原本遗嘱上那个公司的股份,现在基本一文不值了。
“所以,名正言顺地要,是要不回来了。但我总归比他活得长,我是女人还能联姻,找到更强的商业伙伴做助力,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了解了情况的灵宝,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谁说名正言顺地要,一定不能要回来?这不是还没试过么?”
孟诗文疑惑道:“灵宝你的意思是……”
灵宝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孟诗文难得露出了傻眼的表情:“这……这样也可以?”
“可以啊,只要你不在意和他撕破脸。”这件事情于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力,对于孟诗文来说,却可以让她从那个污浊不堪的家庭里解脱出来,拥有新的人生。
“我现在和他距离撕破脸也没多大区别了。”
“行,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两人商量定了,孟诗文便打电话回了家里:“灵宝她说人她是救得了的,但上次她在我们家过得很不愉快,大概是还没消气。”
她同时把这事也告诉了李柏。
李家和孟家这一琢磨,便领会到了她的潜台词,这是要李家和孟家都正式给她赔礼道歉呢。
于是,两家一起,在S市中心的超五星级大酒店定了一桌奢华的海鲜盛宴,还准备了一张五百万的现金支票,通过孟诗文传话,请灵宝到酒店来,两方当场给她正式道歉。
隔天,灵宝和孟诗文便自己坐着车,来到了这家酒店。大堂经理引着两人去了包间,便见李柏夫妻,孟立鸿,还有孟诗雨都坐在席位上等着了。而孟家的女主人于佳蓉生日宴那天受了伤,至今还不能出来见人。
“陆小姐,您快请入座!”李柏作为正主东家,首先站起来招呼道。
孟立鸿此时也化身为慈爱长辈,嘘寒问暖,亲自给灵宝和孟诗文斟茶,又问路上是否顺利等等,热情极了。
灵宝全程态度冷淡,反而是孟诗文偶尔答几句。
人既然已经来齐,李柏便招呼酒店上菜。丰盛名贵的海鲜大餐上桌,孟诗雨懂事地站起来给长辈和其他人斟酒,倒完了酒,便端起酒杯站起来,面向灵宝:
“那天也是我不懂事,让陆姐姐到我们家来,过得如此不愉快。我给你敬酒赔罪,陆姐姐胸怀宽容,为人善良,就别再计较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了,人命关天,你大人大量,快救救小凯弟弟好吗?”
她作为晚辈,先开了头,其他人也拉得下面子,孟立鸿和李柏都在暗自点头,觉得她懂事。
然而,她这话又哪里是诚心诚意道歉,分明是道德绑架。
只差明着指责了,人命关天,你竟然还在这里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灵宝当然不愿意吃这个口头的亏:
“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谁以指责别人的方式来道歉的。诗文,你这妹妹平时冰雪聪明,最会绵里藏刀,怎么今天会说出这种糊涂话呢?你说,她不会是故意的吧?把我气走了不救人,正好让你父亲和叔叔婶婶记恨我们。”
这话一出,李柏夫妇看向孟诗雨的目光就有些异样了。
孟家两姐妹,历来就是爱别苗头的,大女儿性格又臭又硬,不如小女儿巧言令色,经常吃亏。可这个孟诗雨,在他们儿子在病床上生死一线的时候,还动这种小心思,就其心可诛了。
孟诗雨确实有这个心思,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陆灵宝会这样直愣愣地把话一分不留地说出来,看李家夫妻的神色变化,顿时脸色一白,眼中含泪:
“不是,陆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担心小凯弟弟了,你要是觉得我哪里不对,要打要骂我都可以,千万别牵连到小凯弟弟身上!”
真是好一副通情达理委曲求全的样子。
灵宝冷笑一声,指着她道:“你们说要道歉,我给了诗文的面子,大老远来,但你们毫无诚意可言!难道你们所谓的道歉,就是让这种心机小白花来跟我耍嘴皮子机锋的?”
“那不好意思,我没那个美国时间!”
说着,灵宝站起来就要走。
李柏夫妻顿时对孟诗雨更加不满,他们可不是孟立鸿,被猪油蒙了眼,对于佳蓉母女自带滤镜光环,看不出她们的那点小心思。
“陆小姐,别这样,我们绝对没这个意思!”他们赶紧道,又对孟立鸿说,“老孟,叫你这女儿住嘴吧,她难道是想让我们的儿子真的死了吗?”
孟立鸿虽然觉得二女儿没什么错,但这几年他家的公司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对李家的依赖性极大,真的和李家撕破脸,终止合作,那他家的公司将会蒙受重大损失,起码几年都恢复不了元气。
见李家夫妻如此生气,为了平息李家夫妻的怒气,便只好拿二女儿开刀,怒喝道:
“你给我住嘴!”
如此,灵宝这才坐下来,看着众人道:
“你们的儿子玩的那款游戏有问题,能吸取人精气。上次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体内的精气就已经亏损了七成,以当时的情况,若再被吸取一次精气,基本上都会当场猝死。所以我才劝他不要再碰那游戏。如今他有玉符挡了一灾,才勉强留下一口气,但要想继续活命,就必须填上亏空的精气了。”
李家夫妻连连点头:“都是我们不知好歹,当时您好心给忠告,犬子还对您无礼!只要您愿意救我们的儿子,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他们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前阵子儿子一直在玩游戏,脸色已经看着很不好,但他们以为是他刚上了通宵的网,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这竟然已经是遭了邪物侵袭了。
这位陆小姐看出来后,好心给了忠告,他们却也没想着寸步不离地守着儿子,禁止他再玩游戏,这才酿成了如今的惨剧。
说着,李柏又递上支票:“这是我们的一点小意思,向您赔罪,还请您笑纳,犬子好了后,还有重谢!”
灵宝没有收支票,但对李家的态度基本还算满意。然后又看向孟立鸿:
“孟家怎么说呢?”
孟立鸿连忙道:“我们也是一样!我们孟家和李家向来是亲如一家的,小凯就跟我亲生儿子一样,只要您愿意救小凯,条件随便开!”
灵宝拿了个螃蟹,悠闲地掰开了蟹壳:“毕竟是一条人命,我要救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一般人都是付不起,也不愿意付这个代价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小勺子挖出了一勺蟹黄,送进了嘴里这才道,“相信你们已经找过其他玄门人士,他们都说救不了对吧?其实不是没办法,只是这事要耗费他们大半生的功力,就算是再多的钱又有谁愿意呢?”
李家这才恍然大悟,他不止请了康大师一人,但说辞都是一样的,精气亏空太多,救不了。原来不是救不了,而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他们不愿意救。
“我们明白的!陆小姐您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我们都答应!”
灵宝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孟立鸿:“孟家也答应?”
“是!是!是!”孟立鸿为了在李家面前表忠心,也答应得很爽快。
灵宝嘴角上扬,露出嘴边的小梨涡:“那好,我的条件是,孟家马上把孟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过户给诗文!”
孟氏指的是孟立鸿偷天换日后的现今的主体公司。
“什……什么!”孟立鸿激动得连杯子都撞到了地上。
孟诗雨也难以置信地看向灵宝。要知道,孟家的公司没有上市,他父亲分了些股份给老员工,自己手里总共才83%的股份,拿出百分之五十给孟诗文,那她将来能得到的最多也就33%了!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愿意吗?”灵宝气势逼人地反问道,顺带扫了一眼李家夫妻。
“父亲,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的孟氏是怎么来的。这本来就是我母亲当年遗嘱留给我的部分,您只是把我应得的股份交还到我手里,又不需要多出一分钱。”孟诗文在旁边微笑着道。
李家夫妻对孟立鸿做的事是一清二楚的,也期待地看向孟立鸿:
“对啊老孟,那些股份本来就是诗文她妈妈留下的那部分,她现在成了人了,你还给她自己掌管也是应该的!”
“这不算什么苛刻的条件,为了我们小凯,你就答应了吧!”
“什么时候办了过户手续,我什么时候去救人。否则没得谈。”灵宝态度强硬,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孟立鸿气得嘴里直喘粗气。给孟诗文百分之五十,孟诗文就成了公司大股东,连他都得听她指挥,这叫他怎么能容忍!
可若不给,李家的孩子就必死无疑。李家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若真因为他不答应陆灵宝的条件而死了,那这丧子之仇他们绝对会给他记上头一份。
以两家公司的关系,只要李家存心报复,绝对能给他致命一击,到时候他说不定就要破产,不仅一分钱没有,还要倒背几千万上亿的债务。
 
 
第66章 
一个是破产风险, 一个是丢失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两害相权取其轻,孟立鸿在心中权衡了一番,咬牙切齿地选择了后者。
“老李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早就说过了, 为了救小凯我也是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的。刚才只是太震惊了, 没想到诗文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既然不得不答应这种条件,漂亮话当然还是要说的。
转头他又对孟诗文讲起了条件:“诗文啊,那些股份不是爸爸不给你,只是现在公司的情况不太好,贸然变更股权, 恐怕更不利于人心稳定。你看这样好不好,爸爸先去给你做个公证,你大学一毕业,能有时间自主经营公司了, 我立马就把股份转给你!”
若能拖一拖,他自然能故技重施,最大限度地保住手里的财产。
灵宝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打什么主意,但到底是孟诗文的家务事,她询问地看向孟诗文,孟诗文显然也洞穿了他的把戏, 朝灵宝摇了摇头。
“孟先生是没听懂我刚才说的话吗?转让手续办妥了我才救人!”灵宝又强调了一遍。
李柏救子心切, 不由催促道:“老孟, 诗文也是你的女儿, 将来百年之后你的财产也是要分给她一半的。更何况你现在的公司,有她妈妈当年遗留下来的那部分血液,你迟早都是要分给她的。现在我们小凯的情况实在是等不得,你就快去办理转让手续吧!”
连韦骏都只能对这陆小姐捧着敬着,他难道还能有比韦骏更大的财力和更高明的手腕吗?要救人,只能全盘答应她的条件。
索性,这个条件损害最大的也不是他自己,他只需要跟着施压就行了。当然,也不能把孟立鸿逼急了,所以,打个巴掌还是要给个甜枣的:
“老孟,只要你答应,下个年度的订单所有条件都照你的要求来!”
如此,李柏都已经给足了他面子,孟立鸿哪里还有反驳的余地,只能面上含笑心里给桌上的其他人捅刀子地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我马上就打电话给律师让他准备东西,我们明天上午就去办理转让!”
“爸爸!”孟诗雨跟被挖了肉一样地尖叫一声,急得像脚踩在了烧红的铁板上一样,连往日的柔弱都顾不上装了,尖声急切地喊道:
“不能!爸爸你不能受他们的逼迫,给她这么多股份!她对爸爸一点敬爱之心都没有,拿了股份将来也不会孝顺您的!”
孟立鸿被割了肉,正心烦得很,对这个此时不顾大局吵闹的女儿失去了耐心,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给我住嘴!什么能有你小凯弟弟的命更重要!”
听到这话,李柏终于面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拍着孟立鸿的肩膀大笑道:“老孟,好兄弟!来,我好好敬你一杯!”
孟立鸿笑容勉强,余光看着孟诗文和陆灵宝相视一笑,死死地捏紧了桌下的拳头才压抑住眼中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与憎恨。
果然他对大女儿的厌恶并不是没有缘由的,看看她是多么狠毒,竟然联合外人来如此算计逼迫自己的父亲,从他手里谋夺财产!
于佳蓉接到女儿电话,连病服都顾不上换,就从医院赶了回来。
她前几天在宴会上意外受伤,此时,上嘴唇肿得外翻,还有令人恶心的两个血疤,门牙也掉了两颗。她以往一直很注重在孟立鸿面前的形象,按理说是绝不会让他看见这种样子的。
可现在,家产都要被分出去一大半了,她哪里还顾得上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
“立鸿,我听诗雨说,你要把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转让给诗文,这是真的吗?”
孟立鸿被她狼狈的样子惊了一下,他吃了大亏正心烦气躁,见她这副样子还不知趣地来问,心中对她多了几分厌烦,不耐烦地道:
“是真的!一个二个都来问,怎么,连你也要来指责逼迫我吗?”
“不,当然不是,我就是觉得,诗文还太年轻了,转那么多股份给她,她也不会经营,对公司很不利……”于佳蓉连忙道。
“这种事还需要你来说,我不知道吗?”孟立鸿烦躁地道,“但她和那个陆小姐,还有李家联手逼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把当时的情形一说,于佳蓉也脸色阴沉了下来,她奋斗这么多年,竟然被孟诗文釜底抽薪了!上下嘴皮子一搭,就夺走她大半的家产!
这种事她绝对不能容忍!
她思索了一会,顿时有了对策。偎依到孟立鸿身边,轻声细语安慰道:
“立鸿,别气了。诗文这次,实在是做得过分,一点父女亲情也不念了,我都替你生气!不过,她命小福薄,争这么多财产过去,也不一定有那个福气享受!”
孟立鸿疑惑地看着她。
于佳蓉便继续道:“立鸿你想想看,天有不测风云,她这么忤逆不孝,连上天都不会保佑她的!指不定哪天就发生了个意外,到时候,股份不是还会落回你手里么?”
若孟诗文出了什么意外死了,孟立鸿可是她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孟立鸿意识到她话中的意思,诧异地看着于佳蓉,他没想到于佳蓉竟然会想出如此阴毒的主意,这还是往日那个善良柔弱的妻子吗?
见他神情有变,于佳蓉也意识到自己太过,马上描补,柔弱地道:
“我……我只是太替你生气了,这种坏念头我以后想都不会再去想!”
在财产面前,一切都要靠后。孟立鸿此时对于佳蓉品行的怀疑比起对股份的担忧就太微不足道了。他心里只是隐约浮现了这么个念头,便暂时抛下了,笑着道:
“我又没怪你,你紧张什么。你这个主意出得好极了!”
德不配位必有余殃。孟诗文从他手里抢走那么多财产,也得有命享受才是!
既然她要把事情做绝,也别怪他不念最后的父女情分!
有了主意,对于这次的股份转让他也就不那么抗拒了。
第二天,在李柏的陪同下,孟立鸿果然向工商部门提交了股权转让和变更的材料。走了特殊流程,当天就把资料审核了,只等一个星期后来领新的营业执照。
到了这一步,事情基本上就没什么变数了。李柏笑容客气地看向灵宝:
“陆小姐,犬子在医院的情况很不好,您看您这边能不能尽快去看看?”
灵宝倒也爽快:“现在就去吧。”
于是,几人便一起去了医院。
孟诗文见到病床上的李凯,大吃一惊,眼前这个眼底青黑,嘴唇灰白,瘦得形销骨立的人,真的是往日那个十六七岁青春正好的少年么?
“小凯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才几天不见!”
“他的病情恶化速度特别快,一天一个样,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信会出现这种事。”李柏叹息道。
“现在只能用药勉强吊着命,医生都说不知道他能撑到什么时候……”李柏的妻子也红了眼睛。
灵宝仔细看了看这李凯的身体,精气流失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已经是油尽灯枯了,身体各个器官都出现了衰竭,但最严重的还是贮藏精气的肾脏,和造血的心脏。
除此之外,李凯的魂魄之上,还被一些血红的细丝缠绕着,往外拔离。这种细丝和当初从电脑里钻出来吸取李凯精气的是同一种。
灵宝运起神力,在李凯的天灵处划了几下,那些他的魂魄怎么也挣不开的细丝,便如同碰到高温一样熔断了。
以神力对这细丝的克制效果来看,这细丝果然还是阴邪之物。不过,令人奇怪的是,李凯上次在宴会上被吸取精气,用的是自带的游戏本,这次却是在网吧里被侵袭的,让他遭殃的并不是同一台电脑。
难道这邪物还能通过网线来杀人吗?
灵宝对这其中的原理有点看不懂了,毕竟网络什么的,对于灵宝这个沉睡五百年的神灵来说还是个新生事物。对于这个时代的鬼怪邪祟却并不陌生,他们要是将害人的办法与当下的科学技术相结合,她一时看不透也是常事。
眼下还是救人要紧的,灵宝看了一会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便暂且把事情丢在一边了。
“陆小姐,您看,我儿子还有救吗?”李柏小心翼翼地问道。
“救不好我还来干什么?”灵宝奇怪地反问道,看了眼挤在病房里的一干人,“只留一个家属在场,其他人都先出去吧。”
李家夫妻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由李柏留下来。
“不管发生什么事,待会都不要打断我。”
李柏连忙点头。
灵宝这才抓起李凯的手,开始为他用灵气补充遗失的精气。
随着精气的充盈,李凯死气沉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递恢复了血色。病床边各种仪器的指标,也在迅速朝着正常方向攀升。
指标才开始动的时候,李柏就吃惊地差点叫起来,看到儿子脸色恢复正常,更是激动不已。但他好歹牢记着灵宝的嘱咐,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没有表现出来打扰灵宝。
见灵宝收了手,他这才试探着问道:“陆小姐,我儿子怎么样了?”
“他的身体承受能力有限,只能补充七成精气,其他的,我开道符,让他带在身上慢慢养就是!”
“好好好!一切都听您的!”李柏点头如捣蒜。
灵宝拿出符纸,随便用手指沾着朱砂画了几笔,便递给了他,李柏如获珍宝般收了起来。
治疗结束,灵宝便让其他人也进了病房,看到前后判若两人的李凯,其他人也是吃惊不已。
虽然对孟诗文很放心,灵宝觉得其他人还是有必要嘱咐几句的。毕竟知道的人多了,对她来说也麻烦。
“这件事,你们都要保密。谁泄露出去,谁就会变成哑巴哦!”
她虽然笑着说的,稚嫩的面容显得可爱,目光却极有威慑力。
明明是听起来像是童言童语的话,众人都莫名心中一紧。以灵宝这一手起死回生的本事,她这话还真不一定是玩笑。
不过灵宝的这点担忧完全是多余的。李家夫妻儿子的命在她手里,自然不敢违逆她的话。即使是孟立鸿,也不愿意这事泄露。
毕竟,需要救命的可不止李凯一个,江家老爷子也还病入膏肓躺在医院里呢!
救一个李凯都要了他百分之五十的家产,再救一个江老爷子,谁知道她和孟诗文还要出个什么幺蛾子!万一又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难堪的还是他。
 
 
第67章 
李凯的病情迅速好转, 李家因为对灵宝的感激敬畏,对孟诗文的态度也大不一样了。
毕竟按照常理推测,一个朋友能为她如此出头,两人关系亲密不言而喻。这样一个靠山,可以说上至达官贵人, 下至富商巨贾, 没有人不会求到她头上。
外界其他人,自从孟氏集团对外登报公告了大股东变更的信息以后,孟诗雨身边那些和她不太对付的千金公子哥们,看向她的眼神里总是透着淡淡的嘲讽和讥笑。连以前那些家里公司规模不如孟氏,对她多有讨好的, 如今对她的态度也冷淡了。
从一个私生女一跃成为富家千金,还比原本正室的女儿更受宠爱和重视,孟诗雨向来是十分自得的。如此的落差待遇,让她如何能心平气和。
她的心里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如今孟诗文有了强硬的靠山, 还有了公司大半的股份,若她再不努力,岂不是要被孟诗文给压得死死的。
于是这几天开始,她也顾不得矜持,跑江旭的公司跑得更勤快了。
作为江旭的女朋友,秘书总是会客客气气地将她迎进会客室, 好生招待着。亨通是金融企业, 在市里最繁华的金融街, 有着最气派的大楼, 单是这栋办公楼和跟孟氏相比便是云泥之别,更别提资产的差距了。
可每当想到江旭是亨通金融的指定继承人,她将来会成为这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她便觉得心中豪情万丈,孟诗文给她带来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江旭开了会出来,见她坐在会客厅,冷淡地点了点头。
“旭哥哥,你忙么?陪我去看电影好吗?”孟诗文捏着嗓子,以最娇柔动听的声音撒娇道。
江旭接过秘书手里的文件袋,冷淡地道:“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医院看爷爷。”
也不知道是真的忙还是装样子,江旭最近每天都要跑一次医院,而且还是带着公文去,明显是在医院长待的架势。
“你是不是在躲我,为什么每天我来都要去医院?我真的这么让你厌烦吗?”孟诗雨委屈地道。
江旭皱了皱眉头,在所有的联姻备选中,以前他是挺中意孟诗雨的。虽然比不上孟诗文漂亮,但性格柔顺可爱,待人温柔体贴,是一朵乖巧的解语花,比孟诗文的冰山脸看着顺眼多了。但为什么曾经温柔体贴的孟诗雨现在会变得如此无理取闹。
“孟小姐,老爷子病了,江总本来就是每天都要去医院的。”助理在一旁解释道。
听到这话,孟诗雨便继续为自己争取:“那我陪你一起去好吗?我可以帮你一起照顾江爷爷!”
她以前其实也提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江旭总是不让她去。
这一次,不出意外,江旭依然没有同意,自己下楼去了停车场,并让人送她回去。
以他爷爷现在的情况,不是百分百信任的人,他是绝不会让他们去医院接近爷爷的。
孟诗雨坐在车上,愁眉不展。虽然说江旭这个人,本来就特别注重工作,以前也对她并不那么热情,可这样的对待在此时此刻让她觉得特别没有安全感。她现在只有江旭这样一根救命稻草,绝对不能丢。
于是她返回了江旭的公司,找了他平时带着比较多的助理,拿了一张卡,装作不经意地塞给这位助理。
助理将卡推了回去:“孟小姐不必如此。”
“秦助理,我不是要做别的什么事。就是看旭哥哥最近每次都这么忙,想知道他是不是,是不是……”孟诗雨吞吞吐吐地道。
她话虽然没说明,秦助理却明白了她的意思:“孟小姐放心,我们江总向来洁身自好,不是那样的人。只是老爷子病着,江总可能没心思约会,您多担待些!”
秦助理是江旭的身边人,自然对他的处境一清二楚。
江总虽然已经是老爷子指定的继承人,但毕竟年纪尚轻,接触集团的事务时日尚浅。有一个能干又深得人心的二叔在,这继承人的位置坐得实在不稳,若没有老爷子再压阵几年,将来的处境不容乐观。
如今老爷子的病越来越重了,又怕二叔那边居心叵测地下手,江总派人严加看守着病房,而且每天必然亲自去守一段时间。如此情况下,他哪里还有心思风花雪月呢。
但这位孟小姐,等同于是江总未婚妻一样的存在,也是不能疏忽了的。毕竟S市富豪圈子里像孟家这样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的人家不多,联姻后必然是以全家之力来支持江总的。
孟诗雨再接再厉:“他这么忙,我当然不能耽误他时间。只是想为他分担一下力所能及的事情,但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秦助理能不能给我说说?”
自小母亲就教她,男人喜欢知情识趣,温柔体贴的女人,所以这种时候她万万不能无理取闹地纠缠,而是要体谅他帮助他。
秦助理想了想,看这孟小姐也还是很迷恋江总的,那么借助一下孟家的力量或许也不错。他们虽然也全力去打探了,却至今都没找到有把握的人来治疗江老爷子。
“江总是个至孝之人,最忧心的自然是老爷子的病。咱们最近一段时日,都在为老爷子寻访名医或大师,孟家要是有这方面的消息,还请告知我们!”
“大师?”孟诗雨有些疑惑。
秦助理推了推眼镜:“有些东西也不是完全能用科学解释的,不管是哪种手段,只要能治好老爷子的病,那就是好的。”
孟诗雨顿时脸色一变,匆匆忙忙便走了。
回到家中,正好遇到了于佳蓉在家,见女儿脸色不对,便询问道:
“诗雨,你这是怎么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妈!”孟诗雨焦虑地走到她身边,皱着眉道,“江老爷子病得很严重,今天秦助理说,旭哥哥在给他寻找名医或大师!让我们有消息也帮帮忙!”
“那我们也帮着找就是了。”于佳蓉理所当然地道,“我这就给你爸爸打电话。”
孟诗雨连忙拦住了她:“妈,不能打!您最近在住院不知道内情……”
说着,她就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跟于佳蓉说了一遍。
孟诗雨的朋友陆灵宝,将已经病入膏肓的李凯从阎王殿拉了回来,如此起死回生的神奇本事,若叫江旭知道了,必然会求到她头上去的。
“妈您想想,她救李凯的条件可是让爸爸转让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给孟诗文,要是再救江老爷子,提出让江家更换联姻人选怎么办?而且江老爷子本来就更中意孟诗文,要是他病好了,一力反对我跟旭哥哥,那我们连最后可以压过孟诗文的依仗都没有了!”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消息瞒住了!”
她无头苍蝇地在屋里转来转去,过了好一会道:
“您说,我收买他身边的助理,把消息拦截下来可以吗?”
于佳蓉本来也在思考对策,听到这话,连忙阻止:“糊涂!江旭身边那些人,是那么好收买的?而且他那么多助理,得到消息的来源还不一定就只是助理,你要瞒住消息,得收买多少人?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坏事,这完全是最下策!”
孟诗雨立刻反驳道:
“可李家那边,虽然是答应过会保密,但医院里的人总是会有所察觉的,万一消息传了出去,难保旭哥哥救他爷爷心切,跑去逼问李家。如此一来,我们反而被动了,明明知道这个消息,却不跟他说,他将来明白过来岂不是怪我?”
听到这话,于佳蓉眼中浮现出赞赏的神色:“你能想到这一层,就说明已经学到我的几分本事了。”
“那个糟老头子确实坏得很,不能让他的病痊愈,成为你和江旭之间的阻碍。但如今的情况,这瞒也是瞒不住的,所以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我们不仅要主动给江旭送消息,还要先他一步,代他求上门去!”
“这……?”孟诗雨显然是没明白过来。
于佳蓉索性便把话说白了:“我们和江家的关系显得越亲密,那孟诗文越是不会同意陆灵宝救人。至于你担心的她跟你抢江旭,就更不可能,孟诗文多骄傲的人。我们先去求了,在陆灵宝面前过了明路,将来江旭再来求,自然也只有被拒绝的份。那陆灵宝是个不怕事的硬骨头,可正是因为不怕事,才越可能会拒绝,也才越能把江家得罪死!”
这种事,救了是极大的恩情,不救那可就是结下死仇仇了。到时候,江家自然会帮他们对付孟诗文和陆灵宝。
在江家面前,孟诗文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又算什么。有江家在,没有人会给她面子。
两人压根不知道江旭的处境,便定下了这样一个自以为万全的计策,开始执行起来。
孟诗雨亲自到F大,把灵宝和孟诗雨约到了校门外的咖啡厅里,大大地秀了一番她和江旭之间多么情深似海,多么恩爱如胶似漆(基本上都是胡编的),然后才提出了让孟诗文去求灵宝救江旭爷爷的事情。
“我们旭哥哥毕竟还年轻的,有江爷爷在,他的位置才能坐得稳,我们孟家也才能共享富贵嘛!所以说江爷爷是必须要救的!”
孟诗雨本是为了让孟诗文排斥救人才编的瞎话,却没想到正好言中了实情。
她的语气傲慢极了:
“姐姐你是孟家的一份子,当然要为孟家尽心尽力。要是你们不同意,我可是会跟旭哥哥告状的,让他好好收拾你们!你们觉得,在江家面前,你们能算什么?”
孟诗文被气得冷笑,嘲讽地道:“你现在得意恐怕是太早了,也得等你那旭哥哥的爷爷被治好了再说吧?”
江家竟然已经到了求助于玄学手段的时候了,说明医院的手段已经不管用了。没有江爷爷在,江旭的处境不容乐观,都自顾不暇了,孟诗雨这个蠢货还到她面前来摆威风。
见孟诗文果然中招,孟诗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一挖好陷阱,孟诗文就乖乖进去了,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啊!
却没想到,坐在一旁一直静静听着她说话的陆灵宝,突然把手机放到了桌面上来,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高深笑容:
“救不救江老爷子倒在其次,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那个旭哥哥要是听到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会怎么样!”
孟诗雨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灵宝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无辜:“我手滑,从你一进咖啡厅开始,就按了录音键呀。”
 
 
第68章 
想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暴露出去的后果, 孟诗雨脸色发白,眼神也明显慌乱起来。
她咬着唇苦苦思考着对策,突然目光看到了灵宝的手机,这不正是号称手机里的香奈儿的维多利亚黄金先锋么,黄金机身, 还镶嵌着十八颗碎钻, 售价十多万,然而却是个超级金贵和娇气的主,沾不得水,也摔不得,一沾水一摔就会报废。
正是因为价格昂贵又娇气, 能以很随便的态度来使用这款手机的,才越显得富贵。富商圈子里,还是有不少千金们爱用这款手机来显摆自己的身份地位。
没想到,孟诗文这个出身于普通家庭的朋友也有这么一个手机, 哼,真是爱慕虚荣!
不过,此时却正好方便了她。
余光扫到桌上还是满壶的玫瑰花茶,孟诗雨心里有了主意。
“哎呀!”她直接将水壶朝着灵宝手机的方向推倒,然后惊叫一声,比灵宝的表情更无辜, “对不起哦, 我不是故意的!”
茶水顷刻间就流到了灵宝的手机上, 孟诗雨满心得意, 只等着灵宝的手机嗤地一声关机完全报废,却没想到,足足等了一分钟,那手机都像没受到任何影响一样。
灵宝嘴角一弯,拿起手机甩了几下,上面的茶水溅了孟诗雨一脸。
然后在孟诗雨愤怒的目光中揭开了手机壳,将里面那一边展示给她看:“我的手机是那么容易弄坏的吗?看到了没,防水防摔的符我可都画着呢,不怕水淹,也不怕摔砸,想通过这种方式毁掉录音是不可能的!”
说着,她还播放起了刚才的录音,直把孟诗雨气得脸色铁青。
此时她也顾不得什么风度,怒气冲冲地扑过去就要抢灵宝的手机,灵宝敏捷地一闪,孟诗雨便在惯性之下扑倒在了桌前的椅子上,慌乱中一抓,把桌上的咖啡杯也带了下来,灵宝这边的两杯黏腻的咖啡全倒在了她头发和衣服上,虽然不烫,却让她妆也花了,衣服头发都脏了。
灵宝不给面子地笑了,孟诗文也淡笑着说了句活该。
服务员听到动静跑过来察看,灵宝便拉起孟诗文去吧台结账——只结了她们自己的两杯咖啡。
孟诗雨忍痛从地上爬起来,便见全店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一时间只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下去,赶紧疾步往店外跑,却被门口的收银员给喊住了:
“喂,你还没买单呢!”
孟诗雨只觉得从来都没这么丢人过,顶着一身狼狈去结了账,这才尴尬地钻进了车里,从此更恨陆灵宝和孟诗文了。
她一回到家,见孟立鸿在家,立刻就换了副表情,做出泫然欲泣的样子来,弱弱地喊了一声爸爸。
孟立鸿见女儿这狼狈的样子,也有些吃惊:“诗雨,怎么弄得这副样子?”
“江爷爷病重,旭哥哥很担心,我就去找了姐姐和她的朋友,想求她朋友帮忙给江爷爷也治病,但她们很生气,就……就……”孟诗雨吞吞吐吐,却满面的委屈伤心,顿时引起了孟立鸿的怜惜。
他按照孟诗文和孟诗雨两人一贯的相处模式,就脑补出了孟诗文是如何盛气凌人,用咖啡泼了孟诗雨一身的场景来,顿时气得骂人:“她简直反了天了!我这就打电话叫她回来!”
结果电话刚打过去,孟诗文那边就挂断了,几次都是如此。
孟立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于佳蓉见状连忙劝道:“立鸿你别生气,诗文现在手持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大约也很忙的。”
“她绝对是故意的!以为有了股份就翅膀硬了,恐怕得意得太早!”孟立鸿咬牙切齿地道,“要不是现在动手太引人注目,我就马上让这个小畜生从世界上消失!”
待孟立鸿离开,于佳蓉这才问起了今天的情况:“你不是去找孟诗文她们了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她们对你动手了?”
想到陆灵宝手里的录音,孟诗雨心急如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妈,您说这可怎么办啊,孟诗文手里有我这么大一个把柄,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于佳蓉眯了眯眼:“事到如今,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立刻找人除掉她们!”
“可爸不是说,现在动手还太早了吗?”
于佳蓉转了转手上的白玉镯子,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现在动手的确太早,但她自然是有办法,让她们母女最大限度地规避风险,并从中获利的。
*
灵宝见孟诗文果断挂了电话,弯了弯唇角:“这样你父亲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
孟诗文毫不在意地道:“当然会。不过想也知道他打电话来是为什么,我才不要凭白挨他一顿臭骂。”
现在她拿了一半的股权,已经不需要在那个家里沉默忍耐了。
灵宝看了看她的面相,隐有血光之灾,回到寝室,就画了两张符递给她:“这两张符你都贴身戴着,最近要出学校,都和我一起。”
“你是说……”
“我看你恐怕有血光之灾。我们从你父亲手里硬抢了这么多股份,说不定他会对你不利。”
孟诗文冷笑了一声:“那倒的确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情!不过,我就是死了,也不会便宜他的!”
灵宝踮起脚尖摸了摸她黑亮的发顶:“动不动死啊活的干什么,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孟诗文顾不上计较她这摸小动物一样的手法,眼前一亮:“灵宝你是不是有办法?”
自从认识了灵宝,她的人生就大不一样了,她总能想到许多自己从来没想到过的神奇操作。
“你父亲应该有竞争对手吧?要是你不想经营公司,其实可以把股份卖给他的竞争对手。我想,对方应该很乐意收购。”
孟诗文琢磨了一番,整张脸都明亮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收购孟氏,成为孟氏的大股东,就能抢占孟氏的所有资源,还能恶心孟立鸿一把,相信孟立鸿的竞争对手肯定很乐意这么干。而她,也从此完全不必要再因为公司的事情跟孟立鸿周旋,只管让他去跟他曾经的竞争对手斗去。
“我卖了股份,就立个遗嘱,要是我在四十岁以前意外身亡,所有的钱,就全部都留给你!死了也不便宜他们!”
灵宝还真没想到孟诗文会说出这种话来,玩笑着道:“你就不怕我谋财害命么?”
“你才不会。”孟诗文肯定地道。
灵宝握了握小拳头:“哼哼,我肯定会的!等你公证了遗嘱,我晚上就挠你痒痒,让你活活笑死!”
孟诗文平时虽然冷着一张脸,却有个很不符合人设的毛病,特别怕痒。
“你怎么这么丧心病狂!”孟诗文一脸难以置信。
灵宝嚣张地道:“一直这么丧心病狂呀!”
两人玩笑了几句,灵宝这才正色道:“我不需要拿你的钱。如果真的要立遗嘱,我倒是有个建议。你可以把钱捐给靠谱的慈善基金会。如此,也是一桩大功德。”
人生前无论再怎么富贵显赫,死后进入轮回道,都是以功德罪孽平等论处的。功德高的,下辈子能投个好胎,罪孽深重的,直接灰飞烟灭。所以,人生在世,多积德总是没错的,生前一般都有福报,即使没有,死后也能受益。
孟诗文将灵宝的话放在心上,第二天就联系上了孟氏的对头周氏当家人。
得知孟诗文的来意,周氏的总裁恨不得仰天长笑三声,孟立鸿啊孟立鸿,你也有今天,亲女儿都给你背后捅刀子。果然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于是,两方便愉快地敲定了见面详细商议。
两天后,孟诗文这边带着律师,会计师与准备好的资料,和灵宝一起来到了约好的五星级商务酒店里,两方很快商议好了价格,约定好了付款周期和方式。
之所以这么快,主要是因为这位周总裁给的价钱确实非常优越,孟诗文这方甚至不需要讨价还价。孟诗文对于这位对头总裁的爽快和友善深感诧异,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位总裁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一种长辈般的慈爱。
“接下来,就由我去和你那缺德的父亲龙虎斗吧,你一个小女孩,自己好好学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了。”他语重心长地道。
灵宝对孟诗文点了点头,示意她这个人值得信任,可以签合同,孟诗文对灵宝全然信赖,便让律师当场草拟转让协议了,又率先去工商税务备了案。
做完这些,接下来开个股东大会进行职权变更,她只需要露个面,其他便由周家那位去和孟立鸿周旋便是。股权已经卖了,她便再也不用和孟家其他人纠缠,她有了卖股权的二十多亿家产,以后怎么过都可以。
办好了这件事,孟诗文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仿佛整个人生都变得轻松起来了。
为了庆祝,她决定请灵宝去市中心的三星米其林大吃一顿。
在步行街外下了车,孟诗文这才好奇地跟灵宝讨论道:“灵宝,你说那个周总裁,为什么会这么好说话?”
灵宝心里一清二楚,却只能模糊地道:“我估摸着是你母亲在世时积下的善缘。”
孟诗文一想,似乎确实也是,母亲以前在商场上还是很多朋友的。
两人正讨论着待会去餐厅要吃些什么,变故突生,一个穿着夹克衫,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干瘦男人,突然横冲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雪亮的匕首,狠狠朝孟诗文心脏处扎去。
但这一扎,却像是狠狠撞在了弹簧上一样,男人被一股回弹力撞得后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周围的行人看到这一幕,都惊慌地尖叫着躲开了。
男人看对面两人都是弱质芊芊的小姑娘,调整了下步伐,再次朝孟诗文攻去。
孟诗文刚才没有防备,因为穿着高跟鞋,后坐摔倒在地,此时还没爬起来,眼看着就躲不开这一次的攻击,却没想到,灵宝取下挎着的小圆包,狠狠往那男人脸上一抡,那男人便被打得脑袋一偏,嘴角都溢出了一丝鲜血。
还没回过神来,又被灵宝一个回旋踢,踢到了手腕上,匕首哐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再用力一脚往男人膝盖上一扫,那人便仰面栽倒在地。
孟诗文毕竟是大美女,此时便有已经反应过来的青壮小伙子们,冲上前来按住了地上的男人,还有人帮忙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来到了现场,将一行人都带回了警局做笔录。
这种在闹市行凶杀人的案件影响十分恶劣,警局里很重视,当即进行了连夜审问。两天后,就得到了头绪。
这个被抓的男人,本身是个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的混混,因为有人以一百万的高价请他杀孟诗文,他前几天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才会在闹市行凶。
而请他杀人的人,他并不认识,对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还用了变声器,付给了他十万块的定金。
但有一条线索他是牢记着的,那人开的车,是一台雷克萨斯最新款的旗舰级豪华轿车,他看到了车牌号。
警方根据这车牌号一查,竟然是属于孟氏集团总裁孟立鸿名下一台轿车。
“半个月前,这位孟总转让给了被害人孟诗文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据说这位孟总向来和长女孟诗文关系不睦,这次转让股权,也是被迫的。”
一个出身S市富商家庭的警局队员说了下自己听来的八卦,负责此案的队长立刻派人去查证,果然得到了证实。
如此一来,孟立鸿便成了当之无愧的头号嫌疑人,警方当即就对他进行了传唤。
 
 
第69章 
当警察找上门的时候, 孟立鸿实在是很意外的。
“你们说我买凶杀人?我买凶杀了谁?”他首先就质问道。
“到警局再说吧。”警察的态度不甚客气,很明显是将他当做了犯罪嫌疑人。
来到警局,孟立鸿才知道,受害人是孟诗文。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他颇有些急切地问道。
“孟女士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惊吓。”
听到警察这个回答, 孟立鸿没有藏住眼中那一抹失望的神色。孟诗文要是正好死了, 倒也省得他来动手,可惜啊。
审问的警察对视了一眼,果然很有嫌疑。
“孟先生,请问你五天前的下午三点到四点你去了哪里?”警察开始问话。
这个时间,正是行凶者所交代的主顾和他见面的时间。
孟立鸿回想了好一会, 才道:“我去了一家以前经常去的私人按摩店做理疗。”
“地址在哪里?有什么人可以证明?”
“云辉小区,我的司机和按摩店老板都可以证明。”
那家按摩店位于小区里头,只私下接客,虽然条件简陋, 却架不住技术实在是好,孟立鸿用惯了那家的手法,便一直请他给自己按摩颈肩,做些艾灸,针灸,盐敷等治疗。孟立鸿全都实话实说, 他自认为是毫无问题的, 毕竟他是真的没有买凶杀人。
警察对视了一眼, 行凶者所交代的主顾与他的见面地点, 正是在云辉小区后门那条偏僻的街上。于是又叫来了孟立鸿所说的那家按摩店的老板,便得知,他在给孟立鸿做理疗的中途,因为私事出门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孟立鸿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
电梯监控也显示,“孟立鸿”是在按摩店老板离开后,乔装离开了按摩店所在的私房。
时间地点都对上了。
警察把行凶者带来,见了孟立鸿一面:“是他吗?”
行凶者打量了孟立鸿几眼:“对,就是他,个子体型都差不多!”
如此,人证也有了,时间地点也对的上,还有犯罪动机,孟立鸿买凶杀人算是板上钉钉了。
看警察竟然有拍案定论的意思,孟立鸿终于慌了神:“我根本见都没见过他,怎么可能指使他杀人!”
警察却不听他分辨,将他带离了审讯室,另行关押。
孟立鸿又惊又怒,在看守所里许久才平复了情绪,开始从头到尾捋这件事。
首先他是确定自己绝没有在这个时候买凶杀人的。可所有证据都如此巧合地指向他,就证明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要成功做到这一点,必定要有他身边亲近的人参与。
毕竟他去按摩店的时间从来都不固定,大多数时候都是临时起意。这个内鬼,必然是提前知道他要去按摩店的人。他仔细回忆着自己到底跟谁提前说过会去按摩店。
关乎生死存亡,孟立鸿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他在前一天的早上,就跟于佳蓉说过他要去按摩店,除此之外,他的助理和司机,也都提前得知了他要去按摩店的行程安排。
司机……行凶者说,亲眼看到他上了那辆雷克萨斯的座驾……当时他去小区里按摩,司机一直在小区外的路边等候,司机应该可以证明,他根本没有在按摩店理疗结束前上过车,如此一来就可以完全推翻行凶者的证词!孤证不立,他也就可以获得自由之身,到外头调查这件事。
他赶紧要求再次见办案的警官,把自己的这个发现说了。
办案警官又传唤了他的司机来问话,结果,司机说他当时确实是上过车的,在车上丢下了帽子围巾,这才又回了小区,半个小时后才再次出来。
并且,他停车的路段是有监控的,警方直接调取监控便能证明他所说的真实性。
于是孟立鸿的这一次垂死挣扎,不过是让他的罪证被锤得更死而已。
孟立鸿惊怒之余,也完全确定了司机有问题。可司机基本上是最后一个得知他要去按摩店的人,助理也不比司机早多久,根本不可能提前安排下这样一出大戏。得知的最早的,是于佳蓉。
但这个妻子跟着他也是二十多年了,俗话说夫妻一体,她害他能有什么好处?
好处……
若孟诗文真的被杀死,那他买凶杀人的罪名就完全成立了,基本上是死刑或者无期没得跑。那么,不管是孟诗文手里的股份还是他这一部分,她和诗雨母女二人,都会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或掌管人。
孟立鸿惊出了一身冷汗,有了这个猜想,他真是越想越觉得于佳蓉的嫌疑最大。
难道真的是她?他突然想起,当初最先提起杀掉孟诗文,永绝后患的也是于佳蓉。
孟立鸿在商场奋斗多年,虽然近几年业绩不怎么样,但心腹还是有那么一两个的,如今他也不要求见家人了,只让人通知了其中一个心腹,让他出去找人调查这件事,找出证据,以便救他出来。
孟立鸿的心腹倒是真的忠心,为他找了口碑极好的私家侦探,终于在五天后找到了证据,那个按摩店同楼层的一家住户,在门外装了几个比较隐形的防盗摄像头,以便无死角监控门外的情形。
这个私人的摄像头证明,孟立鸿在做按摩期间根本没有从那家店出过门,而那个疑似孟立鸿的男人,带着墨镜口罩从电梯里出来后,根本没有进那家按摩店,只是在楼道里虚晃了一下就通过楼梯离开了。可惜的是,那男人似乎很会躲避,出了小区后就再也无法追踪了。
但有了这一证据,孟立鸿的嫌疑也被洗清,无罪释放出了看守所。
当孟立鸿回到家里,佣人们都不在,而于佳蓉正在二楼与自己的娘家哥哥嫂嫂有说有笑,丝毫没有担心他的样子。见他出现在二楼楼梯口,第一反应不是欣喜惊讶,而是慌乱。
“怎么,看到我回来你怎么这么害怕呢?”孟立鸿皮笑肉不笑地道。
于佳蓉已经看出了他神色不对,强压下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如往常一样凑上来嘘寒问暖,孟立鸿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你这个蛇蝎毒妇,少在这里假惺惺!设计陷害我,以为这样就会得到我的全部家产,我告诉你,做梦!我马上就立下遗嘱,你和孟诗雨,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里拿到!”
捂着脸的于佳蓉听到最后这话,眼中闪过一道利光,随即却还是做出以往柔弱无助的样子来:“立鸿,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别这样,我害怕!”
“不要再装了,司机已经什么都交待了,他还交给我一份你当时收买他的录音,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孟立鸿阴沉地看着她,那目光如同要把她碎尸万段。
听到这话,于佳蓉的脸色彻底变了,下意识道:“这不可能,他怎么会有录音!”
看她这反应,孟立鸿已经完全肯定,事情绝对是她做的。他根本没找到什么证据,司机那里也没有录音,只是以此来诈她。
“谁知道呢,大概是想以后留着敲诈。却正好方便了我,有了这录音在,我便可以送你这毒妇也去试试坐牢的滋味!”
他恶狠狠地说着,心思飞转地思考着,到底怎样才能抓住证据,让于佳蓉这毒妇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正在此时,于佳蓉的哥哥突然朝他扑来,他只感觉到身前传来巨大的推力就仰面一栽,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头部被撞击的剧痛,让他很快失去了意识。
于佳蓉的哥哥上前一步,探了下孟立鸿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
“现在都做到这一步了,咱们不如索性……”
于佳蓉明白自己哥哥的意思,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们都在场,却出了命案,嫌疑就太大了。把他送医院,我有办法。”
总有那么些医德丧失的黑心肝的医生,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干。而恰好,于佳蓉就认识这么一个医生。
于佳蓉和自己的哥哥嫂嫂一起,开着车把孟立鸿送到了那位医生所在的私立医院,让他专门接下了孟立鸿。
检查过后,医生告诉于佳蓉,孟立鸿大脑因为撞击受到了损伤,但不严重,昏迷几天就会好。
“我要让他一直昏迷下去。直到该死的时候。”
医生心领神会:“这种摔伤导致的大脑损伤,更严重也是有可能的,刚才我好像看错了,他恐怕会长期昏迷。”
他们谁也不知道,孟立鸿虽然无法醒来,却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他无比愤怒,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挪不动,只能毫无反抗之力地让有问题的针剂注射进自己的身体,一直被昏迷。
第二天,于佳蓉便去了公司,准备代替孟立鸿行使董事长的权力。然而进了公司没多久,便被告知,周氏集团的人来了,他们手持孟氏百分之五十的股权,要求召开股东大会,更换董事长。
“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有我家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于佳蓉震惊极了。
同来的不仅有周氏的董事长,还有孟诗文,见她一脸难以接受的样子,心中略感痛快:“我卖给他们的啊,现在周氏是第一大股东了,董事长自然应该换人。”
于佳蓉如遭雷击,只恨不得上去撕碎了孟诗文,然而却被周氏带来的人一把推开,带着其他小股东一起进了会议室。
这几天,周氏已经收买了其他持有零散股份的小股东也就是公司的中高层们,更换董事长的决议,不管是从股份还是人数,都能毋庸置疑地通过。
于佳蓉也就会耍些内宅的阴狠手段,对商场上的事情基本没怎么接手过,哪里是周氏的对手。于是,股东大会后,孟氏的董事长理所当然地换了人,于佳蓉还没享受到一天作为代理董事长的权力,便被扫地出门。
而与此同时,久寻名医不得的江旭,也终于从圣福医院得知了李凯双肾衰竭末期却又突然痊愈的消息。
这和上次那个肝癌末期的何其相似。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再去找病患家属打听,而是直接从医院调取了监控。
在监控里,李凯病情出现陡然好转的那一天,有一行人来探望了他。
这些人当中,和曾经那个肝癌患者的探视者中,有个人是重叠的。
那个人他有一面之缘,却印象深刻,明明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却被韦骏那样的商场老将如此重视甚至是讨好。他私下打听过,韦骏家那个被戏称为跳楼广场的云开广场,据说就是请了一个很年轻的大师做法后才恢复正常的。
以韦骏那非同寻常的态度来看,恐怕那位年轻的大师,和这位少女就是同一个人。
结合手中所有的信息来分析,他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位少女大师手里,掌握着能让他爷爷恢复健康的秘术!
这个消息让他无比振奋,只要爷爷好了,他目前所有的困境都将迎刃而解。于是,他带着自以为很有诚意的厚礼,满怀希望地找到了F大。
 
 
第70章 
他知道孟诗文是那位陆小姐的朋友, 便先联系了她,让她帮忙转告,约灵宝去校外的咖啡厅相见。
因为手里还握着孟诗雨一个把柄,灵宝觉得还是可以见见江旭的。
“陆小姐,请坐。”江旭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看着热情, 笑容却不达眼底。
他貌似不经意地打量着这位少女大师,这张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脸真的很让人没有安全感,就连眼神也是那种灵动又清澈的感觉,没有高人大师该有的沧桑感和镇定。
若不是韦骏的态度在那里,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这就是高人的。除了有一身本事, 这确实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他自认为年轻女孩子还是很好打发的。
点了咖啡,又寒暄了几句,江旭这才进入了正题:“陆小姐, 我知道您有非同常人的本事,能挽救重危病人于危难,可否请您帮帮忙,给我爷爷治病。只要能治好我爷爷的病,江家一定重谢于您,这是江家的一点预付的诚意。”
说着他递上了一个精致的小袋子, 袋子上写着一个灵宝从来没见过的英文品牌名字。这是一个世界顶级珠宝的品牌。
见灵宝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语气也冷淡, 江旭觉得有必要先送上礼物。
不过可惜的是, 不管是灵宝还是原主,都对衣服首饰没什么研究,压根没认出来。
灵宝有点好奇,这么小个袋子里能装下什么有诚意的礼物。于是接过了袋子,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底下坠着的蓝宝石有鹌鹑蛋大小,在包厢的灯光下熠熠夺目。
江旭以期待的目光看着她,没有女人不喜欢珠宝,这条梵克雅宝的钻石项链价值一千九百多万,是孟诗雨都一直想要的,一般的女孩子应该也会芳心大悦吧。
却没想到这位陆小姐打开盒子看了下,就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明晃晃的看不上的表情,把盒子推了回来:“我不喜欢戴项链,也不喜欢石头。”
一块硬一点亮一点的石头而已,到地下去挖到处都是,这叫什么诚意?
饶是江旭自认为经历过大风大浪,也不由得嘴角一抽:
“陆小姐,这是我在梵克雅宝为您挑选的一款镇店级珠宝,价值一千九百多万,我认为只有这样的珠宝才配得上陆小姐的身份,所以……”
虽然觉得这有点不雅,但为了让灵宝知道礼物的价值,他还是抬出了价格。
灵宝想了想一千九百多万能买到多少好吃的,看向江旭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傻子,这小伙子长得一副精明相,却脑壳有包,一千九百万买这么一小块石头,送礼物也不知道投其所好。
“我不喜欢这种玩意儿。”灵宝一句话打断他,丝毫没有被打动的意思。
场面一时尴尬。
更尴尬的还在后头,江旭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就见这位陆小姐脸色不善地看着他道:
“而且我觉得江先生的女朋友,也非常不希望我去救你们家老爷子。所以这事我不太想答应呢。”
他的女朋友?江旭反应了两秒钟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孟诗雨。
“诗雨不希望您救我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灵宝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上次在这家咖啡店里录下来的东西。
江旭刚想问,就听到手机里传出了孟诗雨的声音,她以炫耀的语气说起她和自己的感情有多好,他对她有多关心多在意。
江旭简直被惊呆了,这还是平时那个温柔小意,柔弱单纯的孟诗雨吗?这炫耀的语气是多么市侩庸俗,而且,她说的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孟家对他来说,只是最合适的联姻对象而已。家里的企业虽然这几年走下坡路了,底子却很好,用心经营调整下,将来还是能恢复兴旺的。而且孟家只有两个女儿,孟诗文和他父亲关系很僵,那么将来大半以上的家产自然都是孟诗雨的,这桩婚姻会成为他极好的助力。
虽然在物质上他对孟诗雨一直还算大方,但要说时间精力的陪伴,还真不算用心。这种被孟诗雨夸大了百倍的在意,和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在灵宝嘲讽的目光下,变得无比尴尬。
“陆小姐……”他试图辩解下,灵宝却摇了摇手指,示意他安静。
于是他便不得不继续听下去。他耐着性子听完了这一段炫耀,终于听到孟诗雨向灵宝提出请她帮忙给他爷爷治病了。可这命令似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姐姐你是孟家的一份子,当然要为孟家尽心尽力。要是你们不同意,我可是会跟旭哥哥告状的,让他好好收拾你们!你们觉得,在江家面前,你们能算什么?”
竟然还威胁上了!还连带着他一起!
怪不得这位陆小姐一来就给他甩脸色,原来是孟诗雨早就给他坏了事!
江旭脸上浮现出怒气,他以前觉得孟诗雨温柔单纯好掌控,却没想到她如此短视,看不清形势。
她难道不知道这位陆小姐对他爷爷的病情有多重要吗?请人还以这种态度,这根本就不是求人而是结仇!
孟诗雨如此愚蠢,现在他有些怀疑她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他未来的妻子,江家的当家主母了。
“陆小姐,我先前并不知道她竟然跑来对您说了这番话,她愚蠢无知冒犯了您,我代她向您道歉,赔罪的礼物……您喜欢什么尽管提,只要江家能满足的都行!”
这江旭倒是很识时务嘛,不过她要的不仅是他的道歉。
“愚蠢无知吗?诗文不笨吧,从小到大却老是吃她的亏,被她们母女排挤得在孟家无立锥之地。我看着孟诗雨平日待人接物倒是聪明得很呢,若她真的诚心求人,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想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技俩激怒我让我上当,激怒确实是成功了,至于要不要上她的当,就看江总你怎么做了。”
灵宝站起身来,准备起身离开:
“江总好好琢磨琢磨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能给我满意的答复了,再来找我。”
灵宝向来不是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个性,孟诗雨既然要算计她,就要承受后果。话说到这个份上,她相信江旭会明白该怎么做。
江旭仔细想着灵宝的话,孟诗雨平时与人交往中,确实从来没犯过这种低级错误。那她故意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深知,孟诗雨是确实把这位陆小姐给得罪了,不解决此事,恐怕是绝不要想她答应给爷爷治病的。于是他当即就开车去了孟诗雨的学校找她。
江旭不是笨人,有个虎视眈眈的二叔,各种勾心斗角他也没少经历,之前一时迷惑,主要还是没把孟诗雨这样的弱质女流当对手来琢磨过。
去孟家的路上,结合灵宝的话反复一思量,他便明白了孟诗雨这么做的用意。
这位陆小姐据说是帮着孟诗文从孟立鸿手里夺来了百分之五十的孟氏股份,算是孟诗文的强大助力。以孟诗雨和孟诗文的关系,她自然要去对付这位陆小姐,剪除孟诗文左膀右臂的。
孟诗雨这一计,目的是借力打力,一箭双雕。
如果陆小姐真的被她激怒,不愿意救他爷爷,那他必然记恨她,甚至可能在仇恨之下对付她。这样,她自己毫不费力就铲除了一个劲敌。毕竟如果没了这位陆小姐,孟诗文就不足为惧了。
另一方面,爷爷不喜欢孟诗雨,甚至有些反对与她联姻,若此计成功,爷爷就必死无疑,正好让她少了个拦路虎。
想明白这些,江旭心中感觉很复杂。孟诗雨实在是太表里不一了,看着单纯善良,却有如此深的城府。平日温柔体贴,真正算计起来,却可以全然不顾他的处境。
明知道爷爷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为了她自己的利益,却可以毫不犹豫就推他爷爷去死。
这样的孟诗雨,不管是品格还是价值,都已经不配做她的联姻对象了。
*
孟诗雨往日是盼着江旭来看她的,可最近这几天却反而很怕见到他。
有那段录音在陆灵宝和孟诗雨手里,就如同头上悬着巨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她早就和母亲商量好了东窗事发后对江旭的说辞,虽然母亲再三保证,这样说了江旭肯定能被她哄回来,但她还是感觉很不安。
看到江旭脸色阴沉地出现在她面前,她强压下心中的情绪,挤出个欣喜的笑容迎上去亲昵地揽住他的手臂:
“旭哥哥,你来看我了!”
却没想到,江旭立刻厌恶地甩开她:
“我今天是来跟你分手的,以后请保持距离。”
孟诗雨如遭雷击,浑身从头凉到了脚跟,好一会才恢复了语言能力,她含着泪望向江旭,幽怨地问道:
“为什么?”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江旭冷着脸道。
“是因为陆小姐?你听我解释,我……”她急切地解释。
江旭冷漠地打断了她:“你不用再浪费口舌了。我不想听任何解释,不管你是出于什么苦衷什么原因,从今以后都桥归桥路归路。请你不要以我女朋友的名义做任何事,也不要再来纠缠我。”
孟诗雨为他的绝情心惊,但如今家里的情况,是断然不能再失去江家庇佑的。她什么矜持手段也顾不上了,赶紧扑上去抓住江旭,哭得楚楚可怜:
“旭哥哥,我爸爸成了植物人,周家还夺走我们家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现在没有任何依靠,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以她对江旭的了解,他有些大男子主义,下意识怜惜柔弱,她哭得凄惨些,他总会于心不忍的。
江旭虽然喜欢小白花,那也不过是平时的消遣情趣,一旦关乎切身利益,便什么都要靠后了。
他很明白,为了爷爷的健康,为了坐稳江家继承人的位置,他必须和孟诗雨划清界限。
这条船已经破了,不仅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助力,还会把他拖下水,他要离得远远的。
眼看着江旭毫不留恋地上车离去,孟诗雨崩溃地蹲下身大哭起来。
于佳蓉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是大受打击。拉着女儿要再去找江旭,却被挡在了亨通集团大楼下,江家别墅也把她们列为了黑名单。
站在江家别墅外,她只觉得前路无比渺茫。
失去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失去了孟氏董事长的位置,如今连江家这个大靠山也没了。即使她还有孟立鸿那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可在周氏面前又哪里是对手。
她完全不敢想象,她今后在S市富商圈子里的地位该是何等一落千丈。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还远不是结束。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论迟早,人总是要为自己曾经的恶行付出代价。
 
 
第71章 
与孟诗雨分手后, 江旭便再次去找了灵宝,告诉了她自己的决定,并带上了一套F大附近的房产进行赔罪。
灵宝收下了礼物,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功利之相的年轻男人殷切的眼神,开口道:
“既然如此, 那就带我去看看吧。”
得到应允, 江旭欣喜不已:“那就辛苦陆小姐跑一趟了!”
江老爷子的病房位于圣福医院最顶级的病房里,里面陈设如同酒店里的套房,外头还站着四个黑西装的保镖守护着。
江旭做了个请的动作,便领着灵宝进入了江老爷子的病房。床上的老头已经是迟暮之年,头发花白, 身体浮肿且死气沉沉,床边放着好几台精密的医疗仪器,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灵宝走上前去看了看,他的情况和她曾经治疗过的那几个肝癌晚期病人差不多, 只是身体更老迈些。
“陆小姐,我爷爷的情况怎么样,还能救吗?”
“能啊。不过我只让他的肝癌痊愈,不管其他的。”
迟暮老人的身体就如同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直接死机的情况可能是其中某个零件的严重损毁造成的,但即使修好了这个零件, 也不保证将来其他的零件不出问题。只有全面注入足够的精气, 才能保证整个身体的“长治久安”。
但这位江老爷子作为一个投机倒把的金融资本家, 把亨通发展到如今的规模, 起初的钱都是通过收购濒临破产的公司,包装倒卖后得来的,后来则是一系列金融运作手段,并无实际的社会贡献,甚至是害得一些人倾家荡产。若非他多年来一直注重慈善和公益,勉强抵消了自己的罪孽,算是无功无过,灵宝是连这样的援助也不会给的。
江旭却很高兴:“能治肝癌就好,能治肝癌就好!”
毕竟现在已经是肝癌末期,通过现有医疗手段,已经束手无策了。爷爷的肝癌能够治愈,也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灵宝便拿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和朱砂,随便找了个台子放着,画了一张略有改动的健康符,这种符能迅速将灵气传导入体,修复受伤的人体组织,跟普通健康符的温养效果略有不同。
正要拿着符贴上江老爷子的肝区,就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
灵宝展开神识一看,就见外面来了十个人,领头的是一对穿着贵气的中年夫妇,后头跟着的都是保镖模样的壮汉,两人正要强行进入病房。
面对两倍于己方的人数,江旭安排在外面的保镖很快就被制服,中年夫妇便昂首阔步地走进了病房。
江旭刚要出去察看情况,就和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见得来人,他脸上露出怒色:
“二叔二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竟然带人强闯爷爷的病房!”
原来两人正是江旭的二叔江森和二婶苗静夫妻二人。
“我还要问你是什么居心呢,把老爷子藏在医院里,一直不让我们来探望,你难道想软禁老爷子不成?”江森义正言辞地呵斥道。
“爷爷病了,不便有人打扰。”江旭冷冷地道。
“既然知道老爷子病了,你还弄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干什么?”江森看向床上的江老爷子,见灵宝在他身上贴了一张纸符,眼中利光一闪,严厉地责备道。
以前他们任由江旭藏起江老爷子,是因为已经知道江老爷子的病情深重,不过是秋后蚂蚱,根本活不长。江旭的靠山迟早都会倒,所以不着急。但最近却打听到消息,江旭在找一个能治疗肝癌晚期的玄门高人。他原以为是江旭病急乱投医,可仔细一打听,却得知那人竟然治好了李家那个急病肾衰竭末期的独苗苗。可见竟然真的是高人异士。
他怎么能眼看着好不容易快死了江老爷子又被人治好,重新压在他头上。
无论如何,他是坚决要阻止这件事的。如今若能激怒了那位高人,让她拒绝治疗老爷子便是上策,即使不能,也要把人赶走。
“侄儿你也是读了大学的人,老爷子病了你不好好听医嘱照料老爷子,搞这些封建迷信,是嫌老爷子死得不够快吗?”江旭的二婶苗静也尖声训斥着。
“陆小姐是高人,有起死回生之能,她正在救爷爷,请你们不要无礼冒犯!”江旭挡在了灵宝身前。
江森却朝他冲了过来,疾言厉色地吼道:“老爷子现在的身体有多脆弱你难道不清楚吗,随便在他身上乱贴东西,万一细菌感染你们负得起责吗?”
他一把撂开江旭,扑向病床,试图破坏灵宝贴上的符纸,却没想到,手都要碰到符纸了,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抓住。他愤怒地回过头,一看竟然是刚才一直就待在病床边没有说话的那位少女大师。
他用力一扯,试图挣开,却发现那少女的手像铁爪一样,根本挣不动,他用力用得脸色通红却还是毫无办法: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我在干什么你不清楚吗?”灵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一个年轻女孩子做什么不好,偏要来搞这种封建迷信,还骗钱骗到我江家来了!你信不信我马上就让律师起诉你,让你牢底坐穿!”江森气急败坏地道。
灵宝看了他几眼,仿佛洞穿了他整个人一般,讽刺地勾起了唇角:
“养子做到你这个份上,真是够无耻。江家养了你这么多年,让你从一个父母双亡的贫困孤儿变成今天有钱有地位的江二爷,你不思回报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趁着你的养父病重,谋财夺位,为了这个目的,连老人家的命都不顾了。”
江森顿时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样:“你胡说什么!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置喙我们江家的事!”
作为江家从一个遭受自然灾害,父母双亡的贫困家庭领养的孩子,江森最忌讳的就是别人反复提及他养子的身份。这些年来,江老爷子从来都是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培养,从日常用度,安家娶妻,公司职位,对他都和对江旭的父亲一般无二,却没想到,反而纵容了他的野心,让他觉得整个江家的财产,也合该是他的。
“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快把这个胡作非为的臭丫头拿下!”他对跟着进了病房的两个保镖暴喝道。
两个保镖快步走了上来,灵宝扯起江森就往保镖的方向一推,江森顿时就撞在了两个保镖身上,江森的体重一百六七十斤,再加上惯性势能,直接把两个保镖撞倒在地。保镖们连忙爬起来,又扶起江森,便再度冲向灵宝。
灵宝一脚一个,踢在两人小腿上,便让两人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捂着小腿爬不起来。
江森完全没想到,这个柔弱的少女大师能有如此强大的武力值,立刻高声叫外头的保镖都进来对付她。正在此时,却突然听到病房里响起一声老人的怒喝:
“你这个孽障,还不给我住手!”
众人一看,原本还毫无动静躺在床上的江老爷子,竟然从床上坐起来了,整个人中气十足。
所有人都惊呆了。
“爷爷!您好了!您真的好了!”江旭惊喜地道,此时的他笑容明朗又激动,简直像正受欺负却找到庇护的孩子。
转头又朝灵宝鞠躬:“谢谢陆小姐!谢谢陆小姐!”
江森夫妻也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江森率先开口道:
“爸,您醒了,这可真是太好了!”然后又朝灵宝道歉,神色真诚极了,“没想到陆小姐真的能治好我父亲,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我改天一定向您赔罪道谢!”
这变脸的功夫,如此迅速又彻底,一般人还真是学不来。灵宝心中默默感叹。
不过,可惜的是,江老爷子虽然昏迷,对外界的事情却一直有所感知,只是病体沉重无法醒来而已,江森做的事情,哪里是他巧言令色几句话就能搪塞过去的。
“你们夫妻两个,都给我出去!”他目光阴沉地看着江森和苗静,沉声命令道。
“爸……”苗静还试图为丈夫分辨,却听江老爷子暴喝一声:“滚!”
两人连带保镖,只好蔫头耷脑地退出了病房。
豪门恩怨,灵宝不想多参与,面对江老爷子的道谢,她只是淡淡地道:“你们付了报酬,又帮我做了事,算是两清。”
“那我的身体……”江老爷子欲言又止,但意思很明显。
这江老爷子,除了赚钱以外的事情,倒也是个善人,不算彻头彻尾的黑心资本家。灵宝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便提点道:
“你的肝癌已经治愈。但你毕竟七十多岁的人了,寿数有限,要想长寿和福泽子孙,必须多做善事,如此才能保证富贵绵延于子孙后代,否则,你江家的财脉将一代而亡。”
若他能领会她的意思,以亨通集团的财力,尽心多做善事,也算是造福大众了。
“一代而亡?”江老爷子被这个词的背后的深意惊住了。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灵宝看了一眼江旭,“他保不住你留下的富贵。”
江旭其人,能力虽然尚可,却远不如他那老谋深算的二叔,且骄矜自满,势利高于仁义,如此行事之下,也并没什么靠得住的亲朋好友和下属。江家即使由他平顺地继承过去了,也保不住多久。
江老爷子看了看一旁尚还年轻的江旭,想想狼子野心的养子,沉重地叹了口气。
“多谢高人指点,我会好好琢磨您的话,改日再来重谢!”
七八天后,灵宝便从孟诗文那里得到消息,江老爷子强行分家,江家二子江森被免去在集团中的一切职务,只保留了总共一两亿的房产和其他个人资产,倒也算是仁至义尽。
除此之外,江家对外宣布,亨通金融将全面转型,旗下的基金变更为慈善基金会,其银行和风投公司都将拿出每年净利润的百分之五十用于慈善或公益事业,除此之外,还成立了亨通环保工程公司,在祖国的沙漠地区展开植树造林工程。
这一行为,得到了政府的大力褒奖和民间的高度赞誉,也使得江家在几年后政府展开的金融业整顿清洗中逃过一劫。此为后话。
无论如何,江旭算是保住了自己的地位,而江森却算是惨败了。
对于坏了自己事的陆灵宝,他的恨意不比对江旭和江老爷子低。他相信自己的能力,总有一天会东山再起,找到办法吞并亨通。可这个陆灵宝,却很棘手。
她不做生意,不缺钱,武力值还很高,所有受过他帮助的富商们都会捧着她,他想整她都无处下手。
听了丈夫的烦恼,苗静给他想到了办法。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能救治绝症,这是多好的本事,就是总统知道了也得把她视为神仙一样地捧着,可她为什么严令让人保密呢?”李家和她前面救治过的肝癌患者,都对她的事情守口如瓶,若非江旭从医院方面找到了蛛丝马迹,还未必能寻到她。
听她这样一说,江森也觉得有些蹊跷。
“我听人说,当初李家那个小子,也是请了好些有名的玄门人士来看的,但人家都说治不了。其实呢,不是不能治,而是这种救人性命的事情,要消耗的功力太多,大家不敢救。”
江森顿时会意:“如此说来,她每救一个人对自身的消耗也是极大的,救多了人,恐怕就要以命换命了……所以她才怕消息传扬出去。”
他在心中合计了一番,露出了森然的笑容:“我们这些商人家只能求着她,她不救人也拿她没办法。可若性命垂危的是那些位高权重的高官,还由得她说救不救么?”
人啊,都要为自己的逞能付出代价的。他们得知了她这个本事,就相当于有了她一个致命的把柄,总是能找到绝好的机会收拾她的。
 
 
第72章 
为了答谢灵宝, 江老爷子又给灵宝送来了四处房产,两个处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金融街大铺面,两处是高档小区的房子,总价值一亿多。看到灵宝领回来的新房本,两个室友都很震惊。
“这江老爷子可真是出手大方!”孟诗文道。
“灵宝你以后就是土豪了啊!”黎雪道。
“怎么说我也是救了他的命嘛。”灵宝对此倒没什么感觉。世俗钱财对她来说, 唯一的用途就是买吃的, 这么多钱,已经够吃好些年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房产?”孟诗文问道,心想着要是灵宝没经验,她还可以提提建议,或者找个靠谱的人帮她打理。
不过她完全是白操心了, 这事灵宝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此时眉开眼笑地回答道:
“房子我都拿去卖掉以后买吃的,铺子嘛,我拿到网上去办个活动……”说着就嘻嘻笑出了声, 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好的前景一样喜不自胜。
孟诗文和黎雪都对她卖了S市黄金地段的房子买吃食的计划深感无语,听她说要拿金融街的金铺办活动,心里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你要办个什么活动?”黎雪问道。
“我去网上挂个招租,我那两个铺子都租给人开美食店,一个月只要一千块的房租。”
“什么!一千块?!”孟诗文和黎雪齐声道,显然被灵宝开出的价钱惊呆了。
那可是金融街的一两百平米的大铺子, 价值数千万呢, 同等价值的铺子, 一般都至少是十万往上的租金, 一千块的房租还不得让人跑断腿抢破头。
“对啊,就租一千块。不过我是有条件的,必须要他们带来的美食能让我觉得特别好吃。当然没中选的人,我也会按照市价给他们钱的。你们想想看,这样的话,是不是全S市的美食都会自动自觉地朝我飞来,这样我登记好他们的地址,联系方式,以后就再也不用自己一家一家去淘了啊!”灵宝洋洋得意地道。
孟诗文和黎雪齐齐沉默了半晌:“……你可真是个天才。”
三人正聊着天,就听孟诗文的电话响起。
孟诗文接起电话,很快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你真的有证据?”
对方显然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孟诗文急切地道:“好,我马上就过来找你。”
“出什么事了?”黎雪见她挂了电话,关心地问道。
孟诗文神思不属地看了一看灵宝:“江旭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知道当年杀害我母亲的凶手,还有证据,叫我过去详谈。”
灵宝看了看她的面相,并无灾祸,便道:“那你去就是,该怎么处置就处置,无需顾忌太多。”
而电话另一头挂了电话的江旭,也有些不解:
“爷爷,如今我都和孟家绝交了,我们何必还要去掺和孟家的事?”
江老爷子望着他,目光里有些遗憾:
“只凭孟诗文有陆小姐那样一个朋友,就值得我们拿手里的筹码去向她卖好!你要是能追到她,将来能与她结婚自然更好,即使不能,也要和她保持友好关系。”
说着便叹息一声。
要是当初江旭能听他的话,直接和孟诗文交往联姻,现在的情况就大为不同了。可惜啊!
不过,幸好当初他看不上孟诗雨母女,担心以后那个心机深沉的于佳蓉作妖,便找人去调查了她的把柄,拿到了些有趣的东西,如今倒正好可以去用来向孟诗文卖好。
孟诗文看完那些证词和证据,浑身颤抖,眼中恨意汹涌:
“竟然是她杀了我母亲!我要让她血债血偿!”
以前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因为被孟立鸿和于佳蓉给气得,开车的时候精神不集中才会出车祸身亡,却没想到,这根本就是设计!她母亲是被人谋杀后假装成车祸身亡的!
而这个买凶杀人的罪魁祸首,正是于佳蓉!
“诗文,你别冲动行事,这种黑心歹毒的人,就交给法律来惩处她,不要弄脏了自己的手。”江旭温柔地安抚道。
孟诗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旭说得对,为了于佳蓉搭上自己一辈子不值得,她手里掌握的这些证据,足够让于佳蓉在牢里待一辈子了。
三天后
于佳蓉从周氏集团的大楼走出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刚才已经和周氏的总裁达成了协议,把孟立鸿手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五个亿的价格卖给周氏,以便让周氏对曾经的孟氏处于绝对掌控地位,完成兼并。
孟立鸿现在已经失去了行为能力,她作为孟立鸿的妻子,有权力代为处理其名下资产。
这些天她已经想清楚了,以她的能力,是绝对没能力跟庞大的周氏集团抗衡的,与其被周氏慢慢消磨,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最后什么也得不到。倒不如现在乖顺些,低价交出一部分股份给周氏,让他兼并孟氏,而她就作为股东拿一部分钱财和分红。
如今周氏愿意答应她的条件,她委实是松了口气。加上房产和卖股份的钱,以及其他流动资产,她和女儿有十来亿的家产,将来还有分红,也算是保住了富贵。不和以前的圈子攀比,还是能过得很好的。
她奋斗一辈子,能有如今的身家,比起她老家那些同龄人们,已经算是天大的成功了。
人还是要学会知足的。
看着车窗外头春日里和煦的阳光,她保养得宜的面孔上露出惬意的微笑,以后放松下来安享一个富贵晚年也是不错的。
却没想到,车子突然被两辆警车拦住了去路,她和司机都被叫下了车。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孟氏集团的当家夫人!”她习惯性地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不悦地道。却忘记此时已经快没有孟氏集团了,孟立鸿也早就不是孟氏的总裁。
警察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其中一个警察拿着一张批捕文书亮在了她面前:“于佳蓉女士,你涉嫌故意杀人,请跟我们回警局吧!”
于佳蓉心中咯噔一下。
杀人,她真正杀成功了的,只有孟诗文那个该死的母亲。早些年她午夜梦回之时,还偶尔会有些心惊,后来发现这事似乎已经被时光掩盖,便心安理得起来。
“我怎么可能杀人,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她竭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
“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请跟我们回警局!”警察态度强硬,直接上前来给她戴上了手铐,并将人拖进了警车。
当于佳蓉进了警局,看到那些罪证,便知道自己是大势已去。十年前她买凶杀害孟诗文母亲的事情,竟然被翻了出来。
故意杀人罪,等待她的将是无期徒刑,她接下来的半辈子都将在监狱里渡过。
铁证如山,而且有孟诗文咬着她不放,她根本不可能脱罪,唯一能做的,只有为女儿孟诗雨未来的生活提供一些保障。
她授权孟诗雨全权处理了她和孟立鸿名下所有能处理的房产和股份,让孟诗雨带着所有流动资产出了国。当然,因为处理得急,孟诗雨又毫无经验,所有资产几乎都是以极低的价格出售了,孟诗雨最终拿到手的钱只有四五亿。
于是,当孟立鸿被停了药,终于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名下的资产竟然被搜刮殆尽,只剩下孟氏集团百分之十八的干股。就这些,也要看周氏的心情,人家想分红了,他才能拿到钱,从此只能仰人鼻息。与曾经的生活相比,已然是十分落魄了。
对于害他沦落到这等地步的罪魁祸首,他恨之入骨。于是,当他从周氏拿到第一笔分红的时候,首先做的,便是找人好好地收拾了一番已经被判了无期,在监狱服刑的于佳蓉。
于佳蓉被狱友打得鼻青脸肿,却没有伤筋动骨。曾经养尊处优的她,现在却不得不拖着这一身伤去进行劳动改造。
当她听说有人探望时,是欣喜的,以为是女儿太惦念她所以没有出国,来给她送些东西,哪知铁窗外的人,竟然是孟立鸿。
“怎么样,昨天我准备的大礼你还满意吗?”孟立鸿脸上笑容扭曲,眼中浮动着刻骨的恨意,“你放心,以后每个月我都会送你这样一份大礼,直到你死。”
这个毒妇骗了他一辈子,害他家财散尽,还险些成为植物人,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
这一个多月期间,灵宝和孟诗文的校园生活还算平静,灵宝因为自己举办的美食招租活动,沉浸在美食的海洋里,如同掉进油锅的老鼠,无比快落。唯一有些不平常的,便是学校最近连续死了两个人,还都是上网猝死的。
今天,论坛上再次传来了隔壁L大数学教育系一名男生上网猝死的消息。
听黎雪念着论坛的帖子,啃着可乐鸡翅的灵宝微微蹙起了眉头,最近学生上网猝死的消息,是不是频繁了些。她听说的都已经三起了,会不会还有没听说的呢?
想到那次在孟家宴会上,看到李凯电脑里伸出来的红色细丝,灵宝觉得有必要关注下这件事。她正有这个打算,便接到了齐牧的电话,约她见面,说有要事请教。
 
 
第73章 
今天齐牧是一个人来的, 开着一辆黑色奔驰,不过百万出头,很是低调。
他一身浅蓝色的春季长风衣,里面是白衬衫,蓝白相映, 干净得如同一树初开的玉兰花, 站在校门外很是引人注目。来来往往的女孩子们,都要多看他一眼。
他对这些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等着给灵宝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这才上了车,转头对灵宝道:
“我知道金池区有一家海鲜餐厅很好吃, 要不我们今天去那边?”
金池区离玉池区有快二十公里的距离,开车很快,但一般的学生应该没有这么宽广的活动范围。齐牧是怎么认为的。
却没想到,灵宝熟门熟路地道:“金池区的海鲜餐厅么, 我也知道几家做得好吃的,有清淡的江南口味,注重养生的华南口味,还有麻辣劲道的西南口味,你想吃哪一种?我给你指路!”
齐牧一愣,她上学期期末的时候, 不是还对这些一点也不熟悉么, 怎么一两个月过去, 就变得如数家珍了?
“你想吃哪家就去哪家。”
对于吃的, 灵宝向来很有决断,当即拍板:“那就去金岭路的河畔海鲜餐厅,麻辣口味的,好吃。”
齐牧咦了一声,温文地笑着道:“我原本也是想带你去吃这家的,没想到你竟然知道。”
灵宝得意地道:“我知道的那可就多了!”然后拍着胸脯打包票,“以后你要是不知道去哪里吃饭,尽管问我,我推荐的地方肯定好吃!”
这让齐牧瞬间觉得,自己从小胖子那里搜刮来的信息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两人来到餐厅里,要了个包厢,点了几个海鲜的麻辣香锅,再加上十道特色菜,饭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始谈正事。
“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向我请教吗,是什么事?”灵宝觉得这个小伙子带她来吃好吃的,之前还给她送了好吃的海鲜盘,还是很上道的,她不介意指点他几句。
见灵宝主动提起,齐牧便拿出了文件袋,给灵宝看了一叠纸质资料:
“这是最近半年来的新闻。”
灵宝拿过来慢慢地翻着:
“男子连续上网18小时猝死”
“S市区一男子连续上网20小时,吐血身亡”
“少年网吧打游戏猝死,家长要求网吧负责”
“监拍男子上网猝死,过几天就要当新郎”
……
足有二十多张,全都是类似的新闻报道。
“半年内,28起上网猝死的新闻?”灵宝问道。
“实际上不止,这只是有报道的,没有报道的至少要多出一倍。”齐牧又递上了一张统计表,上面写着死亡事件,死亡原因,以及死者的个人信息等。
灵宝略扫了一眼,发现加上有报道的,半年内死亡人数竟然有七十个多个。
半年七十多个,基本上相当于每两三天就有一人死亡。现代社会,沉溺于网络的青年少年确实不少,没有节制因此猝死的新闻时不时会发生,普通人习以为常,似乎觉得经常都能看到这样的新闻,但实际上很多时候不同的新闻媒体,报道的是同一件事,所以才显得出镜率特别高。
可齐牧发来的这个统计报告,是在S市附近的十三个市,半年内的死亡人数,七十多个人,就显得很不正常了。
“这个案子是上个月才转到我手上的,但我们调查了一个多月,毫无头绪。”齐牧有些忧虑地说起这次调查的难度。
所有死亡者,除了长时间玩同一款游戏猝死,死后都有精气严重衰竭现象,找不出任何相同点。他自己没了办法,这才来找灵宝寻求外援的。
“这款游戏在国内很受欢迎,算是游戏界里处于上游的一款了。活跃用户有1000多万,分布与案发地区的就有两百多万,受害年龄13-35岁都有,但这也正是游戏的主体用户年龄分布范围,我们不可能同时监控这么多人。”
显然,齐牧他们已经进行过大数据统计和分析了。
“既然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不直接关停了这游戏?”灵宝问道。
齐牧很坦诚也很无奈:“利益相关,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显然,这游戏公司背后的人来头不小。
说完这话,他继续道:
“所有死亡者,都会出现肾衰竭,精气亏空的现象,但这玩意作案毫无规律,不到有人死亡的消息传出来,我们根本摸不清它下一个目标是谁。”
如此说来,确实很棘手。
灵宝听完这些,便知道她和齐牧关注的是同一件事了,确认道:“那款游戏是不是叫修仙问道?”
“你怎么知道?”齐牧有些奇怪。他刚才还没给灵宝说过游戏名字呢。
“事实上,我遇到过一次,还是那东西正在害人的时候。”灵宝将自己当时在孟家在李凯身上看到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当那少年玩那款游戏时,会有一束红色的细丝从电脑屏幕里延伸出来,直插少年的脑部吸取精气。那种红丝,是我以前从来没遇见过的一种物质,我抓不住它,它缩回电脑后就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灵宝小时候听神君清霄给她讲故事的时候说过,天地演化孕育万物,是或快或慢不断在衍生出新物种的,这些新物种也同样会因为某种特定因素变成妖、精、怪来残害别的生灵,新物种才出现的时候,因为不了解,即使是神仙也觉得棘手。
但只要了解了它的特性,总归是能找出克制它们的办法的。
不过,遗憾的是,在灵宝从出生到沉睡前的七百年时间里,她都没有遇到过新物种。这一次,如何探索新物种特性并攻克它,只能靠她自己,并无前例可循。
“缩回电脑里?”齐牧的神情显得十分不可思议,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对,它缩回电脑就消失了,或者说跑掉了,我从没见过什么东西能跑得这么快。只一秒钟的时间,我就完全感觉不到它的气息了。”灵宝细细地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当时她和李凯发生争执的同时,瞬间放开十多公里的神识前去追踪那东西,可还是什么都没追上。
齐牧下意识地站起来踱步,显然在思考着什么,喃喃道:“这实在是蹊跷。”
他在包厢里转了一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然后回过神来对灵宝道:“灵宝,你救下的那个少年,是我们目前所知的唯一一个遭遇了那东西还活下来的人,说不定能给我们提供重要线索,能不能……”
灵宝明白他的意思。按照那东西杀人的速度,恐怕是两三天就能消化吸收一个正常人的精气,每早一天抓住它,就少一个人受害。所以,她并不介意将李凯的情况告知齐牧。
“我治好了他,你们得保密,不然以后就没得合作了。”她嘱咐了一句,主要是不想应付无止境的麻烦。
“这不是什么大事。一般有些修为的玄门人士都有这样的本事,你不必太过惊慌了。”齐牧安抚道。
在他看来,灵宝所谓的治好,就是用自身的灵气为那个叫李凯的少年补充了些许灵气,这样的能力,像他这样进入了后天七境以上的修者几乎都有。这也正是修者们处于超然地位的原因。
即使是一国总统,也不过是肉体凡胎,总是要经历生老病死的,而修者们的灵气,却具有保健作用。只要定期给他们输入一些灵气,便具有保健作用,可以让他们平平安安地寿终正寝,不至于得一些难以治愈的绝症。
“咦,原来是这样么?原来大家都可以。”灵宝恍然大悟。看来这些凡人在她沉睡的五百年里,在术法方面进展不小啊。
听到灵宝这样说,齐牧终于对她的修为境界有了认知:“如此说来,你的修为果然是在后天七境以上了?你可比我还小九岁,实在是天纵奇才!”
像他这样在三十岁以前就进入后天七境的,谁都得称一声天才。因为一般修者,进入后天七境的年龄都在五六十岁了,以前天资最好的一个,也是三十五岁才进入后天七境,他算是破了前人记录的,却没想到还有比他天资更好的人。
齐牧这惊叹的语气让灵宝有些懵,这个……该怎么说好呢,齐牧的力量对她来说还不到百分之一。说实话会不会太打击人?
想了想,灵宝眼含鼓励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不必太过沮丧,我的境界就只比你高一点点啦,你努努力就能赶上我了!”
齐牧为她这鼓励小朋友的做派觉得好笑:“放心,我不沮丧,天资已定,沮丧也无用,能做的只有坚持不懈地好生修炼。”
再者,他的资质已经是佼佼者,没什么不知足的。看她天资比自己好,他也只是为她感到高兴而已。
想到灵宝为李凯补充了灵气,齐牧的眼中浮现出担忧。像李凯那种突然亏损精气,而本身处于年少,身体内脏原本没有问题的,补回了失去的精气,身体就能复原。
但灵宝说那李凯都已经是肾衰竭末期了,精气亏损已经相当严重,要为之补充精气,对自身的损伤不是一般大,稍不注意会连根基都伤了。
“你为他补充了那么多灵气,自己身体没事吧?”
看他很担忧的样子,又想到其他玄门人士不给李凯补充精气的原因,灵宝没好意思说自己一点事都没有,只得含糊着道:
“有那么点不舒服,不过我现在已经调理好了。”
“那就好。”齐牧松了口气,想到灵宝有个神秘莫测的师父,可能给她留了不少好东西,应该是用她师父给的东西免于自身损伤的吧。
但看灵宝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又不放心地嘱咐道,“这种事对修者自身也是有损伤的,输出的灵气越多,损伤就越大,从今往后,你绝不要再应允他人!”
一般会这样大量给人补充灵气的,都是先天以上境界。作为修者,还是自身根基最重要。
他语重心长目含担忧的样子,不知怎么就让灵宝想起了曾经对她最为关照的大哥哥清霄神君。
可她知道他不是,一瞬间的恍惚后,紧接着就生出几分寂寥来。
曾经,她也有好些这样关心着她的朋友和亲长,作为天庭里最晚出生的天生神灵,她历来是受到各方照拂与另眼相待的,所以她要学什么本事,大家都愿意教她。
虽然小时候同代的神灵除了清霄以外,大家都不愿意带幼年的她玩,但大家对她都是善意的,五十年后她长成了成年体,这种隔阂也消失了,她交到了清霄以外的新朋友,大家经常一起云游玩耍,即使她任职白帝山神后,也会来看她。
可现在,她饮下一整壶逍遥醉一觉醒来,亲长朋友都不见了。这一片天地间,再也没有了自己真正的同伴。
有时候她其实会忍不住后悔自己的贪嘴。当初清霄给她逍遥醉的时候明明说过,一次只能饮一杯,她却没听劝告,觉得越喝越好喝,便把他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咕噜噜喝下了一整壶。
如果没有喝那么多酒该多好呢,不管是离开了,还是消亡了,他们终究是在一起的。
“灵宝,你怎么了?”齐牧见她向来明朗的神色消失,眼中染上了几分忧郁,不由关切地问道。
他见她这么多回,从没看到过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灵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心中的那点惆怅也随之消散了。
即使是神灵,在这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可吃。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在这里好好地生存下去。而且情况并不坏,这里凡人众多,又没有别的神灵,所有信仰都可以任她收归囊中。
她现在也有了别的朋友。虽然不是那么长寿,但她至少能让她们活到百岁之后,好歹还有近百年的快乐日子呢,到时候说不定又能想到别的办法,或者又有新的朋友了,总不会山穷水尽的。
生性乐观的她一向很能想得开,瞬间便把这些惆怅抛之脑后。
“你现在不适的感觉已经消失,就证明已经没事了,不用再担心。要是你不放心,我就请国安的医生来给你看看。”
齐牧显然误会了她的想法。
灵宝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确实已经好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调查那导致人打游戏猝死的罪魁祸首,吃完了饭,两人便一起去了李家,找李凯来问话。
李凯上次险些因为游戏丧命,此时乖觉了不少,问什么答什么,倒真是让齐牧得到了有用的线索。
结合灵宝和李凯两人的话,齐牧发现,李凯两次遭遇那吸取精气的东西,都是在进入游戏中的一个特定副本后。而进入副本的条件,便是连续做特定任务十二小时以上,可能随机触发。
于是,齐牧当即回到自己的工作小组,命令所有人都下载了那名叫求仙问道的网游,开始做任务,务必要引出那杀人的邪物。
然而,整整两天,组里十多个人眼睛都熬红了,还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触发那个副本。
灵宝听说后,有了另外的猜测:“你们组里都是修者吧,死亡者既然都是普通人,或许用普通人来做诱饵更好?”
齐牧也觉得这话在理,与组里讨论后,便与F大展开了合作,将监控点设在了F大,并挑选了二十名如李凯一样的资深游戏迷作为诱饵,展开了钓鱼计划。
 
 
第74章 
钓鱼计划是以游戏大赛为名目的, 比赛的内容很奇怪,比三天内在线获得积分的多少。前三名都各有一万到五万不等的奖金。
齐牧手下的人包下了南校门附近的那家网吧,提前布置好了各种灵异监测设备,包括红外线摄像机,温度感应, 非人类声音捕捉器, 磁场感应器等,并且通过网吧的主服务器,监测数据流量。
求仙问道的开发运营公司,也不愿意再出现命案毁掉摇钱树,派遣了公司的技术人员, 协助神秘事务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一起监控。
所有的监控人员和设备,都在网吧隔壁的空店铺里就位后,求仙问道游戏公司的人,才引领着“参赛”的学生们进入网吧。根据齐牧的组员们对曾经的被害人的分析, 选择的所有学生都是男生。
这些年轻的男孩子们,对于自己的角色一无所知,兴致勃勃地在网吧里选了座位坐下,当工作人员宣布开始,他们就熟门熟路地打开了电脑,登录游戏, 热火朝天地做了起了任务。
灵宝作为编外人员, 也到达了现场, 她一边用神识监控着隔壁网吧的情况, 一边好奇地对各种设备进行探索。齐牧组里的人和她吃过一次饭,还一起玩过游戏,算是熟人了,态度都很友好,她问什么就给讲解什么,非常有耐心。
所有人观察了一个上午,不管是神秘事务管理局这边,还是游戏公司那边,都没发现任何异动。
李凯也说过,一般是要连续做12个小时的任务,才可能随机触发那个神秘的副本。
灵宝展开神识一一看了隔壁那二十个学生的情况,暂时也没发现谁精气出现异常。
到了中午,小胖子汤原去订了工作餐,虽然已经是精挑细选过了的,但也到底是盒饭,好吃不到哪里去,大家正准备随便吃几口塞饱了肚子了事,就听到门外响起一道悦耳的女声:
“有点堵车呢,不过幸好还是赶上了。”
门一推开,众人便见着一个身材高挑,五官姣好的大美人,身后跟着两个抱着泡沫箱子的厨师模样的男人。
游戏公司的几个程序员都是眼前一亮,而齐牧组里的人也熟络地跟她打招呼:“韶诗来了!”
“哇,这是带饭来了吗,你真是救苦救难的仙女啊!”
原来这人正是齐牧组里的程韶诗。她加入神秘事务管理局根本不是来正经做事的,但背景不一般,据说又是齐牧家族里默认的未婚妻,所有人至少面上和她相处得是十分融洽的。
程韶诗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走到齐牧身边:“我想着外面的盒饭应该不好吃,便叫人做了些饭菜来,虽然比不得家里,也总比在外头买着吃要好。”
“辛苦了。”齐牧淡淡道。
程韶诗看他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也不多说话打扰他,让人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盒饭一个个送到其他工作台上的人手里。
同样是盒饭,规格却完全不一样,她给的盒饭是用特制的盒子装的,有六七个格子,每一个里面都是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米饭也散发着高级香米的清香,还每个人配了个大鸡腿和一盒餐后水果。
灵宝已经闻到了食盒里的香味,心想这女孩子还真不错,却没想到,盒饭分了一圈,最后到她这里的时候,程韶诗看了她一眼,然后哎呀了一声:
“对不起陆小姐,之前不知道你也在,没准备这么多。”
齐牧特意把钓鱼计划的地点设置在F大,她心里本来就感觉怪怪的,听人说陆灵宝也在,就更觉得不舒服了。所以明知道有多少人,她还是特意少准备了一份。
她专门绕过陆灵宝,把她排在最后一个,一般人应该也就明白自己不受欢迎了吧。他们神秘事务管理局办案子,她一个外人本就不该在场。
灵宝看了一眼空空的两个泡沫箱子,是真的没有了,只好闷闷地道:“没事,我这里有盒饭了。”
齐牧听到灵宝说话,注意力便从屏幕上分散了出来,一看众人手里都有了新的盒饭,就灵宝没有,虽然装作不在意,可她那沮丧的小眼神足以说明一切,齐牧脸上不自觉就有了笑意,提起程韶诗特意给他准备的多层饭盒走了过来:
“正好我的这份太多了吃不完,来,把这份分给你吃。”
灵宝一看,这饭盒好多层,分量明显比其他的多,心想这做组长的果然是有特权啊,不过既然他吃不完,她帮他吃了也免得浪费,于是便眉开眼笑地接过了饭盒:
“那就谢谢啦!”
程韶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爱心饭盒落在了灵宝手里,有心想阻止,又怕齐牧觉得她太小气,只能在心里暗骂陆灵宝没眼色。
也不能全怪灵宝在这方面神经大条,毕竟她就和程韶诗见过一次面,对方也没在她面前对齐牧表现特别的在意,两人又没有姻缘线相连,她还以为就是普通同事呢。
高高兴兴地打开了盒饭一看,里面全都是那种清淡又健康的菜,简直怀疑是清蒸水煮出来的,造型倒是挺好看,但闻一闻都知道是缺油少盐不好吃的那种。灵宝左右扫了一圈,刚好看到小胖子汤原从门口走进来,他桌上的新盒饭还好好放着没动,于是立刻朝他招手:
“汤原,过来,过来!”
汤原屁颠颠地跑过来:“什么事啊灵宝儿?”
“跟你商量个事,我拿这个换你的新盒饭好不好啊?”灵宝眼巴巴地看着他。
汤原一看其他人吃的盒饭,再看这个饭盒里的,立刻知道这个不合灵宝胃口,他虽然是个美食家,平时却不挑食,这点小事当然是很乐意效劳的,于是立刻回到座位把自己的盒饭拿过来给她,笑眯眯地道:“我正好吃点清淡的,减减肥。”
齐牧:……
看着小胖子打开盒饭,大口嗷嗷地吃着饭盒里的饭菜,程韶诗心痛得滴血,她亲手准备了一上午的爱心午餐,就这样被糟蹋了,她恨恨地朝吃饭吃得正香的灵宝和汤原瞪了两眼:
两个没眼色的猪!
灵宝没心没肺的样子,让程韶诗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守在齐牧身边,表现出自己的特别身份,于是一下午都在齐牧身边打转。但齐牧却时不时往灵宝身边凑,明明陆灵宝在问别的技术人员问题,他也能看似不经意地走过去代为解答。
程韶诗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看向灵宝的目光染上了厌恶。
她先前真是大错特错,竟然以为这样的女生成不了她的对手。可现在,齐牧的神情与下意识的行为,让她无法再欺骗自己。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随着太阳落下,天地间的阴气逐渐变得浓重。
隔壁的游戏少年们,历来都是熬夜的好手,此时精神都很好,因为是比赛,大家都特别卖力,到了晚上十二点,大多数人都还在继续奋战,热情不比上午差。
突然,一个留着小平头的男生,游戏界面上弹出一个界面:
“你已到达雾泽秘境入口,是否进入?”
小平头男生眼中一喜,他竟然遇到了传说中的雾泽秘境,不仅会掉落极品装备,在里面做任务的积分也会比别人涨得快,都是随机触发,概率很小,他可真是撞了大运了!
他立刻点了是,游戏上的画面一闪,变得大雾迷蒙起来。这雾气莫名地让人心里发毛,精神高度紧张,但他早就对这里面的情形有所耳闻,迷雾也不会阻碍他的行动,因为他的背包里是带着“手电筒”道具的。
画面上的小人打着手电筒,灯光一寸寸照开雾气,在里头行走着,他走过的地方,能有周围三四十厘米的能见度,灯光经过后,雾气又再次合拢,连前后左右的方向都分辨不清楚。
平头男生聚精会神地看着脚下的土地,他看网上的攻略说,这里头是能捡到极品草药和装备的。不多一会,前方传来咕噜噜的滚动声,他用电筒射过去一看,是个白色的圆球,便没有太过在意。却没想到,他正经过那个圆球旁边,那圆球顿时化作一个骷髅头飞到空中,张嘴朝他面门咬来。
平头男生的一惊,仿佛身临其境般地被吓得有些腿软,被咬了好几口,才回过神来抽出小人身上的大剑左劈右砍,花费了好几分钟终于干掉了那骷髅头。
隔壁的监控室里,磁场和温度监控器的屏幕前,神秘事务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发出了警告:
“注意,发现异常!发现异常!”
监控室内其他人都围了过来,磁场监控设备的显示屏上,标志着那平头男生所坐位置的地方,亮起了红点,那一块的温度也明显比其他区域更低。
“C-20机位,快查看数据是否异常!”齐牧对着游戏数据监测的技术人员喊道。
那边的技术人员,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操作着,整个房间里都陷入了一种紧张的气氛中。
灵宝则展开了神识,观察着隔壁的情况,那个平头男生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伸出了两束红色的细丝,插入男生左右的太阳穴里,源源不断的精气正从细丝里流入电脑。和李凯当时被吸取精气时一模一样。
这一次,她没有分神,全神贯注地用神识从红色细丝延伸出来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探索,便发现屏幕之后,与细丝相连接的,是一段十多厘米像蠕虫一样的东西,由许多小圆点构成,细细感受起来,竟然像是电流?可为什么这电流上,竟然有怨灵的气息?
“我看到它了,它是一道藏在电脑里的电流!”她快步走到齐牧身边道。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怨灵,不知道该怎样捕捉,便打算说出来大家一起集思广益。
齐牧还没发话,他身边的程韶诗就开口了:“怎么可能有灵体是电流的,陆小姐你没有办案经验,但我们却是经历过很多的。看磁场检测和温度变化,那很明显就是灵体,只需要按照一般的捉鬼的办法去抓住它就行了。”
“你们几个,马上拿着工具和我一起去隔壁捉鬼!”她指着组里的两个驱鬼小能手道。
通过齐牧对陆灵宝的态度,在晚上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明白了自己先前是多么的大错特错。他喜欢的,应该是能和他并肩齐驱的人,那么,她就一定要比陆灵宝表现得更有能力,绝不能让她抢了自己的风头。
齐牧正在投入地思考对策,别人不信灵宝的话,他却是相信的,可既是电流,又表现出灵体的特性,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组里其他人没有齐牧的命令,不敢擅动,程韶诗见状,便自己赶了过去。
她也是有一定修为的,手里又有长辈给的高级符纸,既然恶灵现身,她难道还抓不住?
灵宝想测试一些东西,便没有阻止她,继续放开神识观察隔壁的情形。程韶诗推开隔壁网吧的门,疾步往C-20的机位走去,大约在三米左右的样子,那插在平头男生太阳穴的红丝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立刻就缩了回去,变成了和它相连接的电流的一部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邪恶的气息就立刻从网吧里消失殆尽了。
“磁场恢复正常了!”监测磁场的人大声通报道。
“已经离开了。它能感应到三米范围内的修者气息。”灵宝肯定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而隔壁的程韶诗,才走近那台电脑,就见那平头男生骂了一句脏话,懊恼地捶了下桌面,自言自语道:“突然就从副本里闪退了,老子的装备都没捡到!”
她一看那电脑桌面,雾泽副本的画面果然变成了山清水秀的风光,回到隔壁看了监控和其他数据才知道,她还没靠近电脑,那恶灵就跑了。
“下次不要再打草惊蛇。”齐牧淡淡地警告了她一句,程韶诗顿时面红耳赤。
她本想出风头,却反而坏了齐牧的事,实在是太丢人了。
“有发现!”游戏公司的技术人员兴奋地喊了一句,其他人便又都围了过去。
原来,他们通过对C-20机位的数据进行分析,发现在恶灵出现的时候,该电脑的游戏程序中,出现了一段异常的数据流,而恶灵消失的同时,那段数据流也消失了。
“电脑数据的本质,不正是电流吗?”有个程序员道。
齐牧结合刚才灵宝所说的话,得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也就是说,那恶灵能把自己化作电流,通过网线爬到任何一个客户端杀人?”
有人惊叹道:“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我觉得没啥不科学的。”汤原帮腔道,“你们不知道吗,在东瀛国那边,有一个女鬼就是住在录像带里,每当有人播放那卷录像带,她就能从电视里爬出来杀人……”
他的同事打断了他:“拜托,你说的那是电影!”
“电影也不是凭空虚构的啊,那电影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汤原辩解道,跟着就扯起了他曾经看到过的一桩录像带杀人事件的卷宗。
而灵宝还在想着前面游戏公司程序员所说的话,电脑数据的本质是电流。
电流的速度是30万千米每秒,怪不得她上次和这次都觉得,那邪灵是在瞬息之间就消失了,这么快的速度,连她的神识也是跟不上的啊。
所以说,一个能化身为数据在网线中以光速随意穿行的恶灵,到底该怎样才能抓住它?
这可真是个世纪难题。
 
 
第75章 
这一段数据流, 也可以看做是侵入游戏的病毒。对于计算机病毒这种新时代的科技产物,神秘事务管理局的网络技术人员和游戏公司的员工们显然比灵宝这样的电白更了解,也更容易想到办法。
确定作案的真的是一段计算机病毒, 他们便开始进行追根溯源。长期的办案经验使他们很清楚, 这段病毒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可能是极为关键的。
以国安的技术, 再加上游戏公司的数据库的完全开放, 这问题在一天后便有了答案。
这段病毒, 首次出现的地方是在S市银池区天恒路的一个老旧居民小区。灵宝得知消息后, 便和齐牧一行人迅速赶到了这个小区。
这是一个房龄在二十年以上的居民小区,街道狭窄, 车都不方便开进去,基本上没什么物业,只有小区的铁门边建了一间小房子, 住着一个年纪至少在六十以上的老太婆当一个象征性的门卫。
齐牧等人走进小区, 一直走到小区尽头才找到那栋楼。从阴暗逼仄的楼道来到三楼, 楼梯左边的301便是技术人员们查到的病毒最早出现的地方。然而,敲了好半天的门,却根本没人应。
“这门上都落了灰,恐怕是好久没人住了。”一个细心的女组员道。
“要不然我们直接进去看看?”另一个小个子男组员道。
被招进国安的人,多少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这小个子组员, 便开得一手好锁, 这世界上的智能锁和传统锁, 都没什么能难得倒他。
“最好不要打草惊蛇。”灵宝提醒道, “这里有那恶灵的残留气息,从这气息的浓度来看,很有可能是它的巢穴。若我们贸然进去,被它察觉,恐怕它就不一定会再回来了。”
对于灵宝的结论,倒也没有人怀疑,毕竟这里不少人都是知道她驱除了云开广场那个顽固厉鬼的事迹的,这个连吴老都很看中的同辈佼佼者,肯定是有她自己独特的本事的。
话说到这里,大家都对后果心知肚明,那恶灵能感应到修者,要是他们贸然进去,被它发现,它可能就会不再回这里,到时候他们难道要在整个网络世界去逮它吗?
于是一行人只好下了楼,找到门卫打听情况。
出面的是齐牧,他长相俊雅,气质温和,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好感。
“老人家,请问你知道5栋301那家人的情况吗?”
门卫大妈这样的年龄,最是喜欢这种长相俊俏又讲礼貌的小伙子了,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5栋301啊,租房子搬走了,快半年没回来了!”
半年,正好是那恶灵病毒开始杀人的时间。于是齐牧追问道:“你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搬走吗?”
门卫大妈左右看了一下,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来,靠近了齐牧几步,才低声道:
“我说了你可别告诉其他人,影响不好,怕吓到新来的租客。”
“这个5栋301啊,去年农历七月十五发生了凶杀案,当时还上了新闻的。”说着,大妈就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机搜索出一个新闻页面,“喏,就是这个,写的就是他们家的事儿!”
齐牧接过一看,新闻的标题是“11岁男孩杀母,指认现场时发笑”。
讲的是S市某小区一个11岁的少年,持刀砍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二十多刀,母亲当场死亡。后来邻居发现不对后报警,那杀母的少年才被抓进了派出所,在警方的审问下,他对自己的杀母行为供认不讳,当警察带他来指认现场时,他竟然有说有笑,一点都没有后悔和害怕的表现。
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得出写下这新闻的笔者是何其惊怒痛心,但毕竟不是自家事,也仅止于这样一篇报道了。
“里面的地点,姓名都模糊了,但就是写的他家的事情。那个小杀人犯没两天就被放出来了,警察局说不到年龄,只能让家长自己教育,教育啥哦,我看他那爷爷奶奶护短得很!幸好他们家闹鬼,没多久就搬走了,不然和这种孩子住在一个小区,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发癫又杀人呢!”
门卫老太太语气愤怒又唏嘘,对那杀人的男孩既害怕又歧视。不过这都是常态,男孩做出这样的事情,是难免会被人非议的。
齐牧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您是说他们家闹鬼?”
“是啊,我亲眼看到他们家请大师来做法的,说是那孩子的母亲死不瞑目,怨气太重才出来作乱。后来那家人就搬走了,我估计是做了法也没用才吓跑了的!”
但再问更具体的,门卫老太太就不知道了,齐牧谢过了她,便带着人出了小区,上车便跟灵宝说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警察那里应该有更具体的卷宗吧,我们要先多了解一些情况。”灵宝道。
这个恶灵如此狡诈,速度又快,要想逮住它,必须尽可能地多了解它,才可能逮住它。
齐牧也是这么认为的,便直接让人开车去负责这个案子的公安局。
国安地位超然,出示了证件验明正身,负责此案的公安分局便允许了他们进入档案馆调阅卷宗,还将当时负责此案的警察也派过来陪同。
那警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面相也是有儿有女的,因此对这件事的记忆十分深刻,他是参与过审问,并且到过第一时间案发现场的,对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得十分清楚。
“那个受害者死得是真的很惨,被她儿子用家里的砍骨刀砍了二十多刀,血,碎肉,骨渣溅的到处都是,肠子也流了一地,当时我们去现场的女同志回来两天没吃得下饭。”
“那她儿子到底是为什么要杀她呢?”灵宝提问道。
警察以为她也是国安的工作人员,便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因为她阻止了他打游戏,要去拔那孩子的电脑电源。”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大家都是有父母的人,基本上都很难想象,会有人因为父母阻止自己打游戏,就举刀相向,还如此残忍地将人活活砍死。
警察以为他们不信,便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孩子一直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从小特别溺爱,指东不敢往西,让骂狗不敢打鸡,我听他邻居说,只要一个不合意,那孩子是连他爷爷奶奶都打的。在学校也是小小年纪就抽烟逃学打架,沉迷网游,根本不服管教。去年是因为他成绩实在太差,学校强烈要求他父母回到身边来管教他,他妈妈才辞职回来专门照顾他的。哪知道发生这种事!”
说到这里,警察叹了口气,继续道:“那孩子说,他妈妈平时特别可恶,老是管东管西很烦人,还管制他的零花钱,让他不能到网吧和他的同伴们一起上网打游戏,他就只能在家里打。那天他正在和同伴进行团战,他妈妈非得要喊他去上学,他特别生气,所以才拿刀砍死了她。他还说,反正没有妈妈他也长了这么大,所以杀死她没关系,这是他家的家务事,旁人管不着。”
众人听到这里都沉默了,言语难以表达心中的愤慨。
“这么可恶竟然还无罪释放了!”其中一个年轻的组员没忍住,气冲冲地责备道。
他的同事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警察也很无奈:“他才11岁多,连12岁都不满,在法律上还是儿童,我们能把他有什么办法。原本我们局里也觉得,至少应该把他送到工读学校去改造两年,但他家长不同意啊,家长不同意,我们也不能强制执行,只能放人!”
根据未成年保护法,十四岁以下的孩子,就算是杀人也不负刑事责任的,那少年的案件中,连民事责任也是不用负的,因为他杀的是自己的母亲,确实是一家人的事情。年纪太小,连12岁都不满,还是儿童,少管所也不能送,而工读学校,需要家长同意,家长不同意,他们也是真的把他没有办法了。
“这种人,下地狱都便宜他了!”有人骂道。
灵宝心道,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地狱,有的只是轮回道。然而这种审判死后才会执行。在人间的时候,只有人间的法律和因果能制裁他。
见大家群情激奋,齐牧拍了拍手:“大家再看看卷宗,看有没有遗漏,然后我们要马上去找这户人,时间不多了!”
这种法律的漏洞,大家根本就没办法,眼下再气愤也没用,更重要的是要早日解决那恶灵病毒杀人的案子,避免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从警局查到了那家人的新住址,灵宝等人便再次赶了过去。
来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左右,烫着卷发的老太太,她正在厨房里做饭,手上还沾着水。
“你们找谁啊?”
“我们是警察局的,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协助调查。”同行的中年警察通过猫眼亮出了证件。
老太太似乎对那中年警察很有印象,开了门:“是张警官啊,快请进来坐!”
“易杰不在家吗?”易杰正是那杀母少年的名字。
“他上学去了,还没回来呢。他爷爷接他去了,估计还得等会才到家。张警官,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一边说话,一边将人迎了进来,很客气地要去端茶倒水,张警官连忙阻止了:“我们这次来,是有些关于易杰妈妈的事情要问你们。”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一僵:“案子不是都已经结了吗,当时就说了我们小杰不判刑的,现在怎么还要问?”
“您误会了,不是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是有另外的事情,听说你们当时搬走,是因为家里闹鬼,能跟我们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吗?”张警官道。
说到这事,老太太就有些生气:
“还不就是我那短命的儿媳妇害得,你说她死都死了,何必要闹得我们不安宁,弄得我们现在明明有房子,却住不得,只能出来租房子住,一个月要多出六七千的开销!杀她的是她的亲儿子啊,做儿子的即使不对,那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就不能原谅我们小杰吗?竟然还想杀死他!”
张警官一追问,便得知,那易杰的母亲头七的晚上,被放回来的易杰,很诡异地被网线缠住了脖子,一直往窗外拖,险些被勒死,幸好易杰的爸爸和爷爷都在,用刀砍了网线,这才把人救下来。
第二天他们就立刻请了大师来看,却说是孩子的母亲死的时候是在鬼节,本来就阴气浓厚,又是被凶杀横死,怨气极重,已经化成了厉鬼,必定是要找杀她的人报仇的,他也降服不了,让他们只有搬走才能避祸。那位大师还说,既然厉鬼能操纵网线,他们就最好从此以后远离网线。
于是,为了孩子的安全,他们便搬走了,新租的房子里,再也没安宽带。
他们这边正在问话,灵宝便听到门外的楼梯间传来动静,展开神识一看,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提着一个蓝色的大书包,带着一个正在打手游的少年正往上走着。
少年外表看起来有一米六五以上,身体很壮实,若不是还穿着小学的校服,可能一般人都会以为他是个十三四岁的初中生。
“小杰,你走路就别玩手机了,当心磕到楼梯!”老头带着些宠溺提醒道。
“烦得很,别打扰我!心情差着呢!”少年不耐烦地道。
“其实老师也批评得对,同学们不好,你告诉老师就是了,怎么能又拿板凳砸人呢,这次又要赔几千的医药费……”老头絮絮叨叨地道。
少年桀骜不驯地抬起头来:“我有什么错?他们自己来惹我,我不砍他们都够意思了,你再啰嗦,我不回来了你信不信!”
老头连忙哄他。
两人一路走到灵宝等人现在所在的房子外头,老头拿出钥匙开门。显然,这两人正是灵宝他们要寻找的杀母少年易杰和他爷爷。
 
 
第76章 
见到屋里的警察和其他一些陌生人, 易杰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嘴巴抿得紧紧的,眼中喷发着怒气冲他奶奶吼道:
“你把警察放进来干什么?谁让你们来的, 我家不欢迎你们, 给我滚!”
他从小被爷爷奶奶溺爱长大, 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国王一般的存在, 没有人可以违逆他, 到了学校, 老师惩罚他,他只要回来跟爷爷奶奶告状说老师虐待他, 爷爷奶奶就会去学校闹,老师反而会被校长批评。
他妈妈曹秀芝是唯一不听他话,还对他不好的人, 现在也被他砍死了。可唯有警察, 他们把他抓到警局, 态度很凶地审问他,还关了他两天,他却拿他们毫无办法,所以一看到那个曾经审问过他的警察,他的心情就极度不爽。
小孩子无知,大人却还知道要稍微顾忌一些公职人员的情面, 易杰的奶奶连忙跟灵宝等人道歉:
“警察同志们, 真是对不起, 小孩子他不懂事!”
易杰却不愿意跟这些他讨厌的人“低头”, 他一跺脚,眉头一皱,就尖叫道:“滚!你们出去!出去!”
从小到大,只要他这样尖叫,爷爷奶奶就无所不依。
“小杰!”易杰爷爷连忙过去哄他,温声细语地讲道理:“这是客人,不能对客人没礼貌!”
易杰完全不买账,见爷爷奶奶不肯听他的把人赶走,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那个张警官砸过去:“你们滚,我家不欢迎你们!”
现在他什么都不怕,电视里都说杀了人会被枪毙,可他就什么事也没有。他已经听大他几岁的小混混说了,有未成年保护法保护着他呢。他满十四岁之前,不管做了什么事,即使故意杀人放火,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茶杯打在了张警官的小腿前骨上,茶水打湿了他的警服西裤,易杰看桌上还有一个茶杯,抓起就朝这边的灵宝砸过来。柿子捡软的捏,他一看就觉得灵宝这种长得娇娇小小,又白白嫩嫩的女孩子好欺负。
他以前经常在路上向这样的小姐姐扔鞭炮,扔泥巴,打弹弓石子儿,她们除了尖叫,或者骂他几句,什么也做不了。
灵宝作为神灵,可没什么尊老爱幼的传统。不拘年纪老少,恶行就是恶行,冒犯就是冒犯,惩戒是理所应当的。
她的反应何其迅速,一脚就踢在杯子上,将杯子踢回去,打在了易杰大腿上,易杰嗷地一声就捂着腿尖叫起来。
易杰的爷爷奶奶顿时就心疼了,不涉及到他们的宝贝疙瘩,他们都算好说话,可一旦动到了他们的孙子,那就是捅了马蜂窝。
易杰的奶奶赶忙跑过去,撂起易杰的校服裤腿一看,大腿上青了拳头那么大一块。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这个警察同志,怎么能打小孩子呢?”
她以为和张警官一起来的众人都是警察,灵宝也一样。既然张警官都说了,不会再追究她孙子的责任,那他就是正常公民,警察打了她孙子就是没道理。
“他先打我们的啊。”灵宝无辜地道。
易杰奶奶看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更来气了:“就算是他先打你,可他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你做人民警察的,居然对一个小孩子下这么狠的手,你警号多少,我要投诉你!”
在她的概念里,所有人都应该让着她孙子。现在的社会,对警察要求高着呢,这个年轻姑娘一看就是才进警局的菜鸟,敢打她孙子,她能闹得她被撤职。
齐牧见她冲着灵宝来,薄唇紧抿,迈步向前要维护灵宝,却被灵宝伸手拦住了。公职人员要是态度不好,很容易留下把柄,还是她自己来更痛快。
“你的这个孙子,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这牛高马大的,连人都能杀死,谁知道他那杯子砸到我会怎么样。我踢回去也是下意识的正当防卫啊,你有本事就找到我的警号去投诉吧,投诉到哪里都不会有用呢!”她笑眼弯弯地冲易杰奶奶道。
易杰奶奶被气得鼻孔冒烟:“我要曝光你们!”
易杰爷爷见孙子和妻子都被态度嚣张的灵宝欺负,也站出来道:“我们认识电视台记者,信不信我马上就打电话过去,让他们曝光你们这些警察欺压良民,还殴打儿童!看到时候闹大了,你们领导会不会处分你们这些土匪!”
灵宝抄着手,无所谓地看着他们道:
“哦,去吧,让社会公众都知道,你们家的杀人凶手,杀了人不但不知悔改,还继续为非作歹,在学校殴打同学,连警察都打。这样的社会渣滓,说不定能让政府在民众的要求下,给他开个特例,提前把他关到监狱里去呢!”
易杰爷爷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那些记者也是因为易杰杀人的事情才认识的,会怎么报道还真说不定。
见自己丈夫败下阵来,易杰奶奶便冷着脸道:“你们要调查的事情,我们知道的都说了,你们快离开吧,不然我告你们强闯民宅!”说着就要赶人。
很明显是因为刚才灵宝还手,对他们不满,不愿意再配合调查了。虽然她明知道,这些警察还需要她帮忙。
果然,齐牧组里有人道:“哎,老太太别这样啊,我们还有事情没问完啊!”
刚才话才说到一半呢。
“想我配合你们,行啊,赔医药费,让她好好给我道歉!”易杰奶奶自觉拿住了把柄,趾高气扬地道。
“不用问她,该知道的我们都已经知道了。”灵宝对齐牧道。
读取了命盘,一个凡人在她这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齐牧知道灵宝有些非常人的本事,听她这样说,便对张警官点了点头。一行人不再理会易家夫妻二人,走出了易杰家。灵宝走到最后,在易杰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顺手拿走了他肩膀上掉下来的一根头发,然后对易家老夫妻两人道:
“不管年龄大小,为恶就是为恶,你们以为逃过了法律的制裁,他就没事了吗?天道轮回,把他的恶事一笔一笔都记着呢,你们做家长的不好生约束,迟早会祸及自身。”
“呸!”
易杰奶奶不屑地吐了一口口水,就哐地一声关上了门。就算是易杰那个短命母亲,变成了鬼要来报仇,阵仗那么凶,只要不在有网线的地方,不也拿他们没办法,他们害怕什么天道轮回。
“灵宝儿,接下来该怎么办?”汤原满怀希望地看向灵宝。
灵宝拿出了那根易杰的头发晃了晃:“我们现在已经有了绝佳的诱饵,接下来要做的,当然是引蛇出洞了。”
读取过易杰和他爷爷奶奶三人的命盘后,灵宝已经确定那恶灵就是易杰的母亲曹秀芝,也明白那恶灵是怎么产生的了。
曹秀芝是被乱刀砍死在易杰打游戏的电脑面前的,血溅满了整个电脑主机和显示屏,她死的时候正是鬼节,阴气加怨气,使得她死后立刻成了怨灵。
所谓中空的东西能吸引怨灵,所以在某些传闻里,人偶布娃娃等极易招鬼附身。电脑主机空的不是实体,而是内存条,怨灵附着于内存之中,便形成了一种新型的厉鬼。她既有数据流的形态,也可以化为灵体的形态。
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加上数据流近似于光速的特性,使得她在整个网络世界都处于一种无敌的状态。即使是灵宝,现在也无法达到那样的速度,也就意味着根本没法逮住她。
可现在得知了曹秀芝的死因,知道了她产生怨气的根本,就很好解决了。
不管曹秀芝有多么厉害,她都是一个初始力量源自于怨气的鬼魂。这样被人杀死的鬼魂,无论如何都无法克制对杀死她的人的仇恨,报仇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以说是一种根植于骨髓的执念。
比如灵宝在学校游泳馆遇到的女鬼,为了等待仇人可以一直在游泳馆盘桓。
而曹秀芝也是一样,她有一半是数据流,便依附于网络世界而存在,同样也限制了她的行动范围。她只能在有网线的地方活动。
易杰用手机玩着网络游戏却安然无恙就证明,她因为被杀死时是死在电脑面前的,也同样只能游走于电脑网络。
所以迄今为止,易杰不待在有网线的地方,她就找不到易杰。
一旦将易杰的气息和踪迹泄露给她,灵宝相信,她将会不顾一切地前来报仇。
脱离了数据流的形态,她就可以不受网线的限制,同样的,力量也会削弱,并且失去作为数据流的特性,变成一个普通的鬼魂。那样要收服她就很容易了。
回到车里,灵宝把自己的分析和计划一说,立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啊,而且可以一箭双雕呢!”小胖子汤原眼睛里闪着机智的光芒。
“怎么个一箭双雕法?”
“我觉得,刚才那小子那么嚣张,我们得给他个教训,到时候我们把恶灵引过去,晚点进去救他,吓得他丫的屁滚尿流!法律不能制裁它,我就不信被他杀死的人还没资格制裁他了!”
刚才那易杰竟然拿茶杯打灵宝,可把小胖子气坏了。
向来正派的齐牧并没有提出反对,反而道:“法律规定,送工读学校需要家长同意,送精神病院却可以由公安部门进行保安性强制入院。”
小胖子立刻领会到了他的意思,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老大,妙啊!这种渣滓放在外面也是危害社会,就算养肥了再杀,这几年期间也不知要祸害多少人,不如及早送进精神病院,对大家都好嘛,哈哈哈!”
鉴于那杀母少年的恶劣行径,在场包括张警官在内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第77章 
警察们的到来, 让易杰的心情十分不愉快,晚上吃完饭,便拿了他爷爷的手机回到了房间继续打游戏。
因为大师的告诫, 他家里不能安网线, 也不能放电脑, 于是只能用手机流量打一些手游来排遣心中的郁闷。
现在的手游体验度不比网页版的差, 这半年打手机游戏, 易杰便又沉迷了进去。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十一点, 期间易杰的爷爷到房间里来催过一次,让他赶快睡觉。易杰正打得精彩, 哪里肯睡。
易杰爷爷便不敢再啰嗦,惹得宝贝孙子发脾气。嘱咐了一句便和老伴一起去睡了。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窗外也变得很安静了。易杰正团战到关键时刻, 手机突然就黑屏了, 他以为是没电了, 大骂了一声“艹”,然后赶紧去床边插好充电器,长按了会开机键。
哪知手机完全没反应。
他仔细一看,竟然发现手机屏幕上倒映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啊!”易杰被吓了一跳,险些把手机丢出去,然而他定了定神, 仔细一看, 又什么也没有。
手机成功开了机, 手机上是一张穿着酱色大衣的卷发女人的照片, 似乎有三四十岁,一眼看去脸色灰白,完全不像平时看到的壁纸女郎那样靓丽。他忙着重新进游戏,并没有注意这一些小细节。正要打开游戏,却发现按不动。
他暴躁地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正打算再重启一次,就发现手机桌面上所有的图标突然间都消失不见了,桌面壁纸上的女人,毫无遮挡地显示出来。
他这才清楚地看到那壁纸上的女人的样子,一头有些凌乱的卷发,穿着一身酱色的秋季风衣,瘦削的脸庞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被细密的针脚缝合起来,却还隐约看得到里面的血红色。她的嘴巴被胶水粘在一起,眼睛也闭着,虽然被入殓师尽量化妆成了安详的表情,整张脸看起来却还是有些阴冷。
这正是易杰的母亲曹秀芝入殓时候的样子。当时的化妆费还是易杰的外公外婆出的,两位老人伤心欲绝,虽然化妆费很贵,他们却还是尽量想让被砍得支离破碎的女儿能完整体面些入殓火化。
这样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手机上!
易杰背后有些冒汗,照片上的女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双眼血红,嘴巴裂开,粘在嘴皮上的胶水一点点被扯开,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小杰,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女人沙哑的声音颤抖着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夜里显得十分渗人。
“有鬼!”易杰恐惧地大叫一声,把手机摔出老远,连滚带爬地跑到门边去拉门,可门却拧不开。
易杰顿时急得直冒汗,一边拉门把手,一边恐惧地大叫着“爷爷奶奶救命”。
半年前,他妈妈头七那天晚上,他突然被网线勒住脖子,险些从窗口拖下去,他确实被吓得够呛,可那时候是没看到过什么的,只听后来那个来做法的老头说,是他那个讨厌的妈妈找来了。
小孩子忘性大,一段时间没事,他便将这事渐渐忘到了脑后。可如今,真正看到他妈这样诡异地出现在手机上,他又怎么可能不怕。
他拉不开门,便像个焦躁的没头苍蝇一样狠狠地撞门,而地上的手机里,还在持续放出曹秀芝沙哑颤抖的声音:
“小杰,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从外面打开了。
易杰的爷爷奶奶从外面焦急地走进来,心肝肉似的抱着他喊着:
“小杰,怎么了,爷爷奶奶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易杰被吓得够呛,死命地拉着他奶奶不放手:“有鬼,有鬼,那个死女人她又来找我了!”
易杰的爷爷奶奶往房间里一看,哪里有什么鬼,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手机掉在床边的地板上,被摔碎了屏幕。
易杰见他爷爷拿着手机过来,又吓得声嘶力竭地尖叫,一边叫一边往他奶奶怀里躲,可把他奶奶心疼坏了,不住地骂着:
“你个死女人,死了就死了,还敢来找我孙子,我待会拿刀砍死你!”
迷信的老人们传闻,遇到鬼,就是要凶狠地骂,鬼才能害怕,虽然知道易杰不会无缘无故这样,但易杰奶奶还是强撑着胆子一直大声地咒骂着,“我明天就叫大师来收了你,扒了你的坟把你挫骨扬灰!”
易杰的妈妈是外地媳妇,他们夫妻两个一直觉得她嫁到他们家是高攀,向来对她呼来喝去,此时一骂顺嘴了竟然胆气也越来越壮。
易杰的爷爷则是直接到厨房里去拖了把菜刀来,一边朝虚空中挥舞着,一边帮着易杰奶奶骂。
好一会后,看屋里没什么异动,两人这才愤愤不平地住了嘴。
眼见易杰这样是没法自己睡的,于是老两口把他半扶半抱着弄到自己这边房间里,祖孙三人睡一张床。
见老伴要去放刀,易杰奶奶连忙阻止:“刀放枕头底下,能镇邪呢!那死女人敢来,我们就把她那把烂骨头砍成渣!”
易杰爷爷一想也是,凶器镇邪,于是便把菜刀塞到了枕头下面。
易杰在爷爷奶奶的安抚下,好不容易才战战兢兢地睡着,梦里却依然在被母亲变成的厉鬼追杀,他在极度的恐惧中惊醒,看着天花板眼睛发花,不知怎么的,感觉自己的身边发冷,往左边侧头一看,竟然看到他母亲正睡在他旁边。
依然穿着那身酱色风衣,脸上身上都是被他砍出来的狰狞伤口。
他啊地一声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要往床下跑,那旁边尸体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伸出枯瘦的双手朝他抓来。易杰的一只手臂被抓个正着,恐惧之下根本挣不开。
他的目光突然扫到了枕头下的刀柄,顿时记起睡前爷爷在枕头底下放了菜刀镇邪,连忙抓住刀柄将刀抽了出来,狠狠一刀朝抓着自己的魔爪上砍去。
魔爪缩回,他母亲的尸体发出吃痛的嘶吼,易杰连忙往门口跑去。
却没想到,门又打不开了。他正拼命拉门,就感觉手上一紧,一回头,便见他那面目可怖的母亲竟然已经又站到了他的身后,一只手正要朝他眼睛抓来。
他反手就是一刀砍上去,那尸体便倒了下去,易杰恶从胆边生,举起刀又朝尸体砍了几刀。
“我砍死你!我砍死你!叫你要杀我!我砍死你!”
他一边砍一边喊着。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嘭地一声巨响,一群人冲了进来,其中一人抓住了他的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从他手里夺下了刀。
易杰醒过神来,往四周一看,他的爷爷正倒在床上呜呼哀嚎,鲜血把床单染了一大片,他的左手腕正鲜血喷涌,皮肉翻出一个几厘米深的大口子。而他奶奶受的伤更重,肩膀上,身体上,门口的地板上都全是血,用血泊形容也不为过。
其中一个警察拿着执法记录仪对着他,着重拍了他的手上,他顺着这个方向一看,自己手上拿着一把正在滴血的菜刀。
“不,不!我刚才砍的是鬼,不是砍的爷爷奶奶!”他对这个结果难以接受。
对于向来千依百顺的爷爷奶奶,他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放下武器!”一个警察对他喊道,手里拿着枪威胁地对着他。
和警察一起进来的,还有灵宝以及齐牧组里的七个组员,灵宝一进屋内,就迅速地拿出一把符咒往空中一撒,那些符纸便迅速四散射向墙壁,牢牢地贴上了。
这全都是加强版的五雷符,专门用来镇压攻击邪祟,形成包围圈。被这符一封,屋里的厉鬼便逃不出去了。
齐牧看着灵宝这一连串的动作,温润的眼里含着亮光。这样凭空布散符阵,几乎只有经过了几十年练习的先天前辈,才能将灵气外放做到如此精准,收放自如。而她,现在才十九岁,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资。
察觉到有修者进来,屋里的厉鬼一闪就冲了出来,她现在脱离了数据流的状态正是力量虚弱的时候,不敢跟这么多修者正面为敌,本打算先行撤退改天再来报仇,哪知往日如松土般的墙壁如今像是钢铁一样坚硬,根本无法穿透,她撞上去就直接被弹了回来,魂体上雷光闪动,紧接着便传来了火烧般的痛楚。
见这女浑身是血口的女厉鬼摔倒在地,齐牧组里几个专职捉鬼的青年,立刻拿了桃木剑围了上去。
然而,那厉鬼很快恢复过来,他们几人夹击,竟连那厉鬼的魂体都没碰到一丝,便被她突破了包围圈,再次往窗户射去。
灵宝悠闲地站在旁边观战,见他们不能搞定,便又拿出一张五雷符,以神识操纵,扔到了厉鬼身上。
肉眼可见地,一道手腕粗细的雷劈在了厉鬼身上,厉鬼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让整个房子都颤抖起来,顷刻间,身上的怨气就消散了不少。
齐牧组里的几个青年再次围了上去,那厉鬼便立刻朝着易杰所在的屋里,准确地说是正握着菜刀的易杰身上急射而去。
因为两人的血缘关系,她竟然在顷刻间就完成了附身。
被厉鬼附身的易杰力大无比,瞬间抓起了地上的易杰奶奶,用刀按在了她的脖子上:“不许过来,不然我割了她的脖子!”
少年的公鸭嗓变成了厉鬼嘶哑又尖利的女声,像是耳膜里沾上发丝,磨得耳膜沙沙作响,极不舒服。
“快放开她,不然我们开枪了!”警察喊道。
“开啊,打死这个小畜生!”厉鬼附身的易杰嚣张地道。
毕竟是才12岁的儿童,警察一时间还真不敢开枪。
虽然那老太太有点讨人厌,却罪不至死。灵宝等人原本是准备给易杰一个教训,却没想到女鬼会迷惑他的神志,让他对两位老人举刀相向。所以灵宝等人提前冲了进来,如今当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老太太真的被杀死。
灵宝正要从包里摸出一张五雷符,再次攻击,却被那女鬼眼尖地发现了:
“不许动,不然我杀了她,都把手举起来!”
所有人权衡了一番,毕竟是两条人命,便渐渐放下了手里的武器举起手来。灵宝也同样举起手来,眼睛却瞄着那女鬼的动作,准备首先借机打掉她手里的菜刀,再将她赶出易杰的身体。却没想到,那女鬼突然发难,举着菜刀便炮弹般地朝灵宝撞来。
她很明白,在场里对她威胁最大的就是这个看起来年轻又娇嫩的小姑娘,所以首先要解决她。
这些修者,虽然对鬼物有克制作用,本身却是肉体凡胎,怎能不怕菜刀。只要砍她一刀,她就不顶事了。
眼看着那女鬼要砍上灵宝的脖子,突然一个身影比这更快地挡在了灵宝身前。
女鬼操纵下,易杰的力气何等惊人,刀身入肉,立即鲜血飞溅。
“齐牧!”跟来的程韶诗失控地尖叫出声。
“组长!”这是齐牧组里的人。
齐牧虽然在同辈人中修为最高,却不像先天高手能刀枪不入,依然和普通人一样会受伤,他以背部去挡,这一刀下去,要是伤到了脊椎,后果不堪设想。
灵宝本来准备抓住自投罗网的女鬼,手还没伸出去,却不妨被齐牧这一抱给束缚住了,顿时一脸懵逼。
眼看那女鬼趁机要跑,也顾不上齐牧重伤,把人往紧张地奔过来的程韶诗身上一扔,便利箭一般急射过去,一脚把那女厉鬼附身的易杰踩在了地上,手在虚空中画了几下,往易杰身上一拍,易杰身体一颤,便有一道虚影从他身上被挤了出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女鬼难以置信地道。
连齐牧组里其他捉鬼的人,也被灵宝这一手给震懵了,凭空画符,这是连他们的师父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个陆灵宝她是怎么做到的!
灵宝却没管其他人的想法,径直摸出几道五雷符,从上下左右几个方向朝女鬼包围而去。
女鬼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根本没来得及躲避,便全身上下贴上了五雷符。
几道手腕粗细的雷电瞬间劈到了她身上。
女鬼浑身闪动着雷光,抽搐着倒在了地上,再无反抗之力。
“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处理?”灵宝问汤原。
汤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哦,哦,他们要捉回去备案交差的!你们,快去把鬼装了啊!”
其中一个青年木木地拿着收鬼的葫芦将那厉鬼收了进去。
直到他盖好了葫芦,众人还有点像在做梦一样的感觉。
这TM才多久,他们从进屋道现在还不到十分钟吧?那陆灵宝随便站在那里扔几张符,就把困扰了他们几个月的超级厉鬼解决了?
 
 
第78章 
灵宝见那易杰已经被警察扣住,便上前去察看易杰奶奶的情况, 她是普通人, 伤情又最严重, 所以排在第一位。
众人只见灵宝走过去, 随便在老太太的几处伤口上方抚了抚, 那老太太血流汹涌的伤口便成功地止了血。
然后又去给老头的伤口止血。
两人年老,毕竟身体虚弱,长时间流血不一定受得住, 所以优先对待。两人虽然罪不至死,这砍人的恶童却是他们自己纵出来的。所以灵宝也仅仅是给他们止血,伤口带来的疼痛,需要的医药费,以及留下的后遗症, 都是他们自己种因得的恶果,自去受着便是。
处理完两个老人,灵宝这才来察看齐牧的伤口。他背后滴了一大摊血,脸色白如金纸,却强忍着没发出一声呻吟。
程韶诗坐在地上,把他揽在怀里, 一脸紧张地给他输灵气:
“齐牧, 你撑着点,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这一刀, 在女鬼的控制下力大无比, 正好砍在了脊柱上, 连骨头都砍断了一截,如果治不好,可能会让齐牧今后留下残疾。对于这样天之骄子的男人来说,如此的遗憾是多么让人难以承受。
“我来吧。”灵宝对她道。
程韶诗抬起头来,愤怒地瞪着她,手却把齐牧揽得更紧:“他伤成这样,还不都是你害的,你现在还想怎么样?”
灵宝对她的气愤比较理解,毕竟齐牧确实是为她受了伤,于是好声好气地跟她解释道:
“所以我要对他负责嘛,你把他交给我就是了。”
对他负责……这话听得程韶诗更生气,对着其他人冷声道:“你们还不拦着她,我给齐牧疗伤,不许让她来捣乱!”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个是传说中的齐牧未婚妻,一个是齐牧心甘情愿为之挡刀的女孩,两个人争着要给齐牧输灵气,他们帮哪边好像都不对劲啊。
“我……没事,你别担心。”齐牧吃力地忍痛开口对灵宝道。
灵宝单凭肉眼也看得出他的痛苦,多拖延一秒,便多让他难受一秒,便不再跟程韶诗废话,在她肩膀上一拍,程韶诗就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灵气的传输也断了。
倒也不是她非要和程韶诗作对,而是以程韶诗的实力,那样细微的灵力输入,除了稍微舒缓一下疼痛,其他作用可以说是聊胜于无。齐牧又说后天境界的修者随便输出大量灵气,对身体不好,事情是她惹下的,怎么能让程韶诗来买单呢。
灵宝轻巧地将齐牧翻了个身放在程韶诗腿上,看了下他背后的伤口,估量了一番,这才拿出一张空白的符纸,用手指蘸着朱砂,画了一张专门用来愈合外伤的治愈符。
手指往齐牧背后的伤口上一指,符纸就自动飞了上去,在离伤口一两厘米的地方悬浮着,散发出淡绿色的莹润光芒。
不一会,齐牧的伤口便止住了血,先是被砍伤的脊椎骨一点点连接起来,修复到完好无损的样子,接着是外面的皮肉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前后最多五分钟,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全部消失了。若不是齐牧的衣服上还染着血,大家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伤口是错觉。
齐牧组里的人,包括程韶诗在内,都一副见鬼的样子盯着灵宝。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疗伤方式,单凭一张符,就能在几分钟内愈合这么深的伤口。符纸基本都是用来驱邪打鬼,要不然就是防御护身,从没听说可以拿来疗伤的。
就算是先天高手们,也只能通过输入灵气,来增强伤者的自愈能力,从没谁听说可以直接让外伤短时间愈合的。
灵宝却没空注意他们的反应,见齐牧的外伤愈合了,便将人又翻过来,抓住他的手,直接就将绵绵不绝又深厚的灵气灌输了进去。
齐牧受了伤流了血肯定会伤元气,外伤虽然愈合,要恢复到原本的状态,却还是需要进补,那她索性就直接给他灌注灵气。
外伤好了的齐牧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感受到灵宝输入的灵气,他下意识就要拒绝,哪知他刚要抽手,就被灵宝扣住了手指,板着小脸瞪了他一眼:“不许动,不许抗拒我的灵气!”
齐牧因为她的动作怔了怔,耳朵上染上薄红,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
“不行,你才给人治了病,不能再往外输灵气了!”他还记挂着她曾经给李凯补充精气损失了灵气。
见他还要抽手,灵宝便另一手在他肩膀上一拍,脆嫩的声音抱怨道:“都说了不许动,你偏不听话,要让我使用强制手段。”
于是齐牧便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动了,她随手一下就封住了他的行动能力,面对这种封锁,他甚至连一丝都无法撼动。
他看向她的目光不由带上了惊异,这真的是后天境界的实力吗?面对其他后天境界的长者,他根本不会感觉到如此大的差距,大到毫无反抗之力。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却又不敢相信。
在他的震惊中,灵宝结束了灵气传输,解除了对他和程韶诗的控制。齐牧连忙站起来和程韶诗保持了距离,并礼貌地说了声抱歉。
灵宝想着他刚才下意识舍身相救的行为,虽然对她而言是不必要的,却还是很感激,看向他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暖意。这个人虽然弱小,却和清霄一样愿意奋不顾身地保护她,关心她。
她决定了,从今以后把他也加入她的好朋友名单里,有好吃的都给他留一份,有好玩的也绝不忘了他!
既然是好朋友了,当然也不能让他再做这种无谓的傻事,于是灵宝捡起地上的刀,朝自己手上砍了一刀。
齐牧被她吓了一跳,紧张得连声音都变了:“灵宝你干什么!”
灵宝把毫发无伤的白嫩小手翻给他看:“你看,我没事,这种刀是伤不到我的,所以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帮我挡刀哦!虽然你的好意我是完全心领了,嗯……我还是很感谢你的!”
全场有了接近一分钟的静默。
谁都知道,修者虽然有灵气,自身不生病,速度力量高于常人一两倍到四五倍,也可以驱邪画符对付鬼怪,却依旧是肉体凡胎。只有进入先天境界,才能刀枪不入。但这个刀枪不入,泛指的是所有冷兵器。要想面对热武器的枪也毫发无伤,那得是先天三境及以上的顶级高手。
陆灵宝朝着自己狠狠砍了一刀却没有任何伤痕,便足以说明,她是先天境界的实力。
不到二十岁的先天高手,这是什么概念,完全堪称世界级奇迹啊!
“灵宝,你不会已经步入先天境了吧?”沉不住气的汤原最先问出口,打破了静寂。
灵宝模棱两可地道:“差不多是这样了。”
她是完全没想到齐牧竟然这么脆皮,一把菜刀都能把他砍成重伤,想了想,摸出揣在口袋里,齐牧曾经送给她的护身符玉牌抛给他:
“我觉得这符你比我更需要,所以还是还给你吧,你暂时先带着,我改天给你做个更好的。”
她手里的基本都是纸符,长期携带不如玉牌方便,要做加强版的护身符,还需要买新的空白玉器。
程韶诗看着那玉牌眼睛发红,这是齐牧的师父做的极品护身符,他手里只有这么一块,竟然……他竟然给了陆灵宝!而且人家还毫不在意地还了回来。
想到她曾经试探性地向齐牧讨要这护身符,被他以长着所赐不好转赠他人为由给挡了回来,程韶诗就觉得屈辱极了。再加上灵宝刚才轻易压制了她,给齐牧疗伤,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她心中对陆灵宝充满了恨意。
凭什么,明明是她先认识齐牧,陆灵宝却后来居上,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她求之不得的东西!
齐牧不就是喜欢陆灵宝天资出众,实力强大么。先天高手又怎么样,毕竟还不到二十,实力最多也不会超过先天一境,谁家还没几个先天二三境的高手祖宗坐镇呢!
如若被打落尘埃,跌入泥淖,看她又拿什么去吸引齐牧!
灵宝发觉程韶诗充满恨意的视线,也有些歉意,诚恳道:“抱歉啊,刚才事急从权封住了你的行动能力,要不然我以后请你吃饭吧?我知道很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行。”
在她心里,世界上就没有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事情。要是有,那就多来几顿。
然而多来几顿也不行,程韶诗冷哼一声就走出了易杰的家门,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灵宝讪讪,汤原连忙安慰她:“你不用在意,程大小姐就是这个脾气。”
程韶诗虽然对齐牧温柔体贴,但平时对其他人却能隐约感觉到她的傲气。不过,在汤原看来,她虽然傲气,却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不至于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怎么样的。
灵宝觉得自己道了歉,便也足够了,将事情抛在了脑后。根本不知道程韶诗已经将她当做了死敌,已经准备回家族里请帮手对付她。
易家的老夫妻两个,双双被120送入了医院,而易杰,因为警方的执法记录仪全程记录了他发狂砍人的场面,成功被判定为精神病患者,为防止他危害公众安全,被强制扭送到了精神病院进行治疗。这一次,不管他的父亲怎么闹,铁证如山,都无法将他从精神病院救出来。
精神病院这种地方,没疯的关进去也证明不了自己是健康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易杰,对于到处都是精神病的地方恐惧极了,哭着喊着撒泼打滚要出去,可他越是闹,医生便越要将他束缚起来,天天打镇定剂,没多久,倒是真的疯了,然后就一直在里头关着。
灵宝处理了这棘手厉鬼的事情,回到学校都已经天光大亮,一大早接到了外婆吴巧珍的电话,说家乡的新山神庙落成了,叫她回去参加落成仪式。
毕竟名义上,灵宝的一身本事还是山神传授的,这么大的事情,她这个“神使”当然要在场。
这新的神庙是灵宝曾经帮过的一个H省富商还愿许下的,如今终于完成,要移动神像到新的神庙里,灵宝当然也是要回去的。
她要把原本在旧庙上的神识分一些到新庙上来,这样信众前来许愿跪拜,她才能及时看到情况。
当下便请了假,买了回C省的机票。
下午回到文饶县,灵宝大舅开车送她回白帝村,灵宝便发现,一路上灰尘特别大,路边的泥块都干得发白,两边的水田里基本上都没什么水了。
灵宝是土地神,以前自然也会注意到信众们的收成,对农时还是很了解的,如今正是移栽水稻的季节,田里干成这样,这一季的收成怕是不太乐观了。
见她看着窗外的灰尘皱眉,大舅便讨好地道:“我把窗子摇上去,免得灰尘呛到你。”
吴巧珍去年还在种田,对天气时令也是很关注的,看着外面的干旱的水田,有些担忧地道:
“都说春雨贵如油,今年春天一滴雨都不下,这稻子还怎么栽哦!”
“怎么会一滴雨都不下呢?”灵宝疑惑地道。就是再干旱的季节,闹旱灾,也会下一点毛毛雨吧。
“那谁知道,我听你周婆婆张婆婆她们说,咱们文饶县今年就是一场小雨都没下,现在村里连水井都快干了。”
灵宝放开神识,在附近几十公里的天空看了一下,真的连一点雨云都没有。
这种情况,有点不正常啊。
 
 
第79章 
天灾纯属自然现象, 自古皆有。而现在的人不靠种地为生, 一季的干旱顶多是减产, 并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在没人求到她跟前的时候,这事也没什么迫切性。所以灵宝决定,新庙落成仪式后再去探究此事。
在神庙外的马路一下车, 就见原本的神庙旁边,已经建好了三座占地面积约莫有一亩地的气派古风建筑,远远便能看到造型精美的金色飞檐, 高高的角翘起, 房顶上都是漂亮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走近了,便能看到屋檐下蓝黄相间的精美彩绘与雕花。灵宝展开了神识, 看到了整个建筑的全貌。里面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高度约在六米以上,看起来很有气势, 围着大殿有一圈走廊,由十二根雕着缠龙的足有成人腰粗的高大石柱撑着, 门前是汉白玉的阶梯,中庭里铺着青砖, 并种植了整整齐齐几列山茶花,还移植了两棵小儿合抱那么粗的银杏树。
两边则是两排低矮些的建筑, 各有四间房, 用来提供香烛纸蜡, 存放东西或者供庙祝休息。
这规格,都赶得上当年的玉皇庙了,还得是香火旺盛的那种,灵宝表示十分满意。
原本山神庙前的空地上,已经用塑料纸搭了一个足有一两百平米大小的棚子,里面搭着好几个临时的灶台,有村里专门办宴席的大厨师傅们在忙碌,从各家抬来的桌子上,摆着一盘又一盘的凉菜,鸡鸭鹅等物。
侯瑞林不仅重建了山神庙,在落成仪式上,还准备了一百桌的坝坝席,请附近的村民们都来吃席,为山神庆贺,可以说是诚意十足了。
灵宝之前也听其来建神庙的工人们说起过,他在选材的时候都是选的最顶级的,整体造价早就超过了原本许诺的一百万。如此虔诚的行为,让灵宝对这个信众很是满意,决定到时候再赐他一张平安符。
落成仪式在明天,灵宝便和外婆一起回到了原来住的老房子里,吴巧珍放下行李稍微收拾了一下,便穿了罩衣去山神庙那边帮忙办宴席,灵宝对厨事一无所知,便在家打扫卫生。
听到这边的动静,隔壁周婆婆家的孙子周涛涛便赶了过来,一见灵宝就一脸殷勤地打招呼:
“灵宝姐,你回来了!”
除了他以外,还有六七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学着他的称呼,齐声道:“灵宝姐好!”
这几人中,还有两个是周涛涛曾经的室友,被灵宝救过的,因此对她尤其恭敬。
“你们怎么也回来了?”灵宝问道。
“我们受山神保佑成绩进步特别大,如今新山神庙落成这么大的事,当然是要来的。”周涛涛道。
灵宝算了算时间,根本不是周末嘛:“你们请假回来的?”
“不是,学校放的农忙假呢。”一个少年回答道。
另一个少年便立刻贼笑着补充:“其实农忙假只是名义,我们学校以前哪里放过什么农忙假的……”
原来,上学期期末,因为周涛涛所在的七班的示范效果,引得全校两百多高三学生来拜山神庙,这些人,期末成绩都或多或少取得了进步。
两百多人对山神灵验性的证明,让全校更多学生加入了拜山神的行列,过年的时候,还有许多家长带着孩子来拜山神。
这些拜了山神的学生们,经过一个寒假的努力学习,开学后第一次月考,进步又更加明显了。上个月的一模,学校的整体成绩在整个市排名都上升了。
于是,到现在为止,基本上是整个学校的一千多名高三考生都成了山神的忠实信众,许多高一高二的学生,也加入了拜山神的行列。
校长尝到了学生们成绩进步的甜头,已经可以展望到今年高考的辉煌成果了。听说南省来的大老板,建了新的山神庙,要移神像,还要办落成仪式,便大手一挥,以农忙假的名义放了两天假。这样想来烧香参拜的学生们,便都不用请假了。
“原来如此。”灵宝了然地点头。
周涛涛学校的学生们,委实给她贡献了不少的信仰之力,她能这么快恢复满值的神力,他们功不可没。这学生们的信仰果然是很好赚的,以后一传十十传百,必然会有更多学生来拜她,看来她还得再多画些状元符才是。
想到这里,她便决定再去镇上买些符纸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哪知买了符纸回来,便又见周涛涛来找她了,这一次,却是红着眼睛的。
“怎么了?”
“灵宝姐!”周涛涛一开口就带着哭腔,“我家大黄不见了,他们说被打狗的给打走了!”
通过原主的记忆,灵宝知道,这大黄是周涛涛家养来看家护院的大黄狗,油光水滑,四肢粗壮,是一只聪明听话又健壮的好狗子。虽然是放养着,却从不乱咬人,时不时还能去外头叼些野兔子野鸡回来。周涛涛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养了它,对它感情十分深厚。
因为是邻居,和周涛涛家挨着的,这大黄也顺带着帮灵宝家看守门户了,因此灵宝对这狗也挺熟悉。
“打狗的?怎么回事,政府要求要打狗吗?”
原主记忆中,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狂犬病或者恶犬伤人,政府会组织人手杀死农村城镇所有的散养犬。
“不是,是偷狗贼,他们把狗偷去杀了卖肉!”周涛涛哽咽着道。
近几年,随着人们收入水平的提高,食材市场也越来越五花八门了。吃狗肉,猫肉,猴子肉,鹿肉的都有。在C省,狗肉市场也逐渐繁荣起来。
然而,整个C省,却根本没有肉狗养殖场,几乎所有的狗肉,都是偷盗毒杀而来。周涛涛前两周才听班上的同学说过,最近乡间有那种流动偷狗的车子,给狗喂一些掺了药的肉或者馒头,就能将一只凶悍的大狗弄得毫无反抗之力,抬上车就走,完全是无本买卖。
却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亲密的童年小伙伴大黄身上。
“我刚才听村里的人说,昨天有人在公路上遇见一辆面包车,有人在往上面装狗,其中一只有点像我家大黄!”
大黄已经一天没回家了,周涛涛本以为它只是出去找其他狗子玩,却没想到刚才遇到赶集从镇上回来的人,听说自己的狗可能被那种贩运肉狗的人抓走了。
“我前几周就听同学说,最近有人到我们县城这边来偷狗,好几家的狗都无缘无故失踪了,有的还是拴在家里被弄走的,灵宝姐,求你快帮我找找大黄吧!我怕再晚它就被杀了!”周涛涛急得都掉眼泪了。根本顾不上朋友在旁边,可能会笑话他。
对于那些狗贩子或吃狗肉的人来说,那只是几十斤肉,但对那些养狗的人来说,这却是自己的亲人朋友。
灵宝因为小时候经常被二郎神家的哮天犬驮着满天飞,对狗有天然好感,听到这话,也有些愤怒。
这些人为了钱,真是毫无底线,若只是饲养肉狗,别人的确无权干涉,但他们这是偷盗,外加大量残忍杀害那些有灵性的生命。
“不用急,我们马上去把大黄找回来。”
见灵宝答应,周涛涛赶忙去自家院子里捡了一根狗毛过来,他知道灵宝画寻踪符是需要这个的。
灵宝也不多话,拿着狗毛便制作了一张寻踪符,给周涛涛,让他拿着符静下心来想象大黄的样子。
周涛涛照做了,片刻后,便激动地道:
“我看到了,灵宝姐,我看到大黄了,跟很多狗关在一起,他们正在杀狗!”
至少有几十只狗,一半是土狗,一半却一看就是养护得很好的宠物狗,全都被关在一个个狭小的木栏里,那些人就在旁边杀狗,惨叫声不绝于耳。木栏里的狗,每一只都瑟瑟发抖,眼中盛满了恐惧。
狗是极聪明的动物,显然它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而大黄也被关在其中,正试图啃咬木栏逃出去,就被一个脖子上有纹身的壮汉,拿着大棒子狠狠敲了一棒,凄厉地哀鸣了一声,便瘸着前腿躲进了狗群里。
得知情况危急,灵宝立刻升级了寻踪符,紧接着便让灵宝的大舅开着车,顺着寻踪符指引的方向,往那屠狗场开去。
狂奔了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屠狗场。
这屠狗场在县城边上的一处农家小院里,灵宝等人到的时候,还正有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民,用摩托车拉着两只肥硕的土狗,要卖给屠狗场。
“什么,8块钱一斤?前阵子不是还10块一斤吗?”卖狗的农民不满地道。
“才有些傻逼来闹了,今年市区的狗肉节办不成,降价了!”出来和他交涉的屠狗场主人是一个高壮的中年男人,嘴里骂骂咧咧,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他说的是一些市里来的爱狗人士,作为整个县城最大的狗肉供应商,他这里才遭遇过一次围攻。
说是围攻,也不过是围着他的狗场,不让他做生意。他花了大价钱,才喊了警察来把他们给赶走,平白无故花了上万块钱,来平息这场无妄之灾,谁的心情能好呢。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这种情况,狗肉节前的多事之秋,他特意请了自己在县城里混社会的堂弟和他的兄弟们坐镇。
有这么多打手在,他看谁还敢来闹事。
周涛涛着急不已,生怕自家的大黄成为刀下亡魂,一跳下车就直奔过去,急切地道:
“你们昨天在白帝村抓了一只大黄狗,那是我家的,请你们把它还给我!”
屠狗场主人脸上闪过惊讶之色,除了专门卖狗的人,或者长期和他们有业务往来的狗肉摊子或店家,其余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地方,这个小伙子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不过他做这一行好几年了,除了买来的狗,其他的都是自己家里几个人一起去乡村或者流浪狗多的市区抓来的,全都是无本生意。他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就不怕别人来找,于是很快镇定自若地道:
“小伙子你可不要乱说话,我们这里基本都是自己养的肉狗,再不然就是狗主人心甘情愿卖过来的,怎么可能去什么白帝村抓狗!”
“有人看到了,你抵赖不了!请你马上把我家的大黄狗还给我,不然我就报警了!”周涛涛毫不畏惧地道。
“报警,那你就去报吧!”屠狗场主人傲慢地道,“要是警察来了没找到你的狗,你就是诬告,是要被拘留和赔我名誉损失费的!”
警察来之前,他就能立刻把那只狗杀了,烧掉狗皮,到时候死无对证谁又能把他怎么样,还能凭白讹这少年一些钱。
“你要是真的问心无愧,就让我现在进去找!”周涛涛哪里敢让他拖延时间,说着他就要闯进去。
屠狗场主人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找什么找,想强闯民宅是不是!给我滚,除非警察来了,谁都别想进去!”
正在此时,灵宝大舅和灵宝,以及周涛涛的另外两个同学也下了车,走了过来。
“我们确实有人看到,那抓狗的车是进了你们这里,兄弟,我们只是想要回我们的狗,没别的意思。”灵宝大舅上前来老道地打着商量。
“要狗可以啊,我们这里的狗也是卖的,两千块一只通选,拿钱你们就可以进去选!”屠狗场主人理直气壮地道。话说得一丝不漏,即使收了钱,他也不承认是偷捕了人家的狗。
他平时就是这样收拾平时那些狗屁爱狗人士的,要从他这里买狗可以,按照市价来买,一千多或两三千块一只,看他们能拿得出多少钱来救他们的狗祖宗。
“我们家的只是土狗,怎么可能要两千块,而且你偷了我家的狗,凭什么要我给钱!”
周涛涛愤怒极了。
他话音刚落,屋里坐着的六个社会青年便拿着棍子,吊儿郎当地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叼着烟威胁地道:
“怎么,你们是想来砸场子?欠收拾是不是?”
 
 
第80章 
灵宝走了出来, 上前朗声道:
“他这屠狗场里, 有多少狗是偷来的, 你们心中有数。狗主人都找上门来了, 你们还如此嚣张,真当是没有王法了么?”
“谁偷狗了,你TM嘴巴放干净点!”屠狗场主人跳脚骂道。仿佛自己真的清白无辜却受到了冤屈一样。
“举头三尺有神明, 你所做的一切都瞒不过上天。你偷盗毒杀了多少只狗,便沾下了多少冤孽,迟早会遭到报应的。”灵宝预言般地道。
凡人的肉眼看不见, 这屠狗场主人身上, 有许多狗的冤魂缠绕,试图撕咬他。
自然界的食物链和弱肉强食是天道规则,若只为饱腹而杀戮, 尚无大碍。但若超过了这个限度,便是滥杀。滥杀容易造成冤孽,动物们的冤魂虽不如人的危害性大, 可积累到一定程度也是孽力极强的。
这人前世有些福德,所以这一世投了个好胎, 生了一副聪明的头脑,却不行善积德, 反而用这些小聪明作恶。他的福德早就被消耗殆尽,灵宝已经可以预见, 他将很快感受到被他杀死的狗的冤魂们的报复。
“你敢咒我, 老子打烂你的嘴!”屠狗场主人凶神恶煞地冲上前来, 朝灵宝扬起了巴掌。他这边人多势众,又是经常打架的社会青年,打趴灵宝这边的四男一女,完全是小菜一碟。
然而,扬起来的巴掌,却怎么也落不下去,视线一转,便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白嫩的手紧紧抓住了。
“能打我的人,在这世界上还不存在呢!”灵宝说着就一推,屠狗场主人便仰面摔了个屁股蹲。
他人高马大,不太灵活,好几秒钟才爬起来。感受到灵宝的力气,他稍微有些忌惮了,转头对自己的堂弟道:
“这丫头片子力气特别大,你们注意点。”
他堂弟却不在意地笑着道:“堂哥你也太没用了,这么个丫头片子都打不过,她一个女的,力气再大能大到哪里去!”
说完又高声对灵宝等人道:“你们再不滚蛋,老子揍死你们!”
然后一声令下,灵宝等人就被其他小混混团团包围了。
这些人恶狠狠的表情让灵宝大舅有些退缩了,劝周涛涛道:“涛涛,要不还是算了吧,就一条土狗,以后再养就是了!”
“不,我一定要救大黄!”周涛涛很坚持,转头对灵宝道,“灵宝姐,你借我两千块钱行么,我回去取出压岁钱还给你!”
周涛涛知道硬打自己这方是要吃亏的,挨了打也救不了大黄,于是准备破财消灾。却没想到,异变突生。
灵宝一直展开神识观察着屠狗场里的情形。这农舍总共就这么大,外头有人来闹事,里面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既然以偷来的狗为主要货源,自然是早就商量好了被狗主人找来时的对策,他们正在交涉的时候,里头的一个大约是屠狗场主人的儿子的年轻小伙,在门口听了几句,便疾步走了进去,问那个在关押狗儿们的房间里剖狗肉的中年男人道:
“叔,你记得昨天有哪些狗是在白帝村捕来的吗?”
他们一家人做这行当,分工明确,屠狗场主人和他弟弟平时负责抓狗,杀狗,这屠狗场主人的儿子负责送货,屠狗场主人的老婆则负责在家喂狗。因此这小伙并不清楚哪些狗是从哪里抓来的。
那剖狗的中年男人对此很有印象:
“知道啊,就那个圈里的几只,昨天在那边逮了好大一只黄土狗呢!”
黄土狗,不正是外头那人来找的黄狗么,小伙立刻拿了网兜,朝那边走去:“狗主人来找了,我们先把狗剐了,把皮烧掉,免得惹麻烦!”
他一边说着,就用网兜把大黄网住拖了出来。
他们毕竟是要长期做生意的,自然不能让人抓着偷狗的把柄,所以,宁可不要那两千块钱,也一定要把首尾弄干净。
灵宝见状,眼中流露出冷意,对着屋内的一处关狗的木栏打下一个法决。或许,她应该让他们的报应提早一点到来。
于是,那小伙正要把大黄往屠宰案板上送,便听得屋角一个关狗的木栏发出哐地一声巨响。
两人朝那个方向一看,那边关狗的木栏完全塌了,里面的五六只红着眼睛的疯狗乱吠着从垮掉的木栏里冲了出来,直奔他们而来。
小伙和中年男人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赶紧往门外跑。
要知道,那里头关着的几只狗,可全都是得了狂犬病的疯狗。
他们当时抓住后,想着毕竟是几百斤肉,舍不得扔掉,便打算杀了和健康的狗肉一起卖,哪知道这些疯狗竟突然冲垮了关狗的木栏。
因此,周涛涛话音刚落,就听到屋里发出了惊恐的叫声,紧接着就有一青年一中年两个男人狂奔了出来。
灵宝把周涛涛往旁边一拉,便见他们身后跟着一串红着眼睛的疯狗,转眼就将两人扑倒在了地上。
“救命啊!救命啊!”年轻小伙一边手脚并用地抵抗着扑倒他的疯狗,一边大喊。另一边的中年男人反应慢,脸上已经被咬了一口,发出凄厉的惨叫。
屠狗场主人看清那几只狗,也跟着慌了神,赶紧向请来的堂弟求助:“兄弟,快帮我打死这些狗,这全都是疯狗,咬到人可不得了!”
听得这话,那一开始还气势汹汹的社会青年们,顿时鸟兽般四散开来。
疯狗就是得了狂犬病的狗,被咬到了那可是会传染狂犬病的。这种疯狗基本上都丧失了恐惧,只留下了撕咬的本能,要是只有一只,这么多人倒还是可以对付,可现在有五六只,他们还不躲是嫌命长么?
“快,大家快帮忙啊!”屠狗场主人的堂弟回头喊道,喊完了才发现,他身后一个人都不剩了。
没办法,两人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因为害怕,越发畏手畏脚,那群疯狗见有人靠近,立刻转移了攻击目标。两人也转眼就被扑倒在地。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狗吠和惨叫的声音。
屠狗场主人两只手抓着那只攻击他的疯狗的嘴巴,手已经被狗牙划出血,却根本不敢松手,那狗直接朝他面门而来,一松手就要咬到眼睛鼻子,到时候就是侥幸没有得狂犬病,也会落下残疾。
“快救我!求你们快帮帮我!我马上把狗还给你们!”
他对着依然站在现场的周涛涛等人喊道。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需要你们还吗?”灵宝指着已经走出来的大黄道。
周涛涛看到大黄,欣喜地扑了上去,大黄看到主人也非常高兴,发出劫后余生的呜呜叫声,一边叫,一边舔着周涛涛的手。
“哎呀,涛涛你快回来,那边有疯狗!”周涛涛的朋友着急地喊道。
哪知他竟然是白着急了,那些疯狗对周涛涛和大黄完全是视而不见,直到他带着大黄走了回来,也看都没看他一眼。
“放心吧,即使是疯狗也不乱咬人的。”灵宝微笑着道。
屠狗场主人的手已经酸了,被疯狗压制着,既不敢松手,也不能翻身爬起来,他见灵宝等人不帮忙,奋力一搏用脚踢向狗肚子,正要爬起来,便有另一只狗突然扑了上来,一口撕下了他的一只耳朵。
“啊!”屠狗场主人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惨叫起来,那疯狗吃完了他的耳朵,转眼又朝他的手咬去。
他的堂弟情况也不比他好,脸上手上胳膊上都被狗咬伤了,奋力在地上扑腾着。
一家四口,和现场的六只疯狗滚作一团。几个男人奋力挣扎着,却依然频频受伤,惨叫声不绝于耳。
“灵宝姐,我们不管吗?”周涛涛找回了狗,有些不忍地问道。
“管什么管,他们杀狗无数,最后死在狗嘴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灵宝无动于衷。
周涛涛几人看了看才被找回来的大黄,便没再多管闲事,自顾自坐到了车上。
“灵宝,我们现在走吗?”灵宝大舅问道。
“等会儿。”灵宝掐着手诀,头也不抬地道。
“灵宝姐这是干啥呢?”一个周涛涛的朋友好奇地问道。
然而一分钟后便被屠狗场里的情况吸引了目光,几十只狗狂奔而出,带着欣喜的吠声往外跑去,农家小院里顿时扬起一阵烟尘。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狗!”周涛涛的朋友惊奇地道。
“这些狗肯定都是屠狗场关着的啊!”另一个少年道。
“不,重点是这些狗怎么全都跑出来了?”
灵宝却丝毫不惊讶,带着愉悦的表情注视着那些狂奔的狗子们:“它们要回家去啊,当然得出来。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也回家去吧。”
众人想起她刚才手上做的奇怪动作,顿时恍然大悟:
“刚才是你把它们放出来的!”
灵宝扬了扬眉,不承认也不否认。车子发动着离去,将院子里的惨叫与狂吠声抛在了身后。
屠狗场主人和他的家人们,最终还是没死在狗嘴下。撕咬进行了十几分钟的时候,外头响起了警笛声,赶到现场的警察击毙了几只疯狗。
那几个小混混虽然不敢上前帮忙,到底还是报了警。
从狗嘴里救出来的屠狗场主人一家,已经被咬得满脸满身的血,面目全非。
“快,赶快送去打狂犬疫苗!”警察们立刻打了120把人往医院送。
等屠狗场的女主人从娘家赶到医院时,便在医院得知了噩耗。医生把她叫到病房外告诉她:
她的丈夫儿子,以及两个小叔子,因为被携带狂犬病毒的疯狗反复撕咬,病毒与伤口接触面积太大,又是最靠近中枢神经的头脸部都有伤,即使打了狂犬育苗,发病的概率也在百分之八十以上,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不,不可能的!”她的儿子刚好在门后听到这个消息,难以接受地后退了几步。
“我们打了疫苗的,怎么可能还会得狂犬病,我不信!我要去省里的大医院找人给我治!”他恐惧地大喊着道。
他这一喊,病房里的其他三个人也都知道了。
狂犬病的潜伏期只有20多天,发病后最多十天就会死,而且还是像疯狗一样,神智全无地抽搐而死。
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最多只能再活一个月了。
恐惧之下,三人都心态失衡了,当场在病房里哭闹起来。
屠狗场主人的妻子也顾不上屠狗场的损失,赶紧把三人转院到省里去治疗,钱花了十几万,但这四人从被咬后的十一天后,也相继出现了畏光,发烧等迹象。
省医院的医生遗憾地表示,四人都发病了。
心头的大石头终于哐当一声砸下来,屠狗场主人的妻子还没来得及悲伤,便被两个小叔子的家属找上门来,要求巨额赔偿。
毕竟他们两人都是在她家的屠狗场里帮忙才染上了狂犬病的。
一家子因为赔偿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两个小叔子家里联名将屠狗场主人一家告上了法庭,最终一家获得一百万的赔偿,几乎让屠狗场主人家里倾家荡产,以往杀狗赚的黑心钱全都赔了出去。
事情在整个文饶县甚至是市里都传得沸沸扬扬。人们都说,这家人是偷狗杀狗太多,遭了报应,许多丢了狗的人家都拍手称快。
就连那些爱吃狗肉的人,也心有余悸。这屠狗场主人一家之所以落得这样的下场,就是因为养了患有狂犬病的狗,足以说明,以往的狗肉里也有病狗肉。要知道,病狗肉一个处理不好,人吃了也有30%左右的概率会被传染病菌的。
狗肉安全不能得到保障,谁还敢吃。一时间,许多狗肉店都门庭寥落,垮了好几家后,其余剩下的也只好改行去做其他餐饮。
这些都是后话。
灵宝等人回到白帝村,第二天便迎来了新神庙盛大的落成仪式。
侯瑞林和他的富商朋友们,以及村长乡长一起进行了剪彩,富丽堂皇的新神庙打开,侯瑞林专门从南省请来的玄门法师主持了迁移神像的仪轨。
他先是在旧神庙处设了香炉,插上三炷香,领着侯瑞林等人一起跪拜,口中大声尊称道:
“恭请白帝山神君移位!”
三叩九拜后,这才将已经树了金身的神像上盖上红布,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抬到新的神殿上放置好。
供奉上了香案,烛火,鲜花,五谷和五果,再次叩首大喊了三声:
“恭请白帝山神君就位!”
整个迁移的仪轨都在肃穆中进行,现场虽然人很多,但在这庄严的氛围中,莫名地没有任何人发出嘈杂的声音。
灵宝见神像已经放到了新的神殿里,便将原本覆盖在旧神庙里的神识全部转移到新的神庙上。当新的神庙被神识覆盖的那一刻,看着威严的大殿和神像,很多信众不由自主地在殿前的庭院里叩首。
看着信众们额上被春末已经有些毒辣的太阳晒出来的汗水,灵宝觉得这场仪式少了点什么。
看了看干涸的土地和庭院里已经有些被晒蔫了的山茶花,灵宝终于找到了缺少的东西,眼珠子一转,便站在原地掐起了行云布雨的法决。
以她现在的神力,下一场灵雨为信众赐福完全不在话下。
于是,正在叩拜的信众便发现,天上突然间掉下了温柔又细密的雨点。
久旱逢甘霖,没有人进去躲雨,全都任由雨水打在脸上,淋在身上,那雨明明淋在了身上,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有种温暖舒服的感觉。村里的村民们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终于下雨了,今年的收成有救了!”
然而十分钟后,雨就停了。
庭院里被晒蔫了的山茶花和银杏精神奕奕,在雨中沐浴的人们也发现,自己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被侯瑞林请来的法师,感受着雨中的灵气,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这竟然是传说中灵雨赐福!”
典籍传说中,新庙落成之时,某些神灵会给信众降下灵雨,给信众带来健康平安。可这都几百年未曾听说过了啊,今天竟然出现了?
这庙里,果然是有真神的!
想到这里,他赶紧又跪下虔诚地叩拜。
而村民们面对这灵雨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这山神菩萨,原来不仅能保佑家宅平安,让学子成绩变好,竟然还能降雨!
这不是就说明,困扰了他们两个月的旱灾有救了么!
 
 
第81章 
侯瑞林请来的这位大师法名叫空明, 一直在各方云游修行, 最近几年扎根于南省的玉皇庙, 该庙精通各种仪轨法事, 所以经常有富商或者村人请他们去做法。
这一次侯瑞林也是担心怠慢了山神,或者自己这方的工程师们不懂移庙的规矩,所以才特地从南省请了他来指挥并主持仪式。
空明一听, 村人们说着要向山神求雨,便有好些个农民当场就跪地许愿:
“求山神菩萨给我们下点雨吧,今年实在太干旱了, 要是能解了我们的旱灾, 我给您供奉一只大红鸡公来!”
他当即就觉得不妥,站出来高声对众人道:
“求雨是非常庄严的事情,你们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求, 是对神灵极大的不尊重,神灵是不可能降雨的!”
村民们向来都是这样随随便便就来许愿的,确实不太懂其中的门道, 便虚心请教道:
“还请大师告诉我们,要怎么做呢?”
空明则道:“求雨一定要搭设神坛, 敬献供品和牲畜,再举行求雨仪式, 由专人念经,再由求雨者们一起, 集体静坐向神灵祈求。”
村民们连连点头, 又听空明道:“你们哪些地方需要降雨, 便要来人进行祈求,人来得越多,显得越诚心,这样神灵才会眷顾你们的田地所在之处,降下甘霖。”
村民们恍然大悟,见他主持的移神庙仪轨像模像样,便请他再次出面,为他们主持求雨仪式。
空明一口答应下来。这白帝山神很是灵验,能得众人推举,作为求雨的沟通者,在山神面前露个脸,那是极有好处的事情,他当然没有不应的。
灵宝原本还有些为难,行云布雨这种事她确实是会的,幼年觉得好玩,就经常在跟在雨神身后求教降雨的法术。天庭众神,真是万年难得一个灵宝这样好奇心重,又什么都想学的神灵,雨神是个慈祥的女神,倒真是尽心尽力地教了她。
但大范围降雨可不是像刚才降下一小片灵雨这样轻松,即使她现在神力已经储满了,若进行一场方圆十多里甚至更大范围的降雨,至少也要消耗五分之一的神力。现在灵气匮乏,储满神力不如往日那么容易,一下子支出这么多的神力,对灵宝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可若降雨前有信众的信仰之力补充,便一出一进,完全不需要她本身损耗什么。
这空明法师的建议真是提得体贴极了。
既然他们这么明事理,只要办好了祈雨仪式,她还是不介意代行一下雨神之职的。
不过,一时的降雨只能是治标,不能治本。要想彻底消除旱灾,还是得知道旱灾出现的原因才行。
所以,在村民们开始筹办祈雨仪式的时候,灵宝便展开神识,开始搜寻整个白帝山范围内的异常情况。
这种大旱,一般都是有精怪鬼物作乱吞噬水气,可她看遍了整个白帝山辖区,却都没有发现哪一处水气异常丰盈。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既然神识巡视找不到异常,她就只能亲自去看了。因此灵宝便暂时离开了白帝村,到整个封土范围内巡视。
谁没个邻村的亲戚朋友,白帝村即将举行祈雨仪式的事情很快在十里八乡传遍了。
白帝山神的灵验整个县城的老百姓都是知道的,一听这事,其他村的人也坐不住了。
毕竟每个村都遭遇了旱灾,严重的连饮用水都快不能保证了,每天只能到村外很远的地方排队在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里打水,非常不方便,更别说灌溉天地,养鸡鸭牲畜了。
“那大法师说,哪个地方的人想要降雨,哪个地方的人就要现场去祈求。人越多才显得越心诚,咱们村可不能被别的村给比下去了,不然到时候人家村都下雨了,就我们村不下雨那可怎么办!”
大家彼此这样说着,三天后的祈雨仪式,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
很多村基本上是全员出动,还包了大巴,运送着村民和自己村敬献给山神的供品,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白帝村的神庙外。
于是白帝村外再次出现了罕见的堵车现象,一辆又一辆的大巴小轿车拖拉机堵在了村外的马路上,水泄不通。来得晚的,基本上都只能把车停在后面,用人力搬运东西到神庙外的大坝子上。
此时这里已经搭好了求雨的法坛,上面设好了香案,插着各种求雨用的黄色旗帜,还摆着一堆又一堆的供品,杀好了的鸡鸭鹅,猪尾巴,猪肘子,苹果梨香蕉橘子,五谷杂粮,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的样子,每一座下面都压着一张对联那么大的长纸幅,写着“XX村全体村民敬奉白帝山神君供品”一排大字。
除了求雨的村民,还有专门的舞狮舞龙队伍,敲锣打鼓队伍,现场锣鼓喧天,在正式开始求雨仪式前还放了好一阵子的鞭炮,都是其他村的村民敬献来的。
放完了长达十几分钟的鞭炮,村长这才拿着大喇叭,站在高台上大声喊道:
“求雨仪式开始!请大家安静肃穆,听从明空法师指挥,务必虔诚求雨!”
喊话喊了三遍,现场便安静下来了。面对一个众人都说十分灵验的神灵,大家的敬畏之心还是很强的。
正在明空法师引领着众人跪拜完了山神,敬了香,开始念《祈雨经》的时候,村外的马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没多久,便有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跑着步来到了现场,将村民们团团包围起来。
虽然警察只有三四十人,远不及现场村民的二十分之一,但官本位思想在农村根深蒂固,看到如此多的警察又带着枪,村民们还是有些畏惧和慌乱。
现场原本肃穆的氛围,顿时就散了。
没多一会,便有三个穿着西装,官架子十足的男人走了过来。当先的一个人肥头大耳,挺着大肚子,还有些秃顶,他径直走到了祈雨的高台上,严厉地质问明空道: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如今旱灾当头,我应村民请求,主持仪轨向白帝山神求雨。”明空道。
秃头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扫视了众人几眼:“哪些人带头组织的?都给我站出来!”
白帝村和附近村的几个村民有些忐忑地站了出来。
秃头男唾沫横飞地呵斥道:“聚众宣扬封建迷信,还进行如此大规模的集会,你们已经违法了!全都给我抓起来!”
他一声令下,那边的警察便走了过来,给这些村民们铐上了手铐。
“警察同志,我们白帝山神有多灵验,全县都知道啊,这怎么能算是封建迷信呢!”有人试图辩解道。
“什么白帝山神,听都没听说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乡村邪教,在这里蛊惑人心,必须严惩!”秃头男义正言辞地道,然后拿起大喇叭对众人喊道:
“乡亲们,任何没有经过宗教事务管理局审核认定的,都是邪神邪教,为了大家的生命财产安全,请务必不要相信!发现有人宣扬邪神邪教的,都要向公安机关和宗教事务管理局进行举报!”
说完这些,警察们就来到了那新修的神庙前,把大门关了过来,十字交叉贴上了封条。
那秃头男拿起喇叭宣布:“在宗教事务管理局批准前,任何人不得再进入此庙,否则就是违法行为!”
白帝村村长都傻了,过年的时候,还有前些天的新庙落成仪式,都是很大规模的,也没人来说什么啊,怎么现在就变成违法行为了呢!
“这位同志您怎么称呼?”
秃头男身后有人介绍道:“这是咱们县宗教事务管理局的桑局长!所有宗教事务,都归桑局长管!”
村长便挤出笑脸道:“桑局长,我们村这山神庙是好几百年前就有的,真不是什么邪神邪教,这次我们主要是因为干旱太久了,向山神求雨,组织这么一场仪式不容易,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现在跟您这里备个案,让我们办完了求雨仪式?”
“从来没有这种先斩后奏的事,而且宗教事务管理局审核也是需要时间和流程的,你们这个到底是不是邪神邪教还没有定论,今天这场法事必须取消!”秃头男桑局长威胁地道,“你身为村长,也是国家公职人员,还带头进行这种封建迷信,现在相关部门都来了,你还不配合疏散村民,是想也跟我们去县里走一趟吗?”
这俨然就是要向主管部门举报他了。村长听得这话,也不敢再多说,只得宣布暂停求雨仪式,疏散其他村的村民们。
而桑局长和警察们,则押着几个组织求雨仪式的村民,回到了停在马路上的警车里,一行人驾车离开。
期间村长还试图帮这几个村民说情,却被挡了回来。
临走前,桑局长暗示性地道:“这事说大则大,说小则小。修庙的人才是最关键的,有什么事,叫他来商量。”
坐在车上,先前给桑局长递喇叭的年轻人好奇地问道:
“局长,您说他们能明白我们的意思么?”
桑局长胸有成竹地道:“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即使他们不明白,那修庙的人是南省的大老板,久经商场,还能不知道规矩?”
先前重新修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那时候宗教事务局也给了批文,却没想到那南省来的大老板这么不晓事,庙都修好了,神像都迁了,还是没有任何表示。
这不是明显不把他们宗教事务局放在眼里么。
先前他们办落成仪式,看起来和乡间办酒席区别不大,不好抓把柄。可如今,现场完全是在进行宗教活动,还有近千人的规模,却不来向局里备案,就完全是自己送了把柄上门,封他们的庙名正言顺。
若说是一般人,说不定就撒手不理了,但桑局长是听人说过那南省大老板对这山神庙有多重视的。他绝不可能看着山神庙被封,一个外地人,不就只能破财消灾了么。
 
 
第82章 
在整个干旱的文饶县步行巡视了三天, 灵宝依然没看到什么可疑的精灵鬼怪,因为知道今天要举行祈雨仪式, 便算着时间,准备在祈雨仪式结束前,回到白帝村,进行降雨。
哪知半晌都没收到信众们产生的新的信仰之力, 她觉得有些不对,便加快速度赶回了白帝村。回到村里一看,才发现村民们已经四散开来,垂头丧气地准备回家了。
灵宝因为神识覆盖范围仅限于神庙的一亩三分地,所以只知道山神庙被封了, 其他一概不知。
拉着人一问,才得知刚才发生的事情, 县宗教事务局带了警察来,不仅不准许他们举办求雨仪式, 还封了庙抓了求雨仪式的主办人员。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灵宝脸上带着些怒意。
特意赶回来降雨,却发现求雨仪式被人捣了乱, 谁能不生气。
村长也是本村村民,早就知道灵宝的神通,以及她的画符驱鬼的法术传自于山神, 看她的神态,说话便小心翼翼起来:
“我估摸着是想要钱, 因为那宗教事务局的局长, 让我传话叫修庙的侯老板去找他。”
他把那桑局长的原话复述了出来,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灵宝又岂能不明白。
她还真是没想到,以山神庙如今的名气,还有不怕死的敢在她头上动土。
“灵宝,你看这要怎么办啊?”村长有些焦虑地道。村里好几个人被抓了,家属也要来找他闹啊。
“安心吧,有山神在,总是能逢凶化吉的。”灵宝安抚地道,她神态笃定,莫名地就让人心里安稳了不少。
村长连忙朝山神庙的方向拜了拜:“求山神菩萨保佑!”
灵宝展开神识看了看,那一行警车和宗教事务局的车,已经开到接近镇上的地方了。
乡村公路虽然已经铺了水泥路,却依旧弯道很多,坡道很陡,属于非常容易出事故的路段,外头来的司机一般都会开得很小心,速度就快不起来。
灵宝看着车里那位肥头大耳的桑局长,眼中闪过冷意。
这个国家稍微有些名气的庙宇,几乎都被宗教事务局收编了,若说只是派遣些工作人员来帮忙打理倒也无妨,但某些地方,却经常都是把庙宇承包给商人,将庙宇变成了乌烟瘴气的商业盈利场所,以便这些人中饱私囊。
这位桑局长现在敢公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将来就会把手伸得更长。而她若要让宗教事务局的人一直对她的神庙有充分的敬畏之心,就必须要杀鸡儆猴。
要怪就怪这位桑局长自己倒霉,又贪心作祟。
打定了主意要给这位桑局长严厉的惩罚,灵宝便全速地运起神力,几分钟内就走了二三十公里的路程,在桑局长的车刚进入高速路不久,追上了他们。
她从公路边的小路走,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若有人无意间看见,也不过是觉得看到了一片残影,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
宗教事务局的三人开着车,刚进入镇上到县城的高速公路,就感觉汽车轮胎响起嘭地一声爆胎的响声,紧接着,整个车身就天翻地覆。后面的一串警车刹车不及,全都连环相撞。
砰砰砰的响声,如同放鞭炮一样。
车子里各个警察的脸上,都被车子撞碎的玻璃划伤了脸部头部,下令贴封条的大队长,不仅被划伤了脸,胳膊还骨折了。
最惨的是宗教事务局那辆车里的人,两个普通办事员的脸上划了伤口,额头上撞上了窟窿,可以说是头破血流。
比他们更惨的是桑局长,整个人完全昏迷过去了,头上脸上都全是鲜血,一双腿还被压在了座椅底下,以可怕的角度扭曲着,有经验的警察上前一摸,便说很可能已经是粉碎性骨折,一个不好,下半辈子都靠轮椅上渡过了。
而与他们的狼狈和凄惨相对应的是,走在中间的那几辆警车里,几个被抓来的村民,铐着手铐,在突然撞击的时候无法抓扶,甚至连安全带都没系,竟然毫发无伤!
两方人员的面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警察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没忍住道:
“太不科学了,同样被撞,为什么他们一点事都没有!”
其他人也是惊疑不定,若说一两个被抓的村民没受伤是巧合,但被抓的有七个人啊,分布在三辆警车里,竟然一个也没受伤,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事情传到了带队的大队长手里,他扶着自己的胳膊亲自去几辆警车里看了看,几个村民果然是一点小伤口都没有,甚至连被撞到的淤青都看不见,完全像是什么意外也没发生一样。
见警察们都很不可思议的样子,村民们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山神菩萨保佑着我们呢,我们怎么可能有事!”
“就是,你看你们,那个什么局长刚才最嚣张,所以受伤最严重,其他人都是帮凶,所以是轻伤,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们山神菩萨啊,眼睛雪亮着呢!”
大队长摸着自己骨折的胳膊,沉默了。
可不是么,桑局长是罪魁祸首,受伤最重,而他下令封了山神庙,就成了受伤第二重的人。
村民们虽然不敢明说,却都认为他们是刚才亵渎了山神庙,遭了报应。
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了,才会觉得真的有那样玄之又玄的存在。这报应,来得真是太立竿见影了。
想到县城的高中生们口口相传白帝山神如何灵验,大队长只觉得背后发凉,心里悄悄地说着“山神恕罪,山神恕罪!”,然后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保管钥匙的警察手里夺过钥匙,哗哗地打开了所有手铐。
“老乡,得罪了,你们快回家吧!”他挤出的笑容客气极了。
村民们下了车,都很高兴,看吧,连警察都怕了,他们的山神菩萨果然法力无边!
村民们回到村里,说起路上的遭遇,村里其他人也都拍手称快:
“竟然敢封山神庙,活该他们遭报应!”
这般说着的时候,对山神的信仰变得更虔诚了。有这样强大灵验的山神庇佑着他们,想想都觉得十分安心。
自然,对于白帝山神能解决旱灾所抱的希望就更大了。不过,被抓了一次,还是害怕会担责任的,因此村民们商量后决定,毕竟是涉及到大规模集会的,所以还是走流程,事先去向警察局申请一下。
*
当天晚上,宗教事务局的副局长高玉江听说这事后,立刻就连夜开着车来到了白帝村的山神庙外,跪地磕头:
“山神恕罪,山神恕罪!我受了您的庇佑,却没尽力维护您,阻止局长来求雨仪式捣乱,是我不够心诚,还请您原谅!以后初一十五,我一定来进香上供……”
原来这高玉江的儿子,也正是县一中的一名高三学生,自从求得了山神庙的状元符后,成绩突飞猛进。过年的时候,他也让老婆带着孩子来上过香的。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那桑局长比他高一级,又是市里领导的亲戚,桑局长想打山神庙的主意,从上头榨取油水,他历来是个走路都怕被雨点砸死的人,好不容易混到现在这个职位,哪里敢随意置喙。
如今见桑局长和其他前来的人都遭了报应出了车祸,生怕山神责怪自己作为信众却不维护山神庙,赶紧前来请罪。
请完了罪,总算是安心了些。
哪知周末后的周一医院便传来了消息,桑局长不仅双腿粉碎性骨折,还有重度脑震荡,都过了三天还一直昏迷不醒,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即使很幸运地没成为植物人,桑局长的腿将来要做复健,一年半载的也上不了班。
于是县上决定,任命他作为宗教事务局的代理局长。
要知道,这种情况,很多时候都是代着代着就能转正了。
高玉江高兴极了,真是人在家中坐,官从天上来啊!何等的幸运!
肯定是他去拜了山神的缘故!
心中立刻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好好尊奉山神,维护好山神庙。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便找了在县城做官的老同学一起吃饭。
这老同学都比他混得好些,早就是实权部门的公安局局长。
两人喝了些酒,慢慢便谈到了些工作上的事情。
“这两天,那白帝村又提交了申请,说要再次组织祈雨仪式,你们说这到底是批还是不批啊?”公安局长颇有些头痛地道。
白帝村那山神庙,有点邪乎,他的下属们共同证实了这一点。不批吧,他怕跟着遭报应,可要是批了,那么大规模的集会一定需要派大量人手去维护秩序不说,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白帝山神庙名声在外,要是政府再允许千人规模的大型求雨活动,那不就是明摆着倡导封建迷信了么?这和象征性的宗教活动可完全不一样。
他这里要是松了手,将来不就要留下一个带头宣扬封建迷信的把柄了吗?在无神论的大环境下,这对官员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当然是得批啊,那白帝山神灵验着呢。你批了,山神也眷顾你,保佑你将来官运畅通!”高玉江积极怂恿道。
虚无缥缈的威胁或好处,总不如眼前的感觉直接。
“不行不行,我觉得这样做还是不太好,不能做这种绝对会留把柄的事!”警察局长自己纠结了一番,想到了主意,“我看我还是先请示下县长!如此一来,不管是批还是不批,责任都不在我身上!”
他想到了完美的主意,第二天便去找了县长。
县长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四十出头升到这个位置,虽然圆滑,却也同样有些理想抱负,很重视经济发展。听了他的话,严肃地道:
“你自己也明白事情的性质有多恶劣,所以这个先河绝不能开!民间小规模的宗教活动,他们要干什么咱们也管不着,可这种大规模的群体活动,政府一旦批准,在愚昧的群众看来,那就是政府也认可他们的信的那些玩意儿了,咱们绝不能犯这种疏忽!”
县长一向最反感别人在他面前提那些神神鬼鬼的事,警察局长也不好跟他说那白帝山山神确实邪乎,便道:
“可咱们县的旱灾也确实严重,受灾地区很广,民众又信那白帝山神,要是到时候民众来个千人请命可怎么办?”
听到这话,县长搓着手里的保健球,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容:
“这你就尽管放心,我早就已经向市气象局申请了人工降雨,最近这几天终于等到了云层密度,温度,湿度风向都合适的条件,明天就能开始在全县范围内进行人工降雨!咱们市的人工降雨技术,那是全国领先的,只要十几颗炸弹一上去,马上就能下雨!”
他胸有成竹地道,“然后那些愚昧的群众们就会知道,什么事啊,都是要依靠科学技术来解决的。也就不会再那么容易被些歪理邪说的封建迷信所蛊惑了!到时候让宣传部好好写,把这次事件写成宣扬科学反对迷信的典型教材!”
 
 
第83章 
为了给村民们树立相信科学的正面典范, 县长让各级官员层层传达了人工降雨的消息,务必让各村各镇人尽皆知。
于是, 白帝村的村民们,也得知了即将进行人工降雨的消息。
人工降雨这事,村民们在新闻上也是听说过的,但不管怎么说, 只要旱情能得到缓解,那就可以,也就不再强行要求一定得举办祈雨仪式了。
人工降雨是个稀罕的新事物,由于县里通知了发射炮弹的时间地点,这一处发射地就在白帝村附近, 附近几个村子和镇上的居民,都来到了现场去围观。
县长为表对旱情的重视, 亲自去了现场监督实施人工降雨,县城电视台为迎合县长, 也派了记者进行现场直播。
所以这一块被气象部门选定进行人工降雨的场地如今挤满了来围观的群众,还有警察在现场维护秩序。
警察将村民们驱赶到了安全线后, 县长拿着话筒发表了讲话,首先表示了自己一直以来对旱情的重视,又说市气象局也一直关注着文饶县的旱情, 现在一有条件,就决定进行人工降雨作业。
“请大家相信科学, 政府肯定会想办法解决旱情, 尽力挽回大家受到的损失!”
说完这些, 他又请气象局的技术人员,给大家讲了人工降雨的原理。
众人听得半懂不懂,心里倒也有了印象,看电视台都在进行直播,不管懂不懂,都还是相信确实能下雨的,望向用车子搬运过来的军绿色高射炮台,眼中便充满了希望。
人工降雨对灵宝来说也是从未见过的,出于好奇,也跟来了现场。此时她明显感觉到,识海里的一部分信众光点,光芒变得微弱了些。
不过暂时有状元符和镇宅符带来的基本盘撑着,倒是影响不大。只是,若政府一直对她的存在持这种公然否定态度,也确实是不太有利的。若有机会,还是要得到官方认可,或者至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才好。
气象局的工作人员,很快将增雨炸弹送到了高射炮台上,县长那边宣布了人工增雨作业开始,高射炮台便向着天空砰砰砰地发射起炸弹来。
炸弹在云层中炸开,腾开了一片又一片巨大的烟雾,遮天蔽日。等这烟雾散开,人们便发现,周围天空的云层颜色逐渐变深了。
“变成乌云了,说不定还真能下雨!”
“就是哦,没想到还能用这种办法下雨呢!”
“这下可好,咱们的庄稼天地有指望了!”
人们议论纷纷。
电视台记者也对着镜头道:“现在已经进行了第一次增雨弹发射,效果十分明显,天空中的白云迅速转化成了雨云,云层高度再一次降低,相信过不久文饶县就将迎来今年春天的第一次降雨!”
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人工降雨操作后十几分钟内降雨都是有可能的。
气象局的观测了天空中的情况,很有把握地对着话筒和镜头道:“我们将再进行一次补充发弹,第一次降雨将在半个小时后到来,住在方圆二十公里范围内的观众们,现在可以回去收衣服了!”
得知这个结果,县长十分满意。第二次发射增雨弹后,天空上的云层变得更黑更厚了,眼看着一场雨水就将降落大地。正在此时,一阵微风吹来,乌云西边的边缘地带开始迅速地消失。
灵宝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动,在所有人都还看着炮台的时候,看向了那个方向。
凡人的肉眼看不到,但她却能清楚地看到,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密集水气在往西边迅速汇集,形成了一条往同一个方向流动的水气带,就像有一只吸水龙在那里张着血盆大口迅速吞吐一般。
灵宝在附近看了看,还有好些辆等待着看热闹的镇上居民们回家的出租车在外头停着,她迅速走了过去敲开了一辆车,递进去一百块的钞票,向西边指了指:
“以最快的速度带我去那边,到了再给你两百!”
这价钱已经是去县城的四倍了,谁能不心动呢。灵宝一坐上车子,司机就轰着油门离开了现场,等一脱离了警察的视线,就把车子开到山村公路的极限速度飞奔。
不是灵宝不能用灵力加速,步行前往那终于出现了异常的地方。而是连着这么许多天,不管是她用神识搜索,还是用灵力加速四处巡视,都没能发现异常,让她有了一些猜测。
毕竟那能变身为网络数据的女鬼,是能在一定范围内察觉到修者靠近的,灵宝对那作乱的东西一无所知,但既然它能多次避开她的搜寻,必然意味着他对神识或者灵力有感应。
所以,这蛇好不容易才从洞里探出头,她可不能将它再吓得缩了回去,收敛了所有气息,用凡人的办法赶过去,她就不信它还能溜得这么快。
山路崎岖蜿蜒,即使是以最快速度,司机也不敢开得太快。半个小时后,灵宝才到达那条水气带尽头的山腰上。丢下两张钞票,下了车就直奔那山谷而去。她没有使用神识,直到三百米距离的时候,才看到那水气带尽头的东西。
总体还是一个人类男性的外形,高度约在一米六左右,全身上下包括脑袋上,都长满了长长的绿毛。这玩意身上散发着鬼魂的气息,形体却是已经死去的人类尸体,鬼魂被禁锢于尸体,本质上是发生了尸变的死物,民间俗称僵尸。
这种长绿毛的僵尸名为旱魃,形成的条件很苛刻,一般都是天时地利的巧合下产生的尸变。旱魃一旦苏醒,就会一直吞噬水气来修炼,所以旱魃出现都会导致周边大旱,而且它力量越强大的时候,吞噬水气的速度就会越快,需要的水气量也越多。在农耕文明时代,凡人都对此十分忌惮。
那时候可不像如今,粮食产量高,而且救灾很方便,一旦发生大旱,便会饿殍遍野,浮尸万千。
看到这玩意,灵宝总算找到了文饶县大旱的原因。天上一产生点云朵,就被它吞噬了,怎么可能下雨呢。这几天能产生那么多白云,恐怕都是因为感受到她的存在,让它不敢现身吧。
那绿毛旱魃刚吞完了最后一点雨云,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就见一个穿着淡黄色卫衣和牛仔裤的可爱少女,气势汹汹地朝他奔来。
亲娘捏,这不正是前几天他感受到的那一道强大神识上的气息吗,最近几天明明都没出现了,而且他还隔得这么远,费了老大的劲儿去吃天上的云朵,怎么还能碰上呢!
绿毛旱魃一感受到少女身上传来的强大气势,顿时拔腿就跑,像一阵风似的,速度堪比火车。
却没想到那少女速度比他还快,很快就追上来一脚将他踩在地上,脸着地啃了一嘴泥。
少女清脆的声音带着威严:
“你胆子不小么,敢来我的地盘上作乱!”
“大……大王饶命!”他努力地仰起被踩到地上的绿毛脑袋,磕磕绊绊地求饶道。
咦,居然能说话。
灵宝把他翻了个身用定身符定住,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才发现它的修为已经不低了,也难怪能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把那么大一片雨云吞得干干净净。
灵宝对他仔细审问了一番,便知道了它的来历。
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人,反正当时外头有很多大帅在拉壮丁。他好不容易娶来的村花老婆偷了人,他因为被人嘲笑是绿毛龟,一时羞愤就跳了河,本来没想真死,哪知道却脚被水草缠住,倒霉地被淹死了。
后来再醒来,就感觉外头已经改天换日了,他感觉很渴,跑到河边去喝水,但村里人看到一直驱赶他,而且他都快把河里的水喝干了也确实不地道。
他怕被人打就只好躲在山里,偷偷吸取点空气中的水分。
但他总是喝完了那些水很快又渴了,后来无意间发现吸着吸着就吸到了云朵,而且云朵里的水分还很大很解渴,他便试着直接吞云朵了。然后家乡附近区域的云朵就很快被他吞完了。
没云就不能下雨,不能下雨就吃不了饭。他觉得还是不能这么坑自己家乡的人,于是就往东边走了七八十里路,偷吃其他地方的云朵。哪知道一不留神,就把这边的云都吃完了。
他其实也想过要克制,可一看到云,感受到里面的水气,就忍不住。
“那我最近几天怎么没发现你?”
灵宝对这点一直很奇怪,以她的神识根本不可能遗漏什么,但整个县都扫遍了,还亲自步行寻找,都没找到他。
“七天前,我感受到大王您的气息,就吓得回老家去了,一直没敢回来,哪晓得您老人家还没走……”绿毛僵尸讪讪地道。
七天前,不正是新庙的落成仪式么?看来是他感受到她重新进行神识覆盖时候的气息了。
每一只僵尸都有天赋神通,而这一只僵尸的神通很明显就在对神识和气息的感应上。
“你老家?”
绿毛僵尸赶忙回道:“往西边去七八十里地远,不过我现在半个小时就走到了!”
西边七八十里地,那不都是隔壁县了么,难怪她怎么找不到他,连个异常的坟茔洞穴都没发现,原来他本就不是文饶县本地的精怪。一见她出现,就躲到了她的搜索范围之外了。
见灵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绿毛僵尸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求饶道:
“大……大王,我真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盘,以后再也不到您这边吃云朵了,连水也不喝!您可别杀我啊!”
“谁说我要杀你了。”灵宝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聚精会神地画起来。
这是一张灵兽符,可以替代圈养灵宠的宝物,虽然用纸符做的不太美观,功效性却是不打折扣的。以灵宝现在的神力,画这样一张符也不算费力气了。
她准备把这僵尸收养起来。现在手边没有以前的宝物,只能弄点这样的替代品了。
原本出现这样的僵尸,是十分不祥的,容易伤人咬人,还会造成持续性干旱。可她仔细看过这僵尸,身上毫无血腥之气,说明从未沾染过小动物和人类的性命。
灵宝虽说之前有些恼怒他胡乱吸取水气,但这只旱魃本性良善,罪不至死,而且她还能用它派得上大用场。与其杀死,倒不如抓过来养着,做个神仆驱使。
灵宝这里收服僵尸的同时,那边围观人工降雨的人们却都傻眼了。
一开始,有人指着天上正迅速减少的乌云,惊奇地道:
“咦,那里的云怎么在变少!”
大家往那个方向一看,确实如此,云朵平白无故就消失了。不是被吹散,也没有下雨,就是凭空消失了。
气象局的人也发现了,都大为震惊,这怎么可能,云朵凭空消失,从来都没听说过这种事!
但不管他们怎么吃惊,天上的云朵就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直到最后一丝也不剩。
望着头顶上万里无云碧蓝如洗的天空,大家都集体沉默了。
直到村民们议论纷纷,电视台才慌忙切换了画面,可很多人还是知道了这件奇怪的事情。天大旱这么久,本就不正常,现在明明人工降雨了,却连好不容易形成的云朵都全部消失,就更奇怪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县长惊奇地道。
气象局的人却给不了他答案,唏嘘地道:“这么多年来,气象史上从没听说过这种事,实在是蹊跷啊!”
更关键的是,现在好不容易才形成的云朵消失了,就算是人工降雨,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啊!自然降雨,之前气象局就预测过,半个月都不可能。
县长看着空中明晃晃的太阳和干裂的土地,愁得脑仁发疼,这可怎么办啊!
本来正当农时没有雨水,就已经耽误了种水稻,大片的果树也被旱得要死不活,眼看着今年闹灾荒了,明年确实换届选举年,他缺了一年的政绩实在太不利了。
 
 
第84章 
然而县长很快就发现,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回到县城的第二天,他就收到了村民们要求再次举行祈雨仪式的联名书。
连续干旱两个月, 本就是文饶县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如今不仅影响到了农作物种植,连人和牲畜的饮用水都困难重重。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农村里生活的村民们哪有不着急的。
不是他们不相信政府, 而是政府的办法确实不行。既然政府的办法不行,那自然就该让他们按照自己的办法来试一试了。
山神能降甘霖赐福,说明也是会降雨法术的吧,求一求说不定就真的成了。
至少以村民们的亲身经历来看,山神可比气象局靠谱得多。
明年的选票还掌握在村民们手里呢, 若一味反对,到时候选举恐怕不讨好, 县长便暗示了公安局局长,批准了祈雨仪式。
可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当村民们拿到公安局批文重新开始组织祈雨仪式时,却发生了怪事。
祈雨仪式的前一天, 人们认真地搭建着祈雨用的台子,却发现台子的框架刚刚搭上,就刮起了大风, 不仅人站不稳,刚搭好的台子也跟着摇摇欲坠。
“快跑, 台子要倒了!”有人大喊道。
人们赶紧四散逃开, 刚离开台子周边, 那台子就哐当一声全倒下来散了架。
紧接着风就停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刚才那风可真是来得蹊跷,那么大的风,说来就来,说停就停?”
打电话一问村里的其他人,他们却根本没感觉到刚才刮了那么大的风。所以这风只在山神庙前刮了?
事情有点邪门啊!
众人赶紧叫来了在村里休息,等着再次举办祈雨仪式的明空大师。
这位大师自从跟着侯老板来了村里,就没跟着侯老板回南省,也不知道是打算做什么。他的落成仪式操持得好,一事不烦二主,索性大家就请他再次主持祈雨仪式。
空明大师听了村民们的话,立刻便跟着他们到现场查看。
他拿着罗盘在狼藉的山神庙外转了好几圈,却都没发现邪气妖气,心中隐约有了猜想,便道:
“我进庙里问问山神的启示。”
他进门点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叩拜后烧掉,再念起了与神明沟通的咒语。虽然这咒语在曾经的修行中从来都没得到过响应,但这一次的白帝山神不一样,他想再试一试。
念过了咒语,他又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求问白帝山神君,神庙外的狂风从何而来,是否是因为神君要给我等指示,凡人愚钝,还请您明示,我等必倾尽全力满足您的要求来供奉您!”
灵宝基本上能猜到村民们的反应,所以他们再次请求举办求雨仪式她毫不意外。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作为神灵她还需要树立威严。所以,求雨仪式也不是政府说不办就不办,批准了要办就能办的。
于是她故意刮风吹倒了搭建的高台。
农村人迷信,施工过程中出现什么蹊跷的事情,他们总是要找玄门人士来看的,到时候她正好可以藉由这种玄门人士传达自己的意思。没想到这么凑巧,她刚刮完了风没多久,这询问的人就来了。
玄门人士念咒与神明沟通,和普通人祈愿的声音是不同的。普通人向神灵祈愿的太多,所以玄门人士必须想办法让自己的声音能引起神灵的注意。明空的声音相当于直接拿了个大喇叭在灵宝的识海里喊,想不注意到都不行,除非特意去屏蔽掉。
虽然是觉得白帝山的山神很不一样,但真正得到神启的时候,明空还是震惊到全身僵硬。
他话语刚落,脑海里便清楚响起了一个清脆缥缈却饱含威严的女声:
“有人对我不敬,破坏了上次的求雨仪式。”
这明空很懂仪轨,对她也很尊敬,有明空在,她也不必担心村民们会错意。
明空将灵宝的原话传递给了村民们,并且解释道:
“上次政府来破坏了祈雨仪式,冒犯了山神,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不如再去找找政府。”
许多村民都得到过灵宝的神启,丝毫不怀疑明空说的话,于是第二天立刻组织了两三百人联名来到了县政府外。
所谓人多势众,这么多人一起,又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他们相信政府不至于将他们怎么样。
总之,第二天上午,县政府大楼便被村民们给堵了,村民们拉起了横幅,要求警察局的警察们和宗教事务局的人去山神庙表达自己的歉意。
“这太荒谬了,哪有让政府去跟几块石头道歉的!”有官员愤愤不平地道。
然而,县长摆了摆手:“如今群情激奋,无论如何,还是群众的饮水耕种需求更重要。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若拜一拜所谓的神就能解决旱灾,试一试又有什么关系。”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退路了,为什么不把话说得漂亮些呢。
下一年就是选举年,他可不想得罪了掌握着自己这张选票的上帝们。
于是第二天,县政府的一干人等,都带着供品来到了白帝山神庙外,老老实实地烧了香,道了歉,摆上了供品。别说,这一下搭祈雨台子还真就顺顺利利了。
只有搭好了台子,隔天那祈雨仪式才得以照常举行。
因为对人工降雨的失望,这次来的人更多了,现场人数基本上超过了两千人。
县政府的一干人等也来到了现场,连道歉都道了,也不差求雨再跟着了。不然,到时候要是求不下来雨,又要把锅甩到他们身上,再到政府门前闹一场,多的麻烦都出来了。
看着现场排成了长龙的车流,以及已经乌泱泱占了一坝子的人,还有一堆又一堆抬上高台的供品,包括县长在内的所有官员心里都很吃惊。
对于一个人口外流的小县城来说,从来还没有任何一个民间活动能有这样迅猛的号召力。
但更惊人的还在后头。
当明空登上高台,念完了祈雨经,带着众人开始静坐祈雨后,不过二三十分钟,天空上的白云便开始朝中间聚集了。像是在进行压缩一样,白云的颜色迅速变深,形态变小。
县长感觉到有风,睁开眼睛一看,天空已经聚集了大片乌云,还不停有乌云从天边飘过来。整片天空,变得乌压压的,似乎连高度都降低了不少。
这效果和速度,竟然比人工降雨还明显迅速啊。要知道就在一二十分钟前,这天空还是晴空万里十天半个月不会下雨的样子,现在却突然多出了这么多乌云,简直太不科学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乌云里雷光闪动,传来轰隆隆的雷声。许多信众从虔心祈求中惊醒过来,看到完全变了样的天空,大声欢呼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喜悦。
“太好了,这下是真的能下雨了!”
“我们山神菩萨真是法力无边啊!”
“完全没想到,山神竟然在降雨上也如此灵验!”
在人们的议论中,他们头顶的乌云开始迅速消散。
有了上次人工降雨乌云彻底消散的阴影,村民们有些恐慌起来。
“不会吧,难道这一次的云也会散掉?”
不过事实证明,这完全是白担心,不过片刻,乌云消散的趋势便停止了,整个天空只有他们头顶那一块是蓝色的,其余地方全都是铅灰色,就像一块被掏空了中心的面包。
“你们快看!”有人指着百多米远的农田惊喜地喊道。
人们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干涸的农田土地,竟然一点点染上了湿痕,不多一会,空气中便传来了雨点打湿泥土后的清新香味。有坐在边缘地带的人往那个方向跑去,接了一手一脸的水,然后大声喊道: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然后更多的人往那个方向跑过去看,喜悦在人群中潮水般奔涌开来。
“多谢山神菩萨降雨!这下我们的收成终于有救了!”许多人感激地跪下朝着山神庙的方向磕起了头。
雨下了好一会,人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上竟然一直没被淋湿,抬头看天上的“空心面包”,大家顿时领会到了山神的用意。
“山神是怕咱们淋雨,才故意驱开了中间这一块的乌云的!”
大家仰望着天空中这明显是刻意之作的“空心面包”,更是激动。
他们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神灵的存在。这山神是多么温柔,又多么神通广大,每个人心中都盛满了震撼,与对山神的爱戴。
感受到源源不断涌来的强大信仰之力,与村民们一同坐在人群中施展降雨术的灵宝嘴角上扬,露出了唇边的小梨涡。
这场祈雨仪式真是赚翻了。不仅得来的信仰之力,在施展降雨法术后还绰绰有余,她的识海里还新增了许多明亮的信众光点。而且,广告效应之下,她的山神庙将声名远播,文饶县周边地带,可还有数不清的潜在信众呢。
她感受不到其他地方还有神灵存在,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南省居民也同样能成为她的信众,毫无障碍地接收到信仰之力,就足以证明,这整个国家的民众都是她可以任意发展的信众。如此一来,即使是在灵气如此匮乏的环境下,她的实力也将能得到无法想象的提升吧。
畅想着未来,灵宝心中也充满了希望和喜悦。
县长看着以信众静坐地点为中心的外围地带湿漉漉的土地,再看这边依然干得起灰尘的地面,心情复杂极了,好半晌才合上因惊讶张开的嘴。
不是亲身经历谁敢相信呢,真的有这样超自然的存在,能在人们的祈求中降下甘霖,而且还能非常人性化地考虑到中间大量信众避雨的问题,特意让信众聚集的地方不下雨。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他准要以为是神话传说。
现在谁敢再说这白帝山山神是封建迷信,他准要一个嘴巴子抽过去,此时的他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了曾经的自己是怎样狂妄自大,自己没见识过,就认为不存在,坚定地否定别人的立场。
想到人们说这白帝山神庙的状元符特别灵验,县长看了看正在专注于天空中的奇迹欢呼雀跃而没注意到他的人群,悄悄地一个人溜进了山神庙。
这一次他在神像前跪得心悦诚服:
“求山神赐予我状元符,保佑我家臭小子学业进步!”他轻声念叨了几遍,然后特别虔诚地磕了头。
再一抬起头来,就见蒲团前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张画好的符纸,正是传说中的状元符的样子。他赶紧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西装内袋里。
 
 
第85章 
文饶县的旱灾全市都知道, 谁也没想到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解决了。
虽然官方媒体没有人报道,这件事却在朋友圈子微信群里作为谈资广为流传, 一些人认为只是巧合,却也有一些本来就有些相信玄学的人们,初一十五开始来山神庙烧香,山神庙的香火变得更加旺盛了。
而从南省远道而来的明空大师, 在祈雨仪式结束后,便再次跪在了神像前,表示自己想作为山神庙的庙祝,留下来侍奉山神。
“可。”
灵宝简单明了地给了答复。
如今新庙落成,单是神像上的金粉就价值十几万, 神殿里功德箱里的钱财,案上的供品, 神殿中的摆设也是令人眼馋的。她不敢保证附近的宵小不起歹心,自己随时要用神识注意着也麻烦, 有个人帮帮她看家护院挺不错。而且随着香客增多,光是清理香炉, 打扫卫生都是一项大工程,一直靠着香客们自愿帮忙清理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仅如此,这明空精通各种仪轨, 不管是做法还是举行各种仪式都像模像样,可以很好地规范香客们供奉烧香时的行为, 更好地维护她作为神灵的威仪。除此之外, 这人头脑聪明, 办事妥帖,人品天资都不错,可以在将来培养成真正的神使。
以她现在的神庙规模,能有这样一个能干的庙祝,算是捡了便宜。
所以灵宝也没打算亏待他,当即在神庙周围布下聚灵阵,将整个神庙笼罩起来,以便让在其中修炼的庙祝能得到更优越的修炼环境。
感受到神庙环境的变化,新上任的庙祝明空,再次欣喜地朝灵宝磕了头:“多谢神君恩赐,我一定拼尽全力潜心侍奉于您!”
得到山神应允,明空立刻就往原来的玉皇庙里递了辞呈。商业时代,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庙宇都是商业化的,大的寺庙道观里,和尚道士们那也是要应聘考核的。
得知明空竟然舍弃了宗教氛围最好的南省最大的一家寺庙,选择了内陆C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庙清修,明空原本的同事们都觉得他简直脑袋秀逗了。
面对嘲笑,明空没有解释,只劝了和他关系最好的明智一同来白帝山神庙侍奉,却被明智委婉地拒绝了,还反劝了他一番。虽然他们说起来是方外之人了,却也总是要吃饭睡觉穿衣的。
不管是宗教氛围,还是工资待遇,南省的玉皇庙都是比内陆小庙好一百倍的选择。玉皇庙香火旺盛,香客们也出手大方,老板发给其中底层道士们的工资优厚,福利待遇也好,现在工作竞争这么激烈,明空辞了职要想再进来就很难了。
“你放心,我既然敢这样选择,总是不会后悔的。”明空坚定地道。
明智无法,只得放弃,心中却暗自叹息他真的是中了邪。不过,这样的想法在一年后就彻底改变了,那时候白帝山神庙已经成为了南方的第一大庙,无数富商名流达官贵人排着队去进香求符,而明空作为白帝山神庙的监院,更是被所有世俗的达官贵人追捧尊敬。
但对明空来说,最重要的却不是这些身外之物。内视着自己终于进入先天境界的修为,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都是后话。
庙里有了靠谱的庙祝,旱灾的事情也得以了结,灵宝便乘着飞机回到了S市。
不过她却没直接回学校,而是先去了海边。
S市临海,灵宝的学校去海边只有三十多公里远。
她特意挑了晚上,海边基本上没有人。浪潮拍着沙滩,眼前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水气充沛极了。
灵宝展开神识扫视了一遍,上下左右,方圆十里内都没有人,天上也没有飞机,便打开了灵兽符,放出了里面的绿毛僵尸。
绿毛僵尸一从里面掉出来,便把自己缩成一团跪在了地上:“大……大王!”
灵宝嘴角抽搐,怎么总觉得他叫的是土匪山大王一样的呢,她有这么可怕吗?
“叫神君。”
绿毛僵尸连忙改口:“神君!”
灵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和却饱含不可侵犯的威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神仆,要听我驱使。当然,我也会辅助你修炼,助你早日成仙。你可愿意?”
绿毛僵尸其实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她的不同,此时察觉到她身上的气势,莫名地就信服了她的话:“愿意愿意!”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头上落下了什么东西,一摸竟然是一个铁箍,有些不知所措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灵宝。
“这是功德环。”灵宝主动为他解释道,“你只要不作恶,它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这玩意是她临时在村里张婆婆家的孙子那里,拿他的铁环截取了一截粗铁棍临时改造的。
眼前的绿毛僵尸虽然生性善良,但随着他修为增加,一旦作恶造成的破坏性就越大,所以她还是得做好防范,不能完全寄托于他的品行上。以前太上老君座下也有一只僵尸修炼成的神仆,她沉睡前那神仆已经是金仙[1]修为,比她的实力还强。
当然,这只是因为她年纪还小,作为天生神灵,她一出生就是天仙修为,只要在一千岁之前升级为金仙便算是有天资的了。她现在还不到八百岁呢。
所以只要这僵尸能成功渡劫成为凡仙,完全消除了身上的妖性,便不再具有危险性了。那时候她也自然会为它取下这功德环。
绿毛僵尸不敢对此发表反对意见,摸了摸头上的功德环,老老实实地道:“哦哦,好!”
“你叫什么名字?”都收做神仆了,当然还是要知道名字的。
“二狗,神君,我叫陈二狗!”绿毛僵尸答道。他是有生前记忆的。
灵宝:……
“其实你也可以给自己取个稍微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即使她一向也是个取名废,可也不想身边跟着一个叫二狗的神仆啊。
“欸?这样么?”绿毛僵尸愣了愣,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那……那我叫发财可以么?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个名字特别有内涵,但我爹给取了二狗这个名字,叫了几十年也不能改……”
发财,发是生发爆发之意,财法侣地是所有修炼大成者必备四要素,占了其中之一便能日子过得很滋润。
灵宝满意地点头:“这个名字确实很有内涵,那从今以后你就叫陈发财吧!”
确定了名字,灵宝又指点了陈发财的修炼。
他是水性的精怪,原本全靠本能瞎炼,其实是对水气的一种极大浪费,而且修炼效率低。灵宝看了看他的身体情况,为他更正了水气的运行路线,将之直接醍醐灌顶传授到他的脑海里。
“从今以后你就按照我传授给你的行功路线好好待在海里修炼。这里水气充足,你修炼也不会再对周围生灵造成影响。”
地球上的水占71%,其中97.3%来自于海洋。上古时代那么多水系精怪居于海洋修炼都不成问题,现在只有一个陈发财当然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陈发财乖顺地点头,灵宝挥挥手,他便欢快地跳进了海里。
安置好陈发财,灵宝便回了学校。十多天不在,得赶紧把功课补上,还有学校附近的美食,也十几天没光顾了呢。
然而,安宁的日子注定不长久。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桩麻烦即将找上门来。
事情还要从亨通集团的江家养子江森说起。
他因为居心不良,被江老爷子给了少量财产逐出家门,一直对江家,以及救了江老爷子,坏了他事情的灵宝怀恨于心。
灵宝算是方外之人,不缺钱,学校也卖她的面子,江森作为商人对付不了她,当时便定下了毒计,打算将她能治疗绝症救命的事情宣扬给需要的人,让她无法拒绝,最终耗尽精力而死。
人只要多留意这方面的消息,自然是会有所发现的,毕竟这个世界上,癌症发病率越来越高,得了绝症性命垂危的人数不胜数,要从其中找出个把达官贵人也不是难事。
在他的有心留意之下,便有了发现。边境Y省崔家,崔老爷子的大儿子崔春喜双肾衰竭,病入膏肓。
说到崔家,那简直是Y省的土皇帝,手里掌握黑白两道的生意,崔老爷子是Y省高官,至今未曾退位,崔老二也在官场上混着,将来铁定能子承父业。崔老大则是生意人,黑白通吃,黑的涉及黄赌毒这类非法生意,白的则是Y省的一些垄断行业。虽然说Y省算不上经济发达的大省,崔家却也是富可敌国。
手里的钱,比起正经的生意人江家那是十倍以上的差距,而且人家的钱来得容易,就只愁怎么花而已。
如今崔老大一只脚踏进棺材,只要他能给崔老大提供续命的办法,崔家必定会帮助他东山再起,到时候就是江家那两祖孙的死期。
好不容容易见到了崔老大的长子崔云昌,江森便迫不及待地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崔云昌才二十六七岁,没有他老子在根本镇不住那么大的生意场子,尤其是黑道那一块,所以他是真心实意希望他老子能再活上十多二十年的。
听到江森说,有办法能救崔老大,态度就变得大不一样了。
“我知道你求的是什么。只要能证实你这消息是真的,崔家从今以后就是你的后盾。”
“崔少若要查证,可以从S市李家的独子李凯身上查,他曾经和崔老板一样,双肾衰竭,性命垂危,便是那陆灵宝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如今能跑能跳,跟没事人一样。我家那个老不死的,也是她救回来的,这些虽然两家都有心掩饰,但以崔少您的神通广大,必定是能查到蛛丝马迹的。”
说到这里,江森话锋一转,“只是,那陆灵宝恐怕不一定愿意再救人,这是唯一为难的地方。”
“哦,这是为什么?”崔云昌感兴趣地问道。
“据说玄门人士救人是以耗费自身精气为条件的,她已经连续救了两人,再来第三人恐怕会有伤根基,甚至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江森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这可不是他无端揣测来的,而是后来向好些玄门人士求证过的。以陆灵宝那个年纪,就算修为再高,连续救三个人也必死无疑。
听到这话,崔云昌冷笑了一声:“更严重的后果?哪怕是以命换命,我说救,她也必须得救。她不是孤家寡人,也不是铜皮铁骨,总是有办法让她就范的。”
“那当然,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平头百姓,怎么敢违抗崔家的命令。”江森谄媚地笑着恭维道。
 
 
第86章 
崔老大病情严重, 随时都会有撒手归西的风险。崔云昌自从得知消息, 立刻就派了人去S市查证。
由结果向事情的起因调查, 其实是很容易的,更何况只是求证。于是, 崔云昌很快就得到了反馈, 这事是真的。
他作为崔氏集团如今的关键人物, 在这风声鹤唳的关头当然是不敢离开大本营,亲自去S市找人的,为表重视, 他派了自己的一个心腹,崔十八。
这些都是崔氏集团收养的孤儿, 一直为崔家卖命,忠诚度很高, 像养蛊一样从中选出最厉害的, 给他们房子, 财产,地位,去为崔氏集团办更枢要的事情。
他们虽然后来出去做事都取了正经的名字, 但对主人家来说,还是喜欢叫他们原本的编号。
崔十八得了命令, 无论怎样必须把陆灵宝带回Y省。
*
有人在下面找她的消息,是宿管来通知灵宝的, 宿管的样子战战兢兢, 显然是受了点惊吓, 但陆灵宝也是个硬茬,打了常大小姐,刚走了学院才升为副教授级别的老师,还有任教几十年的系主任,她一个小小的宿管,哪里敢在她面前叽歪些什么。
灵宝一下楼,便看到外头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两人都穿着便服,却气势如刀,在普通人看来,他们只是莫名地让人有点害怕,灵宝单看面相和两人身上的气,却知道他们手上沾着不少鲜血。
“陆灵宝小姐,有人想见你一面,请跟我们走一趟吧。”其中一个长相稍微有亲和力的男人出来说话。
然而不管怎么装作亲和,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强硬态度。
灵宝挑了挑眉,怎么总有那么些来求人的都这么能摆谱呢。
“不去,叫他自己来。”
被这样一个小姑娘怼了回来,气氛一时有些僵硬,那男人拿有煞气的眼神瞪着她,灵宝却不为所动地随意抄手站着,毫不畏惧地回视。
到底是不能把她怎么样,那男人拿起手机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就有另外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这人长得斯文白净,体格却很强健,见灵宝一看过去,脸上就露出了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显然这人便是崔云昌派来的崔十八。
“陆小姐,真是对不起,怠慢了您,实在是有事相求,还请您赏脸跟我走一趟。”
笑面虎,很能屈能伸,倒是一个谈事情的好人选。不过单从面相就能看出,这依然不是主事人。
灵宝的目光从三个气质不一的男人身上一一扫过,都是手里有人命的,功德负数值是普通人的几十倍,这背后的主事者身份不简单。
“找个地方细谈如何?”崔十八征求灵宝的意见。
人来人往的,灵宝也没打算在学校这么高调,便找了学校外面的咖啡厅包间。
“说吧,到底什么事?”一坐下来她就开门见山问道。
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崔十八愣了愣,然后立刻道:“家里老人生了病,听说您能治疗,想请您过去看一看。当然,报酬上是绝不会亏待于您的,这是一点诚意金,您先收着。事成之后,钱不是问题。”
说着,他就递上了一张一千万的支票。
这人是父母双亡的面相,也没有养父母和其他亲眷,哪里来的家中老人,恐怕是主人才对。有一些这种身上孽债累累的手下的人,灵宝不觉得会是什么好人。
然而,随便一出手就是一千万,就足以说明这家人的势力不小。
但即使如此,也不足以成为她违背原则的理由。作恶多端的凡人,不配得到神灵的恩赐和帮助。
“你们走吧,我不会答应的。”她直截了当地拒绝。
崔十八来之前基本就能预料到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到此时终于撕下了温情的面纱,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陆小姐,您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我们崔家能以这样的诚意来请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先礼后兵,礼数他已经尽到了,但若对方不知好歹,崔家也不是谁都能拒绝的。
“哦。那我倒是想知道,罚酒怎么吃。”灵宝毫无恐惧之感,甚至带着些好奇。
“您总是有家人朋友的吧,即使不为自己,也该为他们想想。治好了我的家人,您既得了钱财,又得了崔家的敬重,百利而无一害。”他恩威并施,仿佛全站在灵宝这方为她着想一样。
灵宝想了想,自己的亲戚朋友不少人,也不好因为她的事情牵连到他们,凡人的生命脆弱,稍微有个损伤非死即伤,他们又比较分散,不方便一一去保护。所以还是从源头上解决事情比较好。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好像也只能跟你走一趟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面少女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无奈,却一点都没有被逼无奈的感觉,反而像是要去收拾人一样。
崔十八摇了摇头,暗笑自己太小心谨慎,看什么都草木皆兵。这样一个弱质少女少女,即使有些玄门本事,那也是肉体凡胎,落在了他们手里,不过是任人揉搓,能有什么威胁呢。
请假的事情是由崔十八去搞定的,虽然他并不觉得这个少女还能回得来,但现在事情还没办成,她要提什么要求,暂且满足她也无妨。
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终于来到了Y省的省会Y市,灵宝一下飞机就被带到了崔家名下的私人医院,目前崔老大正在那里住院,由国外引进的最先进设备,和国外超高薪请来的领域内最权威的医生照料着。
“大少,人带来了。”崔十八恭敬地道。
崔家人早就得到了消息,在医院等着。因此灵宝一进这间“重兵”把守的总统套间病房,便看到男女老少好几个人站在病床前。这些人分别是崔老大的妻子和儿女,以及崔老爷子。
灵宝一一扫过去,就发现自己原本的猜测并没有错,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官的贪污受贿,抢夺民财,暗杀对手,做生意的,更是手上人命孽债无数。而床上躺着的那个五十多岁,病入膏肓的男人,则是其中罪孽最深重的一个。
几十年间,开设夜总会,豢养打手强迫良家妇女出卖身体,贩卖毒品,放高利贷,哪一样挣来的钱,都充满罪恶,流淌着无辜者的血泪。
除此之外,他在私生活上造的孽也不少,这个花心薄情又好色的男人,不管是公司女职员,还是投资洗钱的电影女明星,只要看上的,他都要弄到手,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新鲜劲过了,便无情抛弃。为他打胎的至少有十来个,甚至还有一个公司女职员因为被他强迫而自杀。
这样的人,肾衰竭,可真是应景。
“这位就是陆小姐吧,家父的病就拜托你了。”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人走上前客气地道。
那年老的就把架子摆得高些,带着命令的口吻道:“小姑娘,你把我大儿子的病治好,以后你就是我崔家的座上宾,钱财资源,我崔家有的都能给你。但要是你不尽心,也别怪我崔家不讲仁义。”
“治病?”灵宝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他作恶多端,不是罪有应得么,还治什么病?”
“什么?”崔老大的女儿最先愤怒地叫出声,“你竟敢这样对我们崔家人说话!”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这个毫无背景的小姑娘会说出如此大胆的话。
“陆小姐,我觉得你说话前应该好好斟酌一下。”崔云昌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仿佛刀片割在了她身上,“现在马上开始,竭尽全力救我父亲,我们还能让你将功折罪。”
灵宝对于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物,再次重复了一遍:“本来我是不打算来的,你们非得威胁我让我来。那我就亲自告诉你们,我绝不会救任何一个作恶多端的人。”
听到这话,崔老大的夫人双眼含泪,谴责地看着她:“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如此狠心,对我们这些病患家属说出这种恶毒的话……”
灵宝啧啧两声:“你们这一大家子人做的事,还好意思说别人恶毒?做人不能这么不要脸啊。”
崔老爷子把手里的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杵,金属拐杖在地上磕出咚的一声闷响,灵宝朝这个方向看去,便对上了这老人已经浑浊的双眼中如刀锋般的目光。
他已经得知灵宝的身份,玄门人士。这些玄门人士,总是能得知很多人不愿意透露的秘密,稍微聪明点的,都会掩饰这一点。但这个姑娘,太年轻太锋芒毕露,她不仅知道,更是明确地表现出了对崔家的厌恶。
这样的人,无论能不能救活他的长子,都不能让她活着走出Y省,否则后患无穷。
“年轻人,给你一句忠告,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聪明人总是识时务并且嘴严的。”他警告地道。
灵宝明显地感觉到了老人目光中的杀气,老而不死是为贼,这点在这位崔老爷子身上真是体现得充分。一个坏人到了老的时候,只会越发的心狠手辣。看这老贼不可一世的样子,灵宝弯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脆生生道:
“那我也还你一句忠告,做了坏事的大恶人呢,都是会受到惩罚的,蹦跶得越高,死得就越快。”
崔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十年了,何曾有人敢对他说这样的话!
“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拉下去,好好教教她做人的道理!”
随着崔老爷子这一声暴喝,站在外头的保镖们立刻冲了进来,将灵宝团团围住。
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黑道打手,手上都沾过血的,跟着崔老大和外国的缉毒警察,黑帮势力也火并过,收拾灵宝这样的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一个保镖毫无防范地朝灵宝伸手一抓,下一刻便感觉手腕上传来钻心的剧痛,不由嗷地一声痛叫起来。
灵宝抓着人往其他人身上一扔,那些保镖反应也快,立刻拔出了怀里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灵宝。
崔家人目光冰冷地看着被包围的她,宛如看着一只陷入绝境的困兽。会点功夫又能怎么样,还能抵挡得过枪械这样的热武器么。
“打断她的脚筋,带下去好生调理,直到她听话为止。”崔云昌吩咐道。
就算是鹰这种猛禽,他都能熬得它们乖顺驯服,更何况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他就不信,一个没出过社会的学生能经受得住黑道上的那些手段。
保镖们令行禁止,立刻有两人将枪口对准了灵宝的脚腕扣动了扳机。
 
 
第87章 
灵宝轻笑一声, 态度很随意。
既然早已经从崔家派来的几个人身上窥视到了他们的行事作风, 她怎么会毫无准备。早在路上, 她就已经画好了几张护身符放在了衣服口袋里。
通过跟齐牧他们接触就知道,即使是修者也很忌惮子弹的威力, 她现在神体被束缚在凡人的躯体中, 自然不会托大直接用肉身去挡子弹的。
只听砰砰两声枪响, 众人都以为要看到鲜血横流的场面,却没想到枪响之后,没有听到惨叫声, 反而是传来子弹壳落地的脆响。定睛一看,爆炸后的子弹壳掉在了地上, 而陆灵宝却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怎么可能?”开枪的保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几乎有些疑心自己没打中她。
但他是核心成员, 枪法极准, 根本不可能这么近的距离还打不中。就算他打不中, 他的同伴不可能这么凑巧也没打中。
他下意识地再次朝灵宝开了一枪,却没想到她直接以蛮力撞破了包围圈,朝着崔老爷子等人的方向扑了过去。
“快开枪打死她!”崔云昌顾不得那么多, 看陆灵宝气势汹汹的样子下意识就高喊道。
几个保镖立刻将枪口对准了灵宝的致命部位。
砰砰砰几声枪响之后,屋里却响起了一老一少两个男人的惨叫声。
一看陆灵宝竟然一手提着一个人挡在自己身前, 左手是崔老爷子,右手是崔云昌, 两人的腿部和腰部都出现了几个血窟窿, 鲜血即刻就染红了衣物。
保镖们都傻眼了, 谁也没看到陆灵宝是如何把两人抓在手里的,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速度这么快!
灵宝从右边的崔云昌身后探出头来,笑眯眯地看向保镖们:“来,继续打呀!”
保镖们下意识就捏紧了手里的枪,把崔云昌吓得大喊:“住手,快放下枪!”
喊完了这一句,又继续哀嚎起来。
而挨了好几枪的崔老爷子,却已经脸色苍白,额头冒汗,连话都说不出来。
保镖们不敢违背崔云昌的命令,纷纷把枪丢在了离脚边几步远的地方。
灵宝便把崔家祖孙二人往对面的保镖们身上一扔,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走出了病房。
崔老大的妻子和女儿刚才简直吓傻了,打到了主人的保镖们也是,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打电话叫医生。当医生们赶到病房时,崔老爷子终于喘上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快追!不能让她跑了!”
都说玄门大师厉害,不能得罪,但再厉害,那也是需要时间和条件去布置的,算是背后下阴招,从没听说过有哪个玄门大师自身武力值高到这样匪夷所思的。如今既然已经得罪了这样一个棘手的角色,就要趁她毫无准备,将她一次弄死。
保镖们赶紧领命而去,然而追出去却根本没看到人影。
他们对人围追堵截向来是有经验的,立刻打了电话叫人去各个机场,车站守着,还调了医院的监控追查去向,却发现陆灵宝躲进一个更衣间后就不见了踪影,于是又在医院里到处搜查寻找。
他们谁也没想到,灵宝早已离开了医院,奔赴了市中心一个崔家名下的夜总会。
她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的神力,要看一个凡人的命盘比以前快得多,刚才交手的一段时间里,她已经分神从崔云昌身上得到了非常关键的信息。
她说他们会遭报应并不仅仅是吓唬或者根据因果轮回推测,而是看了面相,三年后,这一家子都将从云端跌落地狱,并且有牢狱之灾。而这场祸患的起源,则源于近几年上面有更高级别的人物注意到Y省泛滥的毒品,已经悄悄地立案调查。
而崔云昌的记忆则告诉她,最近正抓到了两个疑似卧底的人,关在市中心的星光夜总会下面审问。
星光夜总会负一楼,此时正有两个人被吊在地牢刑讯室一般的地方,身上鲜血斑驳,正在被严刑拷打地审问。
“快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人已经彻底晕死过去,另一个也垂着头,看起来出气多进气少。
一桶盐水破了上去,那两个人都醒来过,发出了凄惨的呻吟声。
但到这个份上,两个人都还是牙关咬得死紧,坚持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怎么办,九哥?他们还是什么都不说。”动手的一人对负责审问的小头目请示道。
小头目道:“少爷说了,现在这种时候,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天黑前要是还没人交待,就全部拉到晋江去喂鱼!”
说完他就离开了这间挂满了刑具的审讯室,而另外两人则还是坐在旁边守着。
灵宝是用神识找到这里的,确定这两人就是崔云昌记忆中那两个疑似卧底,又在整个夜总会里搜寻了一遍,找到了其中贩卖的毒品所藏匿的地方,便来到了崔老二上班的政务大楼。
瞅准了崔老二接电话的机会,随便使了个小小的爆破术,就让他的手机贴着脸爆炸了。
如此近距离的伤害,让崔老二当场昏迷。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惊叫,不多久,崔老二人就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里进行紧急抢救。
做完了这些,她这才在夜总会外面静等天黑。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到七点多夜色降临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多小时。
那两个被审讯的人,忠诚度果然很高,此时依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于是,审问的人便把这两人从墙上解下来,塞住了嘴绑起来扭送到了停车场,一人塞进一辆面包车,然后开到了晋江边上一个偏僻的地方。
晋江是横贯Y省的一条大江,此时冷风簌簌,明显感觉到有浓度不正常的阴气,看样子里头的冤死鬼不少。
灵宝身上贴着隐匿符,坐在车顶上一路尾随过去,见他们在人身上绑了水泥柱子,把人推进了江里离开后,这才现了身。使用隔空取物的办法,将其中一个人从江里捞了起来。
至于另外一个,是崔家的竞争对手派来的,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该死便让他死去。一路上,她坐在车顶上,已经将两人的底细全部摸清楚了。
单镇本能性地猛烈咳了几声,呛出进入呼吸道的江水,然后才慢慢睁开了眼睛,便见一个身穿淡绿色毛衣,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站在面前,她面目模糊,却饱含善意地蹲在旁边看着他。
弥留之际,他心中只有自己未完成的任务。
明明他已经拿到了指控崔氏最关键的证据,却没来得及交给自己的上线就被发现了。崔氏集团在Y省树大根深,二十年来不知害了多少人,他这一被发现,证据石沉大海,不知道后来者又要多久才能拿到他们的致命把柄。只要一想到在这期间又有多少人被他们的毒品害得家破人亡,他就凭空生出一股怨恨来。
只差那么一点,只要他把证据交出去,就能控告崔氏,叫那些人道貌岸然罪孽涛天的家伙统统下地狱了!
为了那样一个公道彰显善恶有报的时刻,他潜伏了三年!只差一点而已!
弥留之际,他满心只有自己最记挂的那一件事。
于是,当他看到眼前的女孩,他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道:
“帮我打个电话,叫那个人去洲明巷的废弃工厂里拿一样东西,号码是……”
灵宝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摇了摇示意他别说话,她笑容温柔:“我觉得你待会可以自己去办这件事。”
这是一个警方的关键性卧底,若她不出手干预,恐怕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江底。虽然说轮回通道会在下一世补偿这个功德深厚的年轻警察,但这一世到底是惨死了,未免可惜。崔家被清算的时间也会推迟到三年后。
单镇只感觉一股热流从女孩的手上传入了他的身体里,不一会儿,所有的疼痛和疲惫便都消失了。这感觉像做梦一样,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了。
可周围的水迹以及那一段水泥柱和被割断了的绳子告诉他,这不是做梦,确实是有人救了他。但四处看去,空旷的晋江边上看不到任何人。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这些,而是马上把证据交给他的上线。想到这里,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公路的方向走去。
灵宝将人护送到安全地带,直到那年轻警察彻底平安了这才去了崔家的星光夜总会,等着看现场的情况。
看起来上头也是铆足了劲要铲除崔家这个毒瘤,警方行动十分迅速,灵宝才晃悠着从郊外到达市中心,特警部队就已经围堵了星光夜总会。
对崔家的手下们来说,大批特警来得特别突然,就跟有内鬼一样,从地下室里找出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十多千克的病毒存货,不听话的陪客女子,哪一个都是要判死刑重罪的。
这实在太突然了,毕竟崔家的背景在那里,哪个警察敢来查他们的地盘。可现在不仅强势闯入搜出了东西,还抓了人,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夜总会的经理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然而他不管是打电话给崔云昌还是崔二爷,都没人接,只能眼睁睁地被特警抢走了手机,铐着塞进了警车。
他们那里知道,此时崔家的医院里也乱成一团呢,崔老大亲眼目睹父亲和儿子中枪,因为情绪激动进了抢救室。
崔老爷子年纪大了中了好几枪,还有两枪在腹部,也进了抢救室。
崔老二被手机炸烂了一只耳朵,脑部也有损伤,依然在抢救室。
崔云昌有一枪虽然年轻,却有一枪的子弹打在了脾脏旁边,刚刚做了麻醉手术取子弹,还在昏迷中。
其他人都是贵妇小姐,平时吃喝玩乐欺压人挺在行,此时要理事却不行。眼见家里的男人们都倒下了,她们至今还六神无主呢。
 
 
第88章 
崔家的几个主心骨连续三天不能主事, 专案组把崔家祖孙三代人的情况透露给崔氏产业链被抓的中层们,很快便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崔家能在Y省为非作歹无法无天,主要就是因为崔老爷子的位高权重。如今崔老爷子年纪一大把受了那么严重的枪伤,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就算能活着, 政敌也能以此为借口把他拉下马,让他病退。
而崔老爷子的继任者崔老二, 又倒霉悲催地被手机炸伤了耳朵, 即使脱离了危险也会落下残疾, 而且是影响工作的听力方面的残疾。这注定意味着他无法再走到崔老爷子的位置,甚至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顶多就是在一个好听点的闲职上混一辈子。
崔老大原本就得了绝症时日不多, 崔云昌要是没有爷爷和叔叔撑着,黑白两道上谁理他。所以如今,能给他们作为保护伞的人, 竟然一个都不中用了。
想通了这点, 中层们便不再咬紧牙关,一心想着怎么为自己减轻罪刑,毕竟他们只是中层, 如果能供出更多高层同伙,是能大幅减刑的。
有了中层们的协助和证词, 高层也扛不住了。抽丝剥茧之下,终于将崔家祖孙三代人全都拉下了水。
于是,当崔老爷子和崔老二终于在医生们的努力下捡回一条命的时候, 便迎来了专案组的逮捕令。这一追责, 崔家的男主人们都进了局里。
作为全国第一个被连根拔起的省级高官家族, 崔老爷子落马的新闻被广为传播,一些外省的人们直到此时才知道崔氏家族是如何在Y省为非作歹了二十年。对于这样的贪官家族的落马,全国上下都拍手称快。
崔家祖孙三代四个人,全都进了监狱,做官的两个基本是无期徒刑,经商的父子两人则都是死刑。除此之外,崔家的企业因为大多数是非法所得,90%的资产被没收,剩下10%还要支付巨额罚款。崔家曾经的女眷们,虽然所做的坏事不足以判刑,却也必须承受这家破人亡之后,各方被他们欺压过的人和敌对者们的反扑与报复。
最终,崔家的男人们进去没多久,崔家的女人们就被曾经的对头卖进了夜总会,在各路曾经的熟人们的嘲讽和侮辱中凄惨度日。
*
程韶诗是直到崔家人落马,才后知后觉地知道陆灵宝被崔家带走并与之发生冲突的消息,不由暗自可惜,这陆灵宝运气也太好了。
若不是崔家这么快落马,肯定会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不过,就算当时她知道,以她一己之力也不可能救得了崔家,所以要对付陆灵宝,还是得家族出马。
家族出马当然不会是因为她个人的恩怨,而是得有足够的利益。
这一点,她在这半个多月时间里已经想好了办法,并开始着手准备证据。
陆灵宝手里最有诱惑力的,便是她那一手符术,以前大家都以为她是有个厉害的师父为她提供了那些威力惊人的灵符,但上次和陆灵宝一起解决案子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些符都是陆灵宝自己画的。
她不仅能凭空画符,还能画出疗伤,治疗绝症的符。
后面两者的价值,没有哪一个家族不清楚,所以程韶诗当时就对来执行任务的所有人封了口。
齐牧是本就不希望陆灵宝的本事暴露出去,给她带来危险,而其他组员则是因为挺喜欢灵宝,又不愿意得罪程韶诗和齐牧二人,全组上下,全都统一了口径对此事保密。
事后她分析过,陆灵宝就是天资再惊人,也应该只是刚进入先天的水平,毕竟她最大的战绩也就是以一敌三抓住了炼鬼门那三个先天一境的人,(这极可能是因为她有别的法宝傍身)。后来先天二三境的高手出现时她躲在一边,必定是因为不敌了。
而陆灵宝能凭先天一境的实力画出那么连先天三境的顶级高手们都画不出的符,只能是因为她有不同于常人的方法。不管是功法也好,辅助设备也罢,家族里的长辈们都不可能不心动。
于是,确定准备充分后,程韶诗便将这事告诉了自己的父亲程思平。
程思平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人,他也明白自己的女儿向来稳重,不可能说毫无根据的话,得知女儿已经准备好了人证,他便直接将事情告诉了自己先天二境巅峰的父亲程旋克。
大家族里也是有派系的,发掘了宝藏,自然也是尽量往自己人口袋里装。
“此事可能当真?她能画出疗伤的符,还能画出治疗绝症的符?”程旋克是先天境界,已经超越了一般人的寿元,此时是一百岁出头,却精神十分矍铄,除了头发白了,丝毫不见老态。
“我不敢欺瞒祖父,我们组里有七个人都亲眼看到,她画了符给齐牧疗伤,那伤口已经伤到了脊椎骨,用了符却五分钟就痊愈了。还有她曾给S市亨通集团的董事长治疗肝癌,肝癌末期,也是一张符就治愈了。这事是他的养子江森亲口所说,我可以把人带来您亲自询问。”
问齐牧的组员,却有些打草惊蛇,唯有江森这个局外人最合适。
程韶诗在调查灵宝时,把对她态度异常崇敬的几家都接触过,只有江家的江森这里有突破口,所以便把江森作为了自己的人证。
江森并没有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Y省崔家的篮子里,得知程韶诗的身份背景,自然也是分外配合。
程旋克眼睛里闪着精光,捋着胡子的手屡屡停滞,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很是兴奋的表现。
能不兴奋么。
对于掌握权力的凡人权贵来说,能治疗绝症,便是莫大的诱惑。即使是先天三境的高手,甚至修为更高的老祖们,也只能防范于未然,无法在发病后治愈。不是灵气不够,而是凡人病体虚弱时,能承受的灵气有限,而且人体精密复杂,稍有不当就是性命之忧。但那女孩子画的符,安全又见效迅速,岂能不让人疯狂。
而那能迅速愈合外伤的符,对修者来说便是多了一条命,没有修者会不动心的。
他只消掌握这两种符,其他所有家族都要唯程家马首是瞻。更何况,那女孩子手里绝对不止这两样。
“乖孙女,你快把那江家的人叫来,我再细问一番!”他对程韶诗道。
程韶诗早有准备,已经让江森来了程家等着传话。
程家是比偏远Y省的崔家更强大的家族,江森虽然没接触过,却有所听闻,从国会到法院以及总统府的高级官员,都有姓程的。能搭上程家,比崔家的难度更大。所以,当听到程家的家主要接见他时,江森是非常激动的。
对于这样的小商人,程旋克并没有放在心上,江森一来,他就直截了当地吩咐道:
“你把那陆灵宝救你父亲的事,再跟我细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江森并不因为这样的态度不满,看程韶诗对这老头恭敬的态度,就知道他的地位有多高。
然而,他正要回话,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他张了好几次嘴,却还是如此。
“江先生,爷爷问你话,你快说啊。”程韶诗提醒道。
江森急得满头大汗,却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程旋克发现了他的异常,走上前去一看,竟然发现他被人施了咒术。
所谓咒术,就跟病毒一样,需要某种触发条件,一旦触发,便会表现出异常的损害。
“他是从什么时候不能说话的?”他把管家叫进来一问,竟然得知,这位江先生刚才在路上还好端端地和他说了话。
这就很蹊跷了,难道那咒术的触发条件是提起陆灵宝?
程旋克不太信这个邪,他抓住江森,蛮横地输入灵气试图冲开他身上的咒术,却发现那咒术稳若泰山,没有丝毫松动。
眼看着江森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地吐了血,他才收了手。让人拿来了纸笔给江森写字作答,然后问道:
“你最近这几天,可有遇到什么异常的人,或者接触什么异常的东西?”
江森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忆了许久,却也没让程旋克找到什么突破口。
这样的答案让程旋克原本火热的心冷却了下来。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对江森下了这样的咒术,连他都解不开。
那陆灵宝既然敢这样大喇喇地在众人面前使用那些灵符,是不是因为根本就有恃无恐?她的背后,说不定有一个实力难以估量的高人师父或长辈。贸然前去逼迫于她,程家不一定就要吃亏。
未知的敌人总是最令人恐惧的。
想到这点,程旋克便让程思平去查其他家族尤其是齐家的动静,却得知所有家族都并无异动。
如此,要么是程韶诗的保密工作真的做得很到位,要么就是其他家族也不敢贸然行动。
见爷爷和父亲似乎都对陆灵宝有所忌惮,程韶诗很不甘心:
“咱们基本可以肯定,陆灵宝不可能出身修者世家,因为她手里原本也没什么钱。那么,她的师父或长辈,修为再高深,也不过是个散修。再厉害,还能比国家机器更厉害吗?没有人敢和政府作对的。”
那些顶级高手,即使不畏惧子弹枪炮,也扛不过导弹核武,所以基本上都还是选择扶植家族参与政权,逐渐便形成了掌控国家的各大世家。那些反应慢,没分到饽饽的,也会选择成为世家里头地位尊贵的供奉。
所以一般情况下,面对政府,单打独斗的修者都只能妥协。
程旋克也想到了这点。
不过,稳妥起见,他还是要把陆灵宝身后的人调查得一清二楚才能下决定。于是便派程思平再去调查陆灵宝的背景,“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他这样嘱咐道。
江森被命令写下陆灵宝救江老爷子的过程,失去了这点利用价值后,便被送出了程家。
他的身体受了伤,却不敢追究程家的责任,只能自己去医院治疗,不仅要治伤,更要解决突然变哑了的问题。
一个星期后,他的身体恢复了健康,却还是不能说话。后来又换了许多家顶级医院,但却没有任何一家医院能查出他不能说话的原因,连美国最好的医院都去了,还是没有一点进展。
他是个生意人,生意都是靠嘴巴讲出来的,不能说话,基本就等于绝了人脉和资源,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
原本也算是个商业良才,却因为变成了哑巴,就此陨落,只能守着变卖了新公司后仅剩的几百万过着紧巴巴的日子,从此借酒消愁。
从始至终,他都没想明白到底是中了谁的招。
神灵要惩罚一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是不会言明的。
所以这自然是灵宝的手笔。
崔家这样的世俗势力,若非自己作死运势衰竭,还真会给她带来不少麻烦。不说别的,至少是不能像现在这样享受自由自在又丰富多彩的凡人生活了。
所以,对于泄露这件事的人,灵宝有些恼怒。从崔云昌那里一查,便查到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江森身上。
她不知道江森对她的怨恨,却也对这种出卖她的行为很不满。想起自己曾经对最先知道这件事的何福贵戏言说过,谁把她的秘密说出去,谁就会变成哑巴。此时便索性让戏言成真,提前给江森施加了这样一个变哑的咒术。
只要他试图再提起她,就会立刻发作。
所以悲催的江森才会中了这个招。
不过这都是顺手而为的事情,出出气也就算了,灵宝如今的焦点依然是在学校的,如今的校园生活,她还是过得津津有味的。
这一天下课,她和孟诗文黎雪一起往寝室走的时候,遇到了原本隔壁寝室的古月。这女孩子人不错,原本也是经常跟着灵宝混吃混喝的,开学后交了男朋友便渐渐远了,最近更是搬出了寝室去外面同居,灵宝倒是好一阵子没见过她了。
她原本是齐肩中发,如今却是一头及腰的长发,看起来倒是比以前有魅力多了,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以前所不具备的风情。黎雪对这种蜕变羡慕不已:
“接头发换发型这么有用吗?我在考虑我是不是也去接个发了……”
“接发?她的头发是接上去的?”灵宝有些惊讶地问道。
黎雪也很惊讶:“当然是接上去的,她寒假接的头发嘛,然后一开学就交了男朋友。她以前头发没这么长的啊,你忘了吗?”
以前的古月不注重打扮,经常把头发挽成个小揪揪,灵宝又对穿衣打扮的事情不敏感,还真没注意她的头发有多长。
但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这头发不正常。接发技术再好,也不可能瞒得过灵宝细致入微的视力。可她这头发,毫无接发的痕迹,根本就是直接长出来的,还透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邪气。
 
 
第89章 
灵宝等三人正站在那里讨论着古月的头发时, 古月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
“哎, 古月!”黎雪朝她挥了挥手。
古月回过头来,看向她, 目光有一瞬间的困惑, 然后才露出一个生疏客套的微笑。
“自从你搬出去后,就好久没和我们一起玩了, 要不今天一起吃饭吧?”黎雪神经大条,没感觉到她的态度,热情地邀请道。
以前古月也经常来她们寝室, 大家一起吃吃喝喝, 因为不同专业,这学期倒是渐渐疏远了。
古月柔柔地笑着推诿:“还是不了,晚上跟我男朋友约好了要去看电影呢。”
黎雪泱泱道:“那好吧, 我们改天再约。”然后又问,“对了, 你这头发在哪里接的来着,我看技术真的很棒, 我也想去试试!”
古月愣了一下:“我家那边接的,店有点偏,你找不到的。”
黎雪有点失望:“啊, 那就只有等你放假回去的时候再说了。”古月家是本地的, 一般隔一两周, 周末是会回家的。
等古月走远了, 孟诗文这才道:“感觉古月真是变化很大, 要不是脸没变,我都要以为之前和现在是两个人了。”
以前的古月大大咧咧又天真活泼,和黎雪差不多,现在却完全是个婉约温柔的淑女派了,确实是判若两人。
“两个人……”灵宝喃喃道,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片刻后若有所悟,拿出一个平安符分出一缕神识附在上面,追上了古月。
平安符不仅能使身体健康,还能抵御外邪,在意外伤害中保护佩戴平安符的人。这个平安符是玉做的,她一般是用来送给身边亲近的人,是她前些时候做的,本来准备五一放假去灵秀那边玩送给她,现在却正好派上用场。
当然,能派上用场的,不是这个平安符的用途,而是那玉的价值。那是一块二十多万买的羊脂玉。
如今的古月,面相已经有所改变了,从面相特征看,比较贪小便宜。
“古月,这是我老家神庙里供奉的平安符,可灵验了,市价要卖十多二十万呢。不过我有内部关系,拿得很便宜,就给你和黎雪她们一人求了一个,现在正好碰上就直接给你吧,刚才都差点忘了。”
古月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这么贵的么,那我怎么好意思要。”
“我都拿来了,本来就是给你的啊。快收着吧。”灵宝热情地道。
古月扭捏了一下,立刻就伸手去接:“那就谢谢你了!灵宝你可真好。”却没想到刚碰到那平安符,就像被烫到一样地啊了一声。
平安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出了一小道碎裂的痕迹。
古月惊疑不定地盯着灵宝,而灵宝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古月才道:“对不起,把它摔裂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功效呢。”
说着,她就蹲下来试着去捡地上的玉符,然后成功地把符捏在了手里,她脸上的表情顿时轻松起来。
“摔裂了也不影响啊,我们家那边的庙很灵的。”灵宝仿佛对玄学方面什么也不懂,“你收着吧,能保平安的呢。”
古月见她没发现什么异常,不疑有它,便放心地把玉符收下了。
“对了,明天上午下课后一起吃午饭吧?我们好久没聚了呢。”灵宝邀请道。
古月才收了东西,便不好拒绝:“好啊,那就明天见,我给你们带甜点。”
古月走后,黎雪好奇地问:“灵宝你刚才给了古月什么?”
“家乡求的平安符啊。”
“咦,那我们有吗?”她可是知道灵宝手里的都是好东西,于是毫不客气地问灵宝讨要。
“没有。”灵宝毫不隐瞒地回答道。
“不公平,怎么只有古月一个人有,你难道跟她更要好吗?”黎雪撅着嘴道。
“你明天就知道了。”灵宝眨眨眼神秘地道,让黎雪满头雾水,正要追问,被孟诗文拉了袖子,摇了摇头。
黎雪虽然粗线条一点,却也不是爱强人所难的,看孟诗文示意,也意识到灵宝不想说,便不再追问。
灵宝当然是不会凭白送出一个原本要送给亲人的平安符的,只是那古月的情况很奇怪,她想观察一下再做决定,担心贸然将神识附在她身上引起察觉,便想了这样一个主意。
若她真的变成了一个贪小便宜的人,是不会丢掉这个玉符的。
果然,古月并没有丢掉那个玉扣,而是拿回了住的地方,于是灵宝便得以看到她之后的所有行动。
她先是直奔了菜市场买了菜,再走进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回到了她租住的房子就开始做饭。
灵宝看了看,这房子是一室一厅的,里面也有不少男人的鞋子衣物,确实像是在和一个男人同居。
到了晚上七点多,她做好了饭,便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回来了,手里拿着公文包,看起来是个上班族。
两人亲密地拥抱了一下,男人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脸上露出感动的神情:
“曼妮,我至今感觉像做梦,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像以前一样天天吃到你做的菜。”
曼妮?这个名字让灵宝有些疑惑。
接下来便听古月温柔地笑着道:“傻瓜,我们还有长长久久的一辈子呢,你以后恐怕都会吃腻。”
“不会,一辈子都不会。”男人满脸深情地抱着她。
两人腻歪了一会,才开始吃饭。
坐在桌上吃了一会,男人就看到了那桌子上放着的玉符。他们租住的房屋比较窄,饭桌上一半放着菜,另一半是摆着其他东西的。
“咦,这是你什么时候买的?”男人拿过那个环形的玉反复地摸了摸,又拿起来对着灯光看,有些惊讶地道,“这竟然是真正的羊脂玉,水头油性都很好,虽然算不上极品,这么大一块至少也得二十万以上了!”
他的工作看起来是对玉石很有研究的,一下子就说出了较为准确的价格。
“真的吗?”古月脸上的神情变得开心起来,“我之前摸着就感觉像是真货,所以才拿回来的。把这个卖了的话,我们房子的首付是不是就能攒够了?”
男人又仔细看了看那玉扣:“这上面雕琢了花纹,或许会影响一点估值……不,要是编个好的名目,说不定反而会增值。额,这里怎么有一道裂纹……”
古月紧张地追问:“裂纹影响大吗?”
“裂纹不是很长,应该影响不大,再怎么还是能卖十几万的。”听到这话,古月松了口气。
灵宝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古月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像以前那样天真活泼,反而有种市侩感,不像学生,却像出社会好些年的社会人。
男人好奇地问:“这么贵的玉是哪里来的,你捡的吗?”
“不是,今天学校的一个同学送的。她说是在老家求的平安符,上头确实有些门道,我一开始拿到还险些被伤到,后来摔裂了大概是破了上头的法术,就和普通的玉没什么区别了。”
男人听到这话,立刻关心地问她有没有事,古月安抚地道:“你放心,我现在是在活人的身体里呢,那些法术对我的伤害都要大打折扣的,等百日的时间一满,我和这具身体彻底融合,就什么都伤不到我了。”
“那就好。”男人放心下来,又带着些醋意追问:“什么同学,竟然送你这么好的东西?不会是男的吧?”
古月噗呲一笑:“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是个妹子,和原主关系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暴富了,反正从上学期开始就变得很有钱,她对朋友一直出手很阔绰的。不过我真是没想到,她竟然会送我一个这么贵的玉扣。”
听到是女生,男人脸色瞬间好转,琢磨着道:“这种人傻钱多的朋友,还是可以继续交往的,你将来毕业了说不定还能求到她。”
“我也是这么觉得呢,所以她说请我明天一起吃午饭我答应了。没想到原主还有这种高质量的朋友。”古月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满意。
两人说完这事开始吃饭,灵宝心里也终于有了眉目。
古月是被鬼魂附身了。
但她曾经听到或遇到过的附身或借尸还魂,都是不能维持太长时间的,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最多三天就会被身体排斥。
可这个曼妮,结合黎雪她们所说,从开学起就交了男朋友,开学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那附身的时间也是大于这个时间的,还说过了百天就能彻底融合。这种情况灵宝从来没遇到过,一时间还真有些棘手。
她不确定附古月被附身的具体时间,但百日的限期不会太远了,或许就只有几天。
如果她发现得早一些情况或许会不一样,但这学期她经常离开学校,古月又和她们疏远了一直没遇见,便直到今天偶遇才发现异样。
毕竟相交一场,她总不能看着一个曾经隔三岔五跟自己一起吃饭上课的女孩子就这样被人附了身,肆意用她的身体做着不属于她自身意愿的事情,甚至从此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灵宝担心那曼妮也是那种对神识很敏感的精怪鬼物,暂时没有用神识去察看古月魂体现在的情况。
那么,在此之前,就先查一查这个曼妮和她的男朋友吧。多了解一点对手的情况,有利于找到解决办法。
待两人睡下,灵宝悄悄地用神识打开了男人的钱包,拿出了他的身份证,记下了号码和名字,又将东西恢复原状,然后走到宿舍外,给汤原打了个电话。
“喂,汤原,你马上帮我查个人好吗,还有他女朋友的情况,我明天中午之前要结果。”
那个曼妮既然已经附身到古月身上,必定是已经死了的,一般都会有刑侦方面的记录,以汤原他们神秘事务管理局的权限,很容易查到这些信息。
齐牧不知道怎么想的,如今从神秘事物管理局辞了职,据说是要回去专心修炼,现在他的组已经交给了汤原负责。
虽然升任了组长,汤原依然和以前一样随和,爽快地答应了灵宝的托付,说立刻就去调查。
晚上十点,曼妮附身的古月和她男朋友也洗漱了上床,那男朋友搂着曼妮,似乎是想要亲密一番,却被曼妮紧张地推开了:
“不行,再等等,等满了百日……”
男人叹气一声,独自睡下。曼妮附了过去,把手放在他头上。
灵宝清楚地看到,少许阴气从她手上进入男人的脑部,男人很快便昏睡过去。
曼妮起身开始化妆,不过半个小时,就娴熟地给自己画好了一个夜店烟熏妆,整个人样貌大变,估计她男朋友醒着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化好妆,便打车出了门,看她定位的地点,却是玉池区最大的摇滚吧。
灵宝的神识留在玉扣上,没法看到她后续的行动,便直接出了宿舍,跟到了那酒吧外。
展开神识搜索了一番,便见曼妮用古月的身体,娴熟地和酒吧里的一个男人调着情,不过十多分钟,两人就双双从酒吧出来,去附近的一间酒店开了房。
灵宝悄悄叹了口气,古月还是一个对爱情抱着天真美好幻想的小姑娘,连初吻都还没送出去,不知道得知别人用她的身体到外面做着等同滥交性质的事情,会何等伤心。
不过现在,还是救命更重要。所以灵宝没有阻止,因为已经能看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没必要这么早打草惊蛇。
一个多小时后,曼妮和男人从酒店走了出来,曼妮精神奕奕,她头发上的邪气变淡了些,而她身边的男人脸色却憔悴了许多,身上的精气亏损至少三分之一,估计回去就会大病一场。
 
 
第90章 
汤原从灵宝那里得知灵宝有朋友被鬼魂侵占了身体, 情况紧急,也十分尽心。挂了电话立刻就开始在公安系统里查了曼妮男友的信息, 顺藤摸瓜, 也找到了曼妮的案子, 便给灵宝打了电话。
曼妮姓李, 是一个零售公司的普通出纳, 经手的现金流量一直比较大,半年前下班去存钱的路上被拖进了路边的一辆面包车, 后来第二天才有人在郊外的一间废弃工厂里发现她的尸体,身上的所有钱财首饰都被拿走了,甚至李曼妮的一头保养得很好的长头发,也被齐头皮剪了。
果然是被凶杀而死的,不然不会有如此强大的初始力量, 也没办法附身于人。
“现在凶手抓到了吗?”灵宝问道。
“没呢。S市一年失踪被杀的人口太多了, 公安局刑侦队才多少人, 案子哪里是那么好破的。”汤原无奈地感叹道。
“那辆车是套牌车,还是被偷来的外地车, 只能查到车主信息。车子出了绕城高速就去了小路,没有监控信息可查。行凶的人当时戴着口罩帽子, 全程都没被拍到头脸,要找到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案发现场有留下什么属于凶手的东西吗?”
“有一片指甲,疑似来自于犯罪嫌疑人, 经过DNA鉴定, 那是一名25岁的男性, A型号血,有吸毒史。”
这种吸毒的人,基本上都没底线,为了能买到毒品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抢劫杀人不在少数,一直是极大的社会不安定因素。
“从指甲的撕裂程度来看,很可能是被害人在挣扎时无意间折断了犯罪嫌疑人的指甲。但警方早就在现存基因库里匹配了,找不到响应信息。”全国上下十几亿人,纳入基因库的还是极少数,警方很少有碰到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就轻松找到凶手的情况。
“那指甲还在吗?要是在的话,给我带来,我有办法能找到凶手。”
找人对于能制作寻踪符的灵宝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汤原很惊讶:“灵宝你竟然还有这种本事!”但他也向来相信灵宝的能力,于是赶紧联系了市公安局,以神秘事务管理局的高级权限,连夜取到了关键证物送到了F大。
灵宝毫不客气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到了车上,然后拿出了自己的符纸开始画符。
仅仅一分钟,符纸上灵光一闪,一张寻踪符就完成了。再往一个罗盘背面一贴,就对汤原道:“跟着指针的方向开车,就能找到那个凶手。”
汤原第一次知道,灵符还能用来寻找凶手,惊奇不已:“还有这种操作?灵宝你是怎么做到的?”
灵宝也不藏私,跟他说了一些制符原理,直接把汤原绕成了蚊香眼:“听不懂……”
“那就好好开车!”灵宝伸手一推,将他脑袋推回了正对前面的方向。
即使是号称全国最堵的S市,大半夜的街道也是空荡荡的,汤原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就顺着指针的引导来到了一个灯红酒绿的街道,这条街上基本都是酒吧网吧,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推门进入酒吧,里面还依旧人声鼎沸。
灯光闪烁,摇滚音乐鼓噪着人们的情绪,大多数人都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兴致高昂。灵宝拿着罗盘在人群里穿行,终于在角落的卡座里找到了目标人物。
那是一个身材高瘦弱的年轻男人,染着黄发,打着耳钉,穿着颓废的乞丐装,一双大眼睛显得外凸,此时懒懒地抽着烟,眼中尚还带着一种消除不去的戾气。
“就是他了。”灵宝低声道。
汤原立刻要摸手机:“我叫人来抓他回去做DNA比对,可算是找到这人渣了!”
“别急,你先让人把他看着,明天我大约还得用一用他。”灵宝阻止道。
得知了李曼妮的死因,灵宝心里便已经有了方向。被杀死的怨鬼,无论如何都会对杀死他的人有本能的怨恨,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复仇的本能欲望会盖过所有。
李曼妮现在虽然看起来是打算用古月的身体好好生活,但她这种新鬼面对仇人,是肯定无法克制复仇本能的,鬼魂一躁动愤怒,她就可以趁乱用神识内视古月的魂魄状况,这样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灵宝看了那男人一会,从他命盘中得知了他许多信息,就跟汤原道:“你先让人跟着他,看他去哪里休息,然后明天上午十点钟点告诉我他所在的地方。”
实际上她自己也是会留下神识的,只是为了不引人怀疑,才托了汤原帮忙。
又给汤原写下了那男人的电话号码:“等我通知你的时候,就叫人给他打电话,说龙哥叫他立刻去某个指定地点。”
布置好这一切,灵宝才回了学校。
第二天她和古月的班级都只有两节课,下了课才不到十点,因为昨天那一个价值不菲的玉扣,李曼妮对笼络陆灵宝这件事变得极有热情,灵宝和黎雪等人一出教学楼,便见她站在门口等着她们。
“我们先去凯丽广场那边逛街吧,先买点东西,然后就去凯丽广场吃饭,那里有一家西餐店很好吃。”
已经可以确定那杀人凶手晚上住在凯丽广场附近的酒店,他晚上玩到四五点,不到十二点钟是不会起床的。
“你是说人均998那家么?”黎雪坏笑道。
“对啊,我今天心情好,请你们。”灵宝毫不介意地答道。
李曼妮原本就是个最普通的工薪阶级,为了在S市买房,一直都过得特别节省,她一个月工资不足五千,哪里舍得去吃人均快一千块的西餐。不过如今有人请,她倒是很乐意去尝尝鲜的。
四个人在步行街逛街,灵宝出钱给李曼妮买了个她看中的牛皮包,李曼妮便对她更加顺眼了。
走到凯丽广场,在那家西餐店的包间坐下,灵宝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便给汤原发了微信,让他通知那男人过来。
灵宝看了看酒店的情形,果然见那男人接到电话后,不情不愿地起了床,打着呵欠就往附近的凯丽广场走。
十多分钟后,等那人差不多到了的时候,灵宝便借口肚子疼要出去找厕所,走出了包间外,耐心地等着有着生死大仇的两人相遇。
李曼妮正欣赏着灵宝给买的八百多的新包,就听到包厢门被敲响,紧接着,一个高瘦的男人就走了进来。
看清那男人的样子,她手里的包顿时落在了地上。
是那个男人,是杀她的那个人!她临死前抓下了他的口罩,清楚地看到了他的样子。
他那么残忍地杀死了她,抢走了她手上的公款,因为遗失了十多万的公款,即使她算是因公殉职,老板也吝啬地只肯给她年迈的父母五万块象征性的赔偿!
若不是那人贪心割下她的头发去卖钱,让她能附身到古月身上,她现在已经成了孤魂野鬼!
古月的优越条件让她暂时压抑住了报仇的愿望,打算徐徐图之,但此刻看到杀她的凶手依然逍遥法外,匕首扎进身体的痛苦,恐惧,对杀人凶手的怨恨便猛然井喷而出,让她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杀死这凶手,为自己报仇!她要让这凶手和她一样痛苦地死去!
“龙哥让我来拿东西,在谁那里?”男人问道。
他说起来也算是有点工作的,某个地下黑势力的马仔,不打架不镇场子的时候用不上他,所以收入常常也是不够他买毒品的,经常要另外想点办法。但那边老大一旦有差遣,他还是不敢怠慢的。
龙哥便是那边老大的名字。
吸毒的人脑子已经被腐蚀坏了,接到电话说龙哥让他来这里,他并没有任何怀疑。
李曼妮暴怒地扑了上去:“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你偿命!我要你偿命!”
她试图去掐男人的脖子,被男人一把掀开,一耳光扇了过去:“你TM是个疯子吧!胡说什么,老子打死你!”
男女体力的差距让李曼妮拿他毫无办法,而黎雪和孟诗文却已经吓呆了,之前灵宝还提醒过她们,无论包厢里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插手,她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曼妮眼睛通红,再一次爬起来如同咆哮的母狮般扑了上去。
灵宝站在门外用探入了古月的识海里。
普通人也有识海,只是比起神灵和修者,识海要狭窄薄弱得多,那是灵魂居住的地方。
灵宝一进去,便看到了古月本身快被完全吞噬的灵魂,那灵魂小人儿就像被一条大蟒蛇团团包围起来的老鼠,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外面,奄奄一息的样子,其他部分则全都陷进了另一个灵魂内部。
而另一个灵魂则是从与头皮相连的天灵盖挤进来的,还有一小截露在外面。这就是古月与李曼妮的魂体现状。
看见这样的场景,灵宝终于知道了古月的头发上会有邪气的原因,那正是来自于尚未完全进入古月身体的鬼魂的气息。她靠着吸取来的精气,强行突破人体自身的防御,一点一点挤进古月的识海。如今只要完全包裹住古月的魂体,再将其吸收,这具身体就永远是她的了。
这是何其无耻的鸠占鹊巢。
既然弄明白了情况,而人体的规则又是一定的,身为能够完全领悟人体规则的神灵,灵宝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如今是正午,正是阳气最强鬼魂的力量是最弱的时候,李曼妮的魂体对古月的钳制也是最弱的,她还正好全身心都沉浸在对杀了她的人的仇恨中,便是将古月的灵魂解救出来的最好时机。
时钟指向正午十二点,灵宝猛地冲了进去,首先一个手刀打晕了正压着李曼妮扭打的凶手,将人拎起来扔到一边。
李曼妮脱离了钳制,立刻像斗牛看到了红布一样,蛮横地朝那个方向冲过去。灵宝一把抓住她,手上灌注了一丝神力将之附着于依然在识海里的神识上。
有了神力的神识像一把锐利的匕首,轻轻一划,就让李曼妮的魂体破开了一道口子,被包裹着的古月魂体立刻从中滚了出来。
李曼妮的魂体正要朝着古月的魂体冲过去,却突然像被扯住了尾巴一样。
“你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依然控制着古月身体的李曼妮狂暴地朝灵宝吼道。
只有黎雪和孟诗文能看到,刚才灵宝朝她头顶拍了一张不知道是什么的黄符。
“干了什么?当然是让你这个鸠占鹊巢的鬼魂从别人身体里滚出去。”灵宝微笑着道。
李曼妮满脸不可思议:“你……你知道了……你怎么会知道?”
灵宝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警告道:“你现在最好自己从古月的身体里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到这话,李曼妮的神色立刻变得冰冷:“不可能,这是我的身体!这是老天爷给我的补偿!”
古月是本地人,家里有一套房,还是全国顶级学府的大学生,毕业后前途大好,比她自己以前条件好多了,还年轻了好几岁,只要再过几天她彻底吞噬了古月的灵魂,古月的人生就是她的了。她年纪轻轻被人杀死,这合该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她怎么可能再让出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自己来了。”灵宝摸出一张定身符贴在了她身上,然后淡定地坐在一边拿出了手机给汤原打电话。
“你帮我把那李曼妮的骨灰取来,我在这家海鲜餐厅等你。”
李曼妮本人的骨灰存放在郊县的一家殡仪馆的骨灰堂里,取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她又不可能离开,所以还是只能拜托汤原。
李曼妮的魂体已经绝大部分强行进入了古月的识海,她自己不愿意,若要强行从内部驱逐,必定会损伤到古月的识海和灵魂。所以只能从外部着手,通过强行招魂的方式,将她的魂体拔出去。
这需要用到骨灰,以李曼妮的骨灰为媒介,使用法术让其暂时模拟出她的身体生前的状态。一般活人的身体,会对自己的灵魂有莫大的吸引力,真正的身体在旁边,加以外力辅助,灵魂就会不由自主地回到真正的身体里。
听到这话,李曼妮彻底恐慌起来。她完全没想到,原以为是捡便宜混吃混喝的一顿饭,竟然会葬送老天重新赐给她的锦绣人生。
她没法发出声音,只把希冀的目光往桌面的方向看去,那里放着她的手机。
刚才谁都没注意到,她在悄悄跟男朋友直播,原本是想让他也看看人均一千的西餐,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应该知道她被困了吧?他一定会来救她的吧!
李曼妮的男朋友倒是没辜负她的期望,他非常沉着,听完手机里的动静,不动声色地挂了视频,然后立刻打电话报了警,说他的女朋友古月被朋友非法囚禁在凯丽广场的一家高档西餐厅里。
他的眼中燃烧着灼人的怒火,古月的这些朋友真是太蛇蝎心肠了,竟然如此利用曼妮的信任设套诓骗她,还想将她的灵魂赶出去。这不是明摆着要将她置于死地么!他一定不会让她们得逞!
 
 
第91章 
李曼妮男朋友的公司就在市中心, 所以他来得很快,几乎和警察同时达到,除此之外还带着三个要好的同事一起, 以防万一时刻,好强行把李曼妮带走。
为防止意外, 灵宝一直展开神识看着外面的动静,顺便跟还是一头雾水的孟诗文黎雪科普了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餐厅的经理听到里面传来厮打喊叫的声音曾经进来察看,不过看地上晕着一个,旁边又站着一个,脑袋上还贴着一张符, 整个人直挺挺地站着根本不能动, 他觉得这情形有些诡异,不敢上前去干涉, 也悄悄让人报了警。
两拨人的报警撞在一起,又听说涉及非法囚禁,110便派了四个警察来。
他们还没上楼,灵宝便已经看到了外面的警察和李曼妮男朋友带着的人,懊恼地轻拍了下额头, 刚才她的注意力都在李曼妮身上,竟然疏忽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她男朋友通风报信的,还引来了警察, 有点麻烦啊。
略一思索, 她站起身来, 走到李曼妮面前,凭空结下一个法印打在古月身体的头发上,替换了原本贴在她脑袋上的纸符,又替换了定身符。
她苏醒大半年,通过原主记忆和自己在大学及社会上的亲身经历已经明白,如今这个国家无神论当道,普通人都是理解不了这些玄道鬼神之事的,连警察也一样。所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必须这么做。
而且最好是能让古月出来掌控一下身体,把这些警察打发走。
想到这里,她又用神识携带灵气进入了古月的识海,慢慢修复着她虚弱的灵魂。这需要一点时间,太急反而对古月的魂体有伤害。其余的损伤也最好是慢慢温养为好。
她正在输入灵气的时候,包厢的门就被打开了,警察,李曼妮的男友和同事,餐厅经理都一涌而入。
“有人举报这里有人打架斗殴,还非法囚禁了一名女性,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察问道。
说实话,警察进来看到这里的几个人其实就觉得他们已经没必要来了,四个看起来都挺柔弱的年轻女孩子,地上倒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其中一个圆眼睛苹果脸白白嫩嫩的,让人一看就生不出防备心的女孩,正关心地握着另一个脸上有伤,神情木木呆呆的女孩的手。
按照他们平常的办案经验,应该是这四个女孩一起打倒了那个要施暴的男性,那个受伤的女孩受到了惊吓,同伴正在安慰她。
“这个人吸毒,又和我朋友以前有点过节,刚才骂了他两句他就打人,把我朋友打伤了,不过现在我们已经解决了。”灵宝镇定自若地回答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在说谎,“至于非法囚禁,我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胡说,你们明明控制了我女朋友!”李曼妮男友激动地大声喊道。
说着,他就要去拉被灵宝抓着手的古月,灵宝控制着力道一把推开他,板着脸道:“你干什么,不许碰我朋友!”
“曼妮!”
李曼妮男友无法靠近古月,转头就朝警察道:“警察同志,你们都看到了,现在她还这么嚣张,想扣留我女朋友!她施了妖法,让我女朋友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什么曼妮,这是我们的朋友古月,请你搞清楚,不要再纠缠她!”孟诗文开口道。
黎雪脑子灵活,瞬间就想到了借口去解释古月的事情,于是顺着她的话接着骂道:
“就是,你这个渣男,狗血言情小说看多了吧,现在还流行找替身那一套呢!我们古月就是她自己,你凭什么把她当成别人的替身!”
因为李曼妮用古月的身体和她男朋友同居过,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那便索性说成,李曼妮男友一开始就是把古月当成李曼妮的替身,有目的地接近和她交往的,古月如今知道实情,要和他分手,他来纠缠。
“她就是我的曼妮,你们想把她的灵魂赶出这个身体,那就是杀人害命!我绝对不会允许!”
灵宝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疯话……警察同志,这个人精神有问题,请你们帮帮我们,不要让他再来纠缠我朋友!”
警察们听着两方的说辞,一边逻辑清晰合情合理,另一边却妖法,把灵魂赶出身体这种荒谬的说法都来了,明显是精神有问题啊。不仅警察这么觉得,连李曼妮男友带来的三个同事,也这样怀疑地看着他。
“同志,男女感情还是要讲究双方自愿。”警察含蓄地劝解道。
李曼妮男友也明白了灵宝她们的意图,被这倒打一耙的说辞气得够呛,喘了几口气,努力冷静地道:
“我不和你们胡搅蛮缠,你解开曼妮……不,解开古月身上的法术,让她自己来说话!警察同志,请你们帮我解救我女朋友,她真的是被她们控制了!”
他满心以为,只要李曼妮一说话,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好啊,那就让古月自己来说。”灵宝如今已经让古月的灵魂恢复了一些,可以掌控一会身体了。其他的损伤则打算等到把李曼妮的魂体赶走后再慢慢恢复。
她递给李曼妮男友一个拭目以待的表情,挑衅勾了勾唇角,然后松开了传输灵气的手,“古月,你告诉大家,你愿意跟他走吗?”
古月的身体虽然被李曼妮控制,她的自我意识却一直没有消失,李曼妮做的所有事情,说的所有话她都知道。对于一个占领了她的身体,拿去胡乱糟践,还算计她朋友的人,她又气又恨,也一直痛苦极了。
少女心思纯洁简单,想到自己被弄脏的身体,她觉得所有美好的爱情都离她远去了,哪个好男孩会喜欢一个约炮很多次的女孩子呢。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眼下的问题。灵宝对她那么好,全心全意地帮她,她不能给她惹麻烦。
她慢慢走到李曼妮男友跟前,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恨意。他和李曼妮都是她的仇人,一丘之貉。
“你给我滚,从今以后都不要再来纠缠我!”她配合着灵宝等人的说辞。
“曼妮……”李曼妮男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心爱的女友会对他说这种话。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曼妮!你们对曼妮做了什么,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会对他这么说话的,绝对不可能是李曼妮,那就只能是身体的原主古月!如果古月掌控了身体,那曼妮呢?
他激动地朝灵宝等人冲过来,黎雪立刻大喊:“天哪!警察大哥,他又发疯了,你们快制止他!”
警察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这个人确实是如那些女孩子们所说,精神有点问题,当然不能让他在这里伤到这些女孩子。于是他人还没冲过去,就被两个警察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这位先生,男女感情要讲究自愿,既然人家女孩子不愿意再跟你来往了,你就别去纠缠人家了。不然构成了骚扰罪,可是要被拘留的。”
警察严肃地教育道。
李曼妮男友的同事见状,赶紧过来说情:
“警察同志实在是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他和以前那个叫曼妮的女朋友感情很深,半年前他女朋友被人杀死,现在还没找到凶手。他是伤心过度,精神有点失常了,请你们多担待!”
说着他就掏出口袋里的好烟要给警察们递烟。
警察推开了他的手:“我们执行公务,不抽烟。”因为他态度好,警察的脸色还是缓和下来,“既然他情有可原,那你们就把人带回去,好好劝说,不要让他再来纠缠人家女孩子。这次随意报警的事情我们也不追究了。”
同事连忙保证会看住他。毕竟都是共事几年的同事,能被叫到这里来的,甚至已经是关系好的朋友了,他们肯定不会看着他被拘留。
李曼妮男友不服气地要辩驳,被他同事捂住了嘴巴。
警察见这里的事情解决,便准备撤退。
撤退前,顺便把地上那个杀了李曼妮的凶手也带走了,毕竟听说是吸毒还闹事的,回去血检尿检一下,确实吸毒那就要关起来戒毒,该拘留就拘留。当然,最后发现是一起凶杀案的凶手,那便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警察走后,李曼妮男友的同事这才放开了李曼妮男友。
此时的李曼妮男友也冷静下来了,对同事们道:“你们放心,我没有精神失常,也不会乱来,她的身体里面确实住着曼妮的灵魂,具体细节我以后再跟你们细说,但我今天一定要救她离开,不然曼妮可能就活不成了。”
他估算着这么十几分钟时间,曼妮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只要把古月的身体抢过来,曼妮就能恢复正常,重新掌控身体。
灵宝见警察已经开车离去,也不再藏着掖着,讽刺地道:
“什么活不成,你女朋友本来就已经死了,死人就该去死人待的地方!”
李曼妮男友愤怒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恶毒,年纪轻轻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将来肯定会遭报应的!”
“恶毒?”古月哪里肯眼看着灵宝被骂,立刻站出来,质问道,“你女朋友抢夺我的身体,想杀死我,我朋友只是帮我驱除强盗,你们竟然说她恶毒?”
古月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要不是这种事情不能判刑,我一定告你们杀人,让你们一辈子坐牢!”
面对古月,李曼妮的男友态度顿时软化下来,转为哀求:
“古月小姐,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对不起你,可曼妮她好不容易才有复活的机会,我不能再失去她了,求求你成全我们,把身体还给她吧!失去了曼妮我真的很痛苦!”
饶是古月本来很难过很伤心,此时也被他这逻辑气笑了,笑过后,心里的抑郁也消散了很多。
这是她自己的事情,灵宝她们能帮她制住鬼魂她已经很感激了,怎么可能什么都倚仗她来为她冲锋陷阵。她恶狠狠地盯着李曼妮男友:
“老子呸你一脸!我认识你们吗?你们对我有恩吗?我活得好好的,凭什么为你们这种素不相识还想杀我的人做这么大的牺牲!你女朋友不该死,难道我就该死吗?”
“我警告你,你最好马上滚蛋,不然我立刻打电话给警察,说你骚扰我,让你去尝尝坐牢的滋味!要是警察不管,我就让我堂哥表哥他们揍死你!我家是本地的,有的是亲戚朋友!”
“你……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能这么自私!”李曼妮的男友怨恨地指责道。
李曼妮男友的同事们听到几人的对话,虽然很难相信有这么反科学的事情,却也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即使这是他们的朋友,但他们也觉得这事李曼妮的男友做得很不厚道。有人去拉他劝道:“我们还是走吧,公司还得上班呢!”被他一把甩开,想继续冲上前来用大义说服古月。
灵宝目光扫过几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指着李曼妮男友道:“你可给我闭嘴吧,不然再说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让你当一辈子哑巴。”
她前阵子才给一个人降下了变哑的惩罚呢。
“你……”李曼妮男友正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了。
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努力了好几次试图说话,却还是发不出声,神情就逐渐转为惊恐了。
屋里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灵宝。
孟诗文,黎雪和古月是觉得很神奇,虽然她们都知道灵宝的本事很不凡,但那都是对付鬼,从来没见她在活人身上做过什么,现在竟然说一句闭嘴,就真的让人说不出话了,这是何等嚣张的能力!
三人不由自主地想,以后一定要做好灵宝的腿部挂件绝不撒手!
而李曼妮男友的同事们,则是有些恐惧了。他们从来没见识过这样的能力,却也知道世界上确实存在很多科学解释不通的事情,比如什么蛊毒降头之类的,总之就已经把灵宝神秘化恐怖化,生怕她在他们身上也来这么一下。
“你们把他带走,别杵在这里影响我心情。”灵宝见他们怕她,索性冷声命令道。
李曼妮男友的同事们连忙点头,三个人一起连拖带架,把李曼妮男友弄走了。灵宝这才喊了服务员过来:“哎,我们刚才点的菜怎么还没上呢?都超过半个小时了啊!”
服务员都被她惊呆了,刚才闹了这么大一场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饭?愣了愣然后道:“抱歉,我马上去催!”
原本以为她们肯定不会再在这里吃饭,都把菜和牛排派给别人了。现在既然她们还要,得让厨房赶紧做。
服务员离开,灵宝让孟诗文黎雪和古月都坐下,给她们一人盘子里放了块餐前小点心:“先吃点东西,折腾这么久我都饿了。”
她当然不会有饿的感觉,但架不住嘴馋啊。美食就在眼前了,不吃简直是天大的罪过!
古月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我有点吃不下。”
“放心,待会李曼妮的骨灰送来,我就能把她的魂体彻底从你身体里赶走。”灵宝保证道。
黎雪也安慰道:
“有灵宝在,肯定会没事的!”
“我知道的,灵宝,这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古月眼泪都快下来了,想起那些事她实在是忍不住。
灵宝想到当时冯金成被拐卖的女儿冯兰兰,大概明白她此时的心情了,想了下,开口道: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让你消除这段记忆,那样你或许会好受点。”
古月几乎没有思考就摇了头:
“不,我会克服的。我要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绝对不会再去弄什么接头发接睫毛,谁能想到接个头发竟然都接出鬼来……”岔开了话题,她的心情又稍微好些了,说到接发,她就想起那天黎雪问接发的事情来:
“黎雪,你千万别再惦记去那家店了,我以前就听人说过她家有死人头发,却一直不相信,现在上了当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那家店的老板娘和我记忆中相比,性格也变了好多呢,现在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也早被鬼附了身。”
她只是顺嘴这样一说,却引起了灵宝的重视。
恐怖片里水龙头浴室里老是出现一大堆头发,那也不是凭白瞎编的,头发这种东西就是很容易沾惹邪物。如果那家店的头发来源真的有问题,那么店主一家基本上就是第一个遭殃的。
若那老板娘真的被附身了,却还继续把有问题的头发接到其他顾客身上,那这其中的用心就十分可怕了。
而且……灵宝咬了咬唇,突然想到一个极大的疑点,李曼妮一个新死半年的鬼,是怎么知道如何附身,如何吸取精气来帮助她侵占古月身体的呢?
这么复杂的操作几乎都算得上是一种功法了,可不是仅凭本能就能领悟到的事情。
 
 
第92章 
在西餐厅吃完午饭,几乎快等到了下午茶时间, 汤原才终于拿着李曼妮的骨灰罐来到了西餐厅。
“辛苦了!”灵宝冲汤原点了点头, 然后指着桌子上的重新摆上来的西餐道, “刚给你点的,看看合不合胃口,要是不喜欢就再点别的。”
汤原闻了闻桌上的菜品, 眉开眼笑:“你点的还能有错,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就坐下来吃饭, 一边吃, 一边看灵宝作法。
强行招魂毕竟是要模拟活生生的人体状态, 是个比较复杂的法术, 用到的法印也很多,汤原看着灵宝凭空打了一道又一道的法印在骨灰罐上头, 暗自咋舌灵宝的灵气储量之丰富, 先天境果然是和后天有着天壤之别。
想到这里, 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足足过了快二十分钟, 灵宝才停下来, 拿了一条餐巾卷起来递给古月:“马上要开始招魂了,但这对你来说很痛苦, 把这个咬在嘴里。”
李曼妮的灵魂在她身体里上快三个月了,就像是已经扎了根须的小麦种子,此时强行拔除, 古月肯定是会很难受的。
古月接过餐巾, 目光坚定:“灵宝你放心吧, 我不怕的。”然后把餐巾咬在了嘴里。
见她准备妥当,灵宝便结下一个法印打在了古月的天灵处。
“唔!”古月发出了一声闷哼,眉头也皱起来了,显然是感觉到了痛苦。没多一会,她的额头上溢出了细密的汗珠。
正在此时,包厢的门被嘭地一声打开了,满头大汗的李曼妮男友冲了进来,如同被抢了幼崽的愤怒母狮一样冲向放在地面上的骨灰罐。
灵宝站在旁边,闲闲地伸出脚一绊,他就当场摔了个狗吃屎。过了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
“你们这些强盗,把曼妮的骨灰还给我!”他愤怒地吼道。
他刚才接到了骨灰堂的电话,说李曼妮的骨灰被特殊部门的人取走了,本着负责任的心态他们还是通知了一下来存放骨灰的家属。于是,见回到公司同事们就没再禁锢着他,他就赶紧跑来了这家西餐厅碰碰运气,没想到刚才那些多管闲事的人真的还在这里。
“等把她的魂体引出来,自然会还给你的。”灵宝道。
“你们怎么能这么恶毒!你把她的魂体引出来就是要杀了她啊!”听到这话李曼妮男友更愤怒了。
灵宝懒得跟这种人讲道理:“闭嘴!”
刚才就不该解除了他的禁言术。
当然,他现在再次被灵宝变成了哑巴,还被禁锢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曼妮的骨灰罐上逐渐亮起一些奇怪的纹路。
当纹路终于布满了整个罐子,罐子在一瞬间发出了明亮的光芒,仿佛整个罐体都变得透明了一样。只维持了约摸一秒钟,光芒就消失了,归于平常。
“大功告成。她的魂体已经全部引出,以后不会再困扰你了。”灵宝帮古月拿出了咬着的餐巾,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背,让她能好受一点。
古月明显地感觉到了不同,对灵宝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灵宝拿出一张符纸,画了一张安魂符递给她:“这个要贴身不离地戴满一个月,你的魂体损伤才能完全恢复。”
古月郑重地收下了符纸,心里暗自打算着要回去跟父母说说这事,让他们好好感谢灵宝。
灵宝解除了李曼妮男友身上的法术,将骨灰罐扔给他:“喏,骨灰还给你,连同你女朋友的魂体一起拿走。”
看在李曼妮也是无辜被人杀死的份上,她并没有对她的魂体做什么。当然,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若以后再做坏事,她是绝不会手软的。
灵宝虽是一片好心,李曼妮男友却不领情,一得以自由就把骨灰罐放在地上,朝着古月冲过去,像带着极大的仇恨一般:“你把曼妮的身体还给她,你快还给她!”
被坐在旁边吃饭的汤原一把抓住,推到了地上,饶是汤原向来好脾气,也忍不住吐槽道:
“我说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你女朋友把别人的身体抢去用了一段时间,敢情在你眼里那身体就真的变成她的了?”
李曼妮的男友被汤原按着无法挣扎,却控诉地怒骂道:“你们把她的魂体赶出去,就是要置她于死地,你们就是谋杀!你们这些恶毒的人,一定会遭报应,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古月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这个受害者还没说要追责呢,人家倒是还要报复她。
灵宝走到他面前:“你这个人真是可笑,为什么总是想让别人为你们的所谓爱情牺牲呢?你自己又干什么了?”
面对她的嘲讽,李曼妮的男友毫不犹豫地道:“为了和曼妮在一起,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么……”灵宝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看你和你女朋友这么情深似海,那我就成全你们好了。”
李曼妮男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她会突发善心,眼中却忍不住升起几分希冀。灵宝的强大他是见识过的,说不定她真有什么办法呢。
“你真有这么好心?”
“当然。我可以想办法把你女朋友的魂体塞进你身体里,这样她就能活着了。而且她吞噬了你的灵魂,你们就能彻彻底底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李曼妮男友脸上的神情逐渐僵硬,他一直想的都是别人牺牲或援手成全他们,怎么可能搭上自己!
灵宝却不管他答不答应,直接动手,眼看着那骨灰罐上的纹路再次亮起,并且朝他飞来,李曼妮男友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吓得手脚并用往后躲:
“不,你不能这样!走开,走开!”
不一会儿,他就感觉脑部传来钻心的疼痛,不由大叫道:“曼妮,不要,曼妮,你不能这样!”
但灵宝却没停止法术,直到骨灰罐上的纹路亮光熄灭,才让骨灰罐轻轻落在了地上。
刀子不是割在自己身上,当然不觉得疼,大义凛然地要求别人牺牲,那她就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被他要求牺牲的人,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和恐惧。
“三个月后,你就将会被你女朋友的魂体彻底吞噬,以后再也不复存在。好好珍惜这最后三个月吧。”
灵宝轻描淡写地告诉了他后果。
光是听一听,李曼妮男友就受不了:“不,不行,你快让她出去!你怎么能对一个活生生的人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他想冲过来拉住灵宝,却根本动不了。
灵宝没有理会他,捡起刚才驱除了李曼妮魂体后,从古月头发上掉落下来的假发,直接去收银台结账,一行人走出了包间。
让孟诗文黎雪带着古月回学校,而她则直奔古月所说的那家假发店。因为涉及灵异事件,汤原也跟了过去。
古月家离市中心的距离比F大近很多,只花了一个小时,两人便到了那家接发店外的巷子里。
“你把这个敛息符带上,以防你身上的修者气息惊动了里面的邪物。”
汤原配合地接过了灵宝的符纸放在口袋里,两人这才走到了那家假发店门口。
假发店位于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外头,装修得很漂亮,灯光的映衬下,看起来明净整齐,又充满了时尚感。里面陈列着许多顶造型精美的假发,展示假发的屋子里还有一个收银台,里面则是一间专门接发的房间,一排镜子面前放着四张椅子,其中一把椅子面前,有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在给另外一个顾客接发。顾客的年纪看起来也只有二十出头,和古月差不多。
她的头发已经接了一半多了,接上去的那些头发里,有一束上散发着邪气,凡人的眼睛看不到,灵宝却能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的女鬼,正趴在那顾客背上,贪婪地看着她的天灵处。
除此以外,店里的其他假发却都很正常。
一走近假发店,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邪气,即使是汤原这样的道行也察觉到了,他向来笑眯眯的胖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见灵宝进来,坐在门口收银台的老板娘眼前一亮,然后热情地招呼道:
“小美女,要买假发吗?我们这里新到了一款假发,跟你的气质特别合适,要不要试试看?”
灵宝看向这个长发及腰的美艳老板娘,乍看起来她显得特别有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就想相信并听从她的话,可灵宝知道这不是亲和力,而是一种蛊惑术。
刚才感应到的强大邪气,也正是来自于这老板娘身上。这同样是鬼物的气息。但来到凡人世界这么久,灵宝还是第一次遇到力量如此强大的鬼物。
老板娘说着就从柜台走出来,到里屋拿出一款内扣的娃娃头假发递给灵宝,“你的五官很可爱,相信戴上这款假发会更加地锦上添花。”
灵宝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假发,上面有着明显的邪气,这是有鬼魂附着在上面,才会散发出的气息。
见灵宝一副犹豫的样子,老板娘鼓动道:“我们这里的假发卖给你这样的学生都很便宜,附近学校的女孩子都知道的,小美女试一下嘛,觉得不好看也可以不要!”
“有很多学生在你这里买吗?”灵宝好奇地问道。
“那当然,我们家的假发质量好,价格又实惠,很多学生美女都很喜欢的。你带一顶回去绝对不会后悔的。”
“为什么那么多学生戴假发,我感觉我们学校都不流行这个。”灵宝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
老板娘温柔地笑了笑:“不管流不流行,只要能让自己变得更美就好,你试过就会知道它有多合适你,到时候你都会舍不得从头上摘下来呢!”
此时,她施加的蛊惑术更加强烈了。若是真正的普通人,肯定是扛不住的。
听这老板说话的潜台词就能知道,只要戴上了这头发的普通人,肯定是无法再把它摘下来的。
如此看来,上当的人肯定不在少数。那,有多少人是已经遇害,又有多少人是亟需拯救的呢?而这老板娘,极力推销出这些假发或接发的又是什么目的?
 
 
第93章 
为了知道更多的事情, 灵宝便装作已经被迷惑:
“你说得有道理, 那我就试试吧。”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道。
老板娘笑得更加温柔, 拿起假发就往灵宝头上戴, “我的眼光很准, 戴好后你就知道了。”
汤原见状有些紧张, 灵宝却轻松地朝他摇了摇手指, 示意他别开口。
灵宝仔细观察着老板娘的动作,便发现她在整理假发的时候, 白嫩的手指里生出了一根棕红色的头发,在她整理假发的同时,看似不经意地将那根头发留在了假发上。
那头发的颜色,跟老板娘头上的正好一致。
这是在干什么呢?
灵宝一时间也没看出这头发的作用, 在古月的那一截接上去的假发上,她甚至都没发现有这么一根不同的头发。
“你看, 是不是很美!”
整理好了假发的老板娘让灵宝看镜子。
其实就是一顶普通的假发, 说增色多少也未必, 但灵宝却装作很喜欢的样子:“确实很好看呢, 多少钱?”
“你是学生, 给88元就好了。”
灵宝便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给她, 同时在上面附上了自己的一抹神识。
拿到这张做过手脚的钞票, 那老板娘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 看起来是和李曼妮一样, 并不能对神识有所察觉。
找钱的时候, 老板娘又问灵宝的名字, 学校和地址,灵宝也随便编了个名字和学校答了。老板娘似乎并不认为有普通人能逃过她的蛊惑术,对灵宝的答案没有任何怀疑,直接就将这些信息登记在了那个登记簿上。
灵宝随便用神识扫了一眼,日期,姓名,学校或家庭住址,年龄,所做项目等信息一应俱全。她的信息在那一页的第十一个,前面十个中只有一个是今天的,在她之前,还有个21岁的女生,做接发,很可能就是现在正在店里接发的那女孩。
前面每一天的登记量也是至少一个,多则三个。
即使她的开业时间只追溯到古月做头发的时候,那也至少有一百多受害者了。
登记完毕,老板娘带着温柔的笑容对灵宝道:“小美女以后记得给我推荐新客户哦,我这里的都是真头发,发质好,接发的技术也好。不管是接发还是买假发,都物美价廉。”
听着这话灵宝便立刻指着汤原道:“好呀。老板娘你眼光好,要不你给我哥哥也选一顶假发吧?”
老板娘看了一眼同来的汤原:“我倒是想给他选,但我们店里没有男士的假发啊。”
灵宝已经用神识看过了整个店里,后面的屋里,明明还有好几顶有问题的头发,其中一个做成了碎短发的造型,若给男人用也毫不突兀。
这位老板娘之所以这么干脆地拒绝,恐怕是因为她的力量对男人无效,亦或者是从男人身上得不到她想要的吧。
一番试探,又得到了新的信息。
表现得很喜欢老板娘的样子,灵宝与她道了别,然后才带着汤原离开了店面。
走出了一两公里远,灵宝利落地扯下了头上的假发,贴了一张符上去禁锢了那假发上的女鬼,封闭她的感知,这才对汤原道:
“这次涉及的受害者众多,我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需要你们那边加派人手哦。”
主要是解救受害者的问题,她一个人要给一百多个人驱除体内的鬼魂,那实在太耗费神力了。既然有现成的神秘事务管理局的人可以使唤,她又何必全部亲力亲为呢。
汤原连忙表示,自己会跟局里汇报,请局里增援。
“现在你先派人好好看住那家假发店,我也会继续观察的,先弄清楚来龙去脉再动手收拾她。”
汤原见她说得轻松随意的样子,有些不放心:
“她身上的邪气之强我从没遇见过,灵宝你虽然也是先天境界,却还是别单独行事才好,等局里派来的高人前辈们到了再一起动手。”
灵宝点了点头。现在知道的信息太少,肯定是不能贸然打草惊蛇的。
两人分开便各自行动起来。
灵宝并没有回学校,而是贴了一张隐匿符,又回到了那假发店外不远的地方,展开神识监视着她们。
那原本正在接发的女孩子在灵宝过来后没多久就离开了,离开前付款,登记了姓名,她的名字叫唐玫,21岁,是附近一所大专的学生。
看她登记姓名灵宝才知道,之前的判断有误,今天连自己在内有三个人。
她同样在唐玫身上留下了神识,以便后续观察。
唐玫走后一个小时,天快黑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提着黑色塑料袋来到了这假发店,老板娘将她领进了里屋。
中年妇女打开了袋子,里面全都是捆成一束一束的或长或短的头发,一共有十一束。
老板娘看了以后,拿出了两千块钱现金给她。
中年妇女拿到手里点了点,有些不满意:
“老板娘,我这次可有十一个人的头发,跟以往不同,这两把,你看,又粗又黑又亮,还这么长,你至少得给三百五一束吧?外面都这行情,你得再加五百。”
这人在殡仪馆工作,丈夫是守夜人,她是清洁工。原本也没想过那些死人头发还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毕竟殡仪馆里大多数拿来火化的尸体,都是有家属看着的,没必要冒着被打的风险去割人家的头发。能割头发的全是警方送来的,登报半个月无人认领的尸体。
人都死了半个月以上了,头发也早就枯了,发质不好,根本卖不上价钱。
当初这老板娘主动来找她收头发,还给出了长发两百,短发一百的价格,只比正常的好头发的价格略低一些,倒是意外之喜。
S市人口两三千万,流动性也大,一年下来殡仪馆进来的无主尸体多如牛毛,以这老板娘给的价格,他们两口子每个月倒是多出了几千甚至上万的额外收益。
人都是贪心的,原本这老板娘给的价格其实已经很高了,但她这次有发质好的两束头发,却还是忍不住要加价。
老板娘听到这话,显然是很不高兴的,直接捡出那两把头发扔给她:“那你就拿着你这两把头发去别处卖!”
中年妇女的表情顿时变得讪讪起来:“要不加三百也成,这头发发质好呢。”
灵宝倒是对这几百块钱的争端没兴趣,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头发上,那中年妇女尤为看好的两束头发上头都是没有鬼魂气息的,那老板娘不愿意为之加价甚至根本不要那两束头发,恐怕是因为,她本就是冲着那些附有鬼魂的头发去的。
两人讨价还价了一会,老板娘加了两百块钱,把人打发走了。
灵宝跟了过去,读取了这中年妇女的命盘,便得知了她的身份是区里最大的一家殡仪馆里的清洁工,有一个做守夜人的丈夫。
头发全都是从无人认领的尸体上割下来的。而这位老板娘主动来接洽她的时间,是在十个月前。
如此一来,头发的来源,以及这老板娘身上有异常的基本时间,就更加明确了。
读取命盘不过两三分钟时间,灵宝回到那假发店外的巷子里时,那店铺已经关了门。但灵宝单纯用神识观察,并不受影响。
老板娘和那个店里的小姑娘看起来是母女关系,至少名义上的身份是如此。两人此时正一束一束地把头发分类,附有鬼魂的是一类,正常头发又是一类。正常的那种放进了药水里浸泡,附有鬼魂的则是老板娘亲自来梳理。
她一边梳理一边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无辜枉死的,我这个人心软也怜惜你们。只要你们乖乖听我的话,我就会教授你们法门,让你们能在活人身上复生,到时候你们是想报仇也好,想好好过日子也罢,全都随你们。”
毛糙干枯的头发,逐渐在她手下变得油光水滑起来。老板娘身上溢出一阵阵浓郁的阴气,柔声道,“放心,我们都是同类,我是不会害你们的。”
复生,大约是对鬼魂们来说最大的诱惑了。
没多一会,那五束头发上,便相继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女鬼,有的外表像活人一样,只是脸色青白些,有的则是维持着惨死时的样子,还有的直接是已经腐烂的模样,看得出她们的力量高低也有所不同。因为力量越强的鬼魂,一般来说越能维持较为美观的外表,只看他们想不想这么做而已。
老板娘的手,一一在几人头顶抹过,没多一会,鬼魂们又相继回到了自己的头发里。
晚上,老板娘留下她“女儿”看店,自己则回了店铺后面那小区的住宅里,盘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到了晚上十二点,天地间阴气最浓郁的时候,灵宝便看到一股一股或强或若的力量从她的头发末梢灌注进她的身体里。
这些力量很强,并不是正常修炼能从自然界吸取到的。那它们又是哪里来的呢?
正当她有此疑惑的时候,在唐玫那边留下的神识传回的画面给了她答案。
此时的唐玫,和曾经的李曼妮一样,从夜店钓了个男人开房。看得出她原本是处子之身,她与男人首次交合所吸取的精气,几乎有一大半都被她头发里那根棕红色的头发吸收。
没多久,那棕红色头发上吸取的力量便突然消失。力量消失后,那棕红色的头发颜色便周围其他的头发融为一体了。
这力量的一进一出,终于让灵宝弄明白了关于这间假发店的所有真相。
那位老板娘,某种意义上算是另类的皮条客了。只是别的皮条客,赚取的是嫖资提成,她赚取的是被附身的女孩子们的元阴,以及女鬼们从其他男人身上吸取回来的精气。
有复生这一莫大的诱惑,女鬼们只能乖乖给她卖命。
而且,不管是吸取精气还是吞噬人的灵魂,都不是她直接动手做的,即使哪一天进了轮回道,她也不至于直接背负杀人的孽债,真是狡猾极了。
而这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也能传递力量的方式,实在是高明。甚至和她通过神识传送物品和力量有异曲同工之妙了,这至少得是和她拥有同等级实力的存在才能做到的。这个鬼物并没有这样的实力,又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灵宝觉得,很有必要逮住那女鬼好好审问一番。
既然如此,便没必要再等了,早点收拾了也少几个受害者。
不过想着汤原已经去跟他们那个局里汇报了,灵宝还是给汤原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的发现,并决定明天中午十二点就动手除害。
这话可把汤原急坏了:
“姑奶奶,你别乱来啊,那个女鬼太强了,你要是伤到自己怎么办!”
“我今天下午一回去就已经上报局里了,明天就有先天二三境的高手前辈们来S市支援,你千万等着我们一起啊!”
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急得跺脚的声音。
灵宝无奈,只得答应他。这神秘事务管理局办事挺有效率,多等几个小时也无关紧要。
*
在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电话手机传递信息不过是分秒之间的事情。于是当天晚上程家就得到了消息,陆灵宝在S市遇到了一件特别棘手的案子,对手是十分强大的鬼物,那边驻扎的神秘事务管理局职员向局里申请了高手支援。
程韶诗那先天二境巅峰的爷爷程旋克亲自给局长打了电话:
“那汤原也曾经是我们韶诗的同事,交情不错,听说这次遇到的鬼物很难缠,我便也去一趟吧,多少护着些。”
局长当然很欢迎高手前辈们主动参加行动,对他的深明大义郑重表示了感谢,并通知了明天登机的时间地点,事情便这样定下来了。
挂完了电话,程旋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程家已经对陆灵宝进行了彻底调查,确定她身后没有高人相护了。那么,正好明天可以趁乱制造机会让陆灵宝重伤,待她什么时候一落单,就将人控制起来。
即使是先天一境又如何,受了伤,在程家手里也不过是一只任人宰割的蚂蚁,到时候她还敢不乖乖将那价值连城的制符秘法交出来么。
 
 
第94章 
第二天, 灵宝还是没等到神秘事务管理局的人来就动手了。
为防止意外情况, 灵宝一直是贴着隐匿符蹲在那家假发店所在的巷子外头,用神识监控着那老板娘和她“女儿”的一举一动的。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灵宝跟汤原联系,得知神秘事务管理局派来支援的人已经下了飞机,正在赶往现场的路上,本准备再等等。哪知却突然见那老板娘接了个电话,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什么!你说有特警要包围我们这边?消息可靠吗?”
那边应该是给了肯定的答案, 老板娘挂了电话, 立刻对她“女儿”道:
“情况不妙。不知道特警为什么找上门,但我们最好马上离开这里。”
大约是做了贼的都心虚,她们不敢在明知道会被抓的情况下,还坐以待毙。
灵宝见两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立刻打电话给汤原:“有人走漏了消息,她们要跑了, 我不能等你们了!”
没等汤原回复,灵宝就掐断了电话,飞奔到了假发店门口。
假发店的“母女”两人拿了抽屉里的钱, 又用一个袋子将那些附有鬼魂的头发装起来, 便准备关门离开, 却没想到, 突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老板娘, 你们这是要去哪呢?”
两人转头一看, 是昨天来买过假发的那个长相可爱的学生妹, 但她头上却没戴着那顶假发。
一般人是根本不可能把那假发取下来的,因为假发一旦戴上就会扎根进头皮,逐渐取代她们的真头发。看灵宝这好似猫捉老鼠的神情,老板娘和她“女儿”心中都有种不妙的预感。
“小美女,你有什么事吗?我们正急着要出门呢。”老板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
“能有什么急事,比公安部门要找你们调查更急呢?”灵宝煞有其事地板着脸责备道,“配合公安机关办案,这是每个守法公民的义务。你们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有特警要找你们,怎么还能出门呢?”
“你……你在说什么?”老板娘嘴上在装傻,心里却七上八下,这个小姑娘是怎么知道她已经得到消息的?
不管是昨天还是现在,她都没能从这小姑娘身上感觉到任何属于修者的气息,她的体格也不像警察或特种兵那般健壮。可她不仅能平安无事地摘下假发,听着语气,更是知道假发店的事情,还毫不畏惧,这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难道国家特殊部门已经注意到她们这家店了吗?她如今虽然已经汲取了很强大的力量,却被上头警告过,绝对不能引起国家部门的注意。
“我说,你们必须在店里等着公安的人过来,接受调查!”灵宝强调了一遍。
老板娘和她“女儿”相互交换了个眼神,老板娘道:“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不妨碍我打个电话跟公安部门核实一下消除误会,我们好好的做着生意,怎么会有特警找我们呢?”
“请里面坐一会吧。”
灵宝看起来没什么防备心地走进了屋内,她刚一进门,卷帘防盗门就哗啦一声落下了,紧接着就有一束长发朝她头部攻来。
灵宝微微一侧身,就躲过了攻击,头发打在屋里的柜台上,直接把柜台击了个对穿,可见那虽然是头发,却如刀锋般锋利。
“竟然这么沉不住气。”灵宝随手往后一抓,就抓住了那头发,至阳至刚的神力从手指上蔓延开来,那钢丝一样锋利的头发,便如被硫酸腐蚀了一样。
“啊!”老板娘的“女儿”捂着头皮发出一声惨叫。
老板娘朝她的头上看去,便见她所有蕴藏力量的头发,竟然都被烧成了灰掉在地上,老板娘神色一凛,这个没有丝毫修者气息的小姑娘竟然如此厉害!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放过她了。
人修们的修炼境界她是知道的,这个年纪再怎么都不会超过先天境界。但这个年纪就能有这般强大的攻击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威胁,自然要是要及早扼杀在摇篮里的。
想到此处,她立刻操纵着六束长发从几个方向一起朝灵宝围攻过去。
灵宝感受到攻击的凌厉程度,也不再画符,直接一道神力从周身扩散出去,那老板娘的头发一撞上来,就像遇到千度高温一样被熔化了很长一段。老板娘痛叫一声赶紧收回了所有的头发,看向灵宝的目光既畏惧,又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老实点束手就擒,不然我直接让你魂飞魄散!”灵宝发出了最后通牒,同时掏出了一把符纸,神力转化成灵力直接对符纸进行了加强。
这些符纸原本都是用来对付普通鬼怪的,对这个特别强大的发鬼恐怕不顶用,所以她提前进行了强化。既然有时间准备,她还是用符纸吧,节约一点神力。
女鬼看到她手里的符纸,此时才感觉到危险性。
心里更加震惊,这样一个小姑娘,实力强大却能丝毫不泄露自己的气息,这是何其高明的手段。而那些符纸,她才拿出来的时候根本没那么明显的威胁感,却在片刻之间就被她加持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修炼至此不容易,当然不会明知是死路还要硬碰硬,打不过便跑为上策。
她做出了攻击的动作,却一转身就朝门口窜去,哪知灵宝比她的速度更快,一闪身就堵在了门口,老板娘刚好撞上来,就被灵宝一抬手贴了一脑袋的符纸。
头上顿时传来被电击一般的痛苦,老板娘倒在地上,捂着头大叫起来。
灵宝淡定地站在旁边,喂鱼食一样悠闲地时不时往她身上扔一张符。
雷光闪动中,老板娘发现自己的躯体无法再动弹了,便打算金蝉脱壳。
一道黑烟从老板娘的头顶冒了点头,正要往外逃逸,灵宝就眼疾手快拿起一道符,贴在了她的头发上:“在我面前,你就别打那种从这个躯体转移到另外一个躯体的主意了。”
这老板娘在其他所有被附身的人身上,都留下了一根头发,既然能通过这根头发传递力量,那么,她的魂体同样也有可能以此为媒介,在不同地躯体间快速转移,所以她要先封住去路。
老板娘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魂魄竟然在这个已经被禁锢在了这个受了重伤的躯体里了:“你做了什么?放我出去!”
“现在我来问你一些事情,你要是老实回答我,或许还有一条生路。”灵宝拖了个小板凳坐在躺在地上的老板娘面前,手里拿着一把符纸把玩着,“告诉我,你这隔空吸取其他鬼物力量的能力,到底是谁传授给你的?”
若附身老板娘的这鬼物自己有这样的实力,就不至于在她手下区区几个回合就再也无法反抗。所以,交手之后,灵宝更加肯定,这鬼物的背后有更厉害的角色存在。
老板娘把脸往旁边一撇,咬牙切齿地道:“我什么都不会说,你死了这条心吧!”
“这样么。”灵宝从小包包里拿出符纸,在上面画了几笔,笑眯眯地道:“那你尝尝我给你特制的五雷符吧。”
真正的五雷符威力太大了,即使这鬼物的力量比以前遇到过的都强大,也扛不住几道符,既然是拷问,当然要慢刀子割肉。
一张符顷刻画好,灵宝往她身上一扔,便有一道两指粗细的闪电打在了老板娘的腿上。
所有阴邪之物都怕雷电,雷击不仅会削弱他们的力量,还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痛苦,那老板娘当即就忍不住大叫起来。
“说么?”灵宝问道。
“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好吧。”灵宝继续催动五雷符,又是一道雷打在老板娘手臂上,一道又一道,雷光闪电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直到有一道雷打在心脏上,那老板娘终于扛不住了。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饶了我吧!”她满脸血泪地哀求道。
她虽然顶着一张人脸,内里的灵魂却早就被附身的恶鬼吞噬吸收,早就不是一个柔弱的凡人了。灵宝并没有心软,又画出一道符:
“还在继续撒谎,看来你需要更严厉的惩罚。”她全力催动五雷符,几道闪电立刻全方位无死角地朝老板娘劈去。
雷光闪烁中,老板娘吐了一大口鲜血,魂体也受了重伤。
“下一道符,就让你魂飞魄散。你作恶多端,又对我毫无价值,没必要留存于世。”灵宝的脸上带着冷酷的神情,完全没有小女孩的天真无邪,像天道规则一样不可说服,不可改变,铁石无情,让老板娘不寒而栗。
她知道,这个小姑娘说的是真的。她有这个能力,并且真的会下手。
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已经经历过死亡的鬼物,魂飞魄散的恐惧让老板娘终于忍不住喊道:
“我说,我说!高人饶命!高人饶命!”
*
程旋克等人一下飞机就紧急奔赴了这假发店所在的街区,同行的还有两车特警。
哪知在离那假发店还有二十来分钟的距离时,就接到了陆灵宝的电话,说那鬼物准备逃跑,她要先动手了。
那S市行动小组组长汤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死命地催促司机加速,生怕陆灵宝有个好歹。
十多分钟后,一行人就赶到了那条巷子外头,一下车便看到了那假发店的方向雷光闪动。一道又一道的雷凭空从外劈到了那间假发店的铁门上,防盗铁门已经被劈得破破烂烂。
五百米远的巷口站着许多普通人,似乎都是住在那假发店里头的居民小区的,他们是发现了有雷劈在小区外的房屋上,而且一直没有停歇的迹象,吓得全都跑了出来,此时正议论纷纷。
程旋克一看那边雷光闪动的情形,就断定肯定是那陆灵宝正在与恶鬼斗法,心道这正是制造意外重伤陆灵宝的好机会,嘴上喊了一句:“我们马上去支援陆小友!”
便一马当先,在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利箭一般朝那假发店的方向射了过去。
汤原也要跟上,被同来的前辈命令待在外围和普通人组成的特警一起安抚群众,组织疏散,以免待会打斗时让普通群众和小辈们遭了池鱼之殃。
当然,这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一吩咐完,其余五个先天高手也立刻快速朝那假发店跑去。
谁知道才跑近假发店,便听到有什么东西嘭地一声炸响,紧接着众人便感受到一道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爆炸气浪便冲击而来,所有人全都被掀飞了,那假发店所在的那一排矮房子也尽数崩塌。
这爆炸的威力无异于大剂量的TNT。
前来支援的两位先天三境的高手,被炸得头破血流,却好歹能靠着自己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四个先天二境的高手却还不足以抵御热武器的威力,不像普通人一样被炸得四分五裂都算是好的了,此时基本上全躺在地上吐血不止。最惨的还是跑得最快的程旋克,两条手臂都被炸掉了,肚子上还有一个大洞。
灵宝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起来,嘴巴里全是灰尘碎石粒,呸呸地吐了几次口水,又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才感觉好一点。然而一看门外这几个满头满脸满身都是血的老头,再看自己好胳膊好腿全身干干净净的样子,脸上的表情顿时讪讪起来:
“呃……这真的纯属意外,我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自爆……”
刚才她正在审问那女鬼,眼看着那女鬼都要交待了,没想到刚说了句“传我法力的是……”就突然自爆了。她感觉到威胁,立刻抓起柜台上记录受害人信息的簿子就窜开了,根本没来得及给其他人支撑保护结界。
时间有限,她只能先保护留存着许多普通受害人信息的登记簿。本以为这些修者应该能保护自己,却没想到他们如此脆皮。
她展开的神识是注意到的,这些人都特别积极要来救她,结果她这个正主一点事没有,来救她的却被伤得这么惨。
灵宝心里有些愧疚,看了一眼全场,那个两条胳膊都被炸断了的老人最惨,于是走过去关切地道:
“这位老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见她行动自如,身上完好无损,连灰尘都没沾到一粒的样子,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程旋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其他几个先天高手也是一脸见鬼的样子,她真的是先天一境吗?所有先天二境三境的都伤成这个样子,她一个一境的屁事没有?
 
 
第95章 
灵宝叫这些人来最主要目的是和她一起去解救那一两百个受害者, 毕竟那么多人, 她一个人处理起来还是很麻烦的,光是神力的消耗就是一个大数目。
略算了一笔账,灵宝觉得还是立刻治好他们的伤比较划算。
用神识扫了一遍在场的六个人,虽然伤势不轻,却都是外力造成的身体损伤,治愈符足以搞定。
这东西还是因为齐牧受伤而受到启发,她觉得可以作为“常备药”放着, 这才在平时画了一沓放在包里。
她从小包里拿出了五张治愈符, 给地上躺着的三个老头一人脑门上贴了一张,当然也没忘了已经站起来的两个实力稍微高点的老头。
于是,当几个先天高手还沉浸在对灵宝实力的震撼中,就见她拿出几张符往空中一撒,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人一张符贴在了脑门上, 紧接着便感觉到那符纸上传来充沛的灵气,自动涌向他们受伤的内脏和外部伤口。
几人更震惊了。
“陆小……陆道友,这……这是……?”年初和灵宝打过交道, 并试图收她为徒的先天三境高手吴老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他沉迷符道, 对这样的手段尤为惊艳。
“给你们疗伤的, 等你们的伤好了就可以扯下来了。”灵宝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在说一张创可贴一样。
她一边说, 一边在路边捡起了程旋克被炸断了的两条胳膊, 走到程旋克身边, 将胳膊拼接上去, 一只手扶着胳膊,一只手贴上符纸,手指翻飞掐了个法决,然后程旋克的胳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连接在一起了。
吴老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那是已经炸断了的胳膊啊,连皮带骨一起断了,怎么可能仅仅是用一张符,就跟小孩子拼接橡皮人一样容易地把胳膊接上了呢?
其他人闻言朝这个方向看去,成功地看到了灵宝接另一边胳膊的画面,都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
直到几分钟后,程旋克肚子上的大洞也愈合了,颤抖着眼皮睁开了眼睛,众人才稍微回过神来。
若不是看到那边的小辈们也过来了,众先天高手都几乎要咆哮出声了。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操作,大家同样是修仙的,为什么就她修出来的结果这么高级!活血肉生白骨,简直跟神话传说一样!
其他几个人还在心里弹幕刷屏,吴老却直接冲了过去,激动地问道:
“陆小友,这些符都是你画的吗?”
“对啊。”灵宝随口回答道。
吴老脸上又出现了一种夸张的震惊的表情,整个人神情都恍惚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灵宝见汤原过来了,便没再管他,径直走过去找汤原:
“刚才我审问那女鬼的时候,她刚要说出幕后黑手就自爆了,跟她一起那鬼物也被炸得魂飞魄散,现在线索全断了。”
汤原连忙关心地问道:“那你没事吧?”
“一点事都没有,放心吧,我身上带着好几张防御符呢。”灵宝低头翻出衣服兜里的几张防御符给他看,这玩意还是上次去Y省的时候用剩下的,她想着现代社会很多人手里都有枪,便一直放在口袋里了。
所以她自己都不确定,这副肉身到底能不能经得起这自爆的冲击。
听到这话,在场几个先天高手都恍然大悟。就说嘛,不到二十岁的先天高手就够吓人的了,要是再得知她不到二十就已经先天四境,那他们这些老头子恐怕得因为想不通去自杀!
各家的老祖宗们,修炼了一辈子一百多年,能突破先天四境的也是凤毛麟角,整个国家仅存的不到十个人。一个不到二十的小丫头要是先天四境,那还不得让整个修行界天翻地覆了。
躺在地上的程旋克也是狠狠松了口气,当他看到陆灵宝好端端从废墟里站起来,而其他先天三境的高手都受伤了时,他真是魂都要惊掉了。比先天三境还高的修为,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而他竟然试图去算计一个这样的隐世高人,怕不是嫌活得太长了。
幸好不是。
如此,陆灵宝那高明的制符术还有可能落入程家手里。
只是,他看了看在场的其他几个先天高手……这样一来,少不得要多出好几家的竞争对手了,最后甚至有可能要和其他家族分杯羹。
他在暗自盘算着的同时,灵宝在跟汤原交待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这个册子我从里面拿出来了,上面登记的全都是被附了身的那些人的信息,过了百日的都已经被鬼物吞噬,必定继续为害,不能放任。还有许多不到百日的,尚还有救,我们得马上准备救人。”
汤原明白事情的紧急性,拿了登记簿就赶紧让人进行统计,不一会就得到了结果。从登记时间来看,这家店是从一年前开始选年轻女孩子下手的,初期中招的人并不多,越到后面,因为已经中招的人的介绍,受害者才变得多起来。所以这一年下来,总共有268个受害者。
其中前110个人基本都已经遇害,需要专门派驱鬼的人前去处理,而其他158人,则都是能救回来的。
涉及到一百多人的性命,汤原不敢轻忽,立即将数据和情况汇报给了局长,局长联络了S市的公安局,说明了情况,在公安局的配合之下,才以身份证指纹信息有误需要更正信息为由,将所有人聚集在了神秘事务管理局指定的几间大会议室里。
这些鬼怪已经附身在人身上,除了能吸取人精气,其实已经没有了太大攻击力。她们用邪恶手段获取的精气,其实大多数都被输送到了老板娘那里。
灵宝早已在外面布下了阵法,所有的邪灵在里面都瘫软无法动弹,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一个个被拉了出去,被灵宝和神秘事务管理局的先天高手们从人的躯体里驱除,灵宝又给她们每个人画了安神符,这才让那些普通人回去休养。
至于那些因为驱除了邪灵而死去的人,自然是由政府出面去向家属解释,对此灵宝并没有过问。
因为受害人众多,而先天高手们的灵力有限,神秘事务管理局又派遣了十个先天高手过来,其中好四个人还是先天一境的。灵宝一一教授了他们引出邪灵的法术,连同灵宝在内的十七个人忙了三天三夜,这才终于将全部受害者救下。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灵宝因为大多数时候是从旁指导,以及负责制符,倒是没耗费多少神力。
这几天大家忙着救人,倒也没谁有那个精力去做别的事,仅仅只是把消息传回家族里而已。
明面上,所有人对于陆灵宝这个制符和修炼都极有天分的年轻人是极为友好的,她说什么大家也愿意配合。
大家族出身,所有人都有共同的认知,这样的人才,第一选择肯定是拉拢。毕竟她那么年轻,心思单纯容易哄骗,只要她能对他们和他们的家族有好感,后续的其他事是可以循序渐进的。
要是她软硬不吃,再想其他办法也来得及。
所以,包括程旋克在内的所有人,都试图在灵宝心里留个好印象。正是因为如此,局长一说要增派人手,这些祖宗一样的先天高手们才如此积极踊跃地前来增援,救起人来也十分卖力。
这次先天高手们每个人都平均救了近十人,他们的身体中能储存的灵气量很有限,用完了就得用灵石充满,虽然平均每天救的人不多,却一直在反复吸取和输出灵气未曾停歇的,此时很多人都感觉到了一种百年未有的筋疲力尽。
竟像是普通人一样,事情一结束就只想原地躺平,完全没心思再虚与委蛇,友好地道别后,便都散去了,由汤原送灵宝回学校。
“总算是把这事处理干净了,我明天一定要睡个大懒觉,灵宝你也好好休息下,睡好了我们约饭去。”汤原一边开车一边轻松地道。
“你放松得太早了,事情还没完呢。”
汤原通过后视镜看到灵宝凝重的神色,赶紧把车停在了路边:“没完是什么意思?”
这话灵宝也是斟酌观察了三天,才决定告诉他的。这并不是她是否信任汤原的问题,而是她想知道神秘事务管理局对此事的态度。
能将吸取鬼魂力量的能力传授给那老板娘的,是和灵宝自己同等实力甚至比她实力更强的人,纵观整个国家,有这种人存在的,她目前只能想到神秘事物管理局,以及齐牧等人所在的那几大家族。
神秘事务管理局代表的是管理这个国家的政府,此次局里能派如此多的人来帮忙,耗费许多修者认为很珍贵的灵石,足以证明这个政府是没有参与此事的,他们的立场很清白,也并不忽视平民的性命。那么,她还是可以相信他们,让他们一起来帮她找出这个幕后黑手的。
“那女鬼刚要交待幕后黑手的时候,就自爆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时汤原只顾着关心灵宝的安危了,后来又一直忙着部署救人,都没注意到她当时说还有幕后黑手,此时其他事情都过了,乍一听到,神经顿时紧绷起来:
“你是说有人在监视她?在她身上安了炸弹?”
汤原猜测道。以他的见识,只能想到这些。
“不,比这严重多了。那场爆炸是魂体的爆炸,说明有人在她的魂体上设置了禁制,让她无法说出任何与之有关的事情。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不仅心思歹毒,而且修为非常高。”
显然,汤原心里的非常高和灵宝的非常高不是一个概念。听到这话,他便问道:
“比之前那些先天前辈们如何?”
“比他们高多了。”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是和她一个层级的,甚至可能比她修为更高,当然不是那几个喽啰老头能比的。
“你最好早些上报,让你们局里充分重视这件事,早些把那家伙揪出来。”
听到这话,汤原脸色一白,感觉自己摊上了大事,“符合这个条件的,便只有各家的老祖宗们了,这样的人在全国不足十个。但即使是我们神秘事务管理局,也不敢轻易去招惹他们。”
灵宝微微皱眉,对政府来说竟然也如此棘手么。
“齐牧的师父,比之那些老祖宗们又如何?”
齐牧曾经随手给过她一块护身符,那符的水准和她制出来的大差不离,说明齐牧的师父与她当时实力相当,即使她现在神力完全恢复,实力翻倍了,齐牧的师父依然也是一个好的参考。因为她所接触过的修者们,大概就他实力最强,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汤原一想,齐牧的师父杨老是先天三境的高手,和吴老一样擅长制符,而老祖宗们是先天四境,实力至少是先天三境的两到四倍,于是他如实答道:
“杨老不及老祖宗们一半,甚至可能不及四分之一。那些人太神秘了,别说是我,就连我们局长也很少能见到他们,所以究竟深不可测到什么程度,我也说不清楚。”
灵宝闻言,暗自庆幸自己未曾托大,她原本的判断很正确,凡人之中曾经也有已然超脱于轮回的散仙,他们的实力并不比她这种年轻的神仙低。如今漫天神灵都不在了,这些人竟然还存在于这片土地上,也真是神奇。
既然如此,想进一步调查那些人,就得从长计议了。
以她现在的实力,就算真的把人揪出来,也无可奈何,甚至可能搭上自己。所以,她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好好提升修为。
当然,若有合适的机会可以接触到那些人,还是不能放弃。
身为神灵她对邪恶的气息很敏感,若那些人真的做过这般罪孽深重的事情,即使实力比她强,她也能一眼看出来,如此便能进一步排除人选了。
 
 
第96章 
转眼便是五一假期, F大明确发了通知放七天假,灵宝早就和灵秀约好了,五一假期去看她。
难得一个假期, 灵宝作为玄学大师, 得到了各方邀请, C省冯金成, S市的大老板韦骏, 金融大亨江老爷子等人,都请她去度假。而京城方面,程家, 齐家, 周家, 也都发来了各种聚会邀请函, 有的是生日, 有的是满月酒,有的是要答谢她的救命之恩。
天大地大, 都没有怀了孕的灵秀更大。而且,灵秀所在的H市, 是南省的美食名都, 各色南省小吃正宗地道, 可比星级酒店里的制式菜更有风味,还能吃到刚打捞上来的梭子蟹和大龙虾。
双重原因让灵宝毫不犹豫地推了所有邀请, 一放假就搭上了去H市的飞机。
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灵宝便和灵秀夫妻一起坐在沙发上消食, 因为灵秀怀了孕而特意来H市照顾她的苗母,很殷勤地去洗了水果来给灵宝灵秀姐妹吃。
对于儿媳妇这个有钱有本事的妹妹,苗母是非常重视的,这次灵宝能来,她拿出了贵宾级的待遇。
“灵宝想去哪里玩,明天我就让你姐夫载你去,你姐怀孕了,我跟她公公奖励了他们小夫妻一辆五十多万的宝马,坐着可舒服了!”询问灵宝的同时,她没忘记给自己邀功。
“我只要有吃的,去哪里玩无所谓。你们原本有什么安排吗?”
听得这话,苗母便建议道:“那我们明天去玉皇庙怎么样?之前本来就想着找个时间去玉皇庙拜一拜,你姐却一直在上班没空去。我听本地人说这玉皇庙特别灵验,拜了肯定能保佑你姐姐母子平安。而且玉皇庙的素斋好吃,你也正好能去尝尝特色菜嘛!”
灵宝神庙里的新庙祝明空就是玉皇庙出身的,听说这是南省第一大寺庙,灵宝一直挺好奇,如今正好有机会,便决定去看看。
见贤思齐,既然是南省第一大庙,必然是很有可取之处的,她好好观察下人家的运营模式,偷个师将来用到自己庙里岂不是很好。
做了决定,第二天吃了早点,几人便一同前往了玉皇庙。
还没走近玉皇庙,灵宝便感受到了这里的香火鼎盛,玉皇庙附近的路段,堵车堵了快一公里,还有专门的交警在指挥,以便纾解交通压力。
“灵宝你看前面那些车,是不是基本上很少有下于五十万的?”堵车等待的时间,苗母见缝插针地回过头来跟灵宝搭话。
以国民消费水准来看,能买五十万左右的汽车,家庭资产都不会下于几百万,至少是小富之家了。
灵宝不太认识车,于是问灵秀。
灵秀肯定地道:“确实呢。我同事都说,豪车多的地方,除了富人区就是玉皇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南省的有钱人都特别迷信,反正总是特别多有钱人去玉皇庙,当官的也悄悄去,我们公司老总,每次开个分店,都要特地花大价钱去玉皇庙请人来算日子和布置的。”
“这么厉害的么。”
灵宝对玉皇庙更好奇了,整个南省范围内她都感受不到神灵的存在,这玉皇庙是怎么让信众如此虔诚的呢?还是说,玉皇庙也有散仙存在,这些人纯粹是因为对散仙及其弟子的推崇才如此追捧玉皇庙?
怀着这样的疑问,灵宝终于来到了这座占地面积十五万平方米的南省第一大庙。
这庙宇之气派,占地面积之宽广,灵宝是头一次看到。相比之下,她原本还颇为满意的新神庙简直跟闹着玩似的。
苗母要带灵秀去抽签,一进庙里就带着灵秀到入口的窗口排队了。这是玉皇庙的规矩,想抽签解签的,都得先到门口的窗口交钱拿号,灵宝看那边排队等着抽签的足有四五十号人,便让他们三个去排队,自己先去庙里逛。
出于对这其中可能会有的散仙的尊重,灵宝没有打开神识,而是以凡人步行的方式来观摩这一座南省第一大庙。
入门的第一座大殿里,便是一座威武又华丽的玉皇神像,雕刻神像的人功夫很好,虽然这神像长得跟玉皇大帝并不像,却精准地表达出了那种威严的气派。
要说灵宝以前最讨厌谁,绝对莫过于制定各种天规天条来约束神灵们的玉帝了。可如今看到这神像,却也莫名涌起了一阵亲切感。
除了玉皇殿,还有财神殿,老君殿,月老殿,药神殿,星宿殿等,供奉着诸天神灵,走了一遍,灵宝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座占地面积很小的四极大帝殿。
四极大帝并不司掌人间实际的东西,远不如财神,药神,文昌星君等受重视,虽然在天庭地位超然,在人间却不得不四位大帝屈居于同一小殿里,香火也十分冷清,明明是人流量很高的节日,大殿里却只有灵宝一个人。
灵宝走到北极紫微大帝的神像面前,终于忍不住展开了神识,并以神灵之间特殊的沟通方式,对着神像传递出了自己的声音:
“紫微伯父,您在吗?我是灵宝呀!”
每一个神灵,在所有供奉着他们神像的地方,都分有神识,以便聆听信众的声音。若有其他神灵路过打招呼,都是会回应甚至以神识现身的。
紫微大帝总领万星,是天空之神,更重要的是,他是清霄神君的父亲。
因为两家的洞府相隔不到两千里,随便驾一朵云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灵宝的父亲又是个喜欢周天世界到处浪的家伙,所以灵宝小时候经常都是清霄带着她玩,紫微大帝对她也很和蔼。
因此灵宝如今看到紫微大帝的神像,就跟看到亲人一样。
紫微大帝的神像没有回应,灵宝又叫了好几声,依旧如此。
灵宝扫视着周围各个神殿里的神像,一时间倍感苍凉,虽然它们都有她熟悉的名字,却全都是空壳子。
“你们都去哪儿了啊?”她委屈地蹲在紫薇大帝的神像面前低声嘟囔道。
正在此时,一阵风吹来了章鱼小丸子的香味,灵宝顿时精神一振,顺着味道便找到了开设在玉皇庙内部食堂的小卖部,买了一个超大份的章鱼小丸子。
咬下第一口,所有的伤感便立刻飞走了。
虽然是开设在寺庙里的小卖部,可这章鱼小丸子怎么能做得这么好吃!
又买了两份吃完,还给灵秀和苗枫母子各带了一份,灵宝这才脚步轻快地往算卦的斗姆殿走去。
路上正要经过玉皇庙的办公区域,便远远看见一个熟人,不是别的谁,正是给她修神庙的忠诚信众侯瑞林。
此时他站在廊下正和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说话。
灵宝的耳力目力自然不是凡人能比,即使隔着两百多米远,却也把那边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连人的神态也能瞧得纤毫毕现。
“侯老板好久不见踪影,工地上出了问题倒是想到我们了。您这倒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啊!”
中年道士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话中却有种责问的意味。
侯瑞林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生意人对于玄学人士历来是不敢得罪的,他还是继续维持着笑容讨好地道:
“最近生意有点忙,怠慢了神灵是我的不对,以后初一十五肯定会补上的。若论到看风水驱邪,整个南省谁能比玉皇庙的道长们更专业,我不来找你们能找谁呢!监院还请安排一位道长,帮我去看看吧!”
原来这道士正是玉皇庙的监院。
虽然侯瑞林放低了姿态,他却并不买账,而是继续道:
“侯老板,我们也是老交情了,我便提醒您一句,供奉神灵,最要紧的便是虔诚专一。您这样朝三暮四,神灵可就很难继续眷顾您了。”
说完,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听说您年前在C省给一个不知名的山神捐了上百万的庙?”
侯瑞林原本还不敢确定,此时却已经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因为他过年没来上头香,给白帝山山神捐了一百多万的事情又传到了玉皇庙,这玉皇庙的监院对他很不满。
为今之计,他要不就拿出比对白帝山神更高的供奉赔罪,要么就以后再也别求到玉皇庙头上。
他虽然信奉山神,但山神看起来却不能在风水驱邪这类事情上庇佑他,玉皇庙在风水法阵上是出了名的,监院知客们都法力高强,若得罪了他们,随便给使个绊子,那他损失的就不止是上百万了。
而且他最近工地上接连出问题,都已经停工了,情况紧急,只能找玉皇庙帮忙。
作为生意人,他深刻明白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确实是我的疏忽了,给那边捐了新庙,怎能忘了一直庇佑我的玉皇庙呢!我看正殿那边似乎正在募集善款修缮维护庙宇,不如便捐个一百五十万聊表心意吧!”
监院道士的脸上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嘴上却还是道:“钱不在多少,关键是心意诚。”
“您说得是。”侯瑞林甚至完全不敢反驳。
看到这一幕,灵宝顿时皱起了眉头,小嘴紧抿,有这么募集善款的么,这根本是明抢!
抢的还是她的信众!
她从来不觉得一个信众朝拜多个神灵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这片古老的土地,一直都是多神并立,想要信众对自己更虔诚,各凭本事便是。可哪个神灵会说,信了他,再去拜其他神,就必须受到苛责?
若这庙里真的有散仙,那气量也太狭窄了些。散仙又不能汲取信仰之力,不过就是敛财!而且,还打着天庭众神的名号敛财!
灵宝有些生气。
她是真不明白,侯瑞林为什么愿意受这个气。可她难道要直接跳出来跟侯瑞林说她能解决这件事,让他别求玉皇庙吗?
发生在别人庙里的事情,又你情我愿,按惯例她是不该插手的,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转头去找灵秀他们去了。
谈妥了去侯瑞林工地上驱邪的事,监院道士便让另一个道士领着侯瑞林去正殿那边捐善款。
待两人走远,监院背后走出来另外一个年轻些的道士,一脸赞叹地道:
“还是师父高明,随便一安排,就让那侯瑞林不得不带着重金上门,低声下气来求我们了!”
监院脸上露出自得的神情:“若非如此,我们玉皇庙怎能有今日的辉煌。你小子啊,永远要记住一句话,要是没有匪乱,养兵就无用!”监院这话明显别有意味。
年轻道士恍然大悟:“所以,即使没有匪乱,我们也得制造些匪乱才行,对么?”
监院没有明确回答他,捋着黑须笑得高深莫测。
 
 
第97章 
灵宝来到算卦的斗姆殿, 灵秀和苗枫已经各自拿了一只签在手里,正在排队等着解卦。
“你们排了多久了?”灵宝看灵秀有些疲惫的样子,关心地问道, “要不我带你过去坐着吧?”
“不用, 才半个小时呢。”灵秀倒是不抱怨, 温柔地对灵宝道, “你要是觉得无聊, 可以先去玩,我们算好了给你打电话。”
“没关系。”灵宝摇了摇头,将吃食递给三人, 自己轻轻地抚上了灵秀的背, 为她输送灵气。
人说话, 行动, 思考, 都会耗费精气,这些都是正常消耗, 但灵秀此时,明显比正常情况下的精气消耗多出了两倍, 她感到疲惫是理所应当的。难道因为灵秀是孕妇吗?
灵宝在心里猜测着, 她以前毕竟是没注意过凡人孕妇是怎样的精气消耗速度, 而灵秀身体也没什么异常,她便也没有特别在意。
输送了些许灵气, 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前去解签的人身上了。
解签的是一个脸有些圆胖的中年道士, 长得一双铜铃眼, 有几分修为,大约比齐牧高一点,却又比不上神秘事务管理局那边派来的老头子。虽说是修行者,却满脸市侩气息,贪财好色全占了,而且身上的功德值是远低于正常值的负数。
这家伙肯定干过不少坏事。灵宝在心里下了结论。
玉皇庙怎么净是这种人呢。监院如此,算卦的道士也如此,让人无法不对整个庙的作风有所怀疑。可她的庙祝明空,又是个挺不错的人。
灵宝心有疑惑,便继续观察。
因为解签的只有一个人,所以看起来很忙碌,但那道士却能几句话将需要解签的人过去发生的转折性大事,以一种模糊的表述说出来。
如此,解签的人们首先就对他的能力建立了信任感。后面排队的,见前头的人连连点头应是,也对这位解签道长的能力更加期待了。
“虽然人多,但我看这位大师算得很准呢,还是值得等一等的。”苗枫的妈跟灵宝解释道。
“想算什么可以直接找我,其实也没必要非得要在这里等。”灵宝道。
没什么事是看一眼命盘无法解决的。她原本只当他们觉得新鲜才一定要去排队算卦,却没想到要辛苦地等这么久。
不过显然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在说大话。没人见过这么年轻的大师,还是女孩子。
算卦的道士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周围同在等待的人当中有人扑哧一声,苗枫的妈也赶紧摆手:“都快到了,就这里算一算就行了。”
灵宝挺神秘,但她却从没把她的身份往这个方向想过,心里自然是更相信声名在外的玉皇庙道士的。
如此,灵宝倒也不勉强,索性再等一等。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这才排到了苗枫和灵秀,因为两人是一家的,索性便一起解了签。
两人都是中吉,道士给她们说了事业,家庭,财富方面的运势,苗枫的妈终于忍不住挤上前去:
“大师,请你帮忙算算我这儿子儿媳的子女缘如何。”
“两人感情和睦,命中有两女。”道士回答得很明确。
“这……”苗母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灵宝,压低了声音问道,“就没其他办法可想吗,我听说玉皇庙求子也很灵验的。”
苗枫是独子,苗母自然是希望他们夫妻两个能多给她生两个孙子的,早就在J市找了许多大师算命,却都说苗枫命中无子,只能生两个女儿。生男生女都是由男方决定的,苗母还是懂的,也不怪灵秀,可这叫她怎么甘心,他们夫妻辛苦打拼这么多年,却没个孙子给传宗接代。
后来灵秀怀孕,她过来照顾,听邻居说这H市的玉皇庙尤其灵验,很多人都求子成功了的,顿时又觉得有了希望。
要真能求子成功,多给个百八十万她都是愿意的。
道士看了看她的面相,知道她家中有余财,又求孙心切,便道:“咱们玉皇庙的神仙神通广大,只要你们足够心诚,就没什么是办不到的。”
苗母是生意人,自然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只要大师能让我们家这一胎是个孙子,我们必定尽最大能力孝敬神仙!”
“那你们跟我来吧。”道士站起来,似乎是打算领灵秀等人去找另外的道士。
他们隔得这么近,即使压低了声音,又哪里瞒得过灵宝的耳朵,她并不是时时都要去看身边人的命盘,来玉皇庙也是抱着游玩的目的,倒是此时才知道,苗母竟然是来干这个的。
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遍,她也明白那道士要做什么了,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等等!”
她大声这一喊,所有人都向她看了过来。
灵宝几步走上前去,严肃地问道:
“这位道长,我看你看相算命的能力确实不错,那么你也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姐姐这一胎是女儿吧?”
“那是自然。”算命的道士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跟她婆婆说,可以改变这一胎的性别?”
道士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神仙家的手段,岂能是你们这些普通人可以明白的。”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们,道士又傲然添了一句,“改换胎儿性别对玉皇庙来说,轻而易举。”
底下排队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南省受传统文化影响很大,许多家庭骨子里重男轻女,想尽办法都是要生个男孩传宗接代的。
“改换性别是轻而易举,却伤天害理!”灵宝冷声道,“胎儿从落床的那一刻起,性别就已经注定了。你们身为修者,岂能不知道强改性别所要付出的代价?不仅有损母体寿数,就连那孩子,你们改了性别却改不了命,不管是性向还是性别,他都会保持女孩子的特性。”
说完这些,灵宝转头问苗母:“即使让我姐姐体弱短寿,将来孩子性格与性别不匹配,你也要改胎儿的性别吗?”
苗母顿时吞吐结巴起来。她可不知道改性别有这么大副作用啊,以为只是要多交钱呢。当着灵宝的面,她哪里敢说个是字。
不知道为什么,众人觉得那小姑娘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排队的人们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这小姑娘虽然年轻,却莫名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如果单是改了性别,却不能改命,到时候生下个男娃娃,却是个女装癖,长大了要当同性恋,那可怎么办!”
“就是,到时候不仅孩子觉得痛苦,一家人也跟着头疼!”
“那还不如不改,要个正常的女孩子,女儿也贴心呢!”
道士这才正眼看了灵宝,他目含凶光,警告地道:“小姑娘,我劝你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污蔑仙家,不敬神灵是要遭天谴的!”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样的神灵会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该遭天谴的到底是我,还是你们,和你们所谓的神灵?”灵宝丝毫不惧地回视。
她此时对这玉皇庙的感官真是差到了极致,玉皇庙能维持如此旺盛的香火,若说背后没有一个实力高强的人物她是不信的。既然实力高强,又怎能不知底下人的龌龊勾当。
为了钱财设计商人也就罢了,看这道士刚才的说作就知道,他们甚至把强改性别这样的事情当做一种常规业务。
这样的家伙,简直是败类!
既然遇上了,她就不能再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即使是众神分封的时代,遇到这种事也是可以向天庭举报的,现在没有天庭,那至少要向凡人揭露他们的真面目,不让他们无辜上当。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姑娘,我再警告你一句,不敬神灵是会遭报应的。”道士状似不经意地朝灵宝的方向挥了挥手,灵宝却清楚地感觉到,一大股阴气扑面而来,肩膀的右侧尤为沉重。
她展开神识一看,竟然有一只青面獠牙的小鬼蹲在她的右肩上,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准备撕咬。
这顿时惹怒了灵宝。这种青面的小鬼都是未出生的婴尸炼成的,明显是人豢养的,以人的精气为食,专门用来行凶害人,小鬼浑身乌黑,已然是沾手过人命的。
玉皇庙的道士何其歹毒,不仅养鬼,光天化日之下还放鬼害人。若她真是个普通人,只会因为被小鬼吸食了精气日渐衰弱,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言不合就放鬼害人,我岂能饶你!”灵宝一手抓起肩膀上的小鬼就朝道士的面门扔了过去。
她这一击灌注了许多灵气,不仅小鬼受到了损伤,就连那道士也整个人朝后飞去,哐地一声击垮了佛像前的供品台。
在场众人都被她这突然的举动惊住了,发出嚯地一声惊呼。
他们看不见她扔过去的小鬼,却见她抬手做了个扔的动作,那道士就顺着那个方向飞了出去,都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道士口吐鲜血从地上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你……你是玄门人士……”
而灵宝却被垮塌的供品台露出来的一角吸引了目光,那上面贴着一张敛息符。
神坛之下贴着敛息符,是为了遮掩什么?
她走上前去,把那张敛息符一撕,顿时感觉到一阵邪恶的气息从神像上传来。
而在场所有普通人的身上,都有一缕一缕的精气不由自主地飘向神像。
这神像里,有东西在吸取人的精气!
一瞬间,灵宝的所有疑惑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灵秀进庙没多久就会感到疲惫,而她的精气散溢超出正常速度两倍。
为什么明明庙里没有神,无法吸收信仰之力,玉皇庙却还是要招揽如此多的香客前来进香。原来,不仅是为财,还有普通人的精气!
如今她已经可以肯定,这玉皇庙背后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在察看符纸和神像的同时,道士却摸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
“快叫监院过来,有人来玉皇庙捣乱!”
就算是玄门人士,敢攻击玉皇庙的人,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98章 
打群架灵宝是并不畏惧的,小时候和同辈年纪比她大几百岁上千岁的熊孩子神灵们打架, 即使被揍得鼻青眼肿, 下一回也绝不会认怂。
可现在, 身边有灵秀一家三口,她却不能因为自己让其他人受牵连,遭受无妄之灾。尤其是灵秀, 要是稍有不慎流了产, 即使她是神灵也保不住的。
略一思索,她决定速战速决。
“各位香客!”
灵宝朗声道, 灵力加持之下, 她清脆的声音奇妙地在顷刻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们是否觉得每次来玉皇庙后,回家都觉得特别疲倦?”
她不说还没有人注意到, 一说很多人便想起来,确实是这样。
“你们或许会以为是自己最近缺乏锻炼, 也或者给自己找了其他借口。但真正的原因却是因为, 这玉皇庙在大殿里供奉邪灵,专门吸取香客精气!”
这话一出,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居然有邪灵!”
“可这是玉皇庙啊, 怎么会有邪灵!”
解卦的道士完全没想到灵宝会一眼就勘破玉皇庙的秘密。
每日闭馆后, 他们都以打扫为由, 在神像前参拜, 从神像里吸取力量以壮大自身。而接到客户委托, 遇到难缠的事情被委派了任务的道士们, 每次出门前一夜也要“参拜祖师爷”借力。
但这种力量怎么来的,只有核心的几个人才知道。
玉皇庙本质上是为富人服务的地方,赚来的钱除了维持庙宇运作,大多数都是供高层吃香喝辣泡女人去了。而为富人服务的力量,却是来源于普通香客的精气。为了多吸引香客,玉皇庙在网络和线下都做了很多公关宣传,甚至让玉皇庙成为外地人来H市必看的景点。
如此一来,玉皇庙每日的客流量都在数千人,即使每个人只被吸取二十分之一的精气,每天得到的力量也十分可观了。有这些力量,玉皇庙的道士们就显得十分神通广大了,让富人们越发信仰依赖。良性循环之下,玉皇庙越发声势浩大。
“你胡说,我们供的是大家都知道天庭神仙,怎么可能有邪灵!”解卦道士暴怒地辩驳道。
“胡没胡说,我们就看看这神像里的东西就知道了。”灵宝淡淡地道,随即一掌拍在了大殿里的神像上,金身塑成的神像顿时四分五裂,从中间掉出一副小小的婴儿干尸来。
青面獠牙,眼球突出,脖子上还裹着一块红布,即使在一堆神像的废墟中也显得十分扎眼。干尸快速地从废墟里往外爬,浑身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香客中已经有人眼尖地看到了那干尸:“你们看那是什么!”
“是尸体!我看养小鬼的就供的这样的东西!”
“太可怕了,玉皇庙竟然将小鬼供奉在神像里!”
“难道我们一直以来拜的都是这种小鬼吗?”
“怪不得我每次从玉皇庙回去都觉得特别疲惫,肯定是像那女孩所说的,小鬼在吸取我们的精气!”
被打扰到的小鬼仿佛听懂了人们的话,张开嘴冲着香客们所在的人群发出啊地一声尖叫,除了灵宝外的所有人,几乎都觉得头都要被震裂了,不由自主捂住了耳朵。
这大胆的孽障真是不知死活,现在还敢攻击人!
灵宝一手掐诀,往那小鬼身上一指,众人就见青天白日地,天上突然降下一道碗口那么粗的闪电,劈在了小鬼身上。
雷声震耳欲聋,闪电耀眼的光芒几乎快闪瞎了人眼。
等雷电平息下来,众人便见那小鬼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一堆碳灰了。而斗姆殿的上方被劈出了直径两米多的一个大洞。
“老人们都说邪物出现会遭雷劈,果然如此!不然怎么大晴天的就会有雷劈上来呢!”
“好家伙,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闪电!”
“玉皇庙简直太可怕了,竟然会在神像里藏这种东西!”
“老子拜神是为了求平安求健康,他们居然给我们拜这种东西,还吸取精气,谁知道将来会出什么事!不行,我们得找他们算账!”
香客们议论纷纷。
而监院此时也带着几个道士飞奔而来。
“是谁在玉皇庙捣乱,给我站出来!”他大喝了一声,顿时吸引了人群的注意力。
其中有人是认得他的:
“那是玉皇庙的监院,走,找他算账去!”
于是,监院刚带着人来,就被愤怒的香客给包围了。
谁能容忍这种事呢,虔诚地买门票进来,还要额外花钱买香烛,每叩拜一个大殿就要捐功德,结果玉皇庙却在神像里藏着小鬼让他们拜。而且据说这小鬼还能吸取人精气。
有的人想到自己年迈的母亲,难怪拜了玉皇庙很多年,老了反而总是生病,肯定就是常年被吸取精气造成的啊。
有人想到自己,拜了玉皇庙之后虽然生意还算顺利,但那也不一定是玉皇庙的功劳,最近生病查不出原因,还在玉皇庙花了十万块钱找所谓的道医治疗。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因为玉皇庙的小鬼吸了他的精气,这才让他生病。
MD吸了他的精气害了他,还反过来赚他的钱,这叫人如何不愤怒。
附近大殿的香客们,听到这边动静也赶过来看热闹,在场围观群众瞬间就有了一两百人。
监院虽然有几分实力,却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就对普通人动手,那传出去,玉皇庙就别想在H市混了。
监院等人被香客纠缠的同时,灵宝敏感地在那已经被雷劈成碳灰的干尸中发现了一颗子鸡蛋大小的珠子。
那竟然是精气凝结成的晶体!
精气无形,要凝结成这般大小的晶体,不知道要吸收多少人的精气,又要多少年的时间才能形成。其中蕴含的力量,也是十分惊人的。
灵宝自己虽然不会吸收这样罪恶的东西来增强自身实力,却也没打算留下来便宜玉皇庙的人。
于是,她很干脆地捡起了那精气结晶,并且拿出一张敛息符贴在了上面,这才揣进了小包包里。
“把这符一人一张放在口袋里,你们先开车回去,我待会自己回家。”
灵宝给灵秀一家三口一人分发了一张平安符,又给灵秀留下了自己的神识,准备先把他们打发走。
“你还要干什么,快跟我们一起回家啊!”灵秀担心地道。
刚才那一场变故,她至今还有些懵。但从玉皇庙监院愤怒的样子就能看出,妹妹给人家捅了大篓子,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她。这样还不跑,被抓到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他们抓不到我的。快走,我还有要紧事办呢。”最后一句,灵宝加重了语气,让灵秀不自觉听从了她的命令。
苗母也害怕得很,原本就想跑路,然而看到灵宝一巴掌打碎了神像的武力值根本不敢提出来,如今灵宝让他们先走,她巴不得呢,赶紧拉着儿子儿媳跑出了玉皇庙。他们的车停在玉皇庙对面的露天停车场。
灵宝给自己贴上一张隐匿符,快步朝着最近的大殿飞奔而去。
首先察看供品台下面,见果然有敛息符,也并不去扯它,直接一道细小的天雷披在了大殿顶上。
突如其来的雷声惊走了在大殿内上香的香客,确定屋内没了人,灵宝又来了一道粗的,这一道则是瞄准神像劈的。
一道碗口粗细的雷劈下去,神像四分五裂,里面吸食人精气的小鬼也被劈成了渣。
用神识精准地卷起里头那块鸡蛋大小的精气结晶,灵宝又奔向下一座大殿。
有敛息符的大殿一共有六座,每一座,灵宝都如法炮制。
她用神识搜索确定,然后引雷劈,最后捡了精气结晶就跑向下一座,速度极快。短短十五分钟,玉皇庙很多人都还没回过神来,她就处理完了所有的大殿。
最后一站是玉皇庙的保安室。
如玉皇庙这样的大神庙,里面很多价值连城的神像,所以到处都是安了监控的。
作为一个已经在现代社会生活了快一年的神灵,灵宝已经有了隐患意识——刚才她在斗姆殿的时候说不定被监控拍到了。
拍到她不要紧,要紧的是灵秀和苗家两人,她自己要管闲事,总不能牵连无辜之人的。
他们都是普通人,若真是被玉皇庙背后的人伺机报复,是连一次都经受不起的。所以她必须彻底杜绝这种可能性。
虽然不知道怎么删除监控,但灵宝知道这些精密的电子仪器是经不起雷劈的,于是,几道细小的闪电劈在屋内的几台主机上,连同一个月内的所有监控记录全毁了。
监院等人感觉到第一座大殿被劈,就立刻摆脱了香客往那边赶,然而赶过去的时候,灵宝已经跑向了下一座。
等他们被下一座的雷电吸引了注意力,灵宝已经到第三座去了。
短短十五分钟,六座金碧辉煌的主殿被雷劈得破破烂烂,而监院等人一次都没来得及成功阻止,气得头发都在冒烟了。
今天在庙里的香客们,却是结结实实看了一场热闹,不少人拍了视频,还发到了网上。
#玉皇庙遭雷劈#的话题一个小时内就被顶上了热搜,引发了广大网友的强烈关注。
“神庙遭雷劈,真是讽刺哦!”
“被劈的神灵一脸懵逼:咋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呢!”
“要是真的有神存在,闪电还能劈到神庙上?信这些的都是在交智商税。”
外省的网友们不明真相,纷纷嘲讽抖机灵,仅仅是当笑话来看。
而南省人民却十分愤慨。
玉皇庙在整个南省的影响力都很大,里面的神灵出了名的灵验,很多人比较倒霉或者身体不康健的时候,都喜欢去里面烧个香,捐捐功德。撞邪的时候也愿意花大价钱请玉皇庙的道士们来做法。
被雷劈一次是巧合,六次还能说是巧合吗?晴朗的天气里,突然出现那么粗的雷,除了是劈邪祟还有什么可能性。
更何况网上还有很多网友传来的现场视频,他们亲眼看到小鬼从被打碎的神像废墟里爬出来,那玉皇庙的斗姆殿他们还能不认识么?
玉皇庙供奉邪灵,每座神像里都有专门吸取人精气的小鬼,所有去朝拜的人都会被吸取精气,这已经成了不可辨驳的事实。
最虔诚的那些信众们,想到自己去的次数,以及近年来身体大不如前的感受,简直恨不得活撕了玉皇庙那帮道士,他们很快组织起来,在网络上互相联系,准备组团去找玉皇庙要个说法。
监院已经从被打伤的解卦道士处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看到庙里被劈成了废墟的几座大殿,整个人都在喷火:
“肯定是那个臭婊子干的,马上调监控,叫H市公安局全市通缉她!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我要把她碎尸万段!”
正在此时,一个道士战战兢兢地跑进来汇报:“监院,监控室的电脑也全都被雷劈了,所有监控记录……都没了……”
监院气得砸了一个骨瓷茶杯,没有监控了,他怎么找人!
然而,更大的事情还在后面,当他去大殿里清理出神像和被劈成碳灰的小鬼,竟然发现本应该在里面的精气结晶都不翼而飞了。
神像里的小鬼一般是五年换一批,上面会将小鬼和里面的精气结晶都取走,并替换新的小鬼进去。现在五年之期马上要到了,积累了五年的结晶却全没了,他要怎么交待?
找遍了整个大殿,还是什么都没找到,监院不由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上面的人根本不在意他搜刮了多少钱财,要的只是这精气结晶。可现在所有的精气结晶都丢了,他这是闯下了泼天大祸啊!
完了,他完了!
 
 
第99章 
这是一个信息发达的社会, 即使是修行界的人, 那也是经常活跃于网络的。因为热搜的出现, 监院所害怕的人, 当天就注意到了玉皇庙六座大殿被雷劈的事。
在监院还没想好怎么汇报的时候, 那人就已经出现在了玉皇庙中。
看到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的黑色身影,监院心里一惊:“师……师父……”
笼罩在黑色阴影里的男人发出了声音:“今日主殿被雷劈,连神像里的鬼婴都暴露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就是突然有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姑娘来砸场子,不知道她怎么看出了神像里的秘密, 就当众揭露了。后来……后来几座大殿就相继被雷劈了, 我等道行低微,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监院吞吞吐吐地道。
“这还用看, 按常理推断也知道是那女人搞的鬼!她人呢?”黑影气急败坏地道。
“跑了……”监院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也无法在黑影中看出表情, “连同机房的监控记录也一起被雷劈了, 根本没法找。”
看他这心惊胆战的样子, 黑影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 他收的这个徒弟, 平日里最会阿臾谄媚,如今这样的表现,必然是闯了大祸。
“神像中的精气结晶在哪里?”
监院听到这话头皮发麻,却不敢不回答:“回师父, 不……不见了, 我猜想不是被雷劈没了, 就是被那女人拿走了。”
“不见了?!”黑影暴怒,一挥手就有一道灵气狠狠打在了监院胸口,监院整个人飞出去好几米远,嘴里鲜血直涌。
但他却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赶紧爬起来跪地求饶:“师父饶命!师父饶命!我一定将功补过,找到那女人,将她千刀万剐!”
黑影气得胸口都在起伏,五年的经营就这么没了,而仙君处在冬日就需要用到那些精气结晶了。短时间内,他怎样才能在不惊动国家部门的同时,弄到这么多精气结晶。
他的手再次扬了起来,可还是忍住了。这个监院虽然坏了大事,一时间他也找不到合适的替代人选,还是只能用着。
“报警了吗?”
“没……报了……只是我怕网上的舆论传成那样,警方不愿意尽心找人……”
当发现玉皇庙神像里藏小鬼吸取香客精气的事情被曝光上热搜后,原本横行无忌的监院就开始心虚了。
南省整体宗教氛围浓厚,往日H市不管是做官的还是行商的,都捧着他,可如今神像里的秘密曝光,他还真不确定如市公安局局长那样的人,还会不会买他的账,毕竟这已经是他的一个把柄,要是南省官员们不买账,上报给了国家特殊部门,请求支援,那他岂不是只能等死。
五年前就曾有国家特殊部门的人前来,连他师父都是险胜。而从师父平日的态度来看,也是力求低调,不愿意招惹国家特殊部门的。到时候岂不是要把他推出去做炮灰。
所以,他只是按常规流程报了警,并没有再特别去找上面的人打招呼。
黑影是听出了他的潜台词,转身朝他脸上一挥,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蠢货,出这么点事就怕这怕那,公安局长就是一个凡人,你还镇不住他?”他眼神阴狠地盯着监院,“这点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
监院赶紧求饶:“不,不,我马上就去找他全省通缉那女人!求师父再给我一次机会!”
性命攸关之下,监院再也不敢瞻前顾后,亲自找到了公安局长,顾不得消耗功力,直接弄出一个小鬼,强行附身操控了那公安局长,于是很快就让公安局对灵宝发了全城通缉令。对于舆论方面也进行了严格管控,严令微博及各大搜索引擎屏蔽了玉皇庙的热搜,删除了视频和各种讨论,强行消除舆论影响。
*
灵宝处理完了每个路段的监控信息,又再次去玉皇庙复查了一遍,还是没在玉皇庙发现修为更加高深的存在。于是只好回了苗家。
这房子是灵宝和苗家共同出资给灵秀小夫妻买的,本就是他人精装修后倒卖的二手房,一应家具家电俱全。因此灵秀夫妻二人办完了婚宴就直接搬了进来。
灵秀一家三口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灵宝,妹妹至今没回来,灵秀有些魂不守舍。
“你也别太着急了,她那么厉害,不会出事的,还是肚子里的孩子要紧啊!”苗母劝道。
“灵秀没事的,别担心,要是过了晚上八点她再没回来,我就叫朋友一起出去找。”苗枫也温柔地安抚道。
原本三人都无心看电视,电视开着只是应个景,此时却不由被一条新闻吸引了注意力。
“今日,在H市玉皇庙发生了一起恐怖袭击,有恐怖分子持新型武器闪电弹对玉皇庙进行了轰炸攻击,我市传统文物建筑遭到了严重损毁。我们一起来看一下现场画面……”
主持人把镜头切到了现场拍回来的视频上,苗母听到这话恍然大悟:
“我就说今天怎么这么凑巧呢,灵宝那丫头正和那道士吵嘴,神像就被雷劈了,当时都差点以为那丫头能制造闪电了!”
说到这里,她一脸庆幸,“原来有恐怖分子埋伏,还用了什么闪电弹,幸好我们运气好,没受到波及!”
苗枫是个军武爱好者,奇怪地道:“什么闪电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武器,不会是他们瞎编的吧?”那诡异的小鬼从神像里爬出来,又被闪电劈了,他是亲眼看到的。
然而他根本来不及疑惑太久,便被更加惊人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目前警方已经根据目击证人供词,结合模拟画像技术,画出了其中一名恐怖分子的长相,并正式对其进行全省悬赏通缉,由于其携带新型武器闪电弹,即将严重危害市民安全,H市公安局特悬赏一百万对其进行通缉,但凡提供有效线索者,都可得到奖励。下面播放恐怖分子模拟画像,请市民们注意!”
“该恐怖分子年纪在17-20岁之间,身高163cm左右,长相如下,请市民们一经发现立刻联系H市警方!”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张模拟成像系统画出的照片,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子,扎着丸子头,苹果脸,圆圆的眼睛,高挺的小鼻子,小而丰满的嘴巴。分明就是灵宝的样子!
如今警方的模拟画像技术何其发达,基本都能根据目击证人描述,画出犯罪嫌疑人的大体模样,即使不能十分像,也至少有七分。
灵秀看清屏幕上的样子,就不由自主啊了一声,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连苗家的母子二人也感到非常不可思议,灵宝虽然是冲动了点,打烂了玉皇庙的供品台和神像,可也不至于就被当成恐怖分子啊。
当时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他们是亲眼看到的,灵宝可什么都没做。
“这可怎么办啊!她都被通缉了,我们不会也被当成恐怖分子吧!”苗母焦急地道。
“妈你别胡思乱想,怎么可能!”苗枫反驳道,他对于鼎力支持他和灵秀的小姨子还是非常感激的。
灵秀更是快哭出来了:“灵宝现在都还没回来,会不会是被抓了,阿枫,我们现在去警察局看看好不好!她年纪那么小,还是个学生,哪里经得起这样的事情啊!”
“不行,不能去。万一把我们也抓了怎么办!”苗母坚决反对,嘴里抱怨道,“你说她当时多这个嘴干嘛,得罪了玉皇庙,现在都落下了个恐怖分子的罪名,连通缉令都发了,这可怎么洗得清!”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苗枫到猫眼一看,原来是灵宝,赶忙把她迎了进来。
灵秀激动地迎了上来:“灵宝,你没事吧?”
而原本在抱怨的苗母则讪讪地住了口,从两家的见面饭后,她就有点畏惧灵宝。今天见识了她可怕的武力值就更怕了。
灵宝见三人神色各异地看着她,便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灵秀竭力镇定,她想到了一个对策,“我看最五一假期时间还比较多,你要不去国外旅游下吧?我马上给你准备行李!”
灵宝看她那强压着慌乱的神情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把目光移到苗母身上。
苗母被她看得一激灵,下意识就回答道:
“刚才电视上拨了一条新闻,H市警方把你列为了全省重点通缉犯,还悬赏一百万……”
灵宝去电视上回放了新闻,顿时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即使毁掉了监控,警方还有这种画像技术。早知道就该把那道士给打晕,让他做两年植物人。
她这样想着的同时,就看到了灵秀坐立不安的样子,顿时心中一软。
虽然对她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却不能让亲人担心。
多次接触她也能感觉到,灵秀对她是真的很好,不管她是现在有钱有能力的山神灵宝,还是原本孤苦伶仃的小可怜陆灵宝,灵秀都一直把她当做需要爱护的小妹妹。
“不用担心,他们抓不到我的。现在要紧的是你们,我先送你们回J市,他们的势力波及不到那边。放心,我会很快解决这件事的,之后你们还是可以照常在H市工作生活。”
“可是……”灵秀还是不放心,灵宝便道,“我认识国家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他们专管这种事,虽然需要一点时间,但肯定能很快还我清白的。”
“是啊,你妹妹关系广着呢!咱们待在这里也是碍手碍脚,还不如早点回J市,免得拖累她。”
苗母极力说服道。
苗枫也感觉到小姨子不是普通人,此时倒是赞同母亲的说法。
灵秀本来也耳根子软,三人都持同一意见,她只好答应暂时回J市去。
买最近的一趟机票,送走了灵秀等人,灵宝这才打了电话给汤原,跟他说了玉皇庙的异常情况,询问此事是否在神秘事务管理局的管辖范围内。
被通缉什么的有点麻烦,所以最好还是通过官方渠道来解决。而且,如今玉皇庙连舆论热度都强行降下去了,可见在南省的渗透力。这种凡人的事情,光靠神力是不能解决的。
若没有官方来发通告,普通民众说不定就被他们混淆视听,继续成为受害者。
却没想到,听到玉皇庙的名字,汤原沉默了半晌,这才道:
“灵宝,这事咱们可能管不了,你也赶紧离开南省!我让人送你出国躲几年!”
“为什么?”灵宝不解地道。
“神秘事务管理局以前就曾发现玉皇庙的异状,也是派过人去的,当时不仅折损了两名先天三境的前辈,连跟着一起去压阵的齐家老祖宗都被打伤了,至今还在养伤。”汤原的声音很沉重,“灵宝,玉皇庙我们惹不起。”
 
 
第100章 
灵宝不能理解, 五百年后的世界, 国家掌握的武器已经很先进了, 一些科技手段也是曾经的她见所未见为所未闻的,人口还那么多,难道还不足以与仙人抗衡吗?
比如她自己,面对如此强大的国家, 还是比较收敛的, 能不惹事尽量不惹事。
“国家直接封了他们的庙不就行了吗?”
国家在俗世的力量可比以前强多了,想封杀一间庙不是轻而易举的么。
“以前本来是要封的。不过后来下令封庙的两个南省厅长都连续被离奇身亡, 后来地方政府就不敢接这茬了。那人比老祖宗们的修为都高,任何安保系统都防不住的。”汤原语气有些无奈,“对方还留了话,说国家欺人太甚,玉皇庙已经算是安分还步步紧逼。以后谁针对玉皇庙,谁就要付出性命的代价。于是国家方面只能暂时搁置这件事。”
毕竟玉皇庙每次吸取的精气有限,并没有对民众造成生命威胁,所以国家方面既然打不过,也不敢过分激怒他们,怕他们被惹怒后造成更多平民的伤亡。
那人要是继续待在玉皇庙, 国家还可以随时监控, 若封了玉皇庙,他们去了别处, 还不知道要在国家没发现前搞出多大事来。
“好了, 我懂了, 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嘛。”灵宝总结道。
“对啊,咱们国家这么十几亿的人口,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他们随便一挥手都能杀死一大片,这些都是国家的软肋。所以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只能妥协。”
“我知道了。”灵宝准备挂电话。
国家方面没办法,她就只能靠自己了。现在玉皇庙都能直接给她发通缉令,说不定哪天就波及到她的亲人朋友身上了。虽然汤原把那玉皇庙背后的人说得很强大,但不亲自去交一次手,她是不甘心的。
汤原想到她上次在假发店那说打就打的个性,赶紧喊住了她:“你知道什么了啊?你别又自己去啊,这次敌人太强大了,我们这些小辈去,还撑不住人家一巴掌,就算我们想来救你也来不及了!”
“而且,你把玉皇庙都劈成那样了,他们要想继续害人,也得花时间修缮庙宇,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你先回S市,我们再从长计议!”
“放心吧,我就是去看看,不会冲动行事的。”灵宝连忙保证。
虽然说是打算交手,灵宝也不是完全不顾自己安危的,打不过肯定是要跑的,好好准备一下,跑路还是没问题的。
那么,就先准备几张神行符吧。
这种神行符是御风符的顶配版。
幼年时的她曾经有一段时间很熊,明明想和同辈小伙伴玩,他们不理会她,她就故意惹怒对方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经常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回去,清霄就给她创造出了这样一种跑路神器,每次闭关就给她装上一沓神行符,让她打不过就跑,他出关再去教训那些臭小子们。
她如今是神力的鼎盛状态,催动神行符,瞬息两千里,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追不上她。所以基本上还是可以保证安全的。
凡间的符纸不能直接用,得先对符纸进行神力的加持,让其能承受如此充沛的神力。花了小半天时间加持符纸,又花了半天时间,才画好了一张神行符。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她先拿这张画好的神行符做了实验,选择了一个开阔的地方站好,一催动手里的神行符,下一秒就到了两千公里外的西北大都市了。
因为是晚上,人流如织的街上突然多了个人,倒也没谁注意。
灵宝左右一看,这条街道上全都是美食摊子,有点像C市的美食街,专门宰外地人的那种。
不过,灵宝倒也不在意钱,闻着四处飘来的各种美食的香味,她从善如流地从街头吃到了街尾。
第一次接触这么多西北菜,还是觉得挺新鲜,其中有一家黄米酒,特别酸甜可口,灵宝便忍不住问道:
“老板,你这们这里是哪个市?”
“丹广市啊。”老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来古都名城丹广市旅游,竟然还问在哪个市。
灵宝得到了地名,摸出手机,调出了地图调到了这个市,终于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随手马克,以后再来吃。
她的地图软件几乎已经成了美食记录簿了,食物名称,味道,具体店家名字,都记得一应俱全。
吃了很多新鲜美食,灵宝感觉十分满足,居然在瞬息之间就吃到了两千里之外的美食,要是以后能多画几张神行符,就能在十分钟内买齐至少分布在十个地方的做得最地道那家的特色美食,然后摆一桌子,坐下来慢慢享用。
想想都美滋滋啊。
可惜,这符对她目前的实力来说还太难了,一张符就要画一天,有这个画符的功夫,她都能搭飞机去一些地方了。
要是清霄在该多好,随手就能画出一沓。
看着手里用过的符纸,灵宝觉得分外想念清霄。
不止想念他的神行符,因为刚刚喝了米酒,就更想念他仿制的上古神酒逍遥醉了,虽然这玩意就是让她一睡五百年的罪魁祸首……但吃货对美食是永远没有怨念的。
悲春伤秋了一下,灵宝又买了足有一百根的大把羊肉串吃完,这才去找了家酒店住下,继续画神行符。画好了三张备用,又用了一张神行符回到了H市。
万事俱备,灵宝就直接来到了玉皇庙外,对他们开启了骚扰模式。
玉皇庙虽然已经因为被雷劈停顿修缮了,因为地段好,处在市区,附近的人流车流还是不少。
灵宝来到玉皇庙外,用神识扫描了一番,便看到了监院所在的位置,他正在玉皇庙的宿舍区内打坐。
灵宝贴上隐匿符提气一跃,就越过了院墙,直奔宿舍区而去,来到宿舍区对面的偏殿,灵宝跳到了房顶上坐着,用灵力加持了声音,喊道:
“玉皇庙监院明礼,出来挨打!”
她刚喊了两声,便惊动了里面住着的道士们,监院明礼也从入定中醒来了,对方如此无礼,明礼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立刻跑了出来,四处看了一遍没找到人:
“什么人?”
灵宝捡起一片房顶上的瓦,转化了灵力加持,狠狠地朝明礼的胖肚子上砸去。
正在四处张望的明礼顿时哎哟一声痛叫,一看地上,竟然是一片碎瓦片。他可是先天二境的实力,竟然有东西能把他打痛,便知道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
“哪里来的宵小!藏头露尾的,有种出来现身!”
灵宝却没有回答,又捡起一片瓦朝他脑袋砸去,这一次直接把明礼砸得头破血流。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一次比一次狠,最后直接把明礼打趴在地上了。
“你作恶多端,藏匿鬼物于神像中,吸取凡人精气,亵渎神灵,我就是特地来惩罚你的。”灵宝一副大发慈悲的口气道,“看你现在也够惨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打。”
直接把明礼气得仰倒。
医务室赶紧来了人,给他包扎了伤口。这时候才有那天算卦的道士出来道:
“监院,我听着这声音特别耳熟,好像是那天来砸场子的小姑娘!”
“什么!”明礼大惊失色。
当即就命令被操控的公安局局长,派了特警过来,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把灵宝捉住,好将功补过。
第二天在各摄像头的监控下,他终于从瓦片的异动发现了灵宝所处的位置,当即就让警员们朝那个方向密集扫射。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那种,一个被打成血窟窿的小姑娘掉出来的事情发生。
这次灵宝没有拿瓦片打人了,而是捡了房顶上的子弹壳,直接拿去砸明礼的脑袋,打得明礼满头血窟窿,为了躲避子弹壳,在众多徒子徒孙面前满地跳脚。
这一次灵宝放慢了速度,故意让他感觉到了她的方位。
明礼被捉弄了两天,大怒地追上去,灵宝运起灵力,一掌拍在明礼身上,明礼当即就从房顶上跌落在了地面,口中一口鲜血呕出。
“你倚仗法术,平日总是欺凌普通人,怎么样,被比自己强的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是什么滋味?惶恐吗?害怕吗?愤怒吗?”
“我非常讨厌你。所以,明天就不闹着玩了,直接把你打死好了。”
少女清脆天真的声音却说出了残酷的话语,让明礼忍不住浑身发寒。
他不认为她是说着玩,昨天到今天,他的伤势一次比一次严重,说明天会要他的命,一点也不假。
然而,他在她手下连一招的还手之力都没有。她要取他人头轻而易举。
这是何等的实力!世俗的力量根本无法再保护他,只有向师父求助了。
死亡的威胁让他没法再想着靠自己戴罪立功了,赶紧给那黑袍人打了电话。
黑袍人本就想抓住灵宝,拿回精气结晶,此时简直觉得她是自投罗网,第二天便早早地来到了庙里,等待她的到来。
监院明礼不顾自己的重伤,拄着拐杖,包着满身的绷带,坚持来到了玉皇庙的大中庭里,和他师父一起等。
“这该死的女人,竟然给我们玉皇庙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今天有师父在,定然叫她有去无回!”明礼谄媚地道,“到时候,把她剥皮抽筋扔出去,看谁还敢管我们玉皇庙的闲事!”他说这话时,仿佛已经看到灵宝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快意极了。
黑袍人冷哼了一声,傲然道:“跳梁小丑。想当英雄,也要看有没有那么长的命!”
灵宝接连挑衅了两天,今天来到玉皇庙时,惯例性地扫描了一下,倒是终于发现了一个实力像样点的对手。
那人浑身笼罩在黑袍里,散发着邪恶气息,看不清模样,但实力绝不会超过凡仙境界,更低的,她就不知道凡人是怎么划分的了。
灵宝心中不由有些失望。看来得直接杀了今天这个黑袍人,才能让他们的终极boss足够震怒,从而亲自前来应战。
是的,铲除。这黑袍人的力量一看就来路不正,充满血腥气息,杀了他可以避免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灵宝现身在屋顶上,看向那黑袍人,冷声道:“小小邪修也敢出现在神灵庙宇之中,看来你是自找死路!”
明礼简直被这姑娘狂妄的口气惊呆了,也太不知死活了吧。她到底知不知道她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那算卦的道士一见灵宝现身,就激动地指着她大喊道:“师祖,就是她!那天来砸场子的人!”
众人都期待地看向黑袍人,只觉得他下一刻就要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一掌劈得骨裂筋断,口吐鲜血。
果然,那黑袍人一跃而起,动作十分迅猛,气势惊人地落在了对面的屋顶上!
然后转身就朝庙外跑了。
跑了?!!!
玉皇庙众人都一脸懵逼,法力无边的师祖竟然跑了?!
 
 
第101章 
灵宝也看愣了, 作为一个被那么多人尊称祖师的人, 都不要点排面吗,逃跑得这么干脆利落。
他们哪里知道黑袍人此时心中的恐惧。
他的修为是先天六境的水平了, 和普通修者不一样, 已经产生了神识, 不需要接触, 直接用神识便能感知到对方的修为。当然, 这只是限于比他修为低的修者。修为高的, 他无法知道对方的具体修为, 却能凭神识感受到的那种压迫感, 大体判断对方的实力强弱。
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姑娘,给了他十分恐怖的压迫感。除了仙君以外,他从来没遇到过如此强大的人。
仙君是何等实力, 一挥手就能捏死他的那种, 这人虽然感觉上比仙君弱一些, 但也不是他能抗衡的,他不逃命难道还要原地等死吗?
修行不易, 他好不容易才修到现在的实力, 活了一百多岁, 有权有势,享受着人间极致的富贵, 钱财宝物女色, 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想杀谁就能杀谁, 没有任何东西能制约他。这样堪比帝王的生活,他哪里舍得死。
与性命相比,面子算什么。
玉皇庙众人只见那年轻小姑娘跟着他们的师祖就追了出去,然后便听到嘭地一声巨响,院墙被撞出了一个大窟窿。不一会儿,那小姑娘竟然把他们的师祖跟拎小鸡一样地拎回来了。眼尖的人看到,师祖的嘴边竟然挂着血迹。
这人实在太怂,灵宝都不好直接下杀手了,便把人扔在了地上。
黑袍人的大兜帽掉下来,终于让人看清楚了长相,看起来最多不超过六十岁,眉毛和头发都有些灰白,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
“给你的师父师祖打电话吧,叫他们当中最厉害的人来!他们要是24小时内不来,我就直接宰了你!”灵宝做出很凶的样子,板着脸威胁道。
“什么?”黑袍人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他哪里来的师父师祖,他所有的功法甚至初始功力都是仙君传授的。可仙君说他不够资格当他徒弟,他也不敢在外头称仙君为师父。
而且,他效命于仙君,能求援的也只有仙君。可要是仙君不主动联系他,他也根本联系不上仙君啊。
灵宝皱了皱眉,难道这黑袍人因为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古董,根本不会打电话?
“不管你用什么方式,立刻联系他们。告诉他们,要是不来,我直接把玉皇庙夷为平地!”灵宝再次重申了自己的意思,并且添上了新的威胁。
既然那个背后之人如此在意玉皇庙,那么以玉皇庙为要挟,他总该亲自到场了吧。
黑袍人露出极为纠结的神色,这姑娘难道是仙君的仇人吗,不然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手段引仙君现身?
他虽然没见过仙君本尊,却知道仙君现在似乎因为什么原因,并不想出现在人前。若他出卖了仙君,肯定会被仙君杀掉。
可眼前的女子修为如此强大,他若不照做,也还是会被杀掉。两边都是死……不行,他得找机会逃走!
哪知上天如此眷顾他,正在此时便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焦急的大喝:
“手下留情!前辈手下留情!”
灵宝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便回过头去看。只见以前见过的吴老正一脸焦急地跳上院墙冲进中庭,随后,又跟着跳进来了五个老头。其中一个矮个子,很瘦小的老头,比其他老头的修为都要高出一小截。
那个刚才大喊的,正是灵宝打过几次交道的吴老。
灵宝这分神的功夫,黑袍人爬起来就跑,那速度,堪比一辆超跑。
但他想从灵宝手里逃走,哪有那么容易,灵宝从包里摸出一张高阶定身符,头也没回地就扔了上去。
为了今天的会面,灵宝是做了充分准备的,各种高阶防御符,攻击符,定身符等都画了好几张放着。这高阶定身符,足以完全制住黑袍人的行动。
于是,刚刚跳上房顶的黑袍人嘭地一声又掉回了地上。
灵宝见吴老和其他几个老头,都张大了嘴巴,一副惊愕极了的样子看着她,不解道:
“为什么要手下留情?不能杀玉皇庙的人吗?我这会儿还没准备杀呢。”
吴老张了好几次嘴巴,都没能发出声音,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
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他刚才是叫黑袍人手下留情,不要杀灵宝吗?
这一次,从汤原处得知灵宝要擅自去闯玉皇庙,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样一个符道英才,手里握着可以在整个制符界掀起暴风式革命的制符术的超级天才,如果真的折在了玉皇庙手里,那将是整个修行界都无比遗憾的损失。
要知道,玉皇庙那背后的人,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当年重伤一个先天四境的老祖宗,还随手一掌就杀死了两个先天三境的高手。如陆灵宝这种先天一境的存在,那还是如蚂蚁一样就捏死了。
为了挽救这个英才,他四处奔走,费尽了口水,这才说动了五大家族联合出面,去请了唯一一个不在闭关的周家老祖宗,一同前往H市救人。
今天早上上飞机前,汤原还跟陆灵宝联系过,确定她平安无事,并且一意孤行决定继续去挑衅玉皇庙,可把一众人给气坏了,觉得这小丫头真的是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自找死路。偏生他们又都舍不得这个符道天才,只能赶着去救。
一下飞机就奔命似的赶往了玉皇庙,哪知刚到玉皇庙外头,便听到里面传来打斗的巨响。吴老心急如焚,赶紧大喊“前辈手下留情”,只希望陆灵宝没有性命之忧,也没有碰上那玉皇庙背后之人。
最坏的打算,就是陆灵宝碰上了那玉皇庙背后之人,那样的话,他们几个老头子,加上一个周家老祖宗,也只能厚着脸皮割地赔款地试着从那人手里保下她了。
谁知道,跳进玉皇庙的中庭,会看到这样的场景。那个被所有先天高手们视为最恐怖存在的玉皇庙黑袍人,竟然被陆灵宝这小丫头一张符就给制服了。
看着地上死鱼一般不能动弹的黑袍人,众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周家老祖宗,也就是灵宝所看到的那位实力比其他人略高一截的干瘦小老头,小心翼翼充满谨慎地走上前去,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黑袍人的脸,语气中有点怀疑:
“你是……玉皇庙的师祖?”
周家老祖宗是所有家族老祖宗里实力最弱的一个,五年前对抗玉皇庙的那一战发生时,他还是个先天三境的修者,也跟着齐家老祖出战了。所以对这黑袍人的样子和实力都印象深刻。
难以置信他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一个先天一境的小姑娘,一张符就给制服了。不会是假冒的吧?
“是又怎么样!”黑袍人没好气地道,在实力比自己弱的人面前,他还是很能逞威风的。
周家老祖宗又看了他几眼,确认他完全不能动弹这才走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探修为。
他的灵力一进入对方体内,便如同小鱼进了池里。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周家老祖不由惊得后退了几步,竟然真的是当年那个可怕的黑袍人!
“我们当初是达成协议的,互不侵犯,你们现在不能不讲信用!你们不能杀我!”黑袍人大声为自己争辩道。
“真的有这种协议吗?”灵宝确认地问道。
若真的有的话,那还确实不好打破协议,激怒背后那个实力不明的存在。
听灵宝问话,周家老祖连忙转过头去面对她。
按照年纪和实际修为来说,这小姑娘只是一个先天一境的小辈,但加上她手里的符纸,便能成为可以战胜先天四境以上修为的可怖存在。修行界实力为尊,周家老祖及时调整了态度,打算给她等同于元家老祖宗一般的敬重。
元家老祖宗元清霄,是五大家族中实力最强的一位老祖宗。六年前闭关的时候,据说就已经是先天四境巅峰了。
周家老祖宗羞愧地道:“确实如此,当年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战胜他,便只能暂时妥协,与玉皇庙达成互不侵犯协议,任由他们在不伤及性命的前提下,用邪法吸取普通民众精气,幸好陆道友今天……”
“等等!”这话叫灵宝有些不能理解,她指着地上的黑袍人道,“他?你是说他就是当年和你们对战的那个,实力很恐怖的人?”
“确实如此。”周家老祖宗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灵宝没有说话,略有些懵地咋了眨眼睛。
他们是不是对实力很恐怖有什么误解……这种小喽啰竟然被称为实力很恐怖?难道是认错人了吗?
正在此时,从玉皇庙外头跑进来一群人,汤原打头阵。一进中庭就直奔灵宝而去:
“灵宝,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事。放心吧,我说没事肯定就没事的,下次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判断,别这么兴师动众。”灵宝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既有点感动又有点想责备他们的固执。
她一再强调她自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让他们不用担心,谁知道汤原还是去请求神秘事务管理局派了人来。可每次派来的这种实力的人其实不顶用啊,连对方的一个喽啰都比不上。
汤原看灵宝一点皮都破,精神十足,也不像受到了惊吓,终于松了口气。这才看到站在周家老祖宗身后的几个先天三境高手,以及地位最尊崇的周家老祖宗,赶紧上前行礼。
“神秘事务管理局一组汤原,拜见各位师祖!”又走到周家老祖宗前,行了一个弯腰幅度更大的古礼,“拜见周家老祖宗!”
老祖宗?
灵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称呼。
汤原以前跟她说过,五大家族里,一共加起来有不超过十个的老祖宗,实力深不可测,比齐牧的师父至少高出两倍到四倍,甚至更高。她想象中,那至少得是相当于天仙巅峰期的散仙,不然也不可能被后辈尊称为老祖宗。
可眼前这个,实力只比神秘事务管理局以往派出那些老头高一点点的小老头是怎么回事?
“道友,你是用了什么隐藏修为的法术吗?”她试探着问道。
周家老祖宗被她问懵了,实在不明白这位陆道友为什么要问这种跟眼前的事情完全不搭边的问题。
“……并无。不知陆道友为何有这样的疑问?”
灵宝勉强说了句:“没事,我就随便问问。”然后把汤原拉到一边的墙角,悄声问道,“那确实是周家的老祖宗吗?”
“对啊,怎么了?”汤原压低了声音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灵宝不由嘴角抽搐。
才一百多岁的凡人修行者,叫什么老祖宗啊,害她误会大发了!
 


发现一点点-人生感悟:人生没有捷径。